第39章 引人入甕

孔玲瓏低頭,她用手中一把團扇遮住面頰,有些貴門小姐的姿態,淡淡問孔維:「三叔想了什麼法子,你只管說來,不用賣關子。」

雖然孔維未見到孔玲瓏的笑,可是不知為何他已是身上莫名地感到了一絲不自在,想起孔耀光的囑託,卻也只得硬著頭皮講了下去:「孔三哥對水道的通路十分熟悉,因為早年他曾經帶著商隊走過各處沿岸,深知哪些地方適合藏匿貨船,所以孔三哥在信中自請,希望能帶著兄弟們上水道沿途搜尋,說不準……說不準,就能找到被那群水窛藏起來的運鹽船。」

孔玲瓏的手指慢慢捻著團扇上的花紋,她並不曾做什麼說什麼,可是孔維就是有種無端尷尬。

片刻後,孔玲瓏才看向孔維,那眼神清可見底:「原本此事與三叔沒有關係,三叔卻有此心,自然是為了我孔家的生意著想。」

這話說的不軟不硬,卻是先前孔玲瓏把孔耀光叫來的時候,孔耀光甚是囂張地說鹽道不歸他管,也不方便給孔玲瓏出主意。這會兒又要出去找運鹽船,還是自己帶著人去,外表看的人會讚賞孔耀光真是為了孔家掏心掏肺,實際上說難聽了就是自己在打自己臉。

孔維臉上熱辣,一時也是惱恨孔耀光把自己退出來做燙手山芋,只得埋了頭,言不由衷地:「少當家說的是。」

孔玲瓏看向孔維,「你回去便告訴三叔,就說我準了。」

孔維輕輕怔了怔,接觸到孔玲瓏的目光,他忽然心底微動,接著就是深深的一揖:「是,我這就去通知孔三叔,多謝少當家的信任。」

孔玲瓏也不做表示,話說完就吩咐人送客。

孔維從孔宅出來,被冷風一吹,瞬間覺得激靈清醒了。

準了,就是輕飄飄的兩個字,但是他們這些在鹽道中插手的人,如果還知道好歹,就該明白這兩個字的份量。

若說鹽道的事情之前,他還對這位少當家存著輕視之心,現在,則是半分沒有。

甚至從孔玲瓏波瀾不動的臉上,孔維似乎覺得,她已經什麼都清楚,只不過還在給他們這些旁支留面子而已。

孔耀光坐在家中枯等,半夜未敢歇息,當終於聽到孔維的回話時,他臉色一冷,立刻大袖一甩,冷冷吩咐人:「馬上備船去水道!」

孔維都能想到的,孔耀光就不用說了,孔玲瓏這麼輕易地答應,明顯是知道有詐也不怕,如果在平時孔耀光一定不會讓步,寧願把運鹽船拖死,也不讓孔玲瓏如願。

可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官府罷手,孔耀光就是再不願,也只能走這一步。

十幾個夥計連夜出發,到了天邊起了太陽的時候,孔三叔已經派了夥計去回稟孔玲瓏,運鹽船找到了。

九隻運鹽船,停靠在一處隱蔽的船塢中,上面的貨物完好,一點也沒有損失。

這簡直是大喜的訊息,只是包括孔玲瓏臉上,都沒有一絲的喜氣。

孔耀光就更不用說了。

精心的一場策劃,換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局,他怎麼能接受,自己被一個黃毛丫頭逼得只能退而求其次。

孔玲瓏沒有喜氣,因為如果運鹽船這麼順利就被找到,背後是孔耀光策劃就已成定局了。

只有孔耀光最清楚運鹽船被藏在哪裡,所以才能一夜之內就找到。

這個三叔,本該是親人,卻硬成仇敵。

孔耀光坐在廳中冷笑:「還從沒有人讓我孔耀光如此丟臉,孔玲瓏,孔箜祠教出來的孔家傀儡而已,也配來對付我。」

孔維卻還在戰戰兢兢,抬頭看著孔耀光:「三哥,依我看,少當家實在不是個好欺負的,她這一次這樣做,就是為了逼迫您把運鹽船交出來,而昨天三哥的舉動,也已經驗證了運鹽船就是在您手中。孔玲瓏現在,更不可能信任三哥了。」

孔玲瓏沒有反對讓孔耀光去「尋找」運鹽船,就是不管找不找得到,她都立於不敗之地,如果找到,那必然一切都是孔耀光策劃,如果找不到,那群水窛被逼到窮途末路,也會把幕後主事供出來。這小丫頭,年紀雖小,心思卻老辣。

即便,只是孔門嫡系剩下的孤女,也實在不能小覷。

孔耀光眼裡有痛恨和瘋狂,整整九船的運鹽船,便是將近九萬兩白銀,就這麼重新交到了孔玲瓏的手上,他卻還不得不忍氣吞聲,被個丫頭擺佈。

孔耀光的袖口慢慢捏緊:「孔維,你不用擔心,這還沒完,遠遠沒完。」

……

不管孔耀光怎麼想,運鹽船失而復得,孔玲瓏作為當家人,主動捐獻了一千兩黃金給兩地縣衙,還讓人打了一副牌匾,狠狠誇獎了兩位縣太爺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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