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縣太爺既賺了錢,又有了面,對這位新任孔門當家都是發自心裡的熨帖。
於是,派兵常年駐紮在水道的事,也順理成章的定下了,咸陽的王大人,還有心眼,做了個順水人情,在本縣貼告示宣佈水道的事情,還在旁邊特意表明,是孔家心懷仁善,一力促成了此事。
雖然沒有點孔玲瓏的名字,但是孔家的事,還不就是孔玲瓏這個當家決定嗎?
所以,孔玲瓏孔小姐的賢明與德名,在咸陽是越傳越烈。
劉良月幾乎氣的咬斷了銀牙,又跑到劉大夫人面前狠狠哭了一通,憑什麼,憑什麼她孔玲瓏做什麼事都能被傳頌,什麼生的貌美,聰慧果斷,還有那樣一個小白臉願意跟著她……
劉良月哭的更狠了,劉大夫人勸不住,乾脆狠狠地罵:「你便是這點出息!堂堂一個貴門小姐,去跟一個低三下四的商戶女比較,她孔玲瓏就是被人說的再好,也改變不了她那低賤的出身!日後正經的高門花宴,她都沒那個資格登堂入室!你呢,你白得了一個好出身,外頭多少見不得檯面的女人羨慕你,你偏偏還如此不知足!」
高門花宴,便是嫁不了高門,去不了高層次的宴會。
被劉大夫人罵了一通,彷彿是把劉良月給罵醒了。她惺忪著淚眼,看著劉大夫人,知道劉大夫人說的有道理,孔玲瓏這輩子也改變不了她的出身,可是,劉良月心裡就是有個疙瘩撫不平。
劉良月想到,孔玲瓏不是沒有辦法改變她的出身,可是她主動放棄了,孔玲瓏,她寧願做個商門女,也不願意嫁進劉家,嫁給她那個人人稱頌的哥哥!
劉良月忽然擰緊了手帕,等劉邵回來她要告訴他,一個商戶女,是怎樣瞧不上他!那心高氣傲的哥哥,不知又會作何感想?
……
孔宅內。夙夜提了一壺酒過來,看著庭院中的孔玲瓏,「你似乎不需要恭喜。」
孔玲瓏放下手中的賬冊:「十船鹽找回了九船,損失的還是損失了。」劉阿四那一船鹽不能也不可能再要回來,加上這一次上下打點花的錢,算是一次虧本的買賣。
夙夜在她對面坐了:「鄴城那邊抓到的水窛,你打算怎麼處理?」
孔玲瓏眸光淡淡:「我已經傳話給李大人,讓他找個由頭把人放了。」
夙夜笑了笑,盯著她的臉:「做人留一線,你處理的很對。」
那群水窛說到底不是良善之輩,既然運鹽船已經找回了大半,就不值當為了僅僅剩下的一船和他們交惡,撕破臉容易,但是這些混黑道的,哪天找你一個麻煩,是防不勝防。
還有一點擔心,夙夜沒有說出口,孔玲瓏到底還是女眷,比起男人來,更該擔心自身安危。
「有一件事我沒問你。」孔玲瓏目光輕輕瞥向了夙夜,「你那日去了酒樓?」
夙夜愣了愣,旋即眸中含笑:「你都知道了?」
孔玲瓏看著他:「你何必大庭廣眾的做那些言語,叫人誤會你是個入贅的臉上很有光麼。」
夙夜嘴角的笑意漸深:「他們要誤會我有何辦法,若要一個一個去解釋,我豈非永遠也解釋不完?」
這人說話總是避重就輕,他自然不用一個一個去解釋,但也實在沒必要……故意引導旁人誤會。
孔玲瓏看著對面完美不破的笑臉,收回了目光,「左右這是你的事,你想怎麼處理,都隨你。」
她手上壓有整個孔家,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即便有,她和夙夜的關係也不適合做這種深入的瞭解。
孔玲瓏起身離開了涼亭,沒有看見身後夙夜一直注視她的目光。
兩個都是聰明人,知道如何保持安全距離,可有時候聰明,也控制不了本心。
一隻鴿子落到夙夜手邊,他漫不經心看了一眼,從信鴿腳上取了信箋,展開看了看。
臉上浮現一抹陰涼之笑,接著把信箋浸入自己帶來的酒壺之中,可惜了一壺好酒,就這樣渾濁下去。
孔玲瓏回了房,若有所思地看著玉兒:「夙夜公子的開銷都拿來了?」
玉兒早前就得了孔玲瓏吩咐,這會兒趕緊過來,卻有些半吞半吐:「奴婢今天悄悄去找了夙夜公子院裡的丫頭,說是夙夜公子進來孔宅,所開銷皆是自己銀錢,包括吃用穿戴,也沒有用過孔家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