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孔耀光睚眥欲裂,不想相信自己聽到的,可是孔維更是一臉苦楚,顯然比他更不願意相信。
孔維又說道:「況且三哥,因為官府的介入,劉阿四已經對我們很不信任,我們即便給他傳話,他是否願意照做也很難說,畢竟他手上只有一船貨,放了之後,能不能賺回來並不把穩,以他那江湖氣心性,唯恐擔心自己血本無歸,也未必願意聽我們的!」
這倒實在是真的,孔耀光跟劉阿四也是打了交道那麼多年,知道這些賊寇沒有什麼情義可講,你讓他放棄到手的利益,那根本就如登天還難。
可是孔耀光除此之外又哪裡還能有什麼好辦法,手緊握成拳恨不得鑿穿砸爛。
孔維目光憂慮,說道:「三哥,實在不行的話,要不……」
下面的話孔維實在沒膽子說,但他明白走到這個地步,孔耀光心裡該想到這一層了。
孔耀光目光像是能吃人:「你想讓我們就此放棄手裡的九條鹽船?讓這次的籌謀徹底白費?!」
孔維顫了一下,他也不想走這一步,可是如果現在還死死扣著手裡的船隻,說不準到時候,就是血本無歸,還是輕的,也許能把自己都給搭進去。
孔維說道:「三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果這次讓官府把我們扯出來,那才是得不償失。」
孰輕孰重孔耀光該能分辨,不要為了區區九船鹽,把日後幾十年的好日子都做沒了。
孔耀光的神色極為陰鬱,讓孔維有心要多勸,也只能罷休。但是孔耀光自己經營生意這麼多年,有時候棄卒保車,丟車保帥的做法應該知道。
孔耀光陰冷說道:「我還是不相信孔玲瓏那麼一個黃毛丫頭,能想出這樣滴水不漏的計策來,她的背後,一定有什麼人指點。」
從前他會想到孔老爺子,可是孔老爺子仙逝了,現在孔玲瓏身邊,還有誰?
孔維心裡動了動,慢慢和孔耀光對視:「總不會是那前段時日,鬧得熱鬧的那個所謂‘入贅’的男子?」
兩人想著這個,也是走投無路的一番苦思,孔耀光眼前一閃,接著眉頭緊緊皺起來。他想起在孔宅院中看到的那個身影,拳頭攥的吱吱響,那個、男人?
夙夜儼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孔耀光等人當做了背後出謀劃策的那個人,只能說孔耀光擔著一個三叔的名號,卻根本不瞭解自己的侄女,孔玲瓏走到今日,哪還需要什麼人在背後點撥,自己的籌謀和手段,就足以應對孔家商鋪的所有麻煩。
這純粹是孔耀光,不願意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個未及笈的少女,心裡產生的不平。
咸陽縣太爺王大人給孔玲瓏送來了書函,孔玲瓏立刻拆開看了看,信函中,王大人表示維護水道和平乃是責無旁貸,願意常年派兵,駐守水道兩旁。
玉兒笑道:「大小姐願意自己出資,負責每年派兵駐守的花銷,這要傳出去,又是小姐造福百姓的一件事了。」
孔玲瓏摺疊起了信函,原本這事便是功德一件,之前兩縣推諉,是怕惹麻煩。但是這種給自己的業績上增添光彩的事,兩位縣太爺怎麼會不願意做。
況且錢財由孔家出,好名聲由兩位縣令擔,這種只賺不賠的好事,不管是鄴城李大人,還是等著九年任期,盼著業績升遷的王大人,都不會往外推。
果然王大人就先來信表明了決心。
經過上一世,孔玲瓏早已知道,想要做好生意,和官府打交道,一定不能偷懶。世人看清商人,重視士族,便是因為商人有錢無權,只有被權力庇佑,才能商途坦蕩。
要是早些知道這個道理,她前世也不會被劉家作弄的那麼慘。
等到兩家縣令把這個訊息傳出去,這件運鹽船的事,就能徹底畫上個句號了。孔玲瓏眸光幽沉。
到了晚上,孔耀光就不辭辛苦給孔玲瓏送來了書信,由孔維親自登門。
孔維客氣地拱手:「這麼晚還來打擾少當家實在不妥,但是孔三哥臨時想到了一個法子,興許能幫助找回運鹽船。」
孔玲瓏夜深也未休息,好像專門等著一樣,聞言看著孔維:「哦?是什麼法子。」
孔維直視孔玲瓏:「孔三哥說,十船運鹽船不是小數目,那水窛有本事劫去,卻絕對不可能藏得人鬼不知。所以,運鹽船極有可能還在水域中,只不過藏在掩人耳目處,不易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