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為了讓蔡玉怡不失望,也為了儘快結束這個無聊的話題,方大掌門毫不猶豫直接承認了下來。
「怎麼,蔡姑娘可是不滿意方某的回答?」看著愣住的蔡玉怡,方知樂微微一笑道。
蔡玉怡眸內驟然閃過一道寒光,盯著方知樂,片刻後,臉上恢復先前的笑容,輕聲道,「方掌門果然才智過人,玉怡佩服。」
「過獎過獎。」方知樂笑道,只是臉上盡是露出得意神色,哪裡有半點的謙虛。
蔡玉怡頓覺無奈,唯有轉移話題道,「方掌門,此次玉怡前來,乃是有事相談。」
果然!
無事不登三寶殿。
方知樂目光微眯,收斂笑容,微微一笑道,「既然蔡姑娘有事相談,不妨先坐下來喝杯茶如何?」
蔡玉怡卻沒有說話,盯著方知樂看了起來。
方知樂神色平淡,笑了笑,「蔡姑娘莫非是在擔心,方某會對你下毒?」
「無聊。」
蔡玉怡輕哼一聲,目露不屑,語氣淡漠,扔下兩個字,便往客座走去,旋即坐了下來。
四名隨從快步走到她的身後。
方知樂目光一掃,暗自清點一下,不禁皺了皺眉。
武當張三瘋、李探花、不敗刀皇以及剛到來到第二山莊蔡玉怡……事情好像越來越意思了,卻是不知道,這場大火的燃燒,還會有誰前來。
而在這個念頭剛升起,方知樂便是看到,殿外再一次出現吳剛的身影。
只不過這一次,吳剛正想走進大殿,一道陰柔的笑聲便隨之響起,「好一個史上第一神蹟,想不到慧空那老尼姑死後,還能出現此尊金佛,倒是有些意思。」
方知樂眉頭一皺。
夏煙玉、蘇黛語和林巧言三女同樣目露不滿。齊齊抬起頭看向殿外。
黑裙長曳,像開在塵世的一朵黑蓮,從殿外緩緩走進。
女子容貌算不上絕美,卻身材惹火,筆直暴露在空氣中,露出一大片雪白,讓人浮想聯翩,更有一種懾人心魄的美麗。
方知樂目光一眯,只看了一眼黑裙女子,便把目光望向女子的身後。等看到再無一人時。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會心的笑意。這是打算不戰而屈人之兵嗎,旋即不再多想,走上幾步,抱拳笑道。「安堂主果然信守承諾。」
安堂主?
夏煙玉、蘇黛語等女子心中一凜。
在蜀山稱得上安堂主的人,只有一個。
幽冥門蜀山分堂堂主,安七娘!
…………
大峨山,後山。
小山丘前。
道人和僧人已站了許久,從他們開始沉默算起,便一直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也許道人和僧人之間,除了可以在冰冷的墓碑上找到共同話題外,便再也沒有什麼話好說。
即便有,說的也無非是互相慪氣的話。
沉默中。覺遠仰首,舉起火紅葫蘆,又灌了一大口烈酒。
他的葫蘆裡像是裝著無盡的烈酒,無論怎麼喝都喝不完。
酒如想念。
一絲絲、一縷縷,總是纏綿不斷。忘不掉,擱不下,最終把自己困在裡面,想要出來,卻發現沒有了回頭路。
如此又沉默半晌,覺遠終是開口,搖頭道,「你也不懂。」
「懂是空,不懂也是空,何必執著,何苦執著?」五封神僧嘆息道。
「這話十年前你已經和我說過。」
「我怕你忘記了。」
覺遠驀地轉身,眼神灼熱盯著眼前的僧人,沉聲道,「即便忘記,也不需要你來提醒。」
「是嗎?」五封自語,片刻後微微一笑,「我不嫌我話多,你又怕什麼來著?」
覺遠沒有再說話,或者他覺得自己不想說話,索性不說話,仰首再喝下一口烈酒,再次沉默起來。
這一次,五封像是不願再沉默,自顧笑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人來這一世,生死天定,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反正你我之間,總歸一戰。」
總歸一戰!
同樣也是避無可避的一戰!
四周落葉飄零,一片肅殺。
覺遠還是沒有說話,火紅葫蘆不知何時被他系在腰間,正負手靜靜地看著身前的墓碑。對僧人說的話,也毫不在意。
於是五封又笑了,說道,「當年你為了她閉關,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更強大,讓他們不敢反對嗎?怎麼現在倒是害怕起來了?」
覺遠緩緩抬起頭,目中從墓碑上移開,望向湛藍的天空,沉默一會,搖頭道,「沒有害怕。」
「那你在遲疑什麼?」
「我在想,什麼時候該殺了他們,用他們的血祭奠她的在天之靈。」覺遠負手望天,語氣平淡,卻透出一種不容任何人懷疑的自信。
我若要殺,天不能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