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證明你的貞潔和貞烈的時候到了!孟醫生,千萬要守住。」

這一晚陳若雨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一早上班,她坐在公交車上忍不住給孟古發了條簡訊:「早上好,新的一天開始了。孟醫生要加油啊,請努力救死扶傷,好好給病人治病。」

簡訊發出去,沒有收到孟古回覆。陳若雨不介意,看看時間,孟古應該是在病房查房了。她想到他穿白大褂的樣子忍不住微笑。

坐車有點無聊,車外還是那些她看夠了的街景,車上的人群也沒什麼意思。陳若雨發了會兒呆,把隨身帶的小本拿了出來,記上昨天的日期,然後寫:霸王龍失言,沒有以前精明——有改變。

嗯,她看了看,覺得滿意。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還是把這些記下來的好。想了想,又記上:不打招呼就掛電話,沒禮貌——沒改變。

這時候接到了孟古的簡訊回覆:「這是在搭訕嗎?小姐。」

陳若雨偷偷笑,一時沒想好要回什麼,於是沒回復。結果過了一會兒孟古又發來條簡訊,「想約我了嗎?我不是這麼容易就能約上的。」

陳若雨失笑,想了想在本子上再記上一條:自大臭屁——沒改變。她看了一遍,在這條前面加上今天的日期。

她想了想,其實是應該要約會了,多接觸才能多觀察,而且她是需要跟他好好談一談的,他們之間的事,他們之間的未來。又坐了一會兒,到站了。她下車的時候聽到手機簡訊聲響,走到人少的地方趕緊拿出來看,又是孟古發來的,上面寫著:「這麼大牌?不回簡訊?今天是走威嚴路線嗎?指示完工作就不理人了?」

陳若雨哈哈大笑,想了半天回了一條過去,「小夥子,好好努力。」

點了傳送鍵,很快卻又後悔了。她應該備註一下表情和語氣的,不然她腦子裡演繹的嚴肅的樣子和口吻不知道能不能透過那句話傳到他腦子裡。

要是他沒體會到,這話就不有趣了。哎呀哎呀,應該多想想再發的,現在再補發備註就沒效果了。陳若雨咬唇輕跺腳,懊惱啊懊惱。

孟古沒再回簡訊。陳若雨走到辦公室,一路還在想還有什麼有意思的話能逗逗他呢?坐下來放好包,給自己倒了杯水,開啟了電腦,還沒有進入工作狀態,手機簡訊的聲音又響了。

她趕緊拿起來看。他寫的是:「我今天應該能早點下班。」

陳若雨抿嘴微笑,想了想今天的安排。嗯,其實今天那兩家賣場明天再去看也是可以的。她真的好久沒有見到桃花林先生了。

她鎮定了一下,想了又想,沒有想出什麼精彩絕倫的回話,於是回了一句,「我也是。」

她應該有簡潔並具氣勢地表達清楚自己意思了吧?

這一整天,陳若雨有些精神不集中,工作沒效率。她時不時拿手機出來看看,孟古沒有再給她簡訊,也沒有來電話。但陳若雨就是覺得他們有約好今天晚上見面似的,她有些高興,有些著急,又有些期待。

她盼著快點下班,又想著要不要先回家換身衣服呢?最後她決定什麼都不要做。反正她就長這樣,再換身衣服美貌程度也加不了幾分。她既沒有戚瑤漂亮,也沒有田護士漂亮。

如果她要跟他談戀愛,那最好能讓他適應她的不美麗。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陳若雨坐不住了。她跟經理謊稱她約了客戶見面,提早離開了公司。她有些興奮有些臉紅,跳上公交車就直奔醫院去。要是孟古下班看到她就在樓下等他,應該會嚇一跳吧?

她想象著他的表情,覺得自己特別有精神。陳若雨到了醫院,跑到外科病房大樓的一樓大堂坐著。看了看錶,差兩分鐘到六點。孟古馬上就要下班了。她喘口氣,慶幸自己時間拿捏得剛剛好。

陳若雨等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側的電梯門,萬一他是坐對面的電梯下來怎麼辦?於是她挪了個位置,這次能看到兩邊的電梯口了,但最裡面的那個門又看不到,得伸長脖子。

陳若雨正歪著脖子看,突然看到田護士和兩個眼熟的護士下來,她猛地一縮,脖子歪得一痛,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樓里人來人往,這個鐘點最是人多的時候,換班的、探病的、病人下來溜達的、病人家屬來送飯的……

電梯前面擠滿了人。

人潮一波一波過去,陳若雨沒有看到孟古的身影。她有些擔心是不是自己看漏了,把他錯過。她等了又等,最後還是決定給他打個電話,她剛把手機拿出來,手機卻響了。

來電的正是孟古。

「陳若雨,你下班了嗎?」「你下班了嗎?」

兩個人異口同聲。

「下了呀。你呢?在回家路上?」孟古先答了,然後又問她。

「你下樓了嗎?」陳若雨沒答反問。

「下樓?」孟古的語氣似乎是一愣,然後問:「你在醫院?」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口一問。」陳若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她還是想留點驚喜的。

「你什麼時候到家?」他倒不繼續追究,但聽起來是要跟她約會。這算是心有靈犀嗎?她有些高興。

「我還要等一會兒才到家呢。」她偷偷笑,乾脆站起來光明正大盯著兩邊電梯看,「你下班了就快點回家休息啊。」她故意這麼說,她想嚇他一跳。

「好,那你也趕緊回家休息。」他居然也順著她的話說。

「那拜拜。」陳若雨吐吐舌,開心地先掛他電話。他應該快下來了,她有些興奮。

可兩邊電梯上下兩趟,門開了關上,開了關上,還是沒見到孟古的蹤影。陳若雨狐疑地皺了眉頭,這傢伙怎麼回事?賴在樓上不動了?

正在猶豫要不要給他電話,孟古的電話又來了。

「你是不是在醫院樓下?」

「啊?」露餡了?被發現了?陳若雨左右張望,「你看到我了?可你在哪兒?我沒見到你呀?」

「你這笨蛋。」

「你才笨。」她不服氣,轉了一圈,還是看不到他,「你躲在哪裡?」

「唉!」電話那頭是孟古的重重一聲嘆息,「我在你家樓下。」

「啊?」陳若雨傻眼。

「你這笨蛋,剛才問你你為什麼撒謊說不在醫院?要不是我覺得你的話不對勁再打給你,我們要互相白等多久?」

「你去我家樓下幹嗎?而且你剛才也沒說你在那兒啊。」

「你有問嗎?」孟古聽起來很生氣,「我問你什麼時候到家,你說一會兒,我順著你的話說讓你快回家,哪裡不對?」

「那我在這裡等你哪裡不對?我到的時候,明明還差兩分鐘才下班的,你怎麼這麼快就不見了?」

「沒什麼事,我就提前走了。」

「你幹嗎提前走?我特意提前下班過來等你,想給你驚喜的!」

「我也是!」

孟古的聲音鏗鏘有力,陳若雨忽然有些臉紅。他也是呢,她真高興。

「那、那……」兩邊錯過了怎麼辦?

「那什麼那,笨死了,你在那兒等著,不許再亂跑了!」孟古訓完話,掛了。

陳若雨收好電話,忍不住一直笑,真開心,被罵了還是很高興。雖然知道孟古還得一段時間才能到,但她還是一溜小跑地跑到醫院大門口。這時候正是下班高峰,路上車流很多,她數著路上的車子,想著他大概還需要很久才能到。可她不著急,她心情很好。於是她開始唱歌。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到樓下來等你。

等了半天不見你,我想你,想你,想見你。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下班來接你。

路上車子多又擠,我想你,想你,想見你。

愛是折磨人的東西,陰錯陽差好生氣,

開車開車彆著急,心裡想著你。

她亂七八糟地改歌詞,把莫文蔚的這首《愛情》唱得不倫不類。但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後,忽然覺得自己太有才華了,簡直滿得要溢位來。

這分明就是孟古的心境啊,她幫孟古編了首情歌。這麼一想,趕緊掏小本本把歌詞記下來,她決定要教孟古唱這首歌,唱她這個版本的,以示他對她的誠意。她把歌詞又看了一遍,然後自己又唱了一遍,嗯,很順很押韻很符合孟古,簡直是量身打造,她正高興得抿嘴偷笑,聽到車子喇叭聲響。

她抬頭一看,孟古來了。陳若雨歡喜地飛奔過去,開啟車門坐了上去,動作瀟灑,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孟古狐疑地看她,「發生什麼事了?」

「好事!」

「我怎麼會有不祥的預感?」

「誰知道。」陳若雨聳聳肩。

孟古盯著她看,看了半天后問:「想吃什麼?」

「要是能吃榴蓮吃到飽就太幸福了。」

孟古不說話,只給了她一個「你是想怎樣」的眼神。

陳若雨歪歪腦袋,換了一個提議,「那吃上次你帶我去的那個有拉麵有壽司還有清酒的小館子。」她認為那是她與他關係發生重要轉折的地點,也是相談最愉快的第一次,極具紀念意義。所以今天這麼正式的第一次約會,應該再去才對。而且,重點是,她需要喝一點清酒,壯壯膽,才能教他唱那首《我要去見陳若雨》的情歌。

依然是那間日式小酒館。拉麵、壽司、小菜、清酒和茶。

清酒是陳若雨要喝的,孟古的是茶。

「你不能喝酒,你還得開車送我回家呢。」這是陳若雨點酒的時候宣佈的。

「我不能喝你還點?」

「我想喝。」她理直氣壯。孟古瞥她,沒跟她計較這個,還親手幫她倒滿了小盅。

陳若雨喜滋滋地酌了兩口,然後清了清嗓子,認真問:「孟醫生,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要交往的,對吧?」

「對。」

孟古答得爽快又肯定,這讓陳若雨很高興。

「你是怎麼確定要跟我交往的?」

「就像確定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一樣地確定。」

陳若雨噎了一下,「那是怎麼確定?」

「複雜又科學的過程。」

陳若雨撇嘴,「要是按你這種形式的回答,我只能說就像確定客戶在保單上籤了字的一樣確定。你看,你這樣是刻意製造了我們之間的差距感。」

「嗯。」孟古居然還「嗯」。他吃口小菜,下意識地倒酒喝。

陳若雨拍開他的手,於是他改拿了茶杯喝茶。

「有什麼差距?保戶能退保,腫瘤會復發,一樣有風險機率。但是曾經確定過,那不是一樣的嗎?」

「好像是有點道理。不過我還是喜歡通俗又感性一點的確認方式。」陳若雨皺眉撇嘴,找醫生做男朋友,第一個問題就出來了。他怎麼一點都不浪漫呢?還確認腫瘤良性惡性的,難道她是腫瘤?

孟古笑笑,放下茶杯,忽然傾身探頭過去,捏著她下巴在她唇上一吻。

正在走神的陳若雨嚇一跳,壓低聲音喂了一聲,趕緊推開他。四周看看,還好還好,他們是坐在角落的小隔間,比較隱蔽,沒人注意他們。

「你幹嗎?」

「在用通俗又感性的方式跟你確認。」

「真討厭,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你才不是。」陳若雨還想說什麼,這時服務生送來了面和壽司。陳若雨趕緊正經坐好,端正臉色。

孟古看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陳若雨白他一眼,決定先吃飽再說。可她夾菜孟古搶菜,她夾壽司孟古搶壽司。

陳若雨終於忍不住要扁嘴了,「孟醫生,假設目前是在追求階段,你難道不該表現一下體貼禮讓?」

「我怎麼覺得我們處在相親相愛階段。」

相親相愛難道就是搶她東西吃嗎?「這是哪門子相親相愛的表現?」她唾棄他。

「男人的表現。」他振振有詞。她瞪他。他看看她,溫柔笑笑,把搶到的最後一塊壽司主動喂到她嘴邊。這種示好行為讓她相當受用,她張大嘴威風八面地一口吞了,卻沒料到那上面被他偷偷蘸了好多芥末。這下辣得她頭皮發麻,眼淚鼻水齊飛。

孟古哈哈大笑,扯了紙巾給她,又給她遞茶水。

陳若雨手忙腳亂,狼狽不堪,使勁抹眼淚。嗚嗚嗚,她不想要這樣的男朋友,她想要溫柔體貼那種的。

孟古還在笑。他拿了紙巾幫她擦臉,一邊看她一邊笑。

陳若雨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妥當,兩記粉拳捶他身上。孟古被她揍得又笑,還問她要不要再來一份壽司。陳若雨給他大白眼,然後掏出她的小本本,給孟古狠狠記上一筆:幼稚、不體貼——沒有變。

孟古探過來想看她寫什麼,她猛地蓋上了,不讓他偷瞄。然後不理他,自己大口吃面。

孟古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她,她老實不客氣地吃了。他把他碗裡的滷蛋也給她,她也不客氣地吃了。可她就是不看他,她還在生氣。等她把一碗麵吃完,卻發現孟古沒動靜,抬頭一看,他微笑著盯著她看。

這下子她有些臉紅了,「看什麼看?」她故意兇巴巴。這臭男人總欺負她,不能對他太客氣。

「看我女朋友。」

「有誰答應了嗎?」

「有啊。剛才明明還說好了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

「但是你剛才戲弄我,所以現在要重新考慮。」

孟古笑笑,捏她的臉,「男人欺負欺負自己喜歡的女人是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這有什麼不懂的?」

「就跟你和尹老闆、雷警官他們表達友情的方式一樣詭異?這是什麼邏輯?」

「男人的邏輯。」

陳若雨撇嘴,再次嫌棄他,「明明就該對女朋友好一點,溫柔一點,讓著她,聽她的話,她要什麼給什麼……」

孟古不理她的嘀咕,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堵了她的嘴。陳若雨把菜嚥下去,又一口乾了一盅酒,然後攤開她的小本本,打算認真跟他討論一下他們之間的計劃和問題。

可是,這件事該怎麼討論呢?戀愛要是有計劃,那還是戀愛嗎?退一萬步,就算有計劃,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定律用在愛情裡肯定是適用且絕妙的吧?想當初,她可是計劃好了要追他,結果沒追上。後來,她又計劃好了跟他做好朋友,結果沒做多久。所以,談戀愛定計劃管個屁用。計劃——就是被感情這玩意用來證明無用的東西。

那沒有計劃,要跟他確定什麼呢?要不,想想思思和嵐嵐的經驗談。陳若雨看了看小本本,隨手把梁思思和高語嵐說的重點記了上去。比如說他們兩人現在是否都能對彼此有信心,是否體會到對方有沒有為自己而改變。沒有勉強,自然而然順應對方的改變。又或者,他們之間是否有對彼此的感動。那種推動感情長效發展和升溫的感動。

可是這兩樣說出來,會不會雙方就會刻意去想,刻意去表現,最後反而適得其反?陳若雨盯著本子上記的那兩條,覺得有些苦惱了。

「你幹嗎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在考慮怎麼戀愛。」

「你的樣子像在考慮怎麼離婚並且要分得老公全部家產。」

她想象了一下那表情,好吧,她把小本本收了起來,端正坐好,又幹了一杯酒,然後把問題丟給他。

「孟醫生,那你覺得,我們要怎麼開始好?」

「我們已經開始了。」孟古一副看白痴的樣子看她。

「那要怎麼進行下去?」

「怎麼開始的就怎麼進行。」

說了等於沒說。陳若雨只好又喝了一杯酒。她認真想,然後想到了,「哎呀,我們還沒有對方的照片。」

她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想想不好,孟古的手機更高階點,於是讓孟古把手機拿出來。孟古的手機上交給她,可惜她不太會用,於是又要求孟古來操作。兩個人頭靠著頭自拍了一張合影。

陳若雨看著照片,很開心,讓孟古發到她手機上。孟古一邊發一邊嫌棄,「你就不能挑白天的時候再拍?這裡背景不好光線不好,拍得人都看不清。」

陳若雨不理他,收到照片左看看右看看,很滿意。

「等白天光線好的時候再拍新的嘛。現在想到了就拍現在的。你看你看,多好,這才是談戀愛嘛。有甜蜜合影,想看的時候就能翻出來看。」

孟古看看手機裡的照片,陳若雨的臉因為拍照的角度問題顯得超大,她還笑得傻氣。「醜死了。」他評價。

「喂,這照片不許刪啊,一定要留著。這是我們第一次合影呢,很有紀念價值的。」

「女人啊。」孟古搖頭,「你可別要求我把手機螢幕換成這個啊。」他看上去是打死也不會就範的表情。

「誰讓你換了。」陳若雨喜滋滋地存好照片,「我也不換。」她的螢幕是桃花林先生,永遠不換。

孟古狐疑了,他把陳若雨的手機搶過來看,「你螢幕用的什麼照片?」

「哎哎,沒用照片。」陳若雨忽然有種被窺到心底深處的感覺,臉一下紅了,「快還我。」

孟古看了幾眼她的手機,又看看她,沒說什麼,把手機還給她了。陳若雨接過手機,有點緊張,好怕被他發現自己原來早早就把他放在了手機裡存著。她清咳兩聲,轉移注意力,稍稍表示好奇一下,「你用的什麼螢幕圖片?」

「喏。」他大方亮給她看,手機自帶圖,穩妥牢靠。

「沒意思。」她表示鄙視。

孟古不以為然,「反正你別讓我換手機屏保,別讓我把照片放錢包裡,別拉我去拍什麼情侶貼紙照片就行。」

陳若雨笑眯眯,「這是以前你女朋友讓你乾的事?」

孟古警惕地沒回答。陳若雨繼續笑眯眯,「放心,我不會讓你做這些的。我有件更有創意的事。」

「是什麼?」他更警惕了。

「嗯……」她想想有些害羞,趕緊再喝一口酒,「一會兒出去了再告訴你。」讓他唱情歌呢,得找個沒別人的地方唱。

孟古盯著她看,看她羞紅的臉,「能讓你害羞的事,我有興趣。」

陳若雨被酒嗆了一口,趕緊扯了紙巾擦嘴,「有興趣就好,有興趣就好。」

孟古忽地探頭過來,在她臉上啄一口,「大紅臉。」

陳若雨把他推開,斜了他一眼,嬌嗔,「公共場所。」

他目光深幽,修長的手指輕撫她的臉,「更紅了。過來,讓我再親一下。」

「你別逼我啊。」陳若雨往旁邊挪了挪,離他遠點,再喝一口酒。再調戲她,她可就要抓他出去唱歌了啊。

孟古大笑,把她拉過來,挨近他坐著。「逼你什麼?」他壓低聲音,問得曖昧。

「逼我……」這會兒不能說唱歌的事,那是壓軸的,沒有驚喜就不好了。

「逼我、逼我帶你見父母什麼的。哎呀!」陳若雨猛然想起來要談什麼了,「對了,孟醫生,家長的事我還得解決一下。」

「這種事交給男人就行。」把他帶過去溜一圈,他不信她父母不滿意。

「不行,男人還沒有搞定我,所以這個順序不太對。」

孟古斜睨她,「陳若雨,我怎麼覺得你這句話相當有辱我的男性尊嚴。你這裡的搞定是什麼意思?」

「你的男性尊嚴別太脆弱,孟醫生。這裡的搞定是非常純潔的搞定,就是說我們還沒發展到見父母那個階段。還有啊,到時候你也要搞定你父母啊,現在沒什麼事,別到最後你爸媽嫌棄我,弄點電視劇裡的橋段,找我談話給我開支票逼我離開你什麼的。」

「開支票你要嗎?」她當她是狗血劇的女主角呢?

「要啊,幹嗎不要。」陳若雨表情認真,「我們可以存點錢,以後過點好日子。」

「你收了支票難道不該兌現離開我的承諾嗎?」

「可是你有腿啊,你可以來找我嘛。我到時就說我會離開你,但是沒說你來找我我不接受對吧?咦,你這麼說,難道你家裡真的會這樣?」她瞪大眼睛。

「你說呢?」孟古沒好氣。

「要是真這樣,那我們趕緊先商量一下開價多少合適。開得低了,會羞辱到你的身價,開得高了,你爸媽不願給了也不好。」她咬咬唇,表情認真,「你說,一百萬會不會有點少?」

孟古忍不住想敲桌子了,「陳若雨,你是在調戲我嗎?」

「咦,你看出來了?」陳若雨哈哈大笑,笑得東倒西歪,「孟醫生,你當你是狗血劇的男主角啊,還開支票呢,好好笑。」

孟古抿緊嘴,看她笑成那樣,完全理解不了,「到底哪裡好笑?是你自己在演而已。」

「就是很好笑。」陳若雨還是笑,一邊笑一邊還揮手嫌棄他,「男人跟女人的笑點不一樣啦。你都沒幽默感。」

「你說得對。」孟古忽然道,「男人還是喜歡這樣多一點。」

他把她拉過來,堵住了她的嘴。不是輕輕一吻,不是淺淺一啄。而是火辣的,深入的——熱吻。最後陳若雨是逃出這間小酒屋的。她紅著臉,覺得整間酒屋裡的人都在看她,於是沒等孟古結完賬她就先跑了出來。

她站在孟古的車子旁等他,臉熱得發燙。很快孟古也跑了出來,他看到陳若雨躲在車子邊的陰暗處就忍不住笑,他把她抓住,問她:「陳若雨,你到底是怎麼做到能忍一星期不約我出來的?」

他問完,卻沒讓她回答,他低下了頭,又將她狠狠吻住。陳若雨很想抱怨「你還不是一樣,一星期也沒約我」,可是她的嘴很忙,暫時說不了話,於是她就在心裡使勁埋怨。

旁邊有路人在吹口哨,應該是笑話他們這對太熱情的情侶。陳若雨好害羞,可是孟古沒有放開她。原來男人女人不只幽默感不一樣,臉皮厚薄程度也是不一樣的。她又嫌棄他,但心裡卻是說不出的甜蜜感覺。

陳若雨坐到車上的時候臉還在紅。孟古坐在駕駛座上一直看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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