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證明你的貞潔和貞烈的時候到了!孟醫生,千萬要守住。」

她催他快開車,他卻不想動。

「不想這麼早送你回去。」

她聽得這話有些害羞又開心,「那我們可以到別處逛一逛。」其實她也不想這麼快跟他分開。

孟古把車開到一處街心花園。停好了車子,兩個人肩並肩在花園散步。走著走著,陳若雨挽住了孟古的胳膊,「孟醫生,你以前跟女朋友是這麼一起走的……」她示意了一下挽胳膊的動作,「還是這麼走的?」她又比畫了一下拉著他手的動作。

「各走各的呀。」孟古把她的手放開,並肩走,「就這樣,一起走。」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不用情侶標準姿勢走路?」

「拖來拖去不煩嗎?又不是小孩子,還會走丟嗎?而且拖著手有時候走過哪裡被擋著不方便要放開,然後又要再拖上,多麻煩。」

陳若雨撇撇嘴,有點不樂意。「你喜歡哪樣?」孟古問她。

「我以前那個男朋友,我喜歡挽著他走啊。」陳若雨正比畫著說,遭到了孟古的打斷,「以前的就不必告訴我了。」

陳若雨不理他,繼續說:「可是你比較高,然後你手掌又很大,握起來好像很舒服。」她把她的手塞進他的手裡,真的舒服。她放開他,又說:「不過我以前那個男朋友不喜歡我挽著走,你也不喜歡,你們男人好奇怪。」

「你們女人才奇怪。被拖著走,到底哪裡好?」

「增加親近感啊,還可以宣示主權。什麼都不用說,就是一起走呢,也讓滿大街的人知道了,看,這個男人是我男朋友呢。」她微揚下巴,有點小神氣的樣子。

「就算滿大街的人不知道,那人也是你男朋友啊。這有什麼好宣示的?」

「都說不一樣的嘛,是親近感啊,這樣走路開心。而且這也算通俗感性的情侶表達方式啊。」陳若雨又不得不鄙視他了,「孟醫生,你那三次戀愛怎麼談的?」

孟古沒說話,只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好吧。」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讓你宣示一下主權,這個男人是你男朋友。」

陳若雨卻放開了,「沒關係,反正不宣示這個男人也是我男朋友。」

她不想特意去改變,大家相互磨合,她希望讓孟古也能自在一點。走路是小事,她不介意。

「喂。」孟古卻介意了,「你幹嗎變來變去?」

「都說沒關係。」

「牽著。」他堅持。陳若雨有些高興,還是讓他牽了手。兩個人晃啊晃地逛了一會兒,她放開了手去抱他的胳膊。

「你幹嗎?」

「我想對比一下哪種姿勢更舒服。」

孟古一臉黑線,「陳若雨,你真無聊。」

陳若雨嘻嘻笑,她宣佈:「我還是更喜歡抱著胳膊的。」她帶笑的臉對上他無奈的表情,最後是他讓了步,就這樣讓她挽著胳膊繼續走。又走了一會兒後,孟古終於宣佈散步這種事對男人來說也不太容易,於是找了張長椅坐下了。

周圍沒有人,很安靜。長椅邊上有路燈,灑著溫暖的光。

陳若雨看著孟古的側臉,她想他跟戚瑤戀愛的時候一定也喜歡拍合照,一定也喜歡牽手走路。二十歲的他跟三十歲的他一定不一樣。

「看什麼?」

「看我男朋友。」她學他說話的語氣。

孟古笑了,「不用再重新考慮一下了?」他也學她的語氣。

「在考察。」她皺皺鼻子,「孟醫生,我在想你二十歲的時候一定比現在熱情許多。」

孟古的笑容一怔,他剛要開口,她卻又說:「不過呢,你現在的眼光比那時候好太多了。」

他又一怔,她接著說:「有些男人越老越瞎,你卻是越來越有品位了,這點我很欣賞。小夥子,好好保持啊。」

孟古盯著她看,先是失笑,然後大笑,「陳若雨,你誇自己的方式還真委婉啊。」

她鼓著臉,「難道我說錯了?」

「沒錯、沒錯。」孟古將她攬進懷裡,「陳若雨,幸好你現在才出現。」

出現得太早,他應該不會愛上她。陳若雨明白他的意思,因為她也是這樣想。出現得太晚,也許也不會是她了。

「陳若雨,幸好你追求我了。」

「可我沒追上。」

「現在不是讓你追上了嗎?」

陳若雨一呆。等一下,這件事要計較一下。「孟醫生,你提醒我了。」陳若雨坐直了,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事情是這樣的,我追過你,你拒絕了,於是我的追求就結束了。後來我們成了朋友,再後來你突然說要做我男朋友,雖然現在我們算是在交往考察期,但是呢,這裡還缺一個重要的環節。」

孟古看著她,眨眨眼,好像沒進入狀況。「孟醫生,你沒有追過我,你只是單方面突然宣佈了要做我男朋友而已。」

「所、以、呢?」

「所以現在你該追我一下才行。」

孟古一臉黑線,「陳若雨,你在玩扮家家酒嗎?」

「不是玩的。我的要求很低的,不用太多花樣,我就想你為我做一件事,一件讓我感動開心的事就行。」陳若雨急急忙地說,想想又補充一句:「而且還不用你動腦筋想,我都幫你想好了,準備好了,你做了就行。」

「是嗎?」孟古不太相信。

「真的。」

「很簡單,適合三十歲的男人做的?」

「嗯。」陳若雨點頭,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孟古還是不放心,「你先說說看。」

「你先答應。」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四目相對,兩個人似乎都想堅持。陳若雨心裡打鼓,忽然覺得自己有點任性。這樣會不會讓他討厭?她有些忐忑,正想先讓步,卻聽見他說:「好吧、好吧,我答應你,我會做一件讓你感動開心的事。」

溫暖的感覺忽地一下湧進了陳若雨的心。他還什麼都沒做,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陳若雨咬咬唇,有點想偷笑。

「這麼容易開心。」

她聽見孟古的低聲嘟囔,索性大方地笑開了臉。她從包包裡把記著歌詞的小本掏了出來,「孟醫生,我想你為我唱一首歌。」

抬頭一看,她家霸王龍先生的臉黑了。「陳若雨,唱情歌這種事,哪裡是三十歲男人適合做的?」

陳若雨眨眨眼,不適合嗎?「我二十歲的時候都不會幹這種事。」

那更好啊,那就是隻為她做了,這樣她更想聽他唱,「我都幫你挑好了,歌詞都寫好了。」

霸王龍先生的臉色已無法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形容了。「你還寫歌詞?」聲音聽起來很危險。

她點頭。「陳若雨,你真是超出我的想象。」簡直要暴走了。

他不高興了嗎?陳若雨看著他一臉你敢逼我唱就試看看的表情,也有些不高興了。

「你剛才都答應了。」

「我答應為你做一件讓你感動的事,沒有答應唱歌。」

原來他剛才的提前讓步裡,還有這樣的陷阱。她剛才得到的感動頓時摔在了地上。

「可你還不知道要唱什麼歌呢。」她還想再爭取一下。

「什麼歌我都不可能唱!」他說得那麼肯定,斬釘截鐵。

她黯然,捏緊了她的小記事本。孟古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會為你做別的事。」

可是那不是她想要的了,陳若雨沒來由地有點難過。

「我會為你做別的事。」他又說了一遍,問她:「好不好?」

陳若雨怔了一會兒,她怎麼能說不好?唱情歌這種事,強迫起來也沒什麼意思。為這個跟他鬧脾氣又好像太不講道理,會討人反感。

「你不高興了?」

她是不高興,可她搖頭。她把捏在手裡的筆記本放回包包裡,抬頭看了一眼孟古,他正看著她,有些小心翼翼。她想,他肯定覺得,她讓他唱歌比他以前那些女朋友要求他改手機屏保圖或是放照片到錢包裡更誇張吧。

好好的氣氛都被她搞糟了。她心裡更不舒服了。她真是傻。又或者,是她太沒個性。

孟古伸手過來,握住她的手,「我真不會唱歌。」他解釋。

她點點頭,她想對他笑,說沒關係,可她發現原來她比自己想象的小氣。她開了口,說的是:「我今天在醫院門口等你的時候,突然想到那首歌,我自己哼哼唱,瞎編歌詞,我一邊唱一邊等你,然後覺得那歌詞特別適合當時的情況,所以……」

所以她想讓他唱給她聽,她自己想象那是他對她說的情話。

她真傻。就算他唱了也不代表他多愛她一點,就算他沒唱也不代表他少愛她一點。就好像,就算沒有挽著他的胳膊走,他也是她男朋友那樣。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可是她心裡不高興了,而且她還為了自己的不高興而不高興。真的只是小事,她看到孟古似乎也有些小心應對的樣子。

她在心裡嘆氣,看來,他們真的是在戀愛了。

兩個人走回車子的時候,孟古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他的手掌真大,能整個握住她的。

回程路上,孟古在開車,陳若雨看他的側臉,感覺他大掌的溫暖似乎還在自己手上。她忽然笑笑,「孟醫生,我跟你說哦,那首歌的名字叫《我要去見陳若雨》。是積了我畢生才氣精華的優秀作品,為了不讓它這麼可憐地默默被埋葬,我唱一遍給你聽,然後你要誇我有才。」

這是給大家一個臺階下了吧?她的語氣輕快逗趣,孟古被她逗笑,點頭說好。

陳若雨開始唱了。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在樓下來等你。

等了半天不見你,我想你,想你,想見你。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下班來接你。

路上車子多又擠,我想你,想你,想見你。

愛是折磨人的東西,陰錯陽差好生氣,

開車開車彆著急,心裡想著你。

她唱著,想到今天他們兩人的默契、錯過,然後著急忙慌要見面的等待,有點甜蜜又急切,這歌裡,也滿滿是她的心情啊。

或許歌名也可以叫——我在等著孟醫生。

陳若雨轉頭看看孟古,他開著車子,直視前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側臉真是溫柔。

陳若雨覺得心情好多了。愛情啊,真是讓她難過又讓她高興。

前面是紅燈,孟古的車子停了下來。陳若雨搖頭晃腦繼續唱:「愛是折磨人的東西,陰錯陽差好生氣,開車開車彆著急,心裡想著你。」

孟古忽然探身過來,扳過她的臉在她唇上啄了啄。黑亮的眼睛深邃迷人,他說:「陳若雨,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

她想他說的是真的。一個人有沒有愛著你,你一定會感覺得到。

她能感覺到。

車子早就開到她家樓下了,可他們兩個竟然都沒捨得下車。沒營養的話說個沒完,之後安靜下來又坐了好一會兒。最後是她打了個哈欠,瞌睡了,孟古才說讓她快上樓。

可等她走到樓門口,他又追上來,說他送她上去。兩個傻瓜手牽手坐電梯到她家門口,她想到這情景就覺得很好笑。

「那我要進門了。」她說。

孟古點點頭。

「今天思思還沒有回來,家裡就我一人。」她說完,看見孟古的表情,頓覺自己失言,趕緊又說:「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說她沒回來,就我一人在家。」

陳若雨的臉漲得通紅,孟古哈哈大笑。

「我進去了。」陳若雨白他一眼,真討厭,這人太不可愛了。她伸手在包裡掏鑰匙,他在旁邊看著。她掏了半天沒掏出來,急了。她把包塞他手裡撐著,自己伸兩隻手進去掏。

「怎麼了?」

「鑰匙找不到了。完了、完了,我丟哪兒去了?」

「別急,彆著急。」他安撫她,幫她把包裡摸了一遍,裡面小玩意一堆,但確實沒有鑰匙。

「你想想放哪裡了,剛才在外面的時候拿出來過嗎?吃飯的時候?或者公司?」

「啊,糟了。」陳若雨終於想起來,「今天同事問我借指甲刀,我的小指甲刀是串在鑰匙圈上的,她用完放我桌子上,我忘了收了。」

「粗心。」孟古皺眉頭,「鑰匙這東西怎麼能亂放?」

陳若雨低著腦袋小聲辯解:「我平常都很注意的。」今天真的是精神太不集中了。

「走吧。」孟古沒在這問題上繼續說她,卻拉了她要下樓。

「現在這麼晚了,公司那裡也進不去了呀。」陳若雨心有些慌,怎麼辦?總不能找鎖匠來撬門,好浪費錢。

「啊,我給嵐嵐打電話,讓她收留我一晚。」

走在前面的孟古回頭,「你打個試試,尹則跟你急!」

陳若雨撇嘴,「讓他急也比我無家可歸強啊。況且我是嵐嵐的朋友,他不好意思對我太不禮貌的。」

「可是他很好意思對我很不禮貌。」孟古道,「憑我和你的關係,他絕對會報復到我身上來。」

「男子漢大丈夫,怕他做什麼!」陳若雨揮拳頭,給自家霸王龍先生打氣,「孟醫生,我對你有信心,我押你贏。」

「我與其讓你騷擾高語嵐然後跟尹則幹一架,還不如直接拎你回家省事。」孟古手裡還拿著陳若雨的包,他站在車前,為她開啟車門。

「咦?」陳若雨一怔。

去他家?過夜?孤男寡女!

「陳若雨,你腦子裡都裝了什麼?」

「怎麼了?」

「你臉上寫著同床共枕、春色無邊八個大字。」

「我哪有!」她真是急得跳起來,「我沒有!」她沒有這麼想!絕對沒有!肯定沒有!

然後她看到了孟古的笑臉,頓時覺得自己又被戲弄了。這臭男人,真是太不可愛了。

她嘟了嘴,不高興地鑽進了他的車子。無論最後怎麼安排,反正都得他送她,所以上車再談,這種私密話題,在樓門前談真是不合適。孟古笑笑,上了車關好門,把她的包包放她膝上,然後發動車子,準備上路。

「就定去我家了,有客房讓你睡。」

「房間多床多也不代表安全。」她故意挑刺。

孟古被她的表情逗笑,反問:「陳若雨,我告訴過你我是貞潔男子吧?」

「意思是你是處男?」鄙視他,打死她都不信。

「意思是我不亂搞男女關係,不玩一夜情。」

「哦。」她拖長聲音,一副不過如此,還是讓人嫌棄的表情。

孟古又被逗笑,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臉,「如果貞潔這個詞不能讓你安心,那貞烈怎麼樣?」

「意思是你遇到強暴會頑強抵抗力保清白嗎?」這次陳若雨終於眼睛一亮,「你真的遇到過這樣的事?」

他完全忽略掉她的想象力,說:「意思是我有自制力能抵擋誘惑。」

「咦?誘惑?那是說,我是一個很有誘惑力的女人?」對這點她自己其實沒什麼信心,如果他是要這麼誇她,她得確定一下。

「是說我跟你沒發展到那一步不會對你下手。」

「哦。」他真是太不可愛了。這種時候就應該順勢誇誇她,強調她對他有吸引力才對。

「幹嗎這種反應?是不滿意我不打算今晚跟你發生進一步的關係,還是覺得我沒誇你貌美如花身材火辣不對?」

「哼。」陳若雨扭頭,他明明知道原因,還調戲她。

孟古啟動車子,又說:「你們女人真奇怪。男人不說謊你們不開心,男人說了謊你們又生氣。」

「你們男人才奇怪。該說謊時不說謊,不該說謊時淨說謊。」

「也許是因為有些男人控制思維的不只是腦子。」

「啊?」他又開始說有顏色的話了嗎?陳若雨覺得臉紅,這話題再聊下去就該深刻了吧?她要是藉著發揮一下警告他不許出軌會不會有點不合適?

「對了,回頭有空我教你認認人體結構。」孟古的話讓陳若雨的臉更紅,她還沒發揮呢,他倒是深入話題,更有顏色了。

「要是真遇上什麼流氓之類的,你知道該打哪兒該刺什麼地方,要讓對方倒地重傷卻死不了的……」

「啊?」陳若雨傻眼,怎麼突然轉到打流氓?

孟古看她一眼,「幹嗎大驚小怪。女孩子在外面遇到危險就要敢自保懂自保,你該不會以為到時給我打電話我能五秒從天而降吧?」

她當然沒那麼白痴。「喊救命都比給你打電話靠譜。」

「所以要找機會教教你。你又笨反應又慢,遇到什麼事我不在旁邊怎麼辦?」他絮絮叨叨,開始跟她說他們醫院接過的幾個女孩路上遇襲重傷被送來急救的病例。那些遭遇真糟糕,但陳若雨聽著聽著,卻忍不住彎了嘴角。他關心她,這讓她高興。

兩人順利到達孟古香閨。

路上陳若雨還想找家店買買私人衣物和洗漱用品什麼的,但太晚了,超市和商場都關了門。便利店也只有牙刷毛巾這些小東西,孟古說他家裡有新的,就不特意下車再買了。總之陳若雨兩手空空,跟著霸王龍先生進了他的巢穴。

有點害羞,有點不自在。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好奇又有點小興奮。

「你一定很想看看這裡。」孟古站在一間屋子門口,一臉暗示地對她說。

「呸,我才沒有。」她滿臉通紅,扭頭奔進另一間屋子,「臭流氓,很晚了,我要睡覺了。」

「了」字最後卡在喉嚨裡,她發現她跑進了孟古的臥室。

「你要睡這裡?」孟古的低沉笑聲在她身後響起,還把她圈到了懷裡,「陳若雨,你這麼奔放又熱情,萬一我招架不住怎麼辦?」

她臉紅成大番茄,又被他戲弄了。臭男人!死男人!討厭的男人!

「嗯?你說,我該怎麼辦?」他還拉長了聲音營造著性感又充滿戲弄意味的氛圍,真的好討厭。

陳若雨憋氣半天,反手拍拍他的胳膊,說道:「證明你的貞潔和貞烈的時候到了!孟醫生,千萬要守住。」

「那兩個詞是什麼意思?」霸王龍撒嬌又耍無賴。

完了完了,陳若雨腦子裡一片空白,那兩個詞什麼意思她想不起來了,但是身體發酥是什麼感覺她是知道了。努力振作!

「你、你再逗我,我,會、會生氣。」結結巴巴,終於表達了立場,換來孟古的哈哈大笑。笑什麼笑?他真的一點、一點都不可愛。陳若雨皺著臉,好想咬他一口。

孟古笑夠了,終於良心發現放過她。他給她翻出了他的長袖t恤和棉長褲,讓她當睡衣睡褲穿。又給她拿了新牙刷毛巾,讓她去洗澡刷牙,準備睡覺。

陳若雨紅著臉跟他到了客房,看著他給她換上新枕套,鋪了新床單,然後又被他領到了洗手間,教了她開關熱水和洗漱用品放在哪兒,然後出去了。

陳若雨鎖好了門,自己一個人冷靜了一會兒。她站在鏡子前面,看到那裡面映出一張桃花粉色的女人的臉。水潤髮亮的眼睛,溫柔幸福的神情。

她看著看著,對自己說:「加油,陳若雨。」

爛桃枝也是能長出新芽開出花的。她真開心。

熱水開啟了,陳若雨哼著《我要去見陳若雨》洗內衣褲,打算晾好了明天早上可以穿。

洗好了,開始洗自己。正往身上打泡沫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頭門鈴響。陳若雨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不會吧,這麼晚,居然還有人來。

陳若雨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躲在門後聽動靜。

她聽到孟古去開了門,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然後是孟媽媽的聲音。陳若雨依稀聽得好像是說孟媽孟爸去朋友家聚會,才散場。對方送了一大盒雞蛋,孟媽家裡那邊雞蛋還多,便想給孟古送來,正好路過,就提了上來。

孟古應了幾句。孟媽又說孟爸還在下面等她,她要走了。陳若雨在洗手間裡雙掌合十,祈禱她快離開。可孟媽卻又說:「我去下洗手間。」聽聲音,還真是朝這邊走來了。

陳若雨瞪圓了眼睛,驚悚了。不是吧。她現在光著身子一身泡沫,還沒有衣服穿,她怎麼見人?!

腳步越來越近,陳若雨急得團團轉,真想一頭磕暈自己,百事不曉,萬事大吉。

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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