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這人容易受煽動,我一勇起來怕你招架不住。」

「胃疼,想吃熱湯麵。」

「胃疼還喝酒。」陳若雨很想罵他活該,可想想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孟古很不知反省地看著她,讓陳若雨想起這一晚上的擔心,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她還是認真幫他想哪裡有賣面的,可想半天也沒想到。

「這麼晚了,我不知道附近哪裡還有賣熱湯麵的了。不然就回去我給你下面吃好了。我先跟思思打聲招呼,這樣行不行?」

「不行。大半夜的,我跑她家去算什麼意思?她要穿件透明睡衣在我面前晃,我這面是吃下去還是吐出來?不去!」

這人這話說得真是難聽。陳若雨無奈了,雖然思思確實是喜歡穿透明睡衣晃,不過人家不會這麼沒分寸的,而且……

好吧,陳若雨腦子裡還真浮現了孟古吃麵,梁思思穿著睡衣出來搭訕,然後她站在旁邊一臉尷尬的情景。好吧、好吧,隨便他吧。

「那你回家自己下面吧。」

陳若雨的話沒說完,一輛計程車經過,孟古招手讓車停下,一把拉住她,「我知道哪兒有賣面的,走走,我帶你去。」不由分說,塞人上車,出發了。

陳若雨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身無分文,她被綁架了。

陳若雨被拉到了一家日式小酒館。

孟古號稱裡面有很好吃的拉麵和小菜,但他不僅點了這些,他還點了壽司和清酒。

「你還喝酒!」陳若雨壓低聲音警告他。

「清酒不是酒。」

「有個酒字就是酒。」

「長島冰茶有個茶字卻不是茶。」

「你管長島冰茶呢,現在我們說的是清酒,它就是酒!」陳若雨又想兇他了。

「好吧,它是酒。」孟古往後靠在椅背上,「但我想喝。」

陳若雨瞪他,瞪了半天只擠出一句來,「那一會兒不許開車了,你打車回去。」

他歪頭看看她,忽然笑笑,「好。」

「鑰匙交出來。」她把手遞過去,嚴防他一會兒趁她回家了偷偷把車開走。

孟古這次笑出了聲,他把鑰匙掏出來,放在她掌心裡。她撇撇嘴,把車鑰匙收起來,然後再伸出手,「給我打車錢,不然一會兒你出去就跑了,我沒錢坐車回家。」

孟古哈哈大笑,這次乾脆把錢包掏出來,放她手裡。

陳若雨接過錢包,摸出張鈔票,再把其他的全還回去,「這不是我借你的,是你拉我來的,所以你應該負責送我回去,這車錢你該出。」

「嗯,對。」孟古一直笑,沒反駁。

他這樣說,陳若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嘀咕道:「本來就是。」

「我又沒說不是。」

陳若雨瞪過去,真後悔今天擔心他了。孟古還是在笑,看著她不說話。而她突然間也不知說什麼好,就這樣安靜下來。正覺有些尷尬,酒上來了。

孟古倒了兩杯,把一杯推到她跟前。她卻說:「胃痛了就別空腹喝,等面來了吃完再喝。」

「陳若雨,你有弟弟妹妹嗎?」

陳若雨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管得很多。」

陳若雨漲紅臉,不說話了。孟古卻是乖乖聽話,沒動那杯酒。他不喝酒,於是就坐那兒看她。陳若雨被看得臉更紅,又後悔了,還不如讓他喝酒呢。這家店怎麼回事,為什麼上菜這麼慢?

她正想借口上洗手間躲躲,孟古卻說話了,「陳若雨,你前男友把你甩了,你恨他嗎?」

她想半天,「應該是不恨。都沒關係了,費那工夫恨他幹嗎?」

「如果他回來找你,你怎麼辦?」

「沒想過。」

「現在想一想呢?」

她想了,然後答:「不知道,沒發生就想不到。」

「你當初喜歡他什麼?」

「他其實不錯啊,對人很客氣的,做事特別認真,也很耐心。」

「你喜歡這一型的?」

「不喜歡幹嗎要跟他在一起,我那時候都打算跟他結婚的。」

「他不要你了,你沒揍他?」

「沒有,那時候特別難過,又發生了一些別的事。等我不難過的時候,已經不想再理他了。後來我就來了這裡。」

面上來了,壽司和小菜也上了。陳若雨催孟古快點吃。孟古給她筷子,讓她吃壽司和小菜。陳若雨倒沒想這是給她點的,她有些高興,想想這算是補償了晚餐了。

「有吃的就高興?」孟古看她的表情樂了,「你晚上吃的什麼?」

「自己煮麵條。我在樓門口罵了你兩分鐘。」

孟古失笑,差點被面嗆到,「罵我什麼了?」

「不告訴你。」兩個壽司下肚,她心情很好,抿了一口清酒,淡淡的酒味,還不錯,她把這一小盅全乾了。

孟古想來是真餓了,三兩下把一碗麵吃乾淨,開始吃菜喝酒。

「你呢?如果你前女友回來找你,你會說什麼?」

「我以為我會說很多,但結果沒說什麼。」

陳若雨一愣,這話裡有什麼意思?難道他放了尹則的鴿子,失常到忘了拿電話,是因為他遇到的那個老朋友就是前女友?陳若雨忍不住喝口酒定定神,「她想跟你複合嗎?」

「有這意思,但沒這麼直接,只說還想做朋友。」孟古知道她猜到了他今晚見的是誰,倒也沒避諱這話題。

「那你怎麼說的?」陳若雨耳朵豎得直直的。

孟古忽然一笑,「不告訴你。」

切。陳若雨白他一眼。但真的太好奇了,她忍不住問:「她當初為什麼跟你分手?」

她以為他還會說「不告訴你」,沒想到他這次倒是爽快答了:「她家庭跟我家庭不一樣,她沒有安全感。那時候我們都在醫學院讀書,她欠著學費,打兩份零工,假期從不回家,省下路費,還得打工掙錢,這樣才能順利把書唸完。我那時候很喜歡她,她是我見過最要強最漂亮的女生,我給她錢她不要,只接受每天跟我一起吃飯,省下飯錢,她讀書很努力,每年都要搶獎學金,她拒絕我給她經濟上的援助,她說她不是因為我條件好才跟我在一起的。」

陳若雨認真聽著,她想起孟古最在意女生單純,討厭因為他的外在條件而盲目追求他的事,難道是因為受這個影響?

「我想後來她跟我分手,也是為了證明這一點。她說我們的家庭差距太大,她家裡負擔很重,她覺得我們就算在一起也不可能長久。而且那時候周圍也有人風言風語,說她傍上我就是因為看上我的家庭條件。對這個她非常在意,而我很反感她的在意,所以我們經常吵架。」

看來是兩個個性都很強的人。陳若雨心裡一嘆,其實門當戶對,是有一定道理的。越是相愛就越會自卑吧?電視上都有演,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還有家長的阻撓什麼的……

「咦,孟醫生,你家裡有沒有開支票,說什麼要多少錢,你才肯離開我兒子。」她學著電視上的鏡頭,擺出寫支票推支票的動作。

「你電視看太多了。」

「很有可能啊,小說上也有寫,這種橋段很多的,難道你沒問問她,有什麼苦衷。」

「我爸媽沒那麼閒給人開支票。苦衷這種事,幹出傷害了別人的事就不叫苦衷,沒什麼值得同情的。」

陳若雨皺眉頭,有點不贊同。

「她當年說等她有資格與我並肩而立的時候,才是我們真正能在一起的時候。」孟古望向窗外,似乎沉在回憶裡,「我很努力地挽回,我根本想不通到底有什麼問題,不過是她把她的驕傲擺在了我們的感情之上,把我的心意踩在了地下,她卻說得這麼委屈無奈。後來,畢業後,她回了原籍的醫院做醫生,而我留在了這裡,我們就分手了。」

孟古倒了一盅酒,一口喝淨。「陳若雨,那時候我領悟到一件事。」

「是什麼?」

「不是會流淚的人才比較可憐。」

孟古又倒了一盅酒,陳若雨把自己的杯子遞過去,陪他一起幹了。

「今天,我正開車要去尹則那兒,你打了電話給我,我正拐彎,沒接。等過了路口,靠邊停車,正想給你回電話,我就看到她站在路邊,然後她也看到了我,她走過來,敲了我的窗戶。」孟古停了停,笑笑,「她沒怎麼變,還是那麼漂亮。」

「然後你們就去喝酒了?」

「對。」孟古點頭,「她上了車,帶我去了家酒吧,說久別重逢,應該喝一杯。」

「那你就去了?」陳若雨的語氣像是在鄙視他的沒節操。

孟古笑笑,「為什麼不去?我想聽聽她說什麼。」

陳若雨抿抿嘴,原來男人的心跟女人是一樣的,就算再怨再恨,可時間過去再久,曾經深種在心裡的那個人還是會對他產生影響。

「那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父親過世了,家裡欠的醫藥費她還清了,她唸完了碩士,現在到a市工作了,把母親也接了過來。她說她已經變了,她變得有資格跟我並肩而立。」

這的確是很明顯的暗示了,陳若雨心裡很不舒服,「那你怎麼說的?」

「我跟她說,你變了,難道我沒變?你走回來找肩膀並一併,我卻已經走遠了。」

「那她怎麼說的?」

「她沒說什麼,只是眼含淚水,楚楚可憐。」

「你們男人最差勁了,看到漂亮女人流眼淚就覺得楚楚可憐。」陳若雨撇嘴。

孟古剛想說什麼,陳若雨卻忽然大聲道:「等一下、等一下。」

「什麼?」

「她看到你開車,想跟你複合,卻帶你去喝酒讓你酒駕,這不是想讓你撞死就是想讓你坐牢!」陳若雨很生氣。

孟古傻眼,愣半天終是扶額笑了,「陳若雨,你到底會不會看重點!」

「這很重點,重中之重!」

孟古不說話了,他盯著她看半晌。

陳若雨自己倒杯酒,一口氣幹了,然後問:「那你覺得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我的初戀情人回來了,向我發出想複合的資訊。」孟古晃著小酒杯,也不知在想什麼。

「啊,對了,這麼看來那個相親的姑娘是沒戲了。」

「陳若雨,你又跑題了是不是?」

「哪有跑題?這是主要內容反映出的中心思想。你對舊情念念不忘,難道還想佔著相親的新歡?」陳若雨語調有點高,白他一眼,充滿鄙視。

「我沒說對舊情念念不忘。」

「那意思是相親的新歡勝?」

「我也沒說對相親的那個有意思。」

「切,你還真是難伺候。」

「你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才難伺候。」孟古往嘴裡塞一塊壽司,嚥了下去,問她:「陳若雨,你那時候追我是因為什麼?」

「你帥啊,人模人樣的,我被美色所迷。」陳若雨搶一塊壽司,為自己能坦然跟他聊這些感到開心。看,她的人生也有瀟灑的時候。

「比你前男友帥?」

「對。孟醫生還比他高些,職業比他體面些,賺的錢肯定也比他多。綜合評分孟醫生肯定分數高些。」她爽快得有拍馬屁的嫌疑,但孟古還是彎了嘴角。

「你這次重點抓對了。」

「切。」她又鄙視他了,「重點是我還跟他談過戀愛呢,沒跟你談過。」那語氣好像孟古多吃虧似的。孟古揚揚眉毛,還沒說話就被她阻止了,「等一下等一下,不用告訴我我們沒談成戀愛的原因,這問題太深刻了,不值得討論。」

「就你這出息。」輪到孟古鄙視她了,「你怎麼不越挫越勇,屢敗屢戰呢?」

「別鼓勵我啊。」陳若雨倒杯酒一口乾了,「我這人容易受煽動,我一勇起來怕你招架不住。到時你前女友哭訴遇到勁敵,我怕你忙不過來。」

孟古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淚快出來。「陳若雨,我忽然覺得認識你真好。」

「是啊是啊,你要惜福。對我好一點,不要成天兇巴巴地對我說不好聽的話,損失掉我這樣的朋友,你一定會後悔的。到時候誰會像我這麼好,願意聽你倒心裡的垃圾,陪你找重點的。」

孟古又笑,吃了兩口菜,問:「你前男友後悔了嗎?」

「嗯,肯定的。」陳若雨用力點頭,「他肯定夜夜在家捶心肝呢。希望他捶成心絞痛冠心病。」

孟古忍不住又笑,「你這麼咒他,還說不恨他?」

「那你還成天嘴賤咒我呢,難道你恨我?」陳若雨這會兒反應極快,口齒伶俐。

孟古抬眼看她,見她眼睛發亮,雙頰粉豔,不禁笑問:「你喝醉了嗎?陳若雨。」

「沒有。清酒不是酒,哪會喝醉?」她答得豪邁又肯定。

「有個酒字就是酒。」

「長島冰茶還不是茶呢。」

孟古不說話了,他等了一會兒,又道:「我們的對話又開始沒營養了。」

「不會啊,我覺得挺有意思的。」陳若雨撐著下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孟醫生覺得悶哦,那我們換個話題。孟醫生的媽媽喜歡孟醫生的初戀女友嗎?」

「她說她太要強了,我會很辛苦。」

「你媽媽真疼你。」陳若雨很羨慕,「女孩子不夠堅強吃不了苦,她擔心你辛苦,太要強太厲害,她又擔心你辛苦。她怎麼不擔心那些女孩子天天受你精神摧殘,也會很可憐的。孟醫生,你媽媽真偏心。」

「她是我媽,不偏心我偏心誰?」

「我也好想有個人偏心我哦。不管有沒有道理,不管發生什麼事,反正誰對我不好就不行。對那些說我壞話的人理直氣壯地說,她是我女兒,我不偏心她我偏心誰?」

孟古看了看她,問:「你跟家裡關係不好嗎?」

她搖搖頭,「不是關係不好,是我沒什麼用,達不到他們的期望,我還說謊騙他們,讓他們很失望。孟醫生,我真是糟糕,好像從來沒有做過什麼讓自己自豪和讓家人驕傲的事情來。」

孟古不說話,抬手把最後一顆壽司放進自己嘴裡,然後發現自己被瞪了。

陳若雨慢了一步,沒搶到壽司,於是把桌上最後一點酒全倒進自己杯裡,「孟醫生,你跟田護士是什麼關係?」

「醫生和護士的關係。」

「好色情的關係啊。」

孟古敲她腦袋,「你腦袋瓜子裡裝的是什麼?」

「痛。」

「自己糾正過來,醫生和護士是什麼關係?」

「就是孟醫生和田護士的關係。」

「別借酒裝瘋啊。」孟古警告她。

陳若雨撐在桌上,笑了笑,老實了,「同事關係。可其他人都說你們很要好,說你們很配。」

「什麼樣的才叫配?」

「俊男美女,門當戶對,醫生和醫生,醫生和護士,高富帥和白富美。」

孟古沒說話,他靜靜吃菜,喝酒。其實配與不配,誰又說得明白?

「孟醫生,現在我們是好朋友了,鐵哥們兒,都能坐在一起聊心事了,所以要是有人欺負我,你一定要幫我。你嘴這麼賤,說話這麼難聽,吵架一定贏的。」

「陳若雨,拜託別人幫忙不用這麼夸人的。」

「我不是拜託,我是要求。互相幫助是朋友間應盡的義務。孟醫生,我真高興,以前我可討厭你了,現在這樣做朋友,其實也很不錯,我真開心。」

「我看你是有八卦聽才開心。」

「這樣說也沒錯。孟醫生,你們互留電話了嗎?約了下次見面嗎?要是有後續,一定要告訴我啊。」

孟古不說話。

「還有還有,你另外兩個女朋友呢,她們還會回來求你複合嗎?三個人加上你,可以湊一桌麻將了。不對,還有田護士呢,她對你有意思你不會不知道吧?那她們湊一桌,你站著。哎呀,我忘了算上相親的新歡,沒辦法,只能兩個人一起站著。要不湊上你爸你媽,兩桌麻將。或者多相兩次親,也能湊夠兩桌……」陳若雨哈哈笑,「孟醫生孟醫生,你看我多聰明,早早就放棄你了。我最討厭打麻將了。」

孟古聽她在說,抿緊嘴角招手叫來服務生結賬。陳若雨眯著眼在笑,「孟醫生,你下回還要找我喝酒啊,跟你聊天我真開心。」

「就你這酒量,怎麼找你喝。」

「我酒量很好的。」陳若雨還在笑,她看著孟古付賬,又說:「孟醫生,你給錢的樣子挺帥的。」

女服務生聞言看了一眼孟古,抿著嘴偷偷笑。孟古也笑笑,然後轉過身來板臉把陳若雨拉起來,「回去了。」

「好。」她爽快地答應。

孟古拉著她走到外面,伸手叫計程車。

陳若雨又說:「孟醫生,雖然花錢的樣子帥,不過賺錢的樣子更帥,所以你還是要注意省著點花。蘭州拉麵不比日本拉麵差的,大碗還便宜。還有你買護手霜,幾塊錢一支的也能用的,不用買名牌。下次誰再讓你開車喝酒的,你就揍她,你不是霸王龍先生嗎?你充滿了兇殘又狠毒的氣魄,該出手時就出手啊。不該出手的時候,比如對我的時候,你就要剋制,先天性格有缺陷就只能靠後天的剋制力彌補了。你說是不是?」陳若雨滔滔不絕地說著。

計程車來了,她被塞上了車,她坐在車上,覺得全身懶洋洋的很舒服,她繼續說話,覺得坐得累,乾脆抱著他的胳膊偎在他肩膀上,繼續說。

她看到計程車司機在後視鏡裡看了她幾眼,還笑。她也禮貌地回個笑容。陳若雨覺得這計程車司機開車太快了,她還沒說幾句話,就到了小區門口。孟古把她拉下車,她站在一旁對他笑。

孟古也對她笑,笑完了,忽然拉起她的手,用力一咬。

她痛得啊的一聲大叫,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說:「清醒了嗎?」

「我沒醉。」她很生氣,皺眉頭瞪他。

「自己會回家嗎?」

「當然。」她扭頭,昂首挺胸地領他到了樓門口,「看,我認得路,我沒醉。」

孟古盯她半晌,敲敲她的頭,「那快回去吧,我走了。」

「好,你坐計程車要小心,太晚了,別遇上色狼司機。」

孟古抿緊嘴角,想說什麼最後卻作罷,揮揮手讓她趕緊上樓。她說了聲「再見」,進去了。

孟古轉身走,可沒走幾步,忽然聽見陳若雨在後面嗒嗒嗒地追上來,還喊著:「孟醫生。」

孟古停下來,正想問怎麼了,卻見她撲了上來一把捧起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孟古吃痛,倒吸口涼氣。

陳若雨放開他的手,說了句:「以牙還牙。再見!」然後轉身要跑掉。孟古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

「你再咬我我還會咬回去哦。」她警告他。

「算了,我還是送你上樓吧。」孟古跟她說的是兩碼事。

陳若雨看看他,果然他倆的思維不在一根線上。重點很不一樣。不過他送她,她還是很高興。兩個人走到陳若雨家門口。陳若雨忽然想到:「哎呀,那張條子還是忘了拿了。」

「明天我要過來拿車,到時候再給你好了。」

「好。」她飛快點頭,反正她現在沒力氣了,懶得再下去。

「那明天順便一起吃晚飯?」

「好。」她又飛快點頭,「明天晚飯的時候,孟醫生你把你另外兩個女朋友的事也跟我說了吧。」八卦真的好好聽。

孟古不理她,讓她快開門進屋去。她點頭,「孟醫生再見。」

孟古走了,陳若雨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心疼。她看著他伸手按電梯鍵,突然控制不住地喊了一聲「孟醫生」,她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孟醫生,你別難過,一定會有一個女孩子,用你希望得到的誠懇,全心全意地對你。不計較其他任何因素,只是付出感情。」

孟古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她。只是陳若雨抱了他一會兒,覺得困了。她放開他,跟他說再見,然後飄著步子回家去了。

她沒注意,孟古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看,直到她消失在門板之後。她也不知道,孟古進了電梯,腦子裡全是她的那句話,「一定會有一個女孩子,用你希望得到的誠懇,全心全意地對你。」

陳若雨進了家門就更覺得困得不行,她衣服也沒換,倒床上就睡,進入夢鄉前,她忽然想,她剛才說什麼了?

嗯,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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