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雨猛地低頭收拾東西,裝沒聽見。這人真是討厭,有什麼話不能等兩位長輩走了之後再說嗎?這樣當面讓她下不來臺,真是沒眼力見。
她手腳麻利地把餐盒收好,又把骨頭袋子收拾了,捆成一團,奔到垃圾桶那丟掉。迴轉頭,走回來正好聽到孟院長正在小聲訓老婆:「不是讓你等一下嗎?什麼東西你都撿來吃。」
孟媽媽答:「我又不是狗。」
陳若雨下意識也答:「新鮮乾淨的。」
一大一小孟醫生都朝她看過來。陳若雨摸摸鼻子,低頭拿她的包。好吧,她的意思是她做的爪子大餐食材新鮮,味道很好,老版孟醫生這樣說實在有點侮辱她的菜。
孟媽媽笑眯眯,但孟爸爸的臉色就沒這麼好看。陳若雨心裡有些委屈,又不是她讓孟媽媽吃的,她要送給孟古的禮都被吃光光了,她也是受害者啊。
這時候孟古的良心突然出現了,「爸,媽,你們趕緊去吃飯吧。我跟陳若雨還有點事。」
陳若雨心裡一喜,趕緊點頭。兩個老人家也沒多客氣幾句,手拉手走了。陳若雨看著兩人的背影,忽覺有些羨慕。要是她老了,也能跟老伴手拉手該多好。
「孟醫生,你爸爸媽媽很恩愛啊。」
「嗯,還好。」孟古也轉身走了,陳若雨趕緊跟上去。
「他們怎麼認識的?」
「相親。」
「哦。」原來相親這種事是不分貧富不分年代,全宇宙流行的。陳若雨鼓勵一下自己,人家相親也能找到這麼恩愛一輩子的人,自己說不定也能有這好運氣,看來還是不能洩氣,要繼續相下去。
「你跟那個唐先生說好了嗎?」孟古突然問。
「什麼?哦,說好了。我告訴他我拿到了就給他電話。」
孟古腳下一頓,「我是說,你跟他說清楚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了嗎?」
陳若雨趕緊點頭,「說了、說了。人家一個勁地說謝謝你呢,還說想請你吃飯。」
「除了吃飯就沒什麼新鮮的了嗎?」孟古沒好氣。
陳若雨低頭看看手裡抱著的餐盒,她覺得她這個挺有新意的。又不用一起吃飯,又算請他吃過飯,然後還表達了她的歉意,也能實現小小整他一下的意願。只不過,現在計劃泡湯了。真可惜!
孟古順著她的視線看,嘴角一彎,「這還真是驚喜。陳若雨,你真是挺有創意的。你說說,這得性格多開朗的人才能從這裡面找到喜?」
「阿姨剛才就挺高興的。」陳若雨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爪子大餐辯護。
孟古咧開嘴笑,轉過身繼續走。陳若雨追在他身後,「你笑什麼,真的,剛才阿姨是吃得挺開心的,她還誇味道很不錯。」
「陳若雨,你知道我是不愛啃爪子的嗎?」孟古腳下不停,問。
「不知道。」陳若雨呆了一呆,回過神來,辯道:「這次我是很誠懇的,我昨天特意上市場買材料回來做的。外頭賣的熟食都有加色素和香料,不健康。」
「難道不是因為外頭賣的貴,自己做的便宜?」孟古回過頭來,嘴不咧了,可惜眼睛裡的笑意還是暴露了他笑話她的意圖。
「這當然也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陳若雨有些生氣。她折騰半天,沒達到目的還被笑話。
孟古沒接話,在前面繼續走。可陳若雨看著他的背影就覺得他還在笑她。她悶悶不樂,忽然反應過來她為什麼要跟他走,明明拿了條子就能撤了。
「孟醫生,你要去哪裡?那什麼,我不麻煩你了。你把條子給我,我就先告辭了。」
孟古猛地停下,轉過身面對她,「過河拆橋是嗎?用過就丟是嗎?」
陳若雨張大嘴,很驚訝,過一會兒小小聲回了一句,「欲加之罪是嗎?」
孟古盯著她看半天,忽然嘆了口氣,轉身又走,只說了句:「跟著來才給你條子。」
陳若雨皺眉頭,好端端的嘆什麼氣?她今天口齒伶俐,完全發揮出了水平讓他惆悵了?她跑前兩步跟上,一路追著他到了車子那兒。
「要去哪裡?」
「吃飯。」
開車門,把她塞進去。等孟古坐到駕駛座,一轉頭就看到了陳若雨嫌棄的眼神。
「又怎麼了?」
「你自己剛剛說吃飯沒有新意。」
「我是說要道謝要道歉要見面,只會約人吃飯沒新意。我現在的吃飯是解決生理需求,肚子餓了就要吃飯,這個不需要新意,要實際。」
「什麼都被你說了。」
孟古像是聽不見她不滿的嘀咕,只對她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什麼?」
「你要送我的驚喜。」
「沒有了,只剩下兩個了。」陳若雨抱了抱飯盒。
孟古伸著手沒往回收,等了一會兒,陳若雨才不情不願地把飯盒給他。孟古忍著笑把餐盒開啟,瞪著那兩隻腳終於又忍不住咧開了嘴。
「有什麼好笑的。原本一大盒,看上去很不錯的,現在就是吃光了才顯得比較可憐。」陳若雨忽然想到,「咦,你不愛吃雞腳豬腳這些,所以你媽媽是為了你所以趕緊把它們吃掉?」
「不,是她自己喜歡吃。」
「哦。」陳若雨放心了,所以她應該沒有惹孟媽媽不高興,「那你為什麼不愛吃?滷味很好吃。」
「麻煩。」霸王龍先生一邊說麻煩一邊把飯盒蓋上裝好,放到一邊。
不還她了?算收下了?陳若雨咬咬唇,尋思著要不要跟他說明白這兩個爪子意義重大,表示她咬他的那筆賬了結了,又表示他兩次幫忙她謝過了。她還沒想好怎麼說,孟古已經開車上路。車子駛上馬路,他問:「我媽跟你都聊什麼了?」
「她說你也去相親了。」陳若雨一邊說一邊偷偷看他。
孟古點點頭。
「她還說你爸爸喜歡那女孩。」繼續偷偷看他。
他還是點頭。
陳若雨沒好意思問那你喜不喜歡,而孟古居然也不主動說。
車內靜默數秒。陳若雨的好奇心被撓得傷痕累累,心裡罵他八百遍,這死男人真狡猾。而孟古這時卻轉過頭來對她笑笑,問:「然後呢?」
「然後……」陳若雨坐直了,目視前方,認真看馬路,「然後孟媽媽誇我的滷味做得好吃。」
這回輪到孟古看她,陳若雨當不知道。過一會兒孟古咳了一聲,問她:「你呢,最近有沒有去相親?」
陳若雨偷偷捏住衣角,腦子裡猶豫著要不要說謊,要不要說自己也有相親,這樣是不是會有面子一些?
「嗯?」等不到她的答案,他揚了調子追問。
「沒有。」她洩氣,算了,要什麼面子,實事求是吧,不然謊話被揭穿更丟臉。
「那個唐先生,跟你前男友是不是一個型別的?」
咦,還真是。陳若雨這才發現,他們都是看上去踏踏實實過日子的那種男人。
「是有一點像。」
「所以你發現自己還是喜歡這類的男人?」
這個問題有一點深刻,她得好好想想。
「反正過去慘敗的經驗教訓和事實證明,像你這型別的對我是不合適的。」陳若雨裝成瀟灑灑脫的樣子揮揮手,「所以其他型別的都可以再試試吧。」
這樣說應該沒錯。既能讓他安心,讓他們兩個還能好好做朋友,又展現了她未來的無限可能性,沒掉自己身價。
好,相當好。陳若雨對自己的表現覺得滿意。
孟古沒再說話,似乎是在專心開車。車子開著開著,陳若雨忽然發現道路有些熟悉,沒過一會兒,她發現這路確實是回她家的。她轉頭看了看孟古,他的側臉英俊帥氣,就是現在沒什麼表情。
他要帶她去哪裡?答案是:送她回家。
居然悶不吭聲地送她回家!陳若雨傻眼了。
不是去吃飯嗎?難道不是要跟她一起吃飯?難道他剛才說去吃飯的意思是他自己一個人去吃飯?
車子停在了陳若雨家的樓下,孟古側頭看她,像是在等她下車。陳若雨心裡來氣,他叉叉叉叉的,是又耍了她一道嗎?她繃著臉,拿起包包,用力開啟車門。
「孟醫生,再見!」
她見鬼了才要再見他,這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渾蛋!砰地一下,她用盡吃奶的力氣關上他的車門。最好這門掉下來,讓他花錢修,讓他心疼。
她繞過車頭,朝樓門走去。忽聽得孟古叫她:「陳若雨!」
「幹嗎?!」她兇巴巴轉頭。
「你過來。」
「過來幹嗎?」她不動。這傢伙說不定是生氣她摔他的車門。
她不肯過去,他就下車過來了。
孟古走到陳若雨的跟前,皺著好看的眉頭看她。她也皺眉頭,回視過去。
他忽然拉起她的手,湊到嘴邊張口用力一咬。
「啊!」陳若雨又驚又痛。
孟古沒說話,咬完了放開她扭頭走了。他上了車,箭一樣地跑掉了。陳若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手還在痛,牙印清清楚楚。
啊!啊!啊!好想尖叫,這大渾蛋,收了她的滷味雞爪還咬她!騙她說帶她去吃飯結果把她丟回家!
等一下!那個條子呢,劉主任的掛號條,他還沒有給她。
陳若雨瞪著樓門前的車道,把孟古咒罵個十萬遍。渾蛋啊!
陳若雨在門口生了兩分鐘氣,然後掏出手機粗暴地撥號。
士可辱,條子不能丟!她都跟唐金財說好了今天去拿的,給不了人家多不好。這是信譽問題。
孟古沒接電話。陳若雨想想他在開車,接電話也不安全,於是算了。她憋著氣,悶悶不樂上樓回家。
餓著肚子等了半天,結果換來了這樣的結果。陳若雨決定明天再去買堆爪子回來滷,把它們當成孟古用力啃。她越想越餓,於是給自己下了一碗麵,打三個雞蛋,生氣了要補一補。
吃完了面,看看錶,覺得時間差不多,他開車怎麼都能開到地方了,於是又給孟古打了個電話。這次孟古依然沒有接。
陳若雨想想,好吧,過一會兒再打。她看了十五分鐘電視,又撥了一次電話,還是沒有人接。陳若雨的火氣又上來了。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難道又得罪他了?犯得著這麼大脾氣嗎,連電話都不接了?
他越是不接,她還越要打了。過了二十分鐘,陳若雨又撥了一次,依然沒有人接。過十分鐘再撥,還是沒人接。
陳若雨把電話丟了。捲袖子開始收拾屋子,洗刷刷洗刷刷,客廳房間亮麗如新。幹一會兒活打一通,幹一會兒活打一通,幹完了活,看看時間,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了,可這電話還是沒人接。忍不住又撥一次,這次他依然沒有接。
陳若雨坐在沙發上喘氣,忽然有些擔心起來。孟古雖然脾氣糟嘴巴壞,但他是個很負責任的人,他會接電話罵人諷刺人不說好話,但他不會這樣任人狂打電話卻不接。
難道是他把電話落在某個地方忘拿了?陳若雨仔細想想,在車上的時候還看到他把電話放在電話座上的。那也許是他下了車,把電話落在車上了?
可他並不是這麼粗心的人。陳若雨開始胡思亂想,越想越擔心。不會路上出了什麼事吧?他現在還好嗎?她忍不住又撥了兩次電話,仍舊是隻聽到嘟嘟的聲音。
陳若雨坐立不安,她按捺住心慌,如果他沒事,看到未接電話一定會給她回過來的。
她等啊等,等到近十一點也沒等到孟古的電話,中間她沒忍住又打了幾次,當然也沒結果。這時候梁思思回來了,一進門就嚷嚷:「剛才嚇死我了,在路上碰到兩個飆車的,差點沒撞到我坐的那輛計程車,擦著邊就過去的,呼地一下。王八蛋,差點以為要沒命。想死他們自己去死啊,別連累別人。我那計程車司機嚇到在路邊停了一會兒才敢繼續上路。氣死我了,那倆王八蛋,咒他們不舉,永遠快如閃電。媽的,我趕緊洗個澡壓下驚。」
梁思思去壓驚了,陳若雨卻被驚到不行。完了完了,孟古不會真出事了吧。她越想越怕,最後實在沒了辦法,給尹則去了個電話,問他今晚有沒有跟孟古聯絡過。
「有,那傢伙七點來鍾打電話過來說他要來我這兒蹭飯,說他在路上了,一會兒到。結果最後也沒到。」
在路上了?那就是他把她送回來之後給尹則打的電話。可最後怎麼沒去呢?
「那他沒到,然後呢?」
「然後就沒到啊。」
「你不問問怎麼回事嗎?」
「沒有。他可能改主意了,我一直忙,沒注意。我們隨便慣了,他要來吃就過來,有時候也不打招呼的。」
「來的時候不打招呼,難道約好了卻沒有來這種事也不打招呼嗎?」
尹則那邊似乎想了想覺得也對,就問:「怎麼了?孟古出事了嗎?」
陳若雨急得不行,「我傍晚的時候見過他,他還送我回來。可我後來再打他電話,卻一直沒人接。一晚上了,也不知道怎麼了。他說要去你那裡吃飯,也沒去,是不是真出什麼事了?」
「你彆著急,不會有什麼事,我來找找他。」
有尹則這話,陳若雨安心了些。尹則找孟古的方法一定比她多得多,起碼他知道孟古常去的地方和可以聯絡的其他朋友。「你找到他了,告訴我一聲好嗎?」
「行。你別擔心,有訊息我就告訴你。」
十幾分鍾後,尹則的電話打來了。
「找到他了,他沒事。就是遇到了老朋友去酒吧喝了幾杯,電話忘在車裡了。剛才他回車子,看到我電話就回過來了。沒事,你別擔心。」
陳若雨聽得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她謝過尹則,掛了電話,心情很不好。她像個傻子一樣地擔心了一晚,他回了尹則電話,卻沒有回她的。
陳若雨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桃花林先生看,使勁戳他後腦勺。不回就不回,她也不會再給他打電話了。她要是再理他,她就不姓陳!
陳若雨自己在屋裡生悶氣,梁思思在外頭喊:「洗手間我用完了啊。」
陳若雨啪地一下把手機反轉扣在床上,眼不見為淨。她也去洗澡,她不壓驚,她要壓怒!
在浴室裡正嘩嘩沖水,忽然好像聽到手機在響。陳若雨把水關了仔細聽,真是她的手機在響。她腦子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還是得理一理孟古的,不然掛號條子怎麼辦?
這個理由充分又正當,電話鈴聲急切又歡快。陳若雨生怕對方掛了,扯了大毛巾往身上一裹就往房間跑。梁思思正從房間探出頭來,看見陳若雨裸著就奔出來,嚇了一大跳。
陳若雨顧不上與她說話,衝進屋內,關門,撲床,接通手機。
「喂。」聲音出來了,她發現自己有點喘。
「陳若雨。」果然是孟古的聲音。陳若雨的心怦怦跳。
「你找我?」這不廢話嗎?霸王龍先生,你的語氣可以再無辜一點。
「你在哪兒?」雖然沒穿衣服,但陳若雨發現自己相當有氣勢。
「你家樓下。」
「什麼?」她頓時傻眼。下意識想趴到窗戶那兒看看,剛要行動驚覺不能走光,又縮了回來。
「你不是找我嗎?所以我就過來了。」
這樣就過來了?陳若雨團團轉,太出乎意料了。
「你下來吧。」沒等她想好怎麼應對,霸王龍先生下指示了。
「你等著!」陳若雨終於找回聲音,很有氣勢地說了一句,然後丟了電話,火速開櫃子翻衣服。
等她下去搶那張掛號條子,然後再好好罵罵他。這樣讓人擔心,真是太不像話了。
「哎呀,太緊了,這件怎麼變小了。不管了不管了,先湊合。」她毛毛躁躁,自言自語,隨手拿了件胸罩就往身上勒,來不及挑衣服,就套了件大t恤,穿上家居褲子,趿著拖鞋就往外衝。
梁思思又從房間探出腦袋,看見陳若雨火燒屁股似的出門,繼續驚訝。
陳若雨進了電梯就開始組織語言,想著一會兒該跟那臭男人說什麼。要不要質問他去了哪裡?為什麼不接電話?算了算了,不問。問了還顯得她太關切,他要是來一句「關你什麼事」的話,她的臉往哪兒擱……
想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麼有智慧有氣勢的話來。電梯很快到了一樓,她覺得這次電梯的速度怎麼這麼快。
她嗒嗒地趿著拖鞋往外跑,一眼就看到孟古的車停在樓前的車道邊,而他就倚在車身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陳若雨停了下來,輕輕咳了咳,鎮定了一下,慢慢走過去。
孟古聽到動靜,抬頭,看到她下來,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笑,陳若雨心裡埋怨,想好了第一句話就是讓他把條子交出來。可當她走近他,卻聞到他身上一股酒味。
「你喝酒了?」
「嗯。」他點頭。
她一下就火了,啪啪兩巴掌,用力打在他胳膊上,「喝酒你還敢開車,出了事什麼辦?」
他沒躲,也沒回嘴。他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看什麼看!酒後駕車你難道還有理了?」她兇巴巴地,越想越氣,現在車禍率這麼高,他怎麼就這麼不愛惜自己。
「陳若雨,我還沒吃飯。」他突然說。
她眉頭皺起來,「你不是遇到老朋友一起去酒吧了嗎?怎麼不吃飯?」
「就是一起坐了坐,沒吃東西。」他聲音低低的,聽著有些可憐。
「那……」她馬上心軟了,「我上去做面給你吃?」
「梁思思在呢,這麼晚了,不方便。」他搖頭。
確實是不方便。陳若雨想了想,「路口那兒有家小吃店,開到很晚的。你快去吃碗餛飩麵條什麼的,先墊一墊胃。」
「沒胃口。」他又搖頭。
她氣得啪地又給他一巴掌,這次打了另一隻胳膊,「空腹喝酒有胃口,正經吃飯沒胃口。」
「那好吧。」他轉身要開車門,「上車。」
「上什麼車!」她又來氣,用力一把拉住他,「還敢開車呢。走路去!」拉著他的大掌把他往外帶,「又不是太遠,你走一走,散散酒氣。」
他沒掙扎,任她拉著,很配合地跟她走。他的手掌真大。陳若雨拉著拉著忽然反應過來了,有些臉紅,只好趕緊找話說:「你喝醉了沒?」
「沒有。」
「喝了多少?」
「沒數,不多。」
「是什麼朋友,怎麼飯也不吃,光喝酒了?」
他沒說話。陳若雨回頭看了他一眼,想想覺得自己魯莽了,什麼朋友她也不知道,這問題會不會太私人了?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卻說:「一個不太想見的朋友。」
「哦。」看吧,果然不該問的。不想見的,那應該不是朋友。
「陳若雨,原本我心情不太好,可回到車上,看到有個人打了十九通電話給我,我忽然又覺得心情不錯。」
陳若雨一僵。十九通?是她嗎?
居然十九通嗎?陳若雨覺得臉有些燒。她加快步子想走前面點,卻發現自己的手與孟古的還牽在一起。她借鬆開手的機會回頭偷偷看他一眼。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懶洋洋地笑著,有些愜意有些放鬆。
陳若雨一下惱羞成怒,又開口罵:「你太不像話了。要換了我,看到害朋友擔心我一定著急內疚死了,哪會像你一樣,還得意!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兇巴巴的,孟古也不介意,只哼哼兩聲,回道:「你是說,像上次你那樣,登出手機號,躲到醫院裡,誰也找不到你?讓朋友擔心著急,你就內疚死了?」
陳若雨一噎,這人翻舊賬還翻得挺利索。「我跟你說,我打那些電話找你是有正經事的。」
「嗯。」他點頭,懶洋洋地跟在她身邊走。
「你忘了給我劉主任的那張條子了。」
孟古似乎愣了一愣,但很快點頭,「哦,是這樣。」
「對,就是這樣。」陳若雨終於找到好的話題了,「你快把條子給我,省得一會兒又忘了。我都跟唐先生說好了,回頭拿不出來,多不好意思。」
孟古忽然走得快了起來,陳若雨腿短,只好加快腳步跟著,「孟醫生,你現在就給我吧。」
「放在車上了,一會兒回去拿。」
陳若雨撇撇嘴。孟古看她表情,作勢要往回走,「好吧、好吧,不吃了,現在就回去拿給你。」
「哎……」陳若雨一看,已經走了那麼遠了,不吃飯怎麼行,趕緊把他拉住了,「好了,你幹嗎這麼小氣,吃完再回去拿。」
「那你自己記著點。」孟古一副你要是忘了可不能怪我的表情,惹得陳若雨又想揍他了。
走到路口了,可那家小吃店居然沒有開門。陳若雨有些傻眼。孟古看著她不說話,她咬咬唇,「我不知道今天不開門啊,平時天天都開的。」
「我運氣真好。」孟古挑挑眉,摸了摸胃。
「那,前面街口有家麥當勞,好像也是二十四小時的,就是得再走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