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怎麼知道她有跟那些朋友聚會的?
「啊什麼啊。」
「哦。」
孟古不說話了。陳若雨忽然有些急,「孟醫生,孟醫生別掛電話。」
「我沒說要掛電話。」
「你掛之前都不會打招呼的。」
「那是你。」
「呃……」對,她是幹過掛他電話的事,還半夜裡。
「你今天是想用啊哦呃這種非人類語言跟我通話下去?你大腦語言功能受損,間歇性障礙嗎?」
「不,不。」陳若雨咬咬唇,明明是他自己一直用殘暴星球霸王龍的語言在說話。
「那什麼,孟醫生認識那個劉主任嗎?方不方便幫我這忙?」其實要不行她也不在意的。好吧,她真是不善良。
「是什麼朋友?病情是什麼狀況?」他居然還要追問一下。
「就是、就是上次相親的那位唐先生,我朋友介紹的那個。」陳若雨把唐金財說的病情說了一遍,又說了他們自己試了幾個月也沒能約上號的難處,然後等著孟古回話。
「這病倒是值得讓劉主任看看。可那人算你朋友嗎?你上次不是喊救命,怎麼又會幫他求人情來了?」
陳若雨心有些虛,她總不能說這樣一來她就能給他打電話了吧。她暗自慶幸現在不是面對面,他看不到她的尷尬。
「上次是上次啊,他家人病重,也不好不幫忙的。就是……」她想想,是真尷尬了,悶頭就跟人家提要求,也不知道孟古方不方便,「就是不知這事麻不麻煩,要是不好辦的,那就算了。」
「麻煩倒是不麻煩。劉主任每週只門診一天,只看預約的病人,所以號很少,很難掛上。我找他開張條子,門診那天加個號就行。認識的,沒事。」
「哦哦,那行,不是太麻煩就好。」原來真是有人好辦事啊。
陳若雨努力想還能再說些什麼,卻聽孟古說:「我是不太麻煩,不過你恐怕麻煩比較大。」
陳若雨一愣,「為什麼?」
「因為你欠了我一個很大的人情。這種事,說難不難,說很難也很難,你就是認識我了,不然有錢都買不到。」
「那個,唐先生說可以給報酬的。不會讓你難辦。」
「陳若雨。」
「啊?」這口氣,他又不高興了嗎?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真不高興了。陳若雨想想,好像給錢是挺侮辱他的。
「行賄受賄是犯罪。」
「對不起。」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我都說過對不起了。」
「我想起上次你說只要我去救了你,你就隨我怎麼說的。可後來好像你也沒給我機會說說你。」
「那你想說什麼?」這人真是,原本還要找話題跟他聊,現在也不用找了。
「你還說要以身相許的。」
「……」
「你覺得現在是不是到了該以身相許的時候了?」
陳若雨漲紅臉,這臭流氓。
「你打算什麼時候來我家?」
「喂,你別太過分!」她要掛他電話了。
「哪裡過分?」孟古輕笑,聲音醇厚柔軟,「你在想什麼?」
她還能想什麼?王八蛋、大渾蛋,居然調戲她!
「我最近太忙,家裡好久沒打掃了,缺個鐘點工。你以為我想讓你來我家做什麼?」
「……」
陳若雨無語了。叉叉的,這比調戲她更過分!
孟古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笑夠了,又問她:「陳若雨,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我在想象孟醫生大笑的時候牙齒一顆顆掉下來的樣子。」
孟古繼續哈哈大笑,「陳若雨,你覺不覺得我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沒營養了。」沒營養的是他好不好?沒營養還很賤,還一直說個沒完。
「你又在腹誹我了,是不是?」
「孟醫生真是明察秋毫。」陳若雨咬著牙道,「就是不知孟醫生是不是也能認真察覺自己調戲戲弄女生這種行為非常惡劣,需要反省改正。」
孟古那邊不說話了。陳若雨忽然也不知該說什麼。她批評他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他只是跟她開玩笑,是她太認真了?陳若雨咬咬唇,有些無措。
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是他錯了,她在不安什麼?陳若雨正抱著電話惆悵,卻聽孟古忽然問:「陳若雨,你什麼時候來找我?」
「啊?」話題怎麼轉這麼快。
「啊什麼啊,你今天是故意來搗亂的是不是?」
「哪有搗亂,你才沒耐心呢。」陳若雨皺眉頭,「我是沒反應過來去找你幹嗎。」
「你不過來找我,劉主任開的條子你怎麼拿?難道我還得給你送過去?」
啊,原來話題已經轉回到正事上去了啊?陳若雨安下心來。聽孟古的語氣,剛才的小摩擦他好像沒放在心上。好吧,他真只是隨口開開玩笑,是她太認真了。她也要趕緊轉回正事上來。
「對、對,我沒想到。對不起,對不起,我去找你。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等我拿到條子再給你打電話。你跟那姓唐的說一下,這事不好辦,只能幫這一次,下回別再找你了。」
「哦。」他不是說認識,沒事的嗎,怎麼又不好辦了?但求人辦事總歸是不好意思,陳若雨不敢細問,只一口答應了。
「我是說認真的。你別對他不好意思,得把話跟他說清楚。他跟你不算熟就有臉皮來求你幫這個忙,你太痛快地答應幫他,事情也辦好了。回頭他家還以為這種事很容易可以經常來,要是有事沒事就找你幫忙會很麻煩。不是什麼病都需要看專家的,但很多病人不明白。你瞭解嗎?」
「知道了。」
「那你等我電話。」
「好。」
通話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兩邊有短暫的沉默。陳若雨心想著還要再說點什麼才好,可她一時沒想到。這時候孟古喊了聲:「陳若雨。」
「嗯,怎麼了?」
「算了,沒事。」
沒事是什麼事?陳若雨咬唇,真想再問問。
孟古頓了幾秒,忽然又說:「你說得對,我不該說那些話的。抱歉。」
啊,霸王龍先生居然會道歉?陳若雨有些緊張,趕緊說:「沒有、沒有,我沒在意,你別在意,我是說……」說什麼?她竟然詞窮了。「我是說,沒關係了。」
那邊孟古似乎在笑,然後他說:「那好吧,就這樣吧,掛了。」
「等一下。」她叫住他。
「嗯,怎麼了?」
怎麼了?沒怎麼,她就是還想多說幾句話而已。可是要說什麼呢?「那個,總不好讓你白幫忙的。」
「也對,總不好白幫你忙。」
一剎那陳若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覺得孟古的聲音輕快起來,愉悅的心情透著電波就傳了過來。
「那你打算怎麼回報我?」
怎麼回報?反正不可能以身相許。「我請你吃飯吧。」
「你上次說請我吃飯,結果咬了我一口,這筆賬還沒算清,又吃飯?」
「……」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說那句話好了,這不是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嗎?她幹嗎抽風要這麼說呢?她假客氣什麼呢?霸王龍先生自己都沒提這事,她幹嗎自找麻煩?
「那孟醫生覺得怎樣合適?」
「你自己想啊,自己想到的比較有誠意。」他的語氣讓陳若雨確定了,此刻他的心情真是不錯。
自己想,這怎麼想?這種事情最難想了。結束了這通電話,陳若雨滿屋子晃。難題來了,難題來了。
不過今天霸王龍先生也有點怪,走情緒多變風格路線了。電話裡一開始有點兇,中間變得很好說話,後面卻有些嚴肅,最後又輕快歡暢了。這麼變幻莫測還真是難以捉摸啊。
陳若雨正努力想要怎麼解決自己多此一舉招來的麻煩,梁思思回來了。她一進來就問:「你抱著冰箱門幹嗎?」
咦,她抱著冰箱門?哦,她要幹嗎來著?對,想拿飲料喝的。陳若雨拿了飲料,又轉一圈,實在沒想出好辦法,她正打算問問梁思思,道歉加感謝,用什麼方法比較好。嗯,最重要的是,要讓對方解氣,別記仇。
還沒開口,梁思思倒是先說話了:「我今天去醫院了哦,還成功約上了孟醫生吃飯。」
陳若雨的耳朵立即豎了起來,抱著飲料瓶滾沙發上坐梁思思身邊,「你去找孟醫生做什麼?」
「有個慈善基金會的活動,有些資料準備需要醫學專業人士的意見,於是我就去找孟醫生諮詢一下。」
這個接近他的理由真是太完美了。陳若雨不得不佩服梁思思,她總是能找到這麼好的機會。「那孟醫生有沒有說什麼?」
「我們就是聊那個專案啊,他真的不錯,給了我很多意見,還提了一些我完全沒想到的內容。後來我說謝謝他幫忙,要請他吃飯,他就答應了。」
「你們吃到這麼晚嗎?」那她剛才打電話時,他還跟思思在吃飯?
「沒有,早吃完了。我是又回了趟公司,把資料整理了一下,怕忘了。」
陳若雨點點頭,忽然有些提不起勁來。那剛才他在電話裡又沒說這事,而且思思請他吃飯他就去,她說請他吃飯他就不願意。區別真大,哼!
「他還問到你了。」
「問我什麼了?」
「他問你最近都在忙什麼?是不是又相親了?」
「你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啊,你不忙,天天在家看電視,就是出去跟高語嵐他們聚了聚。」梁思思一邊說一邊舉手看看自己的指甲,嘀咕著又該去做指甲了。
「那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這臭霸王龍,討人厭的桃花林先生,真是偏心眼。陳若雨盯著梁思思的手看,忽然有主意了。她想到要怎麼回報孟古了!
陳若雨在兩天之後接到了孟古的電話,他已經找劉主任開好了條子,讓陳若雨過去拿。
可以跟孟古見面,陳若雨很高興。她把事情排開,特意提早回家一趟換衣服。換了好幾身衣服,在鏡子跟前左照照右照照,終於滿意了。出了大門,低頭看看腳上,又覺得跟褲子好像不搭,於是再開門回去,換了雙鞋。這次終於是滿意了,這才踏實出門。
走到公交車站的時候,看見一對情侶。陳若雨忽然想,自己真是有病,這麼緊張做什麼。雖然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不過霸王龍先生還是霸王龍先生,肯定沒變。自己實在也沒必要變得奇奇怪怪。
公交車來了,陳若雨上了車,小心護了護手裡拎著的大餐盒。這次見面,她有精心準備見面禮。這份禮她自認為不錯,既道歉又道謝,還不隆重,也不失她應對他時的一貫淳樸風格。陳若雨想象了一下孟古看到這禮的表情,好吧,她承認,其實她也有點惡作劇的心,她想著要讓霸王龍先生以後再不能提她咬他的事了。
公交車快到醫院的時候,陳若雨接到了孟古的電話,他說臨時有個會要開,需要她等一等,讓她到他辦公室坐一下。陳若雨不想去他的辦公室,她對那些護士小姐還是有些心結,於是她說她在醫院中庭花園等他。
「那個花園餐廳?」鳥語花香景色宜人的地方。
陳若雨忍不住笑,似乎他們之間有個暗語遊戲讓她很高興。她說:「為了感謝你,我給你帶吃的了。」
「又要甜蜜晚餐?」那語氣立馬讓陳若雨的腦子裡浮現出他嫌棄皺眉的表情來。
「不甜蜜了。反正你不喜歡吃甜食。」
「哼,你居然知道。既然知道我不愛吃甜的,那上次你是故意整我嗎?」
「是你自己要求的,我被逼無奈。」很好,今天口齒伶俐,一雪前恥。陳若雨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去開會。你就還坐那張長椅好了。」
「好。」
今天霸王龍先生似乎很好說話,陳若雨覺得很高興,她等著孟古先掛電話。可他沒掛,卻突然問:「這次帶的什麼?」
「等你看到就知道了。」她真怕現在說了他就不下來了。
「驚喜?」
「嗯。」算是吧,她覺得。
「怕是隻有驚沒有喜。」
「那是你性格太不開朗,總看不到喜。」
「我要去開會了。」
「好的,我快到站了。」
「嗯。」他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又說:「可能會久一點,我們主任說話很囉嗦。」
「孟醫生,你也挺囉嗦的,別怪你們主任。」
「掛了。」被批評囉嗦的男人這次乾脆利落略顯粗暴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若雨心情很好,把手機收回包包裡,等著公交車進站。霸王龍先生的脾氣真不好,說一句就不高興了。
因為孟古一時半會兒下不來,所以陳若雨也不著急了,她慢慢悠悠地把中庭花園轉一遍,看看有沒有新開的花,有沒有新栽的樹,這裡瞧瞧,那裡逛逛,還逗了逗一隻躲在花叢中的貓,然後看了看錶,才過去二十分鐘。她坐到上次那張長椅上,盯著眼前的小樹叢發了會兒呆。
「小雨。」正神遊,聽到有人叫,陳若雨轉頭一看,吃了一驚,竟然是孟古的媽媽。
「阿、阿、阿姨。」完了,長輩恐懼症開始發作。陳若雨站起來回話,發現自己又結巴了。
孟媽媽笑眯眯地走過來,「哎呀,我記性真不錯,沒記錯人。小雨是來看病的嗎?」
「不、不。」門診都下班了,想也知道不是來看病的。
「有親戚朋友住院了嗎?」
「沒、沒有。」
孟媽媽繼續眯眯笑,「那是來找我家孟古的嗎?」
「呃……是啊。」陳若雨沒來由地一陣心虛,想想又解釋一句,「我拜託孟醫生幫個忙。」
「這樣啊。」孟媽媽似乎對幫的是什麼忙沒興趣,對為什麼孟古沒來她一個人在這兒等也不好奇,卻說:「我要等他爸爸下班,正好無聊,我跟你一起坐坐,不介意吧?」
她哪能說介意?趕緊笑笑點點頭,心裡開始七上八下。
孟媽媽拉著陳若雨一起坐下了,「小雨上次相親,還有後續嗎?」
「啊,那個,就是做一般朋友吧。」
「小雨想找個什麼樣的物件?」
「就是、就是人好,對我也好的。」陳若雨也不知道為什麼,對著孟媽媽就臉紅了。
「怎樣才算對你好呢?」孟媽媽微笑著繼續問,「要溫柔體貼的嗎?」
「也、也不是。就是,合得來就好吧。」陳若雨感覺自己的臉又熱了幾分,她跟媽媽都沒這麼討論過這種問題。但其實,認真想想,她的要求真的不高啊。
「嗯。」孟媽媽點點頭,「沒有要求的要求,才是真的高呢。」
陳若雨臉有點僵,嘿嘿乾笑兩聲,在一旁陪著尷尬點頭。完了,這位阿姨能聽到別人心裡想什麼嗎?這麼高深莫測,她應付不來啊。陳若雨看看花看看樹,盼著孟古趕緊出現。
「前幾天孟古也相親了呢。」孟媽媽突然說道。
這話題讓陳若雨的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不過那女孩子我不是太喜歡。」孟媽媽面泛愁容,有些苦惱的樣子。
「那個,定下了?」陳若雨心裡一緊,好奇心提了起來。
「還沒有。他爸爸喜歡,我不喜歡,所以沒定。」
這回答,陳若雨真不知該怎麼評價好。爸爸喜歡,媽媽不喜歡,那兒子呢?難道孟古家裡還是父母包辦婚姻?她不由得幫孟古說話了,「這結婚的事,還是得看孟醫生的意思吧?最重要得他自己喜歡,不是嗎?」
孟媽媽又笑眯眯了,「是啊,最重要得他自己喜歡,可他沒反應啊。所以我就先跟他爸溝通一下。」
說到底就是人家正經相親的沒說話,老兩口就先自己爭執起來了嗎?陳若雨覺得孟古這樣也怪可憐的,萬一他喜歡上了,家裡卻不同意可怎麼辦?
「阿姨覺得那個女孩子哪裡不好?」她決定先幫孟古探探口風。
「她太嬌氣了,一看就是吃不了苦的。」
陳若雨一臉黑線,他們孟家是龍潭虎穴嗎,嫁進去還要吃苦?這孟媽媽自己看上去就是嬌滴滴不幹活的人,還嫌棄別人姑娘嬌氣。
「阿姨,現在年代不一樣了,很多家務活都有高科技工具可以幫忙,就算不太會幹也沒關係,還可以請家政阿姨或者鐘點工嘛。其實女方吃不吃苦什麼的,最重要是看兩個人怎麼過日子。孟醫生喜歡她才是首要條件嘛,而且兩個人一起生活了,自然就能吃苦了。」
孟媽媽也不生氣,仍是笑眯眯,「我不是說幹活的辛苦,而是做醫生的老婆辛苦。孟古跟他爸很像的,所以這裡面的苦我最清楚。能吃苦的,自然不覺得苦,那樣兩個人都能開心。吃不了苦的,就會覺得日子很難過,那樣兩個人都有壓力,又怎麼會幸福?」
陳若雨張了張嘴,說不出什麼來。好吧,這麼有深度的話題她確實討論不下去,她想象不到會有多苦。她覺得頂多就是孟古的嘴毒一點,成天說話不好聽,可是如果他很喜歡那個女孩子,應該就不會那樣了。不毒舌不發脾氣的話,他就是個開朗風趣的人,而且對病人這麼體貼關懷的男人,對老婆應該也不會差的。
她之前是想過他很糟糕,女人都會嫌棄他,所以他被甩不是什麼新鮮事。可是她也覺得他挺好的,熱心助人,有責任心,工作努力,病人都很喜歡他。所以現在他親媽說跟他過日子會苦,她又替他抱起不平來。
「其實這個,最重要還是看孟醫生喜不喜歡,如果兩個人相愛,那也一定會變堅強的。阿姨,你彆著急下結論啊,多給他們一些機會吧。」她一個外人,能說的大概只有這麼多了。
孟媽媽又笑起來,「小雨是擔心我做惡婆婆,把兒媳婦給欺負了呀?」
「不、不。」陳若雨忙擺手,「我是說,總要給他們證明他們能吃苦的機會嘛。」
孟媽媽笑笑點頭,「也是,我們做長輩的,想問題的角度確實跟你們年輕人不一樣。不過也用不著我做惡人,她跟孟古相處一段,自然也會有體會了。」
對、對。這次陳若雨是用力點頭,打心底裡贊同。這個跟她想的一樣,梁思思說要追孟古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想的。
說到梁思思,陳若雨有些為難起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考慮的。最近好像也沒怎麼提孟古了,以前總說孟醫生這個孟醫生那個的,讓她知道了不少八卦,現在忽然不說了,難道孟古跟她說了什麼,她放棄了?
孟古現在去相親了,這事要不要告訴思思呢?思思到底對孟古是什麼意思?她會不會也被孟媽媽嫌棄不能吃苦?嗯,其實思思確實是什麼都不幹的。她們住一起,做飯收拾家等等家務全是她一人在做。
陳若雨正走神,忽聽孟媽媽說:「肚子餓了。」
陳若雨轉頭一看,孟媽媽正從包包裡掏出小袋餅乾,她掏出來看了看,撇撇嘴有些嫌棄,「你看,明明是他約我吃飯,結果讓我等到肚子餓。我還總得自帶乾糧,不然等到我家老頭子想起我了,我已經餓死在等他的地方了。」
陳若雨不知這話能怎麼接,就點點頭不吭聲。孟媽媽一轉眼,看到了陳若雨身邊的飯盒,「小雨帶的什麼?」
「啊,這個,就是孟醫生幫了我的忙,我給他送點吃的。」
「自己做的?」這種包裝,應該不是外頭買的。
陳若雨臉又紅了,有些侷促,這時候把飯盒藏身後去不合適了吧?只好點點頭道:「是我自己做的。」
「讓我看看。」
這下完了。給又不是,不給又不是。陳若雨硬著頭皮,把飯盒開啟了。
孟媽媽低頭一看,有些愣。
一飯盒的腳。雞腳、鴨腳、豬腳。
陳若雨簡直無地自容。孟古不願讓她請吃飯,她就想了這招,做些菜讓他回家自己吃。然後菜色就是滷味各種腳,讓他啃著啃著解了她那一咬之仇。總之,雖然土氣俗氣小氣,但她也挺解氣,四氣並存,她挺滿意的。
可她這份「特別驚喜」的謝禮還沒有送出去,就被人家家長髮現了。陳若雨覺得很尷尬。
「看上去很好吃,我能吃點嗎?餓了。」孟媽媽一點沒客氣,拿出紙巾準備擦手。
「呃……」她能說不行嗎,「在這裡吃是不是不合適?」副院長夫人在醫院中庭花園啃爪子,這成何體統?
可孟媽媽已經下手了。她拿了一塊豬腳,啃兩口,連誇陳若雨手藝不錯。
陳若雨在旁邊看著她吃,心裡盼著孟古會再開久一點,別下來看到這一幕。
「你怎麼做的?」光吃不夠,孟媽媽開始打聽菜譜。
陳若雨開始介紹她的做法,孟媽媽說了幾個她的做菜經驗,這話題陳若雨有興趣,終於也放開情緒,聊了起來。
切磋完十來道菜,孟媽媽非常高興,「小雨你也吃,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下來的。」
陳若雨一想,反正菜已經被動過了,應該沒關係,而且她確實是有些餓。於是她也不客氣了,拿了個雞爪子開始啃。一老一少正啃得高興,忽聽一個男子聲音喚:「小東。」
陳若雨扭頭一看,糟了,院長大人來了。被他發現自己帶著他老婆極有損形象地在他地盤的公眾場合啃雞爪,是不是大罪?
雖然這椅子有些偏僻,雖然其實周圍沒人,不過,啃爪子確實是不太雅觀。另外,她可以解釋是他老婆帶頭的,而她只啃了兩隻嗎?
孟媽媽卻完全沒在意,她優雅地放下骨頭,拿紙巾擦手擦嘴,然後笑眯眯地道:「你忙完了?快來嚐嚐小雨做的菜,很好吃。」
還嘗?不會真嘗吧?陳若雨正絕望,孟古出現了。
他一臉驚訝,顯然沒想到爸媽都在。陳若雨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自己與孟媽媽中間的餐盒,還有餐盒邊塑膠袋裡裝著的骨頭。
陳若雨絕望的情緒轉為視死如歸。她跟姓孟的肯定是犯衝,無論男女老少。每次必有糗事發生。
她看到一老一少兩位孟先生走過來,兩人都看了看她的餐盒。陳若雨知道,那盒子裡只剩下一隻雞爪一隻鴨爪。
孟媽媽的食戰能力非常強。
陳若雨抬眼,正對上了孟古的眼睛。他一臉似笑非笑,問:「這就是帶給我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