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招惹他吧,讓他煩。被他招惹吧,自己煩。

孟古點頭,「好,我就當不知道這事。」

陳若雨有些詫異他這麼好說話,這不是他的風格啊。剛想確認一下,卻被孟古拉著往回走,「我們回去買一支,你送我。」

什麼?陳若雨嚇得雙腳生根,打死不願走,「我幹嗎送你?」

「這樣當梁思思小姐送我護手霜時,我就可以把你送的亮出來說若雨已經送過了,所以我沒辦法接受你的。看,這樣我事先不知道她要送,還有委婉正當的理由拒絕,這樣你滿意了吧?」

滿意他個鬼!陳若雨拼命搖頭。這分明是陷害忠良,挑撥離間,破壞友誼。

「又或者為了避免以上情況發生,你等不到梁思思小姐買護手霜送我就會想辦法勸誡她不要魯莽行事再來煩人。」孟古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讓陳若雨好想敲過去。

這人怎麼這麼陰險狡猾!

「我會跟思思說的,不必買那個護手霜了,我保證一定努力勸她。」基於朋友道義,她也要把霸王龍先生的真面目跟思思說清楚。這男人真的太恐怖,條件這麼好卻這把年紀了還找不到物件原來是有原因的。

「好啊,那就謝謝你了。梁思思小姐的思想工作請你務必做好。」

「好、好,我會的。」

「那我們去買護手霜吧。」

啊?還買?

「我確實該買護手霜了,上一支快用完了。」

真的假的?陳若雨有點愣。孟古看她這樣又笑,「剛才你佔了我便宜,作為補償,這護手霜你送我。」

佔便宜?補償?這抱一下也太貴了吧?

陳若雨又開始搖頭,「我沒錢。」

「我有,我先借你。」孟古表現得很大方。

「那個牌子不好,你剛才不是嫌它臭嗎?我們換個牌子。現在時間晚了,我餓了,我請你吃飯,回頭我買了再給你送過去。」她要買個幾塊錢一支的送。

「氣味不好的是那個面霜,護手霜還是不錯的,我一直用這款。」

一句話把陳若雨堵了回來。這敗家玩意,護手霜要不要用這麼貴的?可她抗議無效,最後還是被孟古拉回了專櫃。

護手霜買了。陳若雨全程面無表情看著,反正她不掏錢,她也不打算承認她有欠這錢。孟古也不看她臉色,笑著把她帶回車上。

「好了,接下來是晚餐。那個什麼花園式餐廳在哪兒?」他啟動車子,準備上路。

陳若雨幽幽看他一眼,他不避不閃看回去。

「孟醫生,我就欠你一頓晚餐了,是吧?」她舉起一根手指,強調這個數字。

孟古點頭。

「你就想吃上次我訂好的那個花園式餐廳的甜蜜晚餐,是吧?」

孟古又點頭。

「好。」陳若雨也點點頭,「出發。」

陳若雨把孟古帶到了醫院附近一家麵包店,買了一個蜜豆奶油麵包,又買了一包白吐司,再到旁邊的小賣店,買了兩瓶礦泉水。孟古跟著她轉,最後被領到醫院中庭花園的長椅上坐下,手裡被塞進那個蜜豆麵包,終於才變了表情。

「鳥語花香,景色宜人的花園餐廳?」

「對。」

他看看麵包,「甜蜜晚餐?」

「對。」陳若雨遞過去一瓶礦泉水,「飲料也很健康。」

孟古盯著她看,把水接過來了,「為什麼我的是紅豆包,你的是吐司?」

「給孟醫生的要代表甜蜜啊,小小個五塊錢很高階洋氣,配得上孟醫生。我這白吐司量大,能吃飽,配得上我。其實饅頭更實在,就是怕孟醫生嫌棄給我臉色看。」陳若雨說著,把吐司袋子開啟,開始用餐了。

孟古笑了,「陳若雨,我真想誇誇你。」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孟古露出白牙,「你小氣得還真是挺可愛的。怎麼辦?」

怎麼辦?是沒詞再毒舌她嗎?陳若雨叼著麵包片白他一眼。孟古還是笑,拆開那紅豆麵包,也吃了起來。

他沒再說話,陳若雨卻開始警覺。她偷偷看了他好幾眼,哎呀,他居然吃得挺香的,不是說他不愛吃甜食的嗎?

沒有鳥語,似有花香。黃昏金色的陽光灑下特有的溫馨氣氛。

陳若雨和孟古兩人排排坐吃麵包。吃著吃著,陳若雨忽然覺得好笑。當初她努力追求孟古的時候,曾經費盡心機想約他出來一起吃個飯,那時候要是有機會這樣兩個人坐一起啃麵包她一定高興死了。

可如今真的像約會一樣坐在一起,她反而不羞不臊,沒那心情了。

孟古一直沒說話,那個紅豆包吃完了,他正仰頭喝礦泉水。姿態瀟灑,側臉看著也很賞心悅目,夕陽灑在他身上,竟也有幾分溫和的味道。

陳若雨偷眼看他半天,忍不住問:「孟醫生,你為什麼不喜歡思思呢?」這問題她早想問,只是沒有機會。此刻氣氛正好,他們感覺像是相熟很久的朋友,似乎是聊天的好時候。果然甜食能讓人心情放鬆嗎?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不喜歡你。」

「……」她錯了,甜蜜紅豆包也治不了他的毒。

「你不喜歡我嗎?我以為很喜歡呢。」陳若雨白他一眼,這人真是,難道真的不能客氣點說話?她瞪他,學他一副孟氏霸王龍不要臉的樣子來。

「這樣啊?那我喜歡你了,所以不喜歡梁思思。」

切,太投機取巧偷奸耍滑。「我認真的。」她撞撞他肩膀。

「幹嗎對我認真?」

輕踹他一腳,他正經說話會死嗎?

「她跟我不合適。」

不合適?陳若雨眨眨眼,想了想,「可我怎麼覺得她跟你挺合適的,你們的型別很像。男的帥女的美,聰明、有個性、時尚,你們應該會有許多共同話題。」

「型別很像的就合適?有共同話題的就合適?」孟古笑笑,往後靠在椅背上,雙腿伸得長長的,「陳若雨,你交過男朋友嗎?」

「當然。」陳若雨挺直脊樑。她才沒有這麼差,當然也有人追。

「跟你型別一樣嗎?有共同話題嗎?」

陳若雨認真想想,不得不點頭。

「那為什麼會分手?」

「他覺得我悶。」陳若雨想起當初被甩的理由,用力捏手裡的麵包片,「我們在一起一年多,是他追我的。我們兩家還一個小區呢,他在事業單位做會計,我在本地讀大學,大四的時候,我去他們單位實習,畢業就留那裡工作。我們兩個條件差不多,工作不忙不閒,家境相當,所以他一追我,我就答應了。我覺得他挺好的,人也踏實,很努力,雖然話少了一點,但能談得來,能一起過日子不錯啊。」

「然後結果是,你被一個踏實努力話少的男人嫌棄悶?」孟古哈哈大笑,「他不嫌你的刺扎人,嫌你悶?」

陳若雨白他一眼,「有什麼好笑,男人要分手,什麼理由都會想出來的。那你呢,你要跟你女朋友分手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他這麼毒舌,肯定說得特別不好聽。

「我沒有啊,我是被甩的那個。」孟古動了動腿,放鬆又愜意,一臉不在意的樣子。

「你被甩?真被甩了!」陳若雨精神一振,相當興奮,「是哪個女人這麼有眼光?」

「甩我的有眼光,那追我的是瞎子嗎?瞎子小姐。」

「哼。」陳若雨擺擺頭,「我後來不是及時醒悟了嘛。在我心裡,也是把你甩過的。」下巴抬起來,擺出驕傲的樣子來。哈哈,好解恨。

孟古撇撇嘴角,不理她。

陳若雨興致勃勃地追問:「孟醫生,你被甩的理由是什麼?」嘴賤?沒禮貌?不體貼?專橫?不陪她?

孟古微微歪頭,想半天,久到陳若雨以為他難以啟齒,他卻突然問:「你問的哪一個?」

陳若雨張大嘴,「有幾個?」

「三個。」

「你是戀愛了三次還是被甩了三次?」

「都是。」

「你每次戀愛都被女人甩了?」陳若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興奮得眼睛都要閃光了。她就說嘛,她就說嘛,女人跟他待在一起時間長了,就會發現他的真面目,能受得了他的,真是耐力毅力非比尋常的驚人吧?

「你就算幸災樂禍也要矜持一些,好嗎?」

「不好。」

「你這隻手抓過麵包油油的,把我袖子弄髒了,我又得買衣服,這回錢一定得你出。」

好吧,陳若雨把手收回來。

「三次被甩都想聽。」

「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說的,我們是朋友。」陳若雨笑得燦爛,巴結討好,「你看,我們是朋友。我還陪你逛街買衣服,還請你吃飯,現在陪你聊天,為你排憂解愁。」

孟古斜睨她一眼,忍不住笑,「陳若雨,八卦真的能讓人臉皮瞬間增厚的,是吧?」

「別人我是不知道,但我是抱著顆誠懇的心想聽的。」

「聽了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啊,我就是幫你分析分析,看看思思和你有沒有可能。你們都是我朋友,要是真出什麼狀況,我夾在中間會很煩啊。」

「你不用煩,現在就可以打消她的念頭,不用浪費大家的時間。」

陳若雨皺眉頭,「孟醫生,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呢?我覺得思思對你真的挺上心的。你看她千方百計打聽你的訊息,又摸得透你的脾氣,知道不能直接來,就找護士幫忙,想多瞭解你。她還很體貼,知道外科醫生需要護手霜,就想幫你買。我覺得如果有一個人這麼對我費心,我一定會很感動的。孟醫生,你跟她沒有相處過,並不瞭解她。她其實是個很可愛的姑娘,而且你現在也沒有物件,為什麼這麼排斥她?難道是因為她是我朋友,你不想牽扯到我?你放心,我真的想通了,我覺得我們像現在這樣做朋友也不錯。」

孟古搖搖頭,「你想太多,跟你沒關係。」

「那為什麼否定得這麼快?我是說,最起碼先了解了解。」

「要了解什麼呢?」

他是認真地在問?陳若雨歪腦袋盯著他看,「瞭解她的背景、她的性格、她的喜好、她的職業,她跟你是不是一路人啊?像我也是打聽清楚孟醫生基本情況才決定要來追的,然後瞭解之後知道不合適就放棄了。孟醫生也是知道我的情況才會有判斷下結論的吧?我是說,排除掉外貌氣質這類外在的東西,多瞭解瞭解內在。思思跟我不一樣,她很漂亮,氣質好,大方爽朗,這些外在應該不是問題的,那內在的,不是應該多瞭解嗎?」

「我不需要了解這麼多,只要一樣就夠了。」

「哪一樣?」

「陳若雨,你真覺得她喜歡我嗎?」

「她不喜歡你,這麼用心做什麼?我是知道她的,她不會浪費時間在不相關的人身上。」

「我沒有感覺到。」

「沒感覺到她用心?那你還打電話讓我阻攔她。」

「我是說,我沒感覺到她喜歡我。」

陳若雨驚訝得張大嘴。

「如果一個人愛著你,你一定會知道。」孟古淡淡地笑,「我感覺不到她對我有意思,所以我不想陪她玩。我不是毛頭小子了,沒心思也沒時間玩這種遊戲。」

陳若雨呆在那兒,她眨眨眼睛,轉身坐好,想了又想,覺得心底深處某些東西被觸動了。

他說得有道理。她忽然有些羞愧,她當初似乎也是這樣,還沒有愛上,卻看上他的樣貌職業等外在的條件,稀裡糊塗就要來追他。他一定也是察覺的。所以根本還不到女方的條件合不合適這一步,而是欠缺了感情上的誠意,發動攻勢就會直接被他否定。

他還真是高標準嚴要求!怪不得尹則和雷風說他的爛桃花多,可不是多嗎?哪有這麼多的一見鍾情,大家都是看重條件合不合適,可只評估條件就行動,是會被這個男人嫌棄的。他根本就不會給這樣的女人留出從條件到感情的發展過程。

孟古啊孟古,其實他根本不若外表看上去這麼灑脫,他很介意這個,他是很希望從一開始就能夠被誠意地對待吧。

「孟醫生,其實桃花林裡的路也不好走,是吧?」她無意闖進了他的林子,等她察覺她不是花,只是枝子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嘆口氣,有些惆悵。

「陳若雨,你確定你說的話跟我說的是同一個話題?」

「對啊,不是在討論你的桃花?」

他盯著她看半天,「為什麼什麼事到了你那兒就變調了。」

「哪有?」

「怎麼沒有。」孟古彎著嘴角,「追求未果耍脾氣翻臉的我見多了,到你這兒就變成搞笑喜劇。遇到打擊傷心難過我每天都能看到,就你像個諧星。還有什麼花園式餐廳的甜蜜晚餐,我猜了很久你能變出什麼花招來,好奇得不得了,結果這麼有格調的事情能被你演繹得這麼俗氣沒氣氛,實在是太不容易了。陳若雨,其實你真是個人才。」

陳若雨驚訝得張大嘴,用誇獎的方式不動聲色把人羞辱了,他才是個人才吧。

「孟醫生,有件事我一定要拜託你。」

他動了動眉頭,「什麼事?」

「如果有天不幸我病倒住院需要手術,懇請孟醫生一定不要親自動手。」

「幹嗎,怕我公報私仇?」

「不,我怕孟醫生在手術檯上回想起我那幽默動人的往事,哈哈大笑,一不小心刀子一歪。動手術等著救命的病人孟醫生一定看得多了,可我不想變成孟醫生見過的唯一一個被醫生在手術檯上戳死的。」

孟古瞪著她看,看著看著,哈哈大笑。她瞪回去!

好半天孟古停了下來,但笑意還漾在他的眼底。陳若雨撇嘴,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

兩人目光交會,對視半晌。孟古的眼睛清澈,眼神深邃。陳若雨忽覺心亂跳半拍,正想開口說話,卻聽見一個老人的聲音喊:「孟古。」

孟古與陳若雨一起轉頭。是個老醫生。

孟古站起來,過去跟他打招呼說話。

陳若雨覺得那肯定又是醫生與醫生間的專業性交談,她沒在意,翻出最後一片面包出來啃。正咬一大口,孟古轉過來,對她說:「陳若雨,這是我爸。」

他爸?陳若雨一下被噎住了。她嘴裡叼著那片面包,吐又吐不了,咽又咽不下。

陳若雨在上次給丁曉芸的接風聚會上聽過孟古家裡的事,那時聽說他的父親是醫院副院長。剛才是沒在意,現在她一邊站起來一邊拼死吞著麵包,還偷偷將老人家看個清楚。孟爸爸果然是一副院長的樣子,眉眼嚴厲,薄唇方下巴,很有威嚴的感覺。

他此刻看著她,只稍稍點了點頭,沒什麼大反應。但陳若雨還是很慌張,她一向對與長輩相處心存畏意。她努力把麵包吞進去之後,趕緊打招呼,「叔……」

不對。又不熟,叔叔伯父什麼的好像太隨意了些。

叫孟院長合適嗎?萬一她記錯了呢?陳若雨再次被噎住了。她喘了喘,終於把話說全了,「孟醫生好。」

對,管他什麼頭銜,反正叫醫生就準沒錯。

一老一少兩個孟醫生都沒什麼大反應,等她打過招呼了又轉過去自顧自地說起話來,說了幾句,老版孟醫生走了,年輕版的跟沒事人一樣晃了回來。

陳若雨猛拍胸脯,灌了幾口水,終於把麵包嚥下去了,氣也順暢了。

「那個、那個是你爸?」

「對。」

「院長大人?」

「副的。」

陳若雨喘口氣,驚魂未定,「像你爸這樣的大人物,就不必為我介紹了。」

「你以為我想,是他問你是誰,我要是藏著掖著,他倒以為你真是誰了。所以講清楚了不是比較好嗎?」

「哦。」她是誰,她還真什麼都不是。他說得對,講清楚比較好。

「你心虛什麼?」

「沒有,沒有。」她連連擺手,「我有長輩恐懼症。見了長輩總得害怕一下。」

「長輩恐懼症?」孟古嗤笑,「你的毛病還不是一般的多啊。」

陳若雨皺眉頭,終於忍不住了,「孟醫生,難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我的話哪裡有問題?」

「總是夾槍帶棒的讓人不舒服。」

「別想太多就好。」

「是你說話方式糟糕。孟醫生,這真的是缺點,你不但說話不中聽,脾氣還不好,你難道不打算改一改?」

「要改給誰看?」

陳若雨一愣,這人是棒槌嗎?還改給誰看?這不是為他自己好嗎?改善人際關係,提高親和度,不好嗎?

「人的個性脾氣多難改,我做我自己很舒服。沒有碰到需要為她改的那個人,就不必改了。碰到了,自然就改了。」孟古又說了讓陳若雨不懂的話。

「反正你就是對我不禮貌。」陳若雨斜睨他一眼,三兩口把麵包吃完。

孟古啼笑皆非地看她,她一邊批評他一邊吃東西,還對他斜眼睛,難道這樣就禮貌?

陳若雨把裝麵包的塑膠袋收好,連同孟古放在椅子上的那一個,跑到中庭的垃圾桶那兒丟了。

孟古又恢復成靠在椅背上伸長腿的懶散姿勢。他看著陳若雨跑過去跑回來,看到她拿手隨便在褲子上擦一擦的動作,皺起了眉頭。

「皺什麼皺。」陳若雨瞪他,「我又沒有擦你褲子上。」

孟古繼續皺眉,「你是怎麼瞬間變回刺蝟狀態的?」

「你害我很丟臉。」

「你說我爸?」孟古詫異,「地方是你選的好不好?我還指望著能吃頓大餐,結果你一個麵包把我打發了。而且論丟臉,你不覺得我更丟臉嗎?你剛才那吃相,還結巴,我還得承認跟你認識,我不丟臉嗎?」

他還調侃她。陳若雨的火氣噌噌往上冒。是她定的地方,是她小氣不想請他吃飯,可這還不是被他逼得?她連這裡會遇到他的同事都沒想過,哪想到會遇到他爸?

陳若雨忽地一個箭步衝上去,抓起孟古的手咬一大口。罵人她罵不過他,打人她打不出手,她用咬的還不行嗎?

孟古顯然沒想到陳若雨還能從刺蝟瞬間變野貓。他嚇了一大跳,啊地一下叫出聲來。

陳若雨鬆開嘴一看,有牙印,沒出血,力道剛剛好!解恨!

她抓起她的包包轉身就跑。

「陳若雨!」孟古在後頭怒聲叫她,她聽到了跑得更快。

一口氣衝出醫院大門,朝著公交車站跑去。站在站牌下面回頭看,還好還好,沒人追來。陳若雨的臉開始燒,不確定自己是怎麼了。之前還好好的,然後突然就很生他的氣。

公交車來了,她一個箭步衝上去,這時候聽到手機在響。拿出來一看,是剛才被她咬的那人,她把電話按掉,沒接。

公交車開起來了,手機又響。她的心怦怦跳,一看,還是孟古。她的臉發燙,又把電話按掉了。過了一會兒,有條簡訊發過來,「本想說開車送你,可你更喜歡擠公交車,那就算了。」

哼哼,假惺惺。開車送她之前還不定怎麼報復回來呢。陳若雨咬著唇,手指蠢蠢欲動,很想回條簡訊給他,可是要寫些什麼,她一時想不到。

很快,第二條簡訊又來了。「陳若雨,你知不知道,外科醫生的手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噗……」陳若雨差點笑出聲來,還不可侵犯呢。

「我就侵犯了,怎麼樣?」這次她沒多想,飛快地回了一條過去。

等了好半天,孟古居然沒有回簡訊過來。陳若雨等啊等啊,心裡像被貓兒爪子撓著。她真想再發一條,可又沒想到說些什麼好。她想著想著,忽然覺得自己那句「我就侵犯了,怎麼樣?」真是傻,好丟臉。

她怎麼腦子發熱說這種話呢?一路帶著悔意,陳若雨回了家。她哼著歌開啟家門,卻看到原本應該出差一星期的梁思思居然回來了。

「今天發財了?怎麼這麼高興?」梁思思抱著麵碗盤腿坐沙發上,看到陳若雨回來就問。

高興?陳若雨摸摸臉,不會啊。她不是應該惱羞成怒兼悔恨難當的嗎?

梁思思挑挑眉,看陳若雨那副表情,又問:「今天見到孟醫生了?」

「啊,嗯。」陳若雨含含糊糊,下意識地轉移話題反問她:「怎麼這麼快回來?」

「活動主辦方手續上出了點問題,所以延期了,我們在那兒待著沒用,先回來。下次還得去。」

「哦,是這樣。我先回房去了。」陳若雨拿著包包,躲回了房間。

思思回來了。

陳若雨把自己丟到床上,想起了孟古說的「我不想陪她玩遊戲」那句話,頓時心慌意亂起來。該不該跟思思聊聊呢?看看她對孟古到底是怎麼想的。也許她是認真的呢?也許她最後能打動孟古呢?可如果她真的只是想玩一玩,來場戀愛遊戲怎麼辦?

陳若雨翻出手機又看了看,孟古還沒有回她簡訊。她嘆氣,聽著客廳裡梁思思看綜藝節目哈哈大笑的聲音,感覺煩惱又失落。

陳若雨連著幾天心情都不太好。

這幾天發生了許多事。她收到了打人者的賠償款。她給家裡匯了錢,又跟家裡通了一通不太開心的電話。她爸爸讓她辭職回家,她說了「不」,然後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末了她聽到父親的一聲嘆息,「你要好好想想。」這是這通電話裡爸爸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陳若雨沒什麼可想的,她不願回c市,她想象不到在那個地方她能開心生活。她忽然很想給孟古打電話,她很想找個人傾訴這些心裡話。她調出了孟古的號碼,看了半天,又把手機丟回包裡。

這幾天孟古沒有跟她聯絡,沒有電話沒有簡訊。梁思思也沒有提起孟古,她早出晚歸,說是加班,忙忙忙。

陳若雨想,也許她根本不用擔心這兩個人的發展。他們都比她老到圓滑,手段段數比她高明瞭不知多少,她沒必要傻傻插一腳,幫個倒忙。

這幾天陳若雨自己的感情路也有些進展,不對,不該說進展,該說有了新情況。那就是,趙夏給她介紹了一個物件。

那天趙夏帶陳若雨一起跑賣場的時候提起,有個貨運公司的小老闆,一直跟她合作的,二十九歲,目前沒物件,人挺老實,人品不錯,合作這麼久了一直很愉快。她覺得這人還挺好的,問陳若雨要不要見一見。陳若雨答應了。

第一次見面,感覺不好不壞。那男的叫唐金財,父母開了家貨運公司,規模不大,生意算過得去。他個頭中等,相貌一般,但一看就是踏實肯幹的那種型別。

趙夏沒弄什麼俗氣的相親會,就是在唐金財幫著她們送貨的時候,介紹了一下陳若雨,說她是幫她經銷產品跑通路的一位朋友。唐金財其實之前在趙夏的辦公室裡見過陳若雨一次,算是有些印象。趙夏跟他提過要給他介紹一下,他也明白意思。

於是陳若雨與唐金財就算認識了。那天搬完貨,唐金財還請了趙夏和陳若雨吃午飯。他客客氣氣,不算太熱情,陳若雨覺得他的感覺可能跟她一樣。

後來,陳若雨與唐金財通過三次電話。電話裡聊得不多,也就是問候客套的一些話,陳若雨說不上有什麼感覺,就是一般朋友吧。兩週後,唐金財給陳若雨打電話,想約她在咖啡廳見個面。陳若雨想著,這次才算是正式相親吧。她沒多想,答應了。

可當她到了咖啡廳,傻眼了。唐金財居然把他媽給帶來了。

「對不起,陳小姐,我媽聽說我出來見你,一定要跟著來,我沒勸住。」唐金財趁唐媽離開座位的那會兒,小小聲跟陳若雨道歉。

陳若雨能說什麼呢?她感覺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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