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叫什麼?調戲與反調戲?

「有點怕血。」

「像這次一樣暈倒過嗎?」

「沒有。」陳若雨聽口令似的答,然後想想怕孟古藉機整她,趕緊說:「孟醫生,我挺好的,這暈血不是什麼大毛病,我都是休息會兒就好,其實以前就是會難受一下下,很快就好了。這次是我沒見過世面,被車禍嚇到才這樣的,說不定就是被嚇暈的,你別給我開單子做檢查啊,我真沒錢給。」

孟古眉毛都不抬一下,顯然對她這話不以為然。陳若雨想想,什麼沒見過世面被嚇暈的這話也挺糗,反正她沒錢他是知道的,無論如何,她都不打算花錢,於是乾脆也不說話了。

這時孟古拿過一個電子血壓計,示意陳若雨把胳膊伸出來,「量下心率血壓。」陳若雨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病號服。

孟古一邊把她的袖子往上撥,一邊說:「你的衣服上全是血,我讓護士幫你換下來了。」

陳若雨小小聲說謝謝,胳膊感覺到孟古手指的溫度。她低頭看,孟古的手指修長,指甲乾淨,綁血壓計綁帶的動作熟練麻利。陳若雨呆呆看著他的手,覺得心跳更快了些。

電子血壓計很快完成工作,嘀嘀響了兩聲。陳若雨從發呆狀態回過神來,看到孟古看著那血壓計的數字皺眉頭,趕緊問:「數字不好嗎?」

「血壓沒事,心率太快。」孟古把血壓計從她胳膊上拆下來。轉腕看了看錶,對她伸出手,「手給我。」

陳若雨聽得他說心率快,不禁有些心虛。現在見他問她要手,下意識一縮,「做什麼?」

「心率過速,我需要再確認一下。」

「哦。」是她多想了。陳若雨羞愧了一把,把手腕遞了過去。

修長有力的手指搭住了她的腕,他的手掌很大,估計能把她整個拳頭握住。陳若雨盯著他的手看,想起他救人時又帥又酷的樣子,他是用這雙手把那兩個人救回來的吧。

「那個,駕駛座上那人,是怎麼回事,你幹嗎捅他一下?」

「氣胸,放氣。」

「是什麼意思?」她是真好奇。

「就是車禍撞擊造成肺損傷,肺組織破裂,導致氣體進入胸腔,空氣壓迫肺臟不能正常工作,他沒法呼吸,很危險,所以要把壓在胸腔的氣放出來。」他說完,還補一句,「能聽明白嗎?」

「哦。」其實是不太明白,但他要不要這麼諷刺人?她繼續問:「那那個流了很多血的人呢?」

孟古這回沒回話,他盯著錶盤看。陳若雨又說:「就是那個嗷嗷叫、說要打斷你的腿的人,他的腿真斷了嗎?我昏倒的時候是壓在他身上嗎?壓壞了沒有?」

「陳若雨。」

「嗯?」

「你是想讓我一直牽著你的手嗎?」

「啊?」她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念頭。

「你嘮嘮叨叨個沒完,我怎麼計你的心率?」

陳若雨漲紅了臉,自己的手腕確實是被他握著,自己確實是說個沒完,這麼推斷起來,確實有耽誤醫生工作趁機佔便宜的嫌疑。

她不說話了,孟古繼續低頭看手錶。他一副萬事瞭然於心的樣子讓陳若雨有些不服氣,「說兩句話就數不清心率了,這樣算不算醫術不高明?人家老中醫還會雙手同時把脈的。」

孟古抬頭掃她一眼,她趕緊閉嘴。他似笑非笑,好像在笑話她,不過他沒說話,只繼續低下頭去。陳若雨有些懊惱,這裡的氣氛太微妙,還是她自己太敏感?反正她的心怦怦跳得厲害,那暈血症症狀沒過去嗎?

孟古終於把她的手放開,皺著眉頭盯著她,問道:「你前一段住院,除了腸胃炎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心電圖有查出什麼?」

「沒有。」

孟古不說話了,拿了個電子體溫器在她額頭點了一下,看了看體溫,正常。他把儀器放回桌上,跟她說:「我建議你再做一個心電圖。」

陳若雨有些緊張,「我、我暈血是會覺得心慌,但是休息休息就沒事了。我上次在你這兒住院也做過心電圖,沒事的。然後在那家醫院住院也做過心電圖,也是正常的。」

「可你現在確實心率過速,從醫生的角度,我會建議你再做一次檢查,好安心。查清楚是什麼問題,才能對症治療。看看需不需開藥,或者如果你暈血症狀很嚴重,你需要去精神科治療。」

「不嚴重不嚴重,我以前確實沒暈倒過,真的,這次絕對是意外。」

「那做心電圖呢?」

陳若雨漲紅了臉,「孟醫生,不做心電圖行不行?換點不用花錢的,像你剛才把脈之類的。要不這樣,我再休息休息,一會兒心率就下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把脈不要錢?」

「啊?」陳若雨傻眼,不會真要錢吧。

孟古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他一笑,陳若雨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她撇撇嘴,這讓孟古的笑容更燦爛。他笑夠了,終於說:「好吧,本來不想這樣,不過你想用不花錢的檢查方式,也只有這樣了。」

「怎樣都行。」陳若雨用力點頭。

孟古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聽診器,把病房床邊看診的遮簾拉上。躺在床上的陳若雨頓時明白過來,臉暴紅。她那大紅臉又讓孟古笑了,「你看看你,這讓醫生怎麼看病?」

陳若雨咬著唇,很想把孟古當單純的醫生看,可臉還是繼續紅,越來越紅。這下要是再測心率,是不是要破錶了?

「這麼晚了,只有急診,今天急診全是男醫生,那個值班測心電圖的也是男醫生,所以你可以自己選。」

選?選什麼?是說要她自己選,是要陌生男人來給她揭衣檢查,還是讓他來嗎?

陳若雨瞪著孟古,看著他那高深莫測的表情,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她被調戲了!雖然她確實心率過速,雖然這狀況確實應該好好檢查,但他還是利用了他的醫生身份調戲她了!

報復,絕對是報復。這叫什麼?調戲與反調戲?或者有怨報怨,見機行事?

太狡猾了,太無恥了!

陳若雨繼續瞪他。孟古不躲不閃,坦然回視。

陳若雨忽然問:「孟醫生,我要是不檢查,會死嗎?」

孟古正經八百地答:「你是突發性昏迷,現在還有異常症狀,如果不查清楚下診斷,誰也說不好會有什麼問題。作為醫生,我建議你還是做檢查,別大意。」

「那作為朋友呢?你會給什麼建議?」

「我會建議你別想太多,把我當醫生看。又或者你覺得別的醫生來檢查你更安心,我會幫你叫別的醫生來。」

「那作為我要追求的男人呢?」陳若雨眨眨眼,雖然臉還是通紅,但她努力擺出一副無辜無畏的樣子來。調戲誰不會?她也會!

孟古沒馬上答話,他盯著她看,她也直直回視。

「作為你要追求的男人……」孟古說話了,把尾音拖得長長的,他微笑起來,笑得陳若雨不但心率過速,還膽戰。

「我會開單子讓你做心電圖,再做個ct,入院觀察三天,要求你今晚禁食禁水,明天一早驗晨尿,讓護士抽你八管血做化驗,再安排做b超,還有核磁共振,還要找精神科、內科、婦科等一起會診。一旦發現有任何的問題……」他拇指與食指併攏,顯示著哪怕是很小很小的問題,「我都會讓你做更多的檢查,給你開藥,確保你早日康復,身體健康,這樣你才會有體力和精神好好展開對我的追求,你說是不是?」

陳若雨聽得傻眼,但還是咬牙應道:「對!孟醫生說得對,我一定養足精神,拿出誠意,好好追求孟醫生!」

孟古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齒,「那我現在去給你開單子了,今晚入院。」

「孟醫生。」陳若雨一把拉住孟古的手。

孟古微笑著看她,讓她把原本想說沒錢沒病不住院的話嚥了回去,她要是示弱了,他豈不是更得意?

「孟醫生,請務必一定要把我安排在你的病房,這樣我才能每天看到你。每天看到你我心裡才能高興,不必受那相思之苦。」她簡直是咬著後槽牙在說話。

「你放心。」孟古繼續微笑,「一定把你放在我的病房,這樣我才有權力決定給你做什麼檢查開什麼藥,賺你的錢,讓你欠債。」

「那就麻煩孟醫生了。」話是這樣說,但手上還是緊緊拉著孟古不放。

孟古也不著急,也不把手抽出來,又笑,「我就說你喜歡拉我的手嘛。」

「孟醫生真是明察秋毫。」她繼續拉著不放,可是要怎麼樣才能讓他不去開單子?

「聽說醫生要是亂給病人開藥,亂給病人診病,做不必要的檢查,病人是可以投訴的。」

「你這麼愛我,要追求我,怎麼捨得投訴我?」

死厚臉皮!不要臉!

「我是幫理不幫親的。孟醫生要是做得不對,我是一定會幫助孟醫生糾正。」

「這麼快我就是你的親了?」孟古笑得輕佻,低頭看了看她緊緊握著他的那隻手。

臭流氓,沒廉恥!陳若雨的手又緊了緊,在想到辦法之前不能放開他。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呢?她也不知道了。

其實他是不敢強迫她住院的吧?可是她聽高語嵐說過,尹則扭了腳而已就被這無良醫生整掉了一大筆錢。更何況是她呢,他更得下狠手了。

要不這樣,等他一出去她就跑!有人攔就說上廁所,身上穿著病號服也不管了,丟人就丟人,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了。這次她還沒有欠醫院錢,跑得理直氣壯的。要是今晚心悸症狀一直不消,大不了她明天換家醫院再看。

正想著,忽然聽到門外有人說話,其中一個有點熟。緊接著有人進屋來了,那聲音確實很熟,是梁思思。

「若雨,若雨。」

孟古轉身,用閒著的那隻手撥開了病床遮簾。陳若雨嚇得一激靈,飛快地放開了他。

梁思思找到陳若雨了,第一眼卻是看到兩隻交握的手分開。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後笑了,「這一定是孟醫生了,我是梁思思,若雨的室友。」

孟古點點頭,一臉和藹,「我是孟古。」

「常聽若雨談起你呢,今天有緣,見到本人了。」梁思思笑靨如花,俏麗大方。

「思思!」陳若雨大驚,她什麼時候常常談起孟古,她都是藏在心底的。就算、就算她不小心說過,也就提過一次醫生。

等一下,思思怎麼會來的,還知道孟古的名字?

「你昏迷的時候,梁小姐有打電話過來,我替你接了。」

「孟醫生說你在醫院,我就趕緊過來了。」

兩個人一句搭一句,配合得挺好,末了還互視一眼,微笑地異口同聲對對方說:「麻煩你了。」

哇,這真是……

陳若雨看著他倆,俊男美女並肩站著,一個挺拔帥氣,一個嬌俏可人,氣氛融洽,相見甚歡。她腦子裡頓時冒出了一個很不雅的詞,那什麼什麼男女的。好吧,她檢討,是她心理黑暗,她邪惡。其實憑良心講,這兩人站在一起真是挺相配的。

「你好點了嗎?」梁思思湊過來問。

「嗯,好多了。我們回家吧。」

梁思思沒答應,反而轉向孟古問:「孟醫生,若雨的狀況可以回家嗎?」

「她心率過快,我建議她再檢查檢查,做個心電圖,這樣保險一點。」

「好,做。」梁思思很爽快,「麻煩孟醫生了。」

陳若雨嘆氣。孟古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梁思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立馬轉身拉著陳若雨的手激動地道:「是他對不對,那個朋友的朋友,煩人的那個。哇塞,若雨,你的形容方式太含蓄了,這不叫有點帥,叫很帥好不好。穿起白大褂好有氣質,對不對?」

是,好有氣質,所謂衣冠楚楚,可是那什麼……

「你有沒有看見他的眼睛,好深邃好迷人。」

啊,明明是邪惡更多一些。

「笑起來牙齒好白好整齊。」

又不是買馬,相牙齒幹嗎?

「身材好像也相當不錯,他的臂彎一定很有力。」

應該是有力,人家擅長截肢呢。

「若雨,你怎麼沒精神?」梁思思終於發現了陳若雨的異狀,「是不是很不舒服?」

「真沒事,我好多了。」

梁思思點點頭,忽地壓低了聲音問:「你真的煩他?對他沒意思?」

「他對我沒意思,我也就沒意思了。」

「明白了。」梁思思拍拍陳若雨的手臂,「那我上了,你沒意見吧?他這型的我喜歡。」

陳若雨想了想,當初自己也是這麼想的。這一型的,帥氣風趣,還是醫生,「你先了解了解他再說吧。」體驗一下他的毒舌,他的脾氣個性。

「那當然。」梁思思很有信心,「男人也是需要調教的,這個我心裡有數。啊,想到就好有幹勁,我現在就去找他,問問你的情況。」她衝她眨眨眼,跑了。

梁思思剛出門,一個年輕男生推著輛做心電圖的小車進來了。雖然穿著白大褂,但一副學生的感覺,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個女護士。

小醫生問了陳若雨的名字,看了看手上的單子,然後點點頭,說道:「要測一下心電圖,把腿褲袖子捲起來,衣服拉起來,胸罩要脫掉。」話說得很公式,但小醫生有些緊張,這讓陳若雨反而不好意思緊張了。她問:「你剛畢業還是實習?」

小醫生只說:「心電圖很簡單的,我不會做錯的,一會兒結果也會給老師看。」老師就是指孟古這種有資歷的醫生,這個陳若雨知道,她住院的時候已經見識過了。

「今晚值班的全是男醫生嗎?」

男生以為她不願讓他動手,他看了眼女護士,有些結巴,「沒有女醫生,我,那,要是你不放心,我叫老師來。」

護士在一旁幫陳若雨卷褲腳,「沒關係了,做心電圖很快的,你不好意思的話,我在呢。」

陳若雨暗自嘆氣,自己捲袖子,「沒事,我就問問。」叫老師來,萬一又是孟古,她又該丟臉了。

死孟古,都怪他。

心電圖很快做完,陳若雨問結果怎樣,小醫生說心率過快,其他的沒什麼。

「報告會很快出來的,一會兒等老師確認了才行。有問題的話老師會告訴你的。」小醫生推著車走了,護士幫陳若雨整理好衣服也走了。

陳若雨坐起來,喝了口水,正發呆,梁思思跑進來了,「我拿到他電話了。」

「哦。」肯定說的是孟古的電話,那個沒節操的,是個漂亮女人問他要電話就給。沒節操,唾棄他一萬遍。

「我也把電話給他了。」梁思思心情很好,「搞定第一步。」

「恭喜你。」唾棄這兩人一萬零一遍。

「若雨,你的心電圖什麼結果?不用住院嗎?要是住院了,是不是住孟醫生的病房?這樣我就可以藉口來看你,天天來找他了。」

陳若雨沒什麼力氣,唾棄的心也沒了。

這兩人其實真的挺配的,不是嗎?

陳若雨最後終於不必住院。感謝心電圖機檢定儀運轉正常,感謝小醫生正確操作,感謝她的心臟除了心率過速找不到別的毛病,感謝孟古醫生良心發現沒有對她下狠手。

總之,在等待了十幾分鍾後,終於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大夫進來了。他像孟古一樣,問了陳若雨一堆問題。比如除了心慌之外還覺得哪裡不舒服等等。確定了她沒有其他不適後,那醫生跟她說,她可以回去了,如果這一晚上心率過速的狀況沒有好轉,明天去心血管內科再看看,並建議她儘快抽空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

陳若雨意思意思點頭答應了。她都住了兩次院了,每次住院都要做全面檢查,她想這方圓百里應該找不到比她同時期內身體檢查得更多的人了。

梁思思等那醫生走了,把陳若雨的乾淨衣服拿了出來。

「你居然給我帶了衣服。」

「對,孟醫生在電話裡說的,你衣服沾血了,讓我給你帶套乾淨的。」梁思思擠眉弄眼,「他也挺細心的是不是?」

陳若雨點頭,這還真是挺出乎她的意料。她接了衣服準備換上,梁思思卻說:「走之前我再去勾搭一下,多聊幾句也是好的,你先換著,我一會兒過來。」

陳若雨又點頭,看著梁思思花蝴蝶一樣地飛出診室。換好衣服等了好一會兒,梁思思還沒有回來。陳若雨翻出手機看了看,快一點了,難怪她這麼困。

她打了一個哈欠,又打了一個。嘴張得老大,眼淚擠了出來。

這時候孟古進來了。陳若雨差點沒被自己的哈欠噎死。

嘴張到最大處,收是收不回來了,手也來不及抬了,眼淚糊了眼角,一副婆娘相也來不及掩飾了,陳若雨乾脆放開了,痛痛快快地打了個超級大哈欠。

梁思思跟在孟古身後,喜滋滋地對抹眼淚的陳若雨說:「若雨,孟醫生不用值班,事情也辦完了,可以送我們回家。」

「好。」陳若雨經由哈欠已經了悟,形象和矜持都是她用不著的東西。

她這麼痛快,另兩人當然也沒什麼異議。三個人上了車,梁思思坐副駕駛座,孟古開車,陳若雨上了後座。

車子開動起來,梁思思找話題跟孟古聊,有說有笑。陳若雨坐著發呆,看了眼後視鏡,在那裡與孟古的目光對上了。陳若雨眨眨眼,乾脆橫倒下來,直接睡了。好睏啊,躺下真舒服,臉皮厚真是好。

迷迷糊糊間,聽到梁思思說:「若雨睡了呢,她一定是太累了。孟醫生,真是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別客氣,她一向把我當自己人的。」

呸,誰跟他自己人。陳若雨腹誹著,車子搖啊搖,她睡著了。

陳若雨一路睡回了家,到了樓下才被叫醒。梁思思扶著她,客客氣氣地對孟古說謝謝。

陳若雨眼皮也不抬,「自己人不用客氣。」

孟古齜著白牙衝她笑,她也笑。然後上了樓進了家門繼續睡,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一夜無夢,沒有老媽追著她打,沒有孟古毒舌氣她。睜眼一想,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新的一天開始了,心悸的感覺沒有了。

陳若雨握握拳,精神抖擻。她就說嘛,暈血不舒服,只是暫時性的。情緒低落,挫折低谷,也都是暫時性的。她要努力加油,讓家裡看看,她也是有成就的。讓孟古看看,她也是有魅力的。

穿上亮色衣服,陳若雨在梁思思驚訝的眼神中鬥志昂揚地上班去了。

工作很忙,跑客戶很累,想簽下單子很難。一心要奮鬥的陳若雨沒有去門診看病,而連著幾天孟古沒有來電話,家裡沒有來電話,她鬆了口氣,卻又覺得缺了點什麼。就當他孟古沒了。家裡嘛,她再做做心理建設,準備妥當再打電話回去好了。

父母家人隔著十萬八千里遠,她躲著暫時還可無事,可孟古醫生就沒那麼容易讓她清靜了。他都不用親自出馬,梁思思同學起到了宣傳滲透的作用。

「若雨,我跟你說,原來孟古醫生不愛吃甜食。」

「你怎麼知道?」陳若雨覺得自己對孟古喜歡什麼沒興趣了,但她好奇梁思思的手段。思思她號稱自己是活的愛情寶典,真的這麼厲害?她是孟古喜歡的型別,真的能把孟古拿下?她就真的一點都不嫌棄孟古的嘴賤和脾氣?

「我問護士的啊。」梁思思抹著指甲油,漫不經心。

「護士?」那群愛扯是非,把孟醫生當自家所有物的護士?還能對外人透露孟醫生的喜好?「她們怎麼跟你說的?沒給你臉色看?」

「為什麼給我臉色看?我跟她們聊女人經,談怎麼美容怎麼保養,怎麼豐胸怎麼嫩臉,還告訴她們哪裡打折哪裡可以佔便宜,還跟著她們一起八卦了幾個女星的整容和幾個男星的私生活醜聞,還給她們送了電影票,她們愛我愛得不得了,我問的事全告訴我了。」

陳若雨聽得有些傻,好生佩服啊。「那你沒找孟醫生?」

「找了呀,找了一次,感謝他對你的照顧,然後藉機認識了他身邊的護士,然後找護士就好了。不先打聽清楚怎麼行,不把他身邊的人籠絡住怎麼行?」

真是聰明啊!「那那個田護士你見著了嗎?」

「見著了,最漂亮最傲氣的那個嘛。」

「對。」

「那有什麼?她有我漂亮嗎?傲氣有什麼用?現在時機未到,我又沒說我要追孟醫生,她能怎麼樣?我給護士們送電影票送小禮物,她們現在討好我還來不及呢。田護士沒什麼能說的。」

對哦,曲線追男看來是好招啊。陳若雨這才醒悟,當初她真是太笨了,直奔孟古而去,忽略了他身邊的這些人。

不過樑思思是公關公司的,電影票小禮物她手上一堆,拿來送人容易。陳若雨想了想自己的資源,保險她是送不起的,雖然她還兼職做著保險套產品銷售,可保險套送給護士,送不出去啊。

「哎。」梁思思突然叫她,「你的保險套,再給我一盒。」

「做、做什麼?」陳若雨忽然緊張了。雖然作為室友,在梁思思的各個戀愛時期,她是貢獻過這實用的產品,可現在她不是空窗期嗎?不是在追孟古嗎?

「用啊。」梁思思說得理所當然。

陳若雨咬咬唇,「跟誰用」這句話真是問不出口。想了想,換個方式,「你跟孟醫生髮展得那麼快?」這臭男人,精神上沒節操,身體上沒貞操。

「沒啊,我不是剛見過他兩次,哪有這麼快?姐姐我還是很有原則的。」

哦,錯怪他了。

「這不是沒貨了,得備著點,安全至上,萬一要發生什麼事呢,你說對不對?」

對不對?對!看來還不能把錯怪他這個結論下這麼早。

等一下,什麼叫對不對?她又沒用過,她哪知道?她是有節操有貞操認真嚴肅要過日子的女人好不好。追求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戀愛不是她的風格!

「若雨啊,我想約孟醫生見個面,你幫我約他出來好不好?」

啊?為什麼是她約?

「我不想攻得太明顯,一開始太殷勤會被男人看低的。」

是這樣?難怪了。她那時就是太殷勤了,不但被他看低還被他踩低。

「你找個機會,想個理由約他出來,然後我們再偶遇一下,就像上次在醫院那樣,多巧多自然,要的就是那樣的效果。」

那次是真巧真自然啊,可讓她編一個就不巧不自然了。陳若雨發愁了,這忙不幫也得找理由,幫也得找理由,只不過一個理由是對梁思思說,一個理由是對孟古說。

沒等她想到理由,這天孟古來電話了。「陳若雨,你跟你朋友梁思思說,讓她不要騷擾我這兒的護士。她們整天拐著彎幫她打聽我的事,很煩!」

陳若雨驚訝得張大嘴,原來曲線追男的招也不是太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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