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中不時地傳來幾聲狼嗥,夾雜著夜梟的悲啼,夜色淒冷而恐怖!
玉麟躍進山坳,行不多遠,在一棵大樹旁邊,腳下被一軟軟的物體一絆幾乎摔倒,定目看時,地下赫然並躺著兩具屍體!
這兩具屍體是兩個勁裝大漢,七竅還殷殷流血,每人都被割掉一隻左耳,死狀至慘!
啊!就在這兩具屍體丈遠處,又是兩名勁裝大漢的屍首,並排倒著,死狀如前。
這四個黑衣大漢,每個人手裡都還緊緊地握著兵器,看樣子是和人搏鬥時,被人以重手法震斃的。
玉麟忽然想起,這四個大漢的裝束,似乎是在他遊逛街道時所見騎馬的四人,但不知怎的卻在這裡被人斃擊。
這被殺的四人是誰?
這殺人割耳的又是誰?
玉麟忽然記起師父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個惡魔來,那惡魔就是殺人後割下左耳做為標記。
「難道這老魔又出現了不成?」
玉麟思忖間,自言自語地說出這句話來,不覺又往前走了幾步,忽覺右肩似被一物撞了一下,心中駭然!
他抬頭看時,只見一個面貌瘦削如猴,身材矮小的老頭,被一條短繩縛著脖子,掛在樹上,兩隻眼睛突出眶外,舌頭淌出口來,模樣慘厲無比!
玉麟正在端詳這具屍首,突然身後有悉悉之聲,本能地提氣戒備,扭頭看時,原來是蘇玉嬌和狒狒躡足趨來。
蘇玉嬌面色慘白,想必為眼下景況所駭,玉麟見她行近,招手示意她留神之後,便又往前走去。
大約又走了四五丈的距離,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樹幹上,依著一位白髮皤皤,玄衣飄飄的老嫗,手持一根龍頭柺杖,怒睜兩目,七孔流血,左耳失去,死在那裡。
這老嫗死後身體竟然不倒,更加分外駭人!
在這老嫗的四周,又分別發現了五個屍體,有老有少,都是些武林人物的打扮,死狀同出一轍!
玉麟初涉江湖,何曾見過如此悽慘的場面!
他雖是藝高人膽大,然而目睹這種景況,也不禁根根汗毛倒豎,冷汗直流!
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如此殘忍之人,在同一時間與地點製造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一幕,然而這卻又是活生生的事實啊!
這個殺人者手段既屬殘酷,武功定也高強,否則,何能如此利落!
此刻,四周靜得像死一般的沉寂,被玉麟追趕的那個黑衣人一直再未出現。
空氣籠罩著死亡,死亡加重了空氣的緊張!
玉麟正在思量著,是否就此返回……
驀然——
一陣桀桀怪笑,震盪破死寂的夜空。
這笑聲直如夜梟悲啼,淒厲、刺耳已極!
笑聲甫落,由一株大樹上縱下一條灰影,似鬼魔般一閃便到了玉麟面前。
又是一陣桀桀長笑後,那灰影以破鑼似的聲音說道:「小娃兒,你來做啥?是不是也要想奪老夫懷中之物?嘿嘿!」
玉麟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凝神一看,只見一個又矮又粗的怪物,滿頭長長的白髮罩著全身,幾乎拖到地面,腦袋大得像個巴斗,長髮的縫隙中可以看到一張蠟黃的瞼,塌鼻闊口,兩條細線似的小眼,卻泛出藍色的光芒!
兩隻既粗又長的臂膊,低垂著超過了膝蓋,手大得如兩把蒲扇,胸前掛著一串血淋淋的人耳!
「啊!鐵臂魔君!」
玉麟不禁驚喊出聲,身軀又倒退了三大步。
「嘿嘿!小娃兒倒能認出老夫來,不錯,我正是鐵臂魔君唐松年。你既知老夫之名,當知老夫的規矩。小娃兒,我且問你,你是想自絕,還是由老夫出手把你掌斃?你可好好考慮一下,再行回答我……」
鐵臂魔君說得倒很輕鬆,玉麟聽來,不禁連打冷戰!
他從師父的描述中知道鐵臂魔君之生像與武功,是以他能認出,然而據說此人已於廿年前絕跡江湖,為何竟又在此出現?
此人生成兩隻鐵臂,不畏刀劍,武功卓絕,一副鐵砂掌,在百步之內能把人遙空震斃,嗜殺成性,凡是遇到他的人,大都有死無生!
玉麟正在思忖如何應付這魔頭之際,瞥見蘇玉嬌和狒狒已經來至身後。
鐵臂魔君一聲狂笑,嘻嘻道:「小娃兒可考慮好嗎?嘿嘿!你可福氣不淺哩,還有個女娃子來陪死!」
鐵臂魔君說話之間,玉麟腦海中已有了個決定,方欲開口,一旁裡的蘇玉嬌怒叱一聲,「唰唰」地長劍撤出,喝道:「老鬼,休要猖狂,看姑娘來取你的狗命!」雙劍一抖,人隨聲上。
玉麟要想喝止,已然不及!
只見蘇玉嬌劍走輕靈,唰……唰……唰……三招遞出,一氣呵成。
誰知那鐵臂魔君,竟然不閃不避,僅將兩隻長臂一掄,也不見有甚麼招數,便將蘇玉嬌一連劈出的三劍輕輕格開。
蘇玉嬌三劍都已著實,頓覺如擊敗革,情知不妙,方欲撤招後退,忽聽魔君嘿嘿一笑,當胸一掌推出。
蘇玉嬌哪裡敢接,只得將嬌軀平地拔起,企圖避開狂飆似的掌風。
玉麟正為蘇玉嬌這種機敏的動作暗中喝彩,忽見魔君一隻大如蒲扇似的手掌一式「天王託搭」,一陣破空嘯風,襲上猶在半空中的蘇玉嬌身影。
「糟了!」玉麟尚未驚撥出聲,蘇玉嬌的一條紅影就像斷了線的紙鶯,飄飄地飛出去了!
同時,一縷白煙也向蘇玉嬌飄飛的方向射去!
鐵臂魔君一掌把蘇玉嬌震飛,桀桀怪笑道:「小娃兒,陪葬你的女子已被老夫打發了,這回可要輪到你啦!」
玉麟怒憤填膺,大喝一聲道:「鐵臂魔君唐松年,你這殺人魔鬼,適才看你是個老前輩的份上,未便和你動手,你可不要以為我也真的怕你,不要賣狂,有什麼本領,儘管使出來吧!」說罷,摒掌護胸,蓄勢待發。
「小娃兒好大的膽量,老夫一生就喜歡你這種硬骨頭,嘿嘿!你想跟那女娃兒一塊去嗎?老夫現下偏不讓你死啦。」
「你要怎樣?」
「我要收你為徒,傳你一身本領,然後……」
玉麟打斷魔君的話,接道:「然後繼承你殺人的衣缽,是吧?」
鐵臂魔君面色忽然變得肅穆起來,點頭道:「老夫此次重現江湖,就是要找個衣缽傳人,小娃兒資質果然不錯。」
玉麟鄙夷地哂笑一聲,道:「可是你那身殺人的臭本領,有誰稀罕呢!」
「不怕你不稀罕……」
鐵臂魔君怒吼著,長臂一伸,駢指如戟,身形似鬼魔般疾點玉麟「府臺」、「雲門」、「中府」三處要穴,出手之快,認穴之準,確是駭人!
玉麟對這一代魔頭,怎敢大意,腳下連換三種步法,才避開魔君迅雷似的一擊。
玉麟避過魔君的一擊,就在兩人身形交錯之際,一聲大喝,立掌如刀,左手虛晃一招「撥雲見月」,右掌「雨打殘荷」,拍向魔君「肩井」大穴。
那魔君果是名不虛傳,一擊未中,復見玉麟一掌拍下,原來駢指如戟之手,疾然往上一翻,使出一招「拱雲託月」。
蓬的一聲,兩掌接實,魔君斜跨出三步,身軀搖晃,玉麟動也未動。
原來玉麟這一掌已使用了七成功力,魔君因為輕敵之故,僅用了五成,所以有此現象。
原先玉麟之所以遲遲不肯動手,一則駭於魔君之威名;二則未免低估了自己功力,殊不知自吃了兩株靈芝之後,功力已陡增三個甲子修為而不可及之境地,其普通一掌之力,已足可碎碑裂石。
如今他接了魔君一掌,信心陡增,勇氣勃發。
在鐵背魔君來說,自以為一雙鐵掌,天下無敵,想不到目下竟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接下一掌,心中不免大駭!
至此,鐵臂魔君已瞎子吃水餃,心裡有數。所以當他把身形穩住後,並未繼續發招,只是冷哼一聲,道:「老夫走了眼,倒看不出你這小娃兒還真有些箱底哩!告訴我,你是何人門下弟子?」
玉麟冷冷答道:「少爺是何人門下弟子,你還不配知道,不服氣,再接我一掌試試看……」
他嘴裡說著,手下也同時動作,不待魔君答言,便力聚雙掌,「雪擁藍關」平胸推出。
他這一掌推出時,乍看之下,似是輕描淡寫,並無任何威猛之勢,然而這正是上清真人所傳的「玄真掌」法,陰柔中暗含著萬分勁氣,恰是剛猛見著的「鐵砂掌」之剋星。
鐵臂魔君不知經過了多少江湖風浪,臨敵經驗老到,心知已遇生平勁敵,那種狂傲不可一世的態度,倏然消失,面色凝重,沉喝一聲,雙掌平平推出。
這一剛一柔的兩股掌勁遙空相撞,轟然暴向,直似雷鳴,樹木搖曳,塵砂飛揚,一片昏天黑地。
鐵臂魔君矮胖的身軀蹬、蹬、蹬連退三大步,才拿樁站穩,每步都是入土三分。
玉麟也是身軀搖晃,退後三步,才停住身形。
他們如此地對過三招,表面上看似不分勝負,實則不然,那鐵臂魔君已喘息如牛,玉麟則後力綿綿。
須知此種遙空擊掌,完全是內力相較,最耗真元不過,一招發出,必須運氣調息,誰的內力後續得快,誰就再先發掌,而也就佔盡上風。
玉麟本可趁魔君喘息之際,連續發掌,一舉將其擊斃,但他乃系一心地敦厚之人,不屑於乘人之危,待至魔君調息完畢,始才喝道:「老魔注意啦!」
喝聲甫落,掌力尚未發出,驀見兩個黑影電射而至,話也不答,就向鐵臂魔君圍攻上來。
玉麟腦海中忽然浮上一事,迅即縱身而去……
在一塊平坦的山石上,躺著一個紅衣麗人,身旁守著一隻白猿。
昏黑的月光下,只見這紅衣麗人面泛慘白,雙目禁閉,嘴角淌著鮮血,兩隻玉手業已冰涼,然而胸口還微微起伏,一息尚存。
驀的人影一閃,一個白衣少年來到紅衣麗人身旁,伏身凝視一下,籲出了一口長氣,似是因這紅衣麗人未曾終止呼吸而感到欣慰。
這白衣少年迅即由懷中掏出個小瓶來,倒出一粒藥丸,一手將紅衣麗人的櫻唇撬開,一手送進藥丸。
約莫盞茶工夫,紅衣麗人慘白的面色漸轉紅潤,兩眼掀動了一下,白衣少年見狀,疾忙把她扶坐起來,櫻唇一張,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雙目凝視了白衣少年,復又閉上,便依偎在他的懷裡。
白衣少年低低問道:「蘇姑娘,你覺得好些嗎?」
紅衣麗人不動也不答,只是吐氣如蘭地依偎著……
又過了片刻,紅衣麗人這才呻吟一聲,閃動著一雙明眸,緩緩說道:「相公,我沒有死嗎?」
這白衣少年正是玉麟,紅衣麗人便是被鐵臂魔君震飛的白馬紅娘蘇玉嬌。
這時玉麟見蘇玉嬌已經醒轉,不答反問道:「蘇姑娘,你覺得怎樣?」
「我沒有什麼呀,只是渾身軟弱無力,相公,這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呀?」
蘇玉嬌說時,又是嫣然一笑,兩隻秋水般的明眸,蘊蓄著萬般柔情,滴溜溜的把玉麟掃視得心神盪漾,兩頰緋紅,趕快扭過頭去,不敢正眼看她,嚅嚅答道:「姑娘是被鐵臂魔君震傷內臟,我給你服下‘萬應靈丹’,姑娘才醒過來的。」
「唔,我想起來啦,當時我劈了那老魔三劍,覺得像砍在綿絮上一般,心知不妙,正待躍退,誰知他一掌擊來,我不敢硬接,才縱身躍起,還未落地,突感一陣勁風襲體,心頭燥熱,以後便甚麼也不知道了。」
「姑娘幸未硬挺,不然他那鐵砂掌力一經著實,在下的‘萬應靈丹’怕也無濟於事了!」
蘇玉嬌嘆息一聲,又幽幽地道:「想不到一夜之間,相公竟救過我兩次性命,唉!此恩此德,叫我如何報答?」
蘇玉嬌說時,又深情地望了玉麟一眼,這眼神,如果能把它完全讀出來的話,那將是一篇纏綿動人的萬言情書啊!
饒是玉麟對男女私情尚欠深解,也被她這萬縷情愫的目光之一瞥,為之砰砰然心跳不止!
玉麟心神一定,正色道:「蘇姑娘如此說來,倒叫在下甚為不安,大丈夫處身立命,應為其所當為,何須求報!」
這話是憑的慷慨豪俠,義於雲天啊!
蘇玉嬌對這英俊少年,更產生一種無上的欽敬與仰慕。
此時,她心裡甜甜的,依偎著更不願起來了,甚至她想到最好此生能夠永遠如此。
「相公的‘萬應靈丹’果是神藥!」蘇玉嬌霍然躍起,若有所悟地道:「我從半空中摔下,怎的身上沒有半點傷痕?」
「這一點你可要謝謝它了!」玉麟順手一指旁邊的狒狒。
「難道是它把我及時接住?」
「姑娘所說正是。」
「那麼我真的要重重謝它一番呢!」
「那倒不必了,只請姑娘以後不要用鞭抽它就好!」
蘇玉嬌頓時兩頰飛紅,瞅了玉麟一眼,嬌嗔道:「看你這人,怎的老把這事情記在心裡,你真的放不下,回去用馬鞭抽我好了……」
玉麟笑道:「我也是說著玩的,姑娘怎麼倒認真起來呢!」
「我可不是認真,只是以後不許你再提起這件事來……」蘇玉嬌說時,小嘴一嘟,裝著嗔怒的樣子。
玉麟笑道:「姑娘不要生氣了,在下以後不提便是……」隨向蘇玉嬌深深一禮,接道:「在下向姑娘陪禮了。」
蘇玉嬌一見玉麟那種斯文模樣,不禁「噗嗤」一笑!
玉麟忽然凝視了一下林中,面色一整,對蘇玉嬌道,「我們過去瞧瞧吧,那老魔和我對了三掌,現正和兩個黑衣人在那裡打哩!」
「相公,你已和老魔對了三掌?」
「是的,那老魔頭的功力確是厲害,倘若不是趕來瞧姑娘,這時也許我已將他擊斃。」
他們說著,足下不停,一霎便到鬥場。
只見鐵臂魔君唐松年此時正和兩個黑衣人打得如火如荼。
那兩個黑衣人,一個是年約四十左右虎臂熊腰的彪形大漢,使用著一隻虎尾鋼鞭,舞得呼呼風響。
另一個則是身材瘦長,五十多歲的精悍老頭,使著一件外門兵刃,看來像只銀杵,但杵端卻裝一個白骷髏。
這兩人的武功俱都不弱,出手均是名家路數,豈奈對手是個一代魔頭,武藝超絕,所以雖系以二斗一,卻分毫佔不到便宜。
蘇玉嬌挨近玉麟,低低道:「那兩個黑衣人相公可認得嗎?」
玉麟搖頭道:「不認識。」但他隨又接道:「不過看他們的裝束,似乎和我們最先發現的四具屍首是同一來路。」
「相公所見甚是,他們都是黑衣教人,死了的四個我不認識,但這兩人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那用鞭的大漢,叫九頭雕秦懷瓊;瘦老頭子,叫做骷髏杵馬鎮西。」
玉麟答道:「秦懷瓊此人,我未曾聽師父說過,可是那馬鎮西,我倒記起來了,他不就是江淮一帶的黑道首領嗎?」
蘇玉嬌點頭道:「那秦懷瓊也是冀北道上的一響亮人物,不知這兩人甚麼時候也都被黑衣教羅致了!」
這邊兩人正自談話,那邊三人拚鬥的形勢居然大變!
鐵臂魔君兇性大發,一聲狂笑,兩隻長臂舞動得宛如兩條游龍,挾著排山倒海之勢,翻翻滾滾,劈、打、點、纏,無一不是向敵人死命處招呼。
這時四周十丈方圓之內,罡風激盪,一些粗大樹木都被他的鐵臂摧折,連枝帶幹,覆被掌風震飛,威勢驚人之至!
只見那骷髏杵馬鎮西尚能沉著應付,可是九頭雕秦懷瓊已經破綻百出,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
鐵臂魔君經驗何等老辣,一見敵人已暴露了弱點,於是更向這弱的一環步步逼緊,毫不放鬆。
「馬鎮西拿命來吧!」
魔君忽的大喝一聲,臂掌並用,向馬鎮西掃去。
馬鎮西哪敢硬接,迭忙躍退五尺。
九頭雕一見有機可乘,虎尾鞭一招「怪蟒出洞」,疾點魔君腦後「天殷」、「對口」兩穴。
誰知魔君擊向馬鎮西的掌臂原意即在迫退馬鎮西,故意亮出門戶引誘九頭雕秦懷瓊的。這時秦懷瓊一鞭點來,他竟不閃不避,讓鋼鞭點到僅差毫釐之際,倏的右手由肋下向背後繞出,一掠一抓,便將九頭雕的鞭稍捏住。
魔君腳下原地不動,抓住鞭梢的右手往前一帶,左手仍由肋下遞出,向秦懷瓊當胸一掌拍去。
秦懷瓊萬難料到,鐵臂魔君的一雙長臂竟能剛柔自如,當鋼鞭受制時,情知不妙,方欲撤手躍退,誰知身不由主地反而往前衝去。
只聽「砰」的一聲,九頭雕偌大的一條身子倒飛出三丈多遠,咕咚栽在地上,就此了帳。
鐵臂魔君嘿嘿一笑,手中鋼鞭一抖,喝道:「秦懷瓊,拿你的傢伙去向閻王報到吧!」
唰的一聲,鋼鞭脫手飛出,正巧打在秦懷瓊的頭上,血花四濺,腦漿迸流,可憐這冀北之雄,死後還落個腦袋粉碎!
這些動作,說來話長,實際在當時也不過是眨眼工夫而已。
玉麟正在咒罵老魔之手段殘忍、狠毒,忽聽魔君嘿嘿笑道:「小娃兒好好等著,待老夫把這老賊打發了,再和你較量。」
魔君話聲甫落,電射似撲兀自發楞的骷髏杵。
就在此時,一支穿雲響箭發出刺耳的嘯聲,震盪著寂靜的夜空,經久始絕。
這響箭似乎是發自附近不遠處,馬鎮西一聞響箭音聲,精神陡然大振,便也展開門路,狠命地向魔君招呼。
蘇玉嬌「啊」了一聲,對玉麟道:「黑衣教主來了!」
「姑娘何以知道?」
「這隻響箭就是黑衣教主招集部下的特別訊號,看來他們的人還不少哩!」
玉麟尚未答話,只見鐵臂魔君和骷髏杵打鬥的一旁,忽然落下了四個黑衣人來,單看他們這種輕功,便知來人都是一流高手。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道貌岸然,長髯垂響,六十多歲年紀,面容清癯,兩目神光湛湛,眉宇間透露著一種懾人威嚴,對目前的景況,似乎毫無所動,那種沉潛的氣度,,使玉麟看了,也不禁暗讚一聲:「果是不愧為一教之主!」
「蘇姑娘,你看那不是黑衣教主嗎?」玉麟偏頭對蘇玉嬌問道。
「你認得他?」
「曾聽師父說過此人的像貌。」
兩人說話間,忽聽黑衣教主喝道:「你們住手。」
這喝聲雖然不大,但字字有力,震人心絃,足見其內功修為已臻上乘。
鐵臂魔君和骷髏杵打鬥的身形倏然分開,各自停手不動。
鐵臂魔君桀桀笑道:「褚呈樣你這老不死的也來了,看樣子你發動了這多廢料,對老夫懷中瑰寶似是志在必得,嘿嘿……」
魔君嘿嘿了一陣,又接道:「你看那龍拐神婆溫芝雲,禿頭太歲苟如山,洪澤雙怪兄弟倆,沂山神猴晁尊義,還有北海之鷗蔣君山,以及你手下的那五塊廢料,卻都給老夫過了廿年沒殺人之癮啦!嘿嘿!褚老兒,你來得正好……」
黑衣教主褚呈樣忽然中斷鐵臂魔君的話道:「唐松年!
你猜得半點不錯,不把東西留下,哼哼!諒你也活不到天明。」
「嘿嘿!東西是老夫的,留下不留下那要看你們的本領如何了,不過你留下老夫之物,老夫可要留下你們這些貪狗的老命。」
黑衣教主雖被魔君如此謾罵,依然毫不動容,緩緩道:「唐松年,你那點雞零狗碎的雕蟲末技,何須本教主親自動手,只叫一位堂主,便可取下你項上之物。」
鐵臂魔君怒吼道:「褚老兒,不要光逞口舌之能,慢說你一個無名小卒的堂主,就是連你老兒一起上來,看看能將老夫奈何?」
褚呈祥宅謀深算,巴不得魔君有此一說,好來個順水推舟,於是一遞眼色,身旁同時躍出兩個黑衣人來,話也不答,逕向魔君撲上。
這兩人,一個是令堂主日月飛環何必璋,一個是刑堂主奪魂鈴蕭志強。
兩名堂主的武功雖夠不上是頂尖兒的高手,但也都是早已揚名立萬的人物,手底下自是不弱,如今聯手合毆,威力非同小可!
鐵臂魔君對此兩人絲毫未放在眼內,依然一副大刺刺的模樣,從容不迫地迎拒敵人。
那令堂主何必璋使用一雙日月鋼環。此環之製造獨俱匠心,分成日月形式,各有妙用。
那日環大如銅盆,外周是密密麻麻的尖銳齒牙,淬以劇毒,能見血封喉。環內裝著兩把月牙形的利刃,只要被此環套住人體任何部位,利刃便暴然射出,任你武功再強,如非銅鑄鐵打的金剛之體,絕難倖免。
月環如日環一半之大,狀如月牙,環身扁平,兩側有刃,尖端鋒銳似劍,可用以砍、削、勾、刺。
此兩環之間,連以丈多長的精鋼細鏈,既可近搏,復能遠攻,妙用無比。何必璋即以此奇形兵刃成名江湖,在黑衣教內,爭得一席堂主地位。
再說刑堂主奪魂鈴蕭志強,此人原是採石礦上的一名江洋大盜,他的兵器是一根粗如兒臂的狼牙棒,在一端嵌著一個大如碗口的鐵鈴。
據說這鐵鈴原叫「魔音鈴」,是一位苗荒異人所制,以之驅馴猛獸,後來不知如何落於蕭志強手中。他得此鈴後,每遇強敵,便按動機括,發出嗚嗚魔音。
對手如果內功修為未達上乘化境,一聞此魔音,必然心旌神搖,如失魂落魄,只有束手待斃。是以蕭志強在江湖上混得了奪魂鈴之綽號。
黑衣教崛起武林,僅僅十幾年的時間,而能羅致如此許多高手,可見褚呈祥乃是一個頗有雄才謀略之人。
且說何、蕭兩名堂主與魔君一交上手,情知強敵當前,即各展煞手招數,環擊棒出,配合得紋縫不漏。
豈奈鐵臂魔君乃是一個前輩煞星,兩隻蒲扇大的鐵掌,拍、推、劈、抓,勁風呼呼,如狂濤怒卷。剎那間,便將何、蕭兩人罩在一片凌厲無匹的掌風臂影中,左衝右突,危機迭現。
「嗚…嗚…嗚…」蕭志強已然震響了奪魂魔音。
何必璋亦將壓箱底的玩法——「日月爭輝」三十二式施展。
何、蕭兩人的煞手使出,幾將機勢扳回。
鐵臂魔君唐松年確實不愧為一代煞星,奪魂魔音竟然對他毫無作用。只見他呼呼劈出了五掌,踢出大腿,硬生生將兩名對手迫退數步之後,身形微挫,走中宮,踏洪門,接著掌法突然為之一變,出手招數怪異絕倫,威猛,狠辣,復將何、蕭兩人威勢壓下。
玉麟一旁直看得出神,對鐵臂魔君怪異的武功,心下暗自稱讚不已。
這裡暫將鐵臂魔君力戰黑衣教的兩名高手,以及玉麟一旁的暗贊按下不提。回筆且說黑衣教主褚呈祥來至鬥場之時,即已發現玉麟和蘇玉嬌,但是他哪裡會將這兩個男女少年看在眼裡,故而未加理會,及至蕭志強奪魂魔音響後,這兩人雖然距離很近,似乎毫無所覺,他這才暗自驚覺,隨對骷髏杵馬鎮西問道:「馬護法,你是早到的,可知那兩個男女少年是何來路?」
馬鎮西因鬥鐵臂魔君不下,且損失了秦懷瓊,此時正在慚憤,今聽教主問話,隨嚅嚅答道:「在下與秦護法來此時,那白衣少年正和老魔拚掌力,在下以為他既非本教對頭,也就未加註意,及至在下與秦護法同老魔交上手,他曾經離去過,但不久便同那紅衣女子又來了,在下實在不知這兩人是何來路。」
黑衣教主冷哼一聲,道:「我們竟都走了眼!以本教主的觀察,那個白衣少年既能與老魔拚掌力,武功自非小可,如果他們懷有企圖而來,我們的真正扎手人物,恐怕要是這兩個少年啦!」
他說著復又轉身向身旁另一個手執鐵骨折扇的老者問道:「不知冉護法的看法如何?」
這位冉護法名叫道成,渾號鐵扇子,中等身材,約五十七八歲年紀,頦下一撮山羊鬍,細眉長目,兩頰凹陷,是一個機警而工於心計的人物,憑手中一把鐵骨折扇,已聞名江湖廿餘年。
其實冉道成早已看出玉麟那種淵停嶽立的英姿,絕非是一個泛泛之輩,只是教主未向他發問,自不便多言。
此時,教主既有質於他,隨即沉著而慢聲應道:「教主所見極是,不過以下看來,這兩個少年娃兒似乎尚不知老魔懷有武林珍寶,不知教主以為然否?」
黑衣教主頷首道:「冉護法一向料事如神,當不會錯,只是他們既不肯離去,必有所待,不如先問他一問再作道理。」
骷髏杵馬鎮西個性躁急,也不待教主之命,便高聲向玉麟這邊喝問道:「你們兩個小娃兒還不離開,在此幹啥?」
玉麟耳目何等靈敏,適才黑衣教主的談話,他早已聽得清楚,正在思忖鐵臂魔君究竟帶了甚麼珍寶,而能引起如許武林人物不惜拚命奪取之時,忽聞馬鎮西毫無禮貌的遙相喝問,心中已自不快,於是不答反問,朗聲道:「你們這幾個老頭子還不快走,在此幹啥?」
他這幾句話純以內力發出,聲若龍吟,震得在場之人不無耳鼓嗡嗡作響。
正在打鬥激烈中的鐵臂魔君、何必璋、蕭志強三人,也都微一停頓,凜然一怔。
骷髏杵馬鎮西萬沒料到這白衣少年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功,心中雖然凜駭,但他究系成名多年的人物,何曾遇到這樣與他針鋒相對的少年,所以頓時火冒三尺,正欲縱身向玉麟撲去,誰知這時鬥場上的情勢居然大變!
鐵臂魔君狂吼連連,長臂掄動,宛若出洞蛟龍,直將何必璋與蕭志強兩人迫得險象叢生,眼看就要落敗。
黑衣教主見此情景,即將骷髏杵喝住,並向他及冉道成兩人一遞眼色,即沉聲對鐵臂魔君道:「唐松年,你已死期臨頭,還要逞什麼強!」
鐵臂魔君正打得起興,眼看就要得手之時,一聽此言,不禁怒喝道:「你們這些廢料,何必矯揉做作,要上就一起來吧,老夫定必成全你們。」
冉道成和馬鎮西巴不得魔君有此一說,正中下懷,於是兩人更不答話,便揮動兵刃,加入戰圈。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了人多。鐵臂魔君功力再強,但他究已連戰數場,且與玉麟對掌時內力已大受損傷,如今被此四名高手圍毆,形勢自然逐漸改觀。
本來險象畢露的何、蕭兩人,一經冉、馬兩支生力軍加入,也抖擻精神,搶回先機,又是二十幾個回合下來,魔君威勢大減,然而一時仍不致落敗。
玉麟心中暗想,鐵臂魔君有此超絕武藝,倘能革面洗心,當不知要為武林創造多少俠義之舉,然而他卻是個殺人魔頭,若非如此,則時下可能助其一臂之力……
他正凝神觀戰,沉思間,忽見馬鎮西杵上那個白骷髏突地噴出兩股紅色煙霧,閃電似地射向魔君頭面。
這兩股紅煙散佈範圍很大,魔君躲之不及,竟被噴個正著,他用手一抹雙眼之際,何必璋的日形鋼環出其不意地飛至頭上,堪堪就要套著他那顆巴斗般的頭顱。
好個魔君!竟能臨危不亂,聽聲辨位,腦袋一偏,順手一把抓住鋼環,大喝一聲:「去吧!」
一支鋼環如電光石火般撤手而出,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嚎,骷髏杵馬鎮西的一顆六陽魁首,從鼻樑中間削去了一半,一條身子在血花噴射中咕咚倒下!
在鐵臂魔君鋼環擲出的同時,冉道成由旁裡將鐵骨扇揮出萬點銀芒,如滿天花絮似的向魔君罩下。
鐵臂魔君此時兩眼已被骷髏杵中毒霧射瞎,視覺完全失明,故對鐵扇子冉道成打出的暗器無法察覺,及至銀芒逼身時,雖能劈出兩掌,但已然遲了!
只見那萬點銀芒,紛紛釘上魔君面部、胸前、腰間……直如一支銀光閃閃的刺蝟。
一聲慘笑,如梟鳥悲鳴!鐵臂魔君目眥盡裂,身軀連晃數晃,咬牙切齒,一連拍出十三掌,罡風呼呼,似萬馬奔騰,江河倒瀉,威勢驚人!
他這一番拚出死力的攻擊直把冉道成、何必璋、蕭志強迫退五六丈遠。
然後,他顫巍巍地說道:「老夫在二十年前已遁跡江湖,此次出山,原想物色一個堪造之材,傳我絕藝,誰知你們這般貪婪之徒,迫我重開殺戒……」
他說到這裡,似已力不能支,喘息了一陣之後,凝聚最後一口真氣又高聲叫道:「穿白衣的小娃兒你可注意啦!就是你未曾覬覦老夫之物,老夫就將此珍寶贈與你吧!」
鐵臂魔君說畢,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黃色小包袱,拚力往空中丟擲,接著便萎頓地倒下。
黑衣教主首先箭射一般縱起,向那包袱一把抓去。
玉麟和蘇玉嬌也在同時躍起,向那包袱搶奪。
跟著的就是冉道成,何必璋,蕭志強紛紛飛上。
人影穿梭中,驀然白光一閃,竟把那個將被黑衣教主搶在手裡的寶物,又往空撞起了兩丈多高,那白光跟著上縱,在高空中兜了一個圓弧,迅即射入林中不見了。
這時,眾人都已紛紛落地,但是誰也沒有搶奪到那個包袱。
這種玄奇的情況,使在場之人無不面面相覷,莫知所以,竟連黑衣教主那等高手,也未看清這白光究系何物。
沉默片刻,黑衣教主褚呈祥面如寒霜,兩目神光電射,向玉麟緩緩走近幾步,咄咄逼人地道:「這位朋友,今日之局,諒你已看得清清楚楚,本教付出這樣大的代價,究竟為何,你也明白,如果你肯把那東西交與本教主,有何條件儘管提出,只要本教能力所及,無不照辦,可是……」
他略微一頓,繼續道:「倘若你故弄玄虛,可就慢怪本教主無情啦!」
黑衣教主說畢,兩眼直盯著玉麟,一瞬不瞬地似是要看穿他的心肺-般。
玉麟兩手一攤,做出一種莫可奈何的樣子,答道:「教主所言,晚輩甚為不解,鐵臂魔君雖然說明將甚麼寶物贈與晚輩,然而晚輩並未獲得此物呀,如今教主竟要晚輩交出寶物,此非教主有意與在下一個難題?」
他態度不亢不卑,義正言順的一篇話,使個老謀深算的黑衣教主,竟然一時無話可對。然而黑衣教主總覺得這事透著奇怪,對這眼前少年甚為懷疑,可是又找不出任何證據,證明他已將自己夢寐以求的珍寶搶去,因此他乃說道:「如此說來,倒是本教主錯問你啦!」
玉麟正欲答話,忽然一陣低微的冷笑之聲來自不遠處的林中。
黑衣教主微微一愕,隨即率同所屬手下,撇開玉麟向笑聲撲去。
玉麟見黑衣教的人全已去光,不禁啞然一笑,轉身對蘇玉嬌道:「我們在此已無所可為了,蘇姑娘,我們回去吧!」
蘇玉嬌聽那笑聲,雖覺奇怪,甚想追去瞧個究竟,今聽玉麟說要回店,也就點頭同意,但當她回頭一看不見狒狒時,不禁驚「咦」一聲,問道:「狒狒到哪裡去啦?」
玉麟滿含深意地對她一笑,道:「我們趕快走吧,回到宿處就知道了。」
說著,一個縱躍,便首先往山坳外縱出。
他們原是追蹤著一個黑影,才來到這個山坳,遇見這些驚心動魄怪事,如今他們奔回金嶺鎮去,身後反被一個遙遙黑影尾隨著……
天已五鼓時分,遍地罩上了白白的嚴霜,月影暗淡,黎明即將來臨。
玉麟和白馬紅娘蘇玉嬌,翻進悅來居後院的高牆,身形甫落,倏然一條白影由假山的叢樹中竄出,射至跟前。
蘇玉嬌身形疾往後一飄,驚呼一聲道:「唉!原來是狒狒,竟把我嚇了一跳!」
這時狒狒拿給了玉麟一個黃色小包袱,玉麟接過對蘇玉嬌道:「這就是鐵臂魔君的寶物,但不知究竟是件甚麼東西,竟能招致一般武林人物如此重視,不惜拚命爭奪,蘇姑娘經多識廣,諒必能知道吧?」
蘇玉嬌一看玉麟手中之物,面現驚疑之色,微一思忖,答道:「相公過獎。其實鐵臂魔君這件寶物,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曾經聽說過,在二十年前武林中曾經為爭此寶,鬧了一場血雨腥風,想不到二十年後,竟又為此而又有這樣多人喪生,既然被人如此重視,當必是一種罕世異珍了……」
「自然是一件稀世異珍,可也是一種不祥之物哩!」
蘇玉嬌的話尚未說完,忽然被一個來自空中的蒼老聲音打斷,她和玉麟同時一怔,四周掃視一遍,卻不見人蹤。
然而這聲音是哪裡來的呢?說話之人竟然避不亮相,目的何在?
玉麟沉聲喝道:「是那路高人,何妨出來一見!」
庭院中一片沉寂,良久之後,卻無人應聲。
玉麟正要同蘇玉嬌四處搜尋,忽然又是一陣低低的冷笑,由近而逐漸遠去。
這笑聲彷彿很是熟悉,似是在山坳裡同一個人所發,當然說話的也便是同一人了。
以玉麟的這種身手,竟然只聞其聲,而不見其人,可見此人武功之高了。他剛剛出道,就遇到這般高手,心中不覺一陣懊喪!
他心中暗忖,看來自己的行動已被此人暗中看得一明二白,鐵臂魔君之物,雖然落到手中,恐怕也要因此而招致意想不到的麻煩,果真那是一件不祥之物嗎?然則為何竟有這樣多的人來拚命爭奪呢?
這些問題正在他腦海中翻騰著,忽然院中唰唰躍落兩條人影,不由分說,逕向他手中之物奪來。
說時遲,那時快,玉麟身影一矮,貼地滑飛出兩三丈遠,迅將手裡包袱納入懷中,定目一看,原來竟是何必璋與蕭志強兩人!
未待玉麟發言,日月飛環何必璋首先獰笑一聲,道:「好小子,如非本教主判斷正確,我們倒被你瞞天過海的鬼門道騙過,現在你還有甚麼話說,識時務的趕快把東西拿出來,免得大爺們動手動腳。」
玉麟曬然一笑,對何必璋睥睨一眼,道:「不錯,東西是在少爺身上,你們想要麼,哼!只要你們能勝過我,便可拿去,否則,休想!」
何必璋日月飛環一抖,叮噹作響,寒光閃處,「日月爭輝」三十二式的起首式——「旭日東昇」,迅速向玉麟遞出。
玉麟深知當前對手的成名兵刃喂以劇毒,哪敢稍存輕敵之念,同時一見何必璋出手就是狠命招數,隨即於身形暴退三尺之時,力貫雙掌,向前推出。
何必璋身形猛撲間,突感響前一股綿綿勁力壓到,心知不妙,足下疾然向右滑出三步,但是依然被那勁風掃中左臂,一陣痠痛砭骨,心中大駭!
只見他微微一怔後,喝道:「小子,果然有點門道。」
隨著雙環一揮,人隨聲上,「日正當中」、「月影西斜」,連環攻出。
玉麟僅以輕靈身法在日月環形之中閃展騰挪,稍沾即走。
眨眼間,兩人就已鬥了二十幾招,何必璋環法雖然猛烈無匹,但卻沾不到玉麟半根毫髮。
兩人正鬥間,忽然-縷寒光,挾著尖銳嘯聲,直向玉麟背後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