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張線條流暢的大油餅,在空中舞出了優美的軌跡,帶著呼呼的風聲狠狠地拍在了順王仰起的那張臉上。

酒樓之下,一聲痛呼與呵斥。

酒樓之上,圍觀的蔣舒蘭與王旻都驚呆了!

這活脫脫地是打了皇子親王的臉!

這二位都沒有想到,方才還笑嘻嘻特別和氣的漂亮小姑娘,竟然還有這麼兇殘的一面。一直對蔣舒蘭不以為然的王旻,想了想方才那還在茲茲冒油的大餅,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自己的臉,看著阿元的目光簡直不能用驚恐形容了。

只是後頭,他再看了看阿容那張淡定的,微笑的秀美的臉,這方才還有幾分傲氣的少年心中生出了敬佩的感覺,只覺得為了前程敢娶這麼兇殘的公主的湛家老大,也真是拼了。

簡直連命都要搭進去的節奏。

下頭,可是聖人的皇子呢!

覺得自己的分量跟皇子比還差了十萬八千里,王旻的態度頓時端正了,臉色正了正,便探身安撫了一下面有驚詫之色的蔣舒蘭,溫聲道,「姑娘莫要擔心。」

阿容目光在這見風轉舵的少年的身上掠過,見阿元扭了扭自己的小脖子,威脅地看了王旻一眼,看的這少年臉上的笑容都差點維持不住,便在心裡點頭。

公主殿下的意思,就是哥們兒,皇子叫本宮心情不好都是這個下場,敢對本宮表姐不好一點兒,你懂的。

王旻是個聰慧的人,簡直就是秒懂。

阿元這才笑吟吟地看了特別感動的蔣舒蘭一眼,緩緩點頭。

她與鳳玉無緣,可是她還是希望,身邊的姐妹都有幸福快活的姻緣的。

酒樓之上的氣氛已然轉圜,下頭卻正是吵雜的時候,本是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叫自己討厭的嫡子鳳舟沒臉的順王鳳桐,這一次見兒子的眼淚都差點兒被自己罵得掉下來,正心裡歡喜。畢竟,不是誰都能忍受,家中有個敢與自己對著幹的王妃,這王妃的孃家,竟然親近鄭王疏遠自己的。鳳桐本是心懷大暢,卻聽頭上傳來了呼嘯的風聲,一抬頭就被一張滾燙的油餅正中面門,當場暴怒!

憤怒地在趕來護駕的親衛的忙碌中,鳳桐捂著被燙的起了好幾個大水泡的臉,抬眼看去,就見酒樓的一角,阿元正對他微微一笑,其中的鄙夷掩飾都掩飾不住,伸出小手指,狠狠地向下一指,之後,竟是端了一盆熱湯,向著他砸來!

眼瞅著這就是打起來的節奏,一旁的圍觀黨知道這是有人給倒霉世子張目,恐殃及池魚,紛紛逃走,一時間鳳舟的耳邊,再也沒有了關於他的任何的異樣的目光與議論。

雖躲開了些,然而還是叫熱湯潑了一身,鳳桐簡直是目眥欲裂,更覺得臉上疼的厲害,竟不管好歹,只登登登地上了酒樓,一把就推開了雅間的雕花大門,見著其中正坐著幾個年輕的人,正中正是阿元,冷笑連連地看過來,鳳桐咬了咬牙,只往阿元的面前走,口中罵道,「你好大的膽子!」

「父王!」鳳舟也被方才的□□驚呆了,此時回過神兒來趕到了樓上,見鳳桐臉色暴怒,恐他傷了阿元,急忙攔在阿元的身前,低聲道,「父王息怒。」

「畜生!」眼見他親近阿元,與自己作對,鳳桐已經對這兒子再也沒有耐心,揚起手就要給他一耳光。

阿元冷笑,按住要起身的阿容,將鳳舟往邊兒上一巴拉,直面鳳桐高高揚起的手,指著自己的臉慢悠悠地說道,「皇兄往這兒抽,使勁兒地抽!」見鳳桐目中露出了狠戾,就要將手揮下,阿元這才淡淡地說道,「抽得越重的越好,抽完了,妹妹還要頂著這張臉去給皇伯父請安,順便問問,大街上人來人往給世子沒臉,辱罵正妃,口出惡言,這是個什麼意思!」見那巴掌堪堪地落在離自己的臉頰半寸的地方不動了,她心中鄙夷,便繼續說道,「我瞧著,皇兄這是要廢嫡立庶?」

鳳桐渾身發抖,竟不敢真的給這妹妹一耳光。

若是他真敢給自己一個大耳瓜子,阿元還佩服他有男子氣概,看下見他只敢與妻子兒子窩裡橫,便忍不住鄙夷的不行。

妻子兒女,本是用來疼愛保護的,可是在這個男人的面前,竟彷彿是仇敵。

對自己最親近的人都這樣,誰會相信這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呢?

鳳桐方才覺得自己痛快,可是放在京中人精子們的眼中,這樣的品行,早就被人鄙夷了。

虎毒不食子!

「畜生!」阿元惡狠狠地罵道。

「你在罵誰?!」

「誰應了,本宮罵的就是誰!」阿元揚聲道,「三皇兄若是覺得罵的就是你,可見你這心裡,也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你!」

「說說,方才出了什麼事兒?」阿元不理面色驚怒不定的鳳桐,坐在一旁端了茶來喝,又對著斂目,面上難掩傷心的鳳舟問道,「跟姑姑說說,姑姑合計合計,要不要往你皇祖父面前問問主意。」

一邊說還一邊斜眼看順王,一副仗勢欺人的惡霸模樣。

鳳舟悽風苦雨的心一下子就覺得有著落了。

還是有姑姑在,叫他覺得心裡踏實。頓了頓,鳳舟飛快地看了父親一眼,便低聲道,「過幾日,是外祖父七十大壽,母妃想要回府給祖父賀壽。」只是,哪裡有父親大壽,只出嫁的女兒回來的呢?必然是要夫妻同往,那才叫賀壽,而不是叫老父親駕鶴西遊呢。順王妃本只想帶著兒子回去算了,到底心裡遲疑,況且京中的有爵人家,誰家不是家裡打的天崩地裂,外頭還裝作恩愛夫妻呢?

只是鳳桐這一次,竟不知誰與他吹了風,只想報復一下這些年妻子對自己的「款待」,與順王妃明言,想夫妻一起去給老不死的賀壽,做夢去吧!

順王妃只咬著牙鬧了一場,只是鳳舟,見母親實在難過,鼓起勇氣追出了王府,想要求父王能轉圜心意。

沒有想到,大庭廣眾,父親竟然就給自己沒臉。不是阿元突然生事,明日京中,順王世子是個連父親都看不上的廢物的名聲,就要跟著他了。

「皇兄怎麼說?」阿元只對著鳳桐含笑問道,「皇妹想著,只怕皇伯父,特別愛聽您苛待嫡妻嫡子的好事兒?什麼岳家老泰山的,簡直不是回事兒對不對?」

「除了與父皇告狀,你還有什麼能耐?」鳳桐叫這討債的堂妹氣得肝兒疼,卻不敢硬氣起來了。

聖人最恨嫡庶不分,叫他知道自己這麼幹,當時候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能耐不大,管用就行。」阿元慢慢地問道,「你就說,去,還是不去!」

「一個毒婦,竟然還敢巴望叫我愛惜麼?!」鳳桐才不管鳳舟在心裡恨不恨他,從小鳳舟就養在順王妃的身邊,能有什麼親情呢?只放了一句狠話,之後,卻斟酌地說道,「不過,到底是父皇賜婚,不過是半日,也就罷了。」說完,摸了摸自己滿是水泡的臉,心中記恨了這兩個小崽子,冷哼一聲轉身走了,統沒有再多看面上低落的兒子一眼。見他走了,阿元這才握著鳳舟的手勸慰道,「不管如何,你要開開心心的。你得記住,你祖母,你母妃,這都疼愛你的長輩,以後的日子好壞與否,都指望你呢。」

鳳舟也明白這個道理,心中卻到底意難平。

這樣的兒子,這樣的夫君,這樣的父親,有,卻還不如沒有。

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大逆不道的心思,鳳舟猛地在心中打了一個寒戰,竟覺得想出那樣惡毒的行為的自己,彷彿叫人不認識了,側頭看了看正關切地看著自己的阿元,鳳舟覺得酸澀,卻還是用力點頭,露出大大的笑容來說道,「不會叫祖母母妃為我擔心。」見阿元滿意點頭,他低頭吃了姑姑夾給自己的菜,斂下的眼皮遮住了目中冰冷的光。

父親作踐他,他都能忍受,可是眼瞅著母親叫他這樣欺凌……

阿元可不知道這素來都沉穩老成的侄兒心中生出了別的心思來,眼下招待了眾人,出了酒樓,目送鳳舟走了,這才轉頭對著蔣舒蘭笑道,「既如此,我就不送表姐回家了。」說完,見阿容因走了電燈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覺得很應該給這心上人點兒甜頭,笑嘻嘻地在王旻俯身送別的時候,又似乎不在意地說道,「表姐心善,能將自己積攢的金銀都捨出去給軍中的孤兒寡母,是很難得的。」

說完,見王旻側頭看紅著臉擺手的蔣舒蘭的目光帶著彷彿重新認識的驚奇,目中神采也不一樣了起來,便在臉上露出笑容來。

蔣舒蘭,也並不是個草包美人。

作者「飛翼」的其他小說

快穿之寵愛》《公主嫁到》《盛寵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