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母妃與你說的?」鳳鳴默默地記住了阿容與阿元說笑的模樣,只等著以後添油加醋,一同欺負欺負阿容,報了皇妹欺負自己的一箭之仇,此時回過神兒來,見齊善認真地看著自己,便點頭笑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兒,母妃的意思,定國公府不能吃老本兒,怎麼著也得自己立起來,方才能在京中立足。」

只是不是他說,定國公府的男人,真是……

「到底是一家人,咱們都上點兒心。」齊善不願叫阿元與阿容親近的時候不自在,便往外頭走,兩個人只叫後頭的宮人遠遠地跟著,挽著手在宮中行走,分花拂柳,別有一番情趣,此時齊善便溫聲道,「待回去了,我也問問父親,咱們家文官更多些,總是有清貴的位置瞧著好,兩下活動,必然能有些結果。」

「你莫要為了這些費心,外頭有我呢。」鳳鳴笑了,握了握她的手,心裡為她願意為自己身邊的事兒上心歡喜極了,低聲道,「只是,連母妃都說,實在是不成器,若是出仕,不定惹出什麼大亂子來。人貴有自知之明,只叫他們安享富貴就是。」見齊善欲言又止,他便苦笑道,「況五皇妹如今,打定了主意要尚一個安國公府的駙馬,到時候就是連了皇親,總不會落魄。」

「不管如何,總是要公主喜歡。」齊善對於這樣提攜家族的親事並沒有什麼反感,卻還是低聲叮囑了一句。

「她不是個能吃虧的人,莫要擔心。」鳳鳴護著齊善,恐叫頭上的枝葉傷了頭,真是心裡歡喜的時候,卻見遠處正過來了幾個女子,叫人領著,眼見最前頭的一個婦人有些得意的模樣,鳳鳴便微微皺眉,低聲道,「這宮裡,怎麼會有這樣張揚的外命婦?」到底自己是男子,此時便移開了目光,只等著那幾個女子過去。齊善下意識地看去,卻見著其中已經是嫁人模樣的王鳶,便是一怔,張口問道,「表嫂?」

三個月之前,王鳶剛剛嫁到齊家三房去,齊善雖然與她已經沒有之前那般親近,可是卻也不會對她置之不理,只是見她竟出現在宮裡,便皺眉道,「表嫂怎麼進宮了?」

王鳶苦笑,柔美婉轉的臉上,如今竟帶了幾分疲憊,對上齊善有些不快的目光,知道她這是在為自己跟著孃家人進宮不喜歡,卻不好多辯駁,只過來給鳳鳴請安,這才歉意地說道,「實在是堂姐處出了點子事兒,我不能袖手旁觀,因此過來與堂姐辨一辯。」見齊善疑惑,她也知道這一次是捅了馬蜂窩,咬了咬牙,只低聲道,「這事兒,實在是我家的過錯,與其叫嫂子回門兒說出來大家不快活,不如我便與王妃說了。」

「什麼事兒?」齊善的臉便微微發沉。

她本不是溫柔和氣的女子,此時落下了臉,更是叫人心生畏懼,感覺到她的怒意,鳳鳴也不笑了,臉色不善地看了這王家的幾個女眷一眼,便隻立在齊善的身邊低聲道,「你總有我在。」這就是不管齊善做什麼,得罪了誰,他都會在後頭無條件地支援妻子了。

見他們兩個琴瑟和鳴,一雙兩好,王鳶心裡發苦,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嫁到齊家,是她心中的願望,英國公太夫人,也確實在她前去請安的時候,對她很好,就如同真正的祖母一樣,叫她心裡暖和。便是公婆,對她也沒有說的,慈愛非常,夫君又是心裡喜歡自己的,王鳶本以為這樣,就已經能過快活日子了。可是她嫁到大家族才知道,這樣的府裡,有主子們的喜歡還遠遠不夠,還要有下頭那些積年的,連主子都另眼相看的世僕的尊重。

不然,就憑著府裡的閒話,也能叫她上吊了。

她嫁進來的手段本就並不十分光彩,叫人詬病,府中早就有所非議,不過是她如今正是新婚,小夫妻之間沒有別人,因此這樣的話不大外傳。更有家中本沒有什麼錢,哪怕嫂子陳環已經竭力籌謀,可是那少少的嫁妝,還有她為了家中能過上些好日子而咬牙留在家裡的聘禮,甚至沒有給下人銀封,最後都成了罪過。就算婆婆惱怒,攆了幾家下人,可是該叫人說閒話的,卻一樣沒少。

整日里聽著這個,王鳶只覺得疲憊不堪。

眼見齊善如此愜意,王鳶便露出了羨慕的表情,只是見齊善臉色不善,只頓了頓,方才低聲道,「是我家的罪過,堂姐心疼我兄長,前頭賜了位姑娘來服侍。」

齊善就冷笑了一聲。

「娘娘。」王鳶急了,急忙去拉齊善的衣袖,卻叫後頭的宮女撫開,只哀求地向著齊善看去。

她之所以會今日進宮,就是為了與腦子進水了的王貴人辨個明白的。

這蠢貨也不知受了誰的攛掇,竟對陳環有了敵意,二話不說就將身邊的一個小宮女賞給了自己的哥哥。她母親也是個傻的,歡天喜地就接了這宮女,非要正經地納了做二房,只逼的她兄長日日在外頭不回家,後頭實在忍不住,又將她嫂子陳環接了出去,如今正嚷嚷著要分家,府裡頭如今一團亂,因王貴人給陳環沒臉,雖還未傳到英國公府去,可是王鳶的婆婆卻已經知道,如今瞧著王鳶的目光,也不大對了。

陳環的母親出身三房,正經是她公公的親姐姐,陳環吃了委屈,她婆婆如何能饒得了她?只不動聲色,叫她夫君努力讀書,便已經遠了她了。

「貴府如此行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齊善卻只冷冷地說道,「英國公府不是泥捏的,只看以後吧。」王貴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給陳環添堵,在宮裡又招惹阿元,齊善哪裡能喜歡呢?

「娘娘瞧在我兄長情意深重。」王鳶只知道這是叫齊善不耐煩了,只低聲道,「兄長並沒有願意。」

「不是因為這個,你王家一門,就已經滾蛋了!」卻聽到後頭,有冷冷的笑聲傳過來,王鳶看過去,就見阿元叫阿容牽著走過來,死死地看著王鳶,慢慢地說道,「這就是表嫂,與本宮說的,我表姐很好!」見王鳶臉色通紅,阿元便淡淡地說道,「當日,本宮便提醒過你,別薄待了我表姐,不然,只怕王貴人在宮裡,也要過得不舒坦。」見王家女眷之中,有人面露不忿,她只抬眼冷笑道,「以為本宮逗你們玩兒呢是吧?」

一群賤人,吃著她表姐用著她表姐,竟然還敢往她表姐的心裡插刀子,不弄死她們,阿元簡直白穿了一個公主來。

「殿下別動怒,我這一次,一定叫堂姐收回成命。」王鳶渾身發抖,眼見阿元與齊善站在一起,眼中露出了冰冷的敵意,便知道不好。

「嫁出去的女兒出去的水,」阿元慢慢地說道,「表嫂,你表姐吃了這麼大的委屈,你也應該很氣憤才對不是?」從夫家論起,陳環就是王鳶的表姐,叫阿元如此擠兌,王鳶臉色通紅,卻叫後頭那之前與阿元有了口角的少女露出了憤怒的表情,只揚聲道,「難道王妃娘娘與公主,還想殺了我們不成?」她冷笑道,「為□□子,本就應該謙和大度,為夫君納妾,如今還挑唆我堂兄與家中離心,這等婦人,便是休了又如何?!」

「如何?」齊善便冷冷地說道,「不管和離,還是休妻,我表姐這些年的嫁妝,只要你們賠得起,大可一拍兩散!」

「嫁到我們家,人都是我們的,何況嫁妝!」那少女叫道。

齊善懶得與這蠢貨說話,此時便只冷笑,阿元后頭的大宮女,都是跟在阿元身邊耳濡目染出來的,此時便出聲道,「嫁妝是我們表姑孃家的私產,論理應該留給子女,也不知這位姑娘是我家表姑娘膝下哪一位小姐,不然,怎麼有臉巴望我們家的財產。」見那少女又要尖叫,頓時呵斥道,「大膽!宮中禁地,你們仗著貴人就敢放誕高聲,衝撞主子,之前瞧著王貴人的面上也就罷了,如今得寸進尺,是想一同到皇后娘娘處理一理官司麼?!」

「罷了。」阿元聽到這裡,只意興闌珊,見王鳶一臉慘白,便頷首道,「休妻,這是個不錯的主意。」見王鳶渾身發抖,她便低聲道,「誰與我的侮辱,我榮壽,自然會百倍還之!」她抬眼,死死地看著王鳶,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來,挑眉道,「和離那日,表嫂,只怕就是王家的頂樑柱,折斷之時!」仗著王貴人,就敢這樣驕橫,那若是王貴人有個三長兩短,王家又如何呢?

阿元真想瞧瞧那光景。

弄死一個小小的貴人,阿元真是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

「與這起子蠢貨賭氣,傷了身子怎麼辦?」鳳鳴心疼地瞧著齊善眼中罕見地露出了憤怒的表情,竟是恨透了這群上躥下跳的東西,竟是陡然福至心靈,抬頭,冷冷地說道,「你們,叫我的王妃與妹妹不歡喜了,既然這麼喜歡年輕的姑娘,你家女子又這樣大度,」他露出了一個皇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來,慢慢地對臉色大變的王鳶說道,「本王才從三皇兄處得了一個服侍丫頭,便賞給王家,給你母親做個姐妹吧!」

我滴個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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