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鳳鳴的神來一筆,叫在場的女人們都驚呆了。

阿元嘎巴嘎巴嘴兒,呆呆地看著說出了這話還覺得很得意的四皇兄,竟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有什麼反應了。

王鳶才明白過來,只覺得渾身都冒冷汗,只急忙扶住了自己的母親,見母親已經張口要尖叫,急忙忍著發苦的心,抓著王家太太的手輕聲道,「母親莫要在宮中喧譁。」這一道道兒的,王家太太真敢撒潑,頭一個就能叫人給攆出宮去,這若是有了這樣的名聲,以後王家,王貴人可怎麼在京中走動呢?只是她還是不忍心,便低聲道,「殿下手下留情。」

「本王瞧著你們折騰我那表妹,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就覺得你們特別地賢良淑德。」鳳鳴恬不知恥地將陳環認作自己個兒的親戚,見齊善一雙光芒瀲灩的眼睛向著自己看過來,只覺得為媳婦出了氣,滿心的歡喜,便冷笑道,「怎麼著,王家太太賢德,如今還有些不樂意,這,是在覺得本王不如你那貴人侄女兒麼?!」這話,就說的厲害了,王貴人再得意,也越不過皇子去。

「不是。」王鳶已經嘴唇發抖,卻不大怨恨眼前的幾人,只將挑起事端卻沒能耐平息的王貴人詛咒了上百次。

阿元在心中一嘆。

她不喜歡的女子,她斥責抽打,甚至宰了都無所謂,可是卻不願意如同別人一樣送個女人去給人分丈夫,再如何討厭,如何有理由,送了妾,其實也還是破壞人家的姻緣了。只是鳳鳴為齊善出頭,她心裡也是感念的,見王鳶哆嗦著嘴唇,夾在中間說不出話來,便在心裡有些可憐她。

然而再可憐,也可憐不過她那一心想著婆家的表姐!

想到這裡,阿元的目光便嚴厲了起來。

王鳶一眼就對上了阿元冰冷的目光,見這小丫頭的嘴抿得死死的,便心中一涼。

「別的不說了,」與一群腦殘廢話簡直就是浪費生命,由著她們樂幾日,等王貴人把孩子生出來她們就知道厲害了。阿元只指著王鳶,淡淡地說道,「三日之後,不管你們王家死不死,本宮只想看見我表姐心無煩憂,笑容常開。若是做不到,」她冷笑了一聲,慢慢地說道,「四舅母處,本宮已經許久沒有登門了!」

她雖然不會真塞個妾給自己表哥,不過恐嚇一下王鳶,還是沒有心理壓力的。

「走吧。」阿容低頭,看都不看這些女人一眼。

什麼無可奈何呢?王鳶確實可憐,可是與他有什麼關係?若不是阿元心軟,他若出手,可就是要王家一門的性命了。

「殿下……」王鳶還追了幾步想要哀求,卻叫鳳鳴使人一把給推開了,就聽鳳鳴冷笑道,「本王的王妃與皇妹,你碰一下試試!」他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除了齊善,女人在他的心裡與男人沒有什麼分別,敢招惹,便往死裡抽就是。

王鳶黯然退後,見幾個伯孃妹妹竟然還要上前與人家分辨個明白,只急忙攔住,又警告道,「天潢貴胄,怎能放肆!」見家中女眷不忿,她也覺得疲憊,竟覺得如今自己落到了進退兩難的境地皆是王貴人作的,便心灰了許多,不想再管王貴人的閒事,只搖頭,拉著母親的袖子,先塞了個裝滿了銀子的荷包給前頭不耐煩的內監,求他饒些時間,自己便只在母親的耳邊含淚道,「如今,母親知道皇家的厲害了?」

誠王的這個妾,不僅要歡歡喜喜地收下,還得好好兒地照料,以表對誠王的尊重。這些,都是之前母親與一把就掀了桌子的嫂子說過的,如今落在母親自己的身上,真是報應不爽。

「誠王,怎能插手我們的家事!」王家太太就六神無主地哭道。

「母親莫要在宮中哭泣,這不是對主子的不敬?」王鳶咬了咬貝齒,此時便沉住了氣,低聲道,「堂姐坑了咱們,咱們自己應接不暇,如何還能與堂姐見面呢?」見王家太太點頭,她便低聲道,「如今,只能將貴人賜下的那個女人給送走,求嫂子回頭,只要嫂子心無芥蒂,咱們家就還是如同從前。」只是不管如何,誠王這個妾,還是還不回去了。

「她攛掇你哥哥住在外頭,這都與咱們離心了,世間上,哪裡有這樣狠毒的兒媳婦呢?」王貴人乾的這件事兒,是真將陳環給惹怒了。

陳環性情很好,也不在乎給婆家花多少錢,她只在乎的,就是與夫君獨夫獨妻過恩愛日子,王貴人這麼坑她,能忍住還歡歡喜喜迎新人入門的那隻能是賤人。

陳環不是賤人,於是她破口大罵了一回眼前的幾個賤人,之後,回了自己的院子閉門不出。

王家太太叫兒媳婦噴了一臉,只回頭去與兒子告狀,沒想到陳環的這個夫君也很爽快,嗯嗯啊啊地聽了,幾日沒回家,卻是在外頭賃了一處大宅子,都拾掇好了,二話不說回府就將媳婦孩子都接出來了,這就是要分家的意思,也告訴他親孃,小妾做兒子的享受不起,若是母親實在心疼,便送給爹爹也是好的,只氣得王家太太倒仰,如今還在詛咒挑唆了兒子與自己作對的陳環。

「若是母親不想家中太平,便只擰著嫂子過日子。」王鳶自己好好兒的快活日子,都叫王貴人給攪得疲憊不堪,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只頓足道,「今日之事,母親還沒想明白麼?這是誠王與公主在為嫂子出氣呢!既然敢這麼做,這就是不將堂姐放在眼裡,您還做夢呢!」她心裡苦的不行,只默默流下了眼淚來,心灰地說道,「母親還想叫我的屋裡,也多一個打不得罵不得的妾麼?」

「齊家不是說不納妾!」王家太太到底心疼女兒,只急聲道,「你可是正經的媳婦兒!」雖是三房,可是齊家的吃穿用度都奢華無比,最是富貴的,況三房還有肅王妃在,何等的風光,王鳶能嫁到齊家三房,王家太太不知在外頭多得意,此時便眼前發暈,喃喃地說道,「難道就能為了她,就來禍害你?」

「嫂子才是正經的外甥女兒。」王鳶低聲哀求道,「就算是為了我,母親也別再折騰了,堂姐,」她頓了頓,便咬著牙低聲道,「堂姐這一回,只怕要吃掛羅,母親若是想將咱們家一家的性命託付在她的身上,只怕要後悔。」見王家太太一臉不以為然,卻還是為了自己忍下了,她心裡悲苦,便低聲道,「至少,也等堂姐的這一胎生下來,再從長計議。」若是她所料不錯,王貴人這一胎雖是皇子,可是,只怕生下來聖人也不會叫她親手撫養。

「這個,也好。」王家太太被王鳶說通了,這才有些惋惜地立在一旁。

「我與母親先回去。」王鳶便與伯孃妹妹說道。

「竟真怕了那嫉妒的婦人麼?」陳環大發雌威,王家都見識到了,王鳶的那個堂妹便撇嘴道,「等一會兒,我與姐姐說,叫她下旨呵斥她!」

「一個貴人,如何敢下旨呵斥臣妻!」王鳶罵了這妹妹一回,只冷冷地說道,「堂姐月份大了,正是要緊的時候,我只告訴你,方才的事兒,為了堂姐,也什麼都別說!不然引動了堂姐身子不好,你的罪過可就大了!」說完了,便也不再去看這頓足的妹妹,回身也不去與王貴人見面了,只飛快地出宮去盤算如何請陳環回頭。

阿元並不知道王鳶的堂妹,並沒有聽從姐姐的話,反而更加一肚子氣地去與王貴人添油加醋去了,此時她也只是慢悠悠地在園子裡逛,看著四處的奼紫嫣紅,目光落在了前頭越走越近的小夫妻的身上,便撇嘴道,「這麼親熱,這對小孩子衝擊得多大。」陳環的事兒,她並不擔心。她舅舅英國公可不是吃素的,陳環若是受了半點兒委屈,王家早就叫英國公給幹掉了,沒有風頭傳到宮裡,這就是說明陳環並未吃虧。

「王家的那位長子,是個實心人。」乾脆利落地就帶著陳環從家裡搬出來了,也放了話,只要別叫他夫妻失和,人家還是願意回去孝順父母的,這不是很孝順的兒孫麼?

「只要他明白事理,我就不擔心了。」這樣的事兒,只要夫君不生外心,誰使勁兒都不好使。可是若是夫君動了念頭,便是王爺公主,天王老子來了,也是壓服不住的。想著陳環雖然攤上了不曉事的一家子,然而到底夫妻同心,阿元便羨慕的不行,只飛快地瞥了阿容一眼,低聲道,「為女子的,夫君如何顯貴富貴都不重要,只一心一意,才快活呢。」

「若是我,也只一個妻子,便足夠了。」阿容含笑低頭,看向阿元的目光彷彿融入了閃閃的星光,只叫阿元呆呆地看著他。許久之後,阿元便咬了咬牙說道,「姨母說你命裡不易早娶,可有這話沒有?」見阿容含笑點頭,阿元的臉就紅透了,卻還是知道要主動出擊,壯著膽子見宮女們都遠遠地避開,前頭那兩個還在你儂我儂,便對著阿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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