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不過三日,鳳桐不知發了什麼瘋,一刀捅死了身邊的一個長史,雖然後頭鳳桐辯解刺死這長史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可是刀子還在他手裡握著往下淌血呢,誰能相信順王殿下無辜呢?聖人大怒,雖不至於叫兒子給那長史抵命,不過之前好容易積攢的那點兒好印象這回再次全部叫鳳桐敗了個精光,只命他好好地在王府待著,沒事兒別出來丟人現眼。
可是,可是在府裡也不行啊,府裡還有一個露出了本來面目的母老虎呢!
誰能想到,堂堂太常寺少卿,正經的讀書人家的嫡女,是個舉得了刀使得起劍,二話不說掄拳就打的母老虎呢?順王妃是個很強硬的女子,又有聖人的喜歡在,簡直就叫順王后院兒的女人們苦不堪言。雖然順王妃也很大度,一個月總是叫順王去親近親近這些庶妃,可是爭寵卻是絕對不允許的,叫順王妃見著就是捆起來抽的命。
「最見不得這個!」又一次,在阿元高山仰止的目光裡,順王妃一臉兇殘地指著被抽的哭哭啼啼的順王的一個庶妃說道。
順王恨哪,他實在恨別的皇弟的媳婦兒都柔情似水,怎麼他的王妃就是一個母老虎,本是也想給順王妃幾下子,可是他一提劍,順王妃絕對的不退反進,把脖子送到他的劍下叫他殺,這樣混不吝,還不想叫聖人不耐煩叫他滾蛋的順王實在說不出什麼了,又有心冷落她,沒想到這位王妃是個什麼都敢說的,宮中但凡有家宴,總是大實話地說說順王不往她屋裡去,寵妾滅妻,不叫她生嫡子的故事,不過幾次,智囊叫自己莫名其妙捅死後,腦子就不怎麼夠用的順王妥協了。
順王妃這樣不要臉,阿元自然是覺得這位皇嫂真性情很招人喜歡的,可是叫阿元詫異的,卻是鳳桐的生母慧嬪,竟然半點兒都不覺得這兒媳婦叫人討厭,反而很是喜歡,更還帶了幾分親近,似乎比如今的鳳桐還要叫她上心。
就如同此時,太后的宮中幾位王妃都在,阿元便伏在太后的懷裡,見下頭順王妃一臉生動,繪聲繪色地講著府裡如何,直叫在座的宮妃與王妃都露出了笑容,慧嬪竟然也用溫和慈愛的目光看著她,這位從來不在後宮出頭,小心翼翼地過日子的女子,還在順王妃停頓的時候,低聲照拂道,「小心身子,別激動太過。」說完,目光便落在順王妃微微突起的小腹上拔不開了。
順王妃雖然厲害些,然而卻將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庶子都照看的很好,又孝順慧嬪,常進來給慧嬪請安逗樂,不過幾個月,慧嬪的心裡便沒有兒子,只有兒媳婦了。
比起無情的兒子,還是孝順兒媳與小金孫更叫人覺得有盼頭不是?
「這是個能說會道的,哀家瞧著喜歡,要賞她!」太后指著對著慧嬪點頭的順王妃就笑著說道。
「媳婦兒這也是綵衣娛親了,叫娘娘們歡喜一回,總是給點兒賞不是?」順王妃一攤手,又拉著一旁低頭笑著的誠王妃齊善笑道,「咱們一同進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太后娘娘喜歡咱們,又要賞咱們,可見日後,還是要常進宮侍候,才是我們的造化。」她叫人喜歡,卻不攬著往自己身上爭寵,也不叫妯娌在一旁看著,如此周全,便是阿元瞧著心裡也爽快,見自家表姐與順王妃交情不錯,便也在一旁添柴道,「皇祖母賞了皇嫂們,阿元可怎麼辦呢?」
「你也要送你皇嫂們什麼玩意兒?」太后便低頭笑問。
「阿元是失寵的人了,窮的很,皇祖母只知皇嫂,不說帶上阿元,還叫阿元小金庫裡的寶貝,飛到皇嫂們的手裡,實在難過極了。」熊孩子便低頭,轉著眼珠子說道。
「這是在與哀家抱怨了。」太后只將阿元抱在懷裡哄道,「誰也越不過你去,你只安心就是。」
「皇妹正經與咱們吃醋,這也是有所得了。」順王妃笑完了,又急忙說道,「可巧兒,不是皇妹說,我都忘了。」她頓了頓,便笑道,「外頭往咱們府裡進了許多的洋貨,我瞧著裡頭有幾個小小的靶鏡,精緻非常,雖不值什麼,可是卻可愛的緊,我瞧著妹妹們該是喜歡的,因此備了幾個,給妹妹們玩兒吧。」見阿元眼睛亮晶晶地看來,她在心中嘆息了一聲,面上卻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攤手道,「只是每個妹妹也只一件,多了也沒了。」
「你這樣想著你幾個妹妹,這樣就很好。」太后便指著她笑道,「還有老四家媳婦兒,前幾日還獻上來幾個碩大的西瓜,這也是難尋的新鮮東西了。」西瓜尋常的很,然而在這翻過年的春天,卻實在是稀罕的水果,阿元只知道齊善翻了些古書,竟然整出了一個小小的玻璃暖房來,這才有了幾個西瓜,便覺得心裡佩服極了。
她一個穿越女,還沒做出玻璃暖房來呢。
她給穿越女們丟人了。
「這是咱們應該做的。」齊善便恭敬地說道。
「老四自從娶了媳婦兒,便越發地穩重,」太后對齊善是很滿意的,又是阿元的表姐,說起話來便十分溫和,此時便笑道,「好孩子,這都是你的功勞。」
「不是太后娘娘的教導,我家王爺如何會有今日呢?」齊善只一笑,又笑道,「暖房裡還有幾盆花開得正好,娘娘們不嫌棄,明兒我就使人送進來。」
「好!」阿元就在一旁呱唧呱唧地鼓掌。
「瞧瞧你們,哀家就快活。」太后便突然嘆道,「如今,也只剩小二還孤零零地一個人在王府裡,哀家瞧著心裡頭也不落忍。」鄭王前幾個月,只覺得弟弟們趕著堆兒地成親,實在不愛湊這個熱鬧,況皇后也顧不過來他了,因此還沒給他挑選王妃,只是這事兒,太后是記在心裡的,此時見幾個孫子之中,只有鄭王形單影隻,便有些憐惜他,搖頭說道,「他這沒個正妃管著府裡頭,如何能安心做事,這不是也叫哀家擔心麼。」
說起了鄭王,作為弟妹的順王妃與齊善都不說話了,皇后卻只在一旁笑道,「這個,臣妾卻還是想求母后割愛了。」
「這話怎麼說?」太后正唏噓,便急忙問道。
「臣妾前頭,就相中了好人家的姑娘,只是實在忙不過來,方才擱在一旁,如今實在等不得,這好人家兒的姑娘,總是搶手一些不是?」見太后含笑點頭,皇后便急忙笑道,「正是安國公府的姑娘,也是安國公府教養的好,臣妾只見了幾回,這眼裡就瞧不見別人了,如今厚著臉皮,請母后做主,將這好姑娘,賜給鄭王,也是成全了臣妾的心意。」
「這個,哀家可是要想想。」太后便拿捏道。
皇后只求了兩回,這才收聲,只是臉上的笑容卻沒有退下去。
她想給鄭王尋個安國公府的姑娘做媳婦兒,這是早就與太后說好的,如今也不過是在眾人面前做戲,抬一抬那姑娘的身份,想到太后就是當年安國公府的嫡女,這是通過鄭王又與太后親近了許多,皇后的心裡便鬆快了許多,瞧著下頭那些看著低眉順眼,可是身份卻大多高貴的嬪妃就順眼了許多,只是頓了頓,見阿元偏著小腦袋似乎在想些什麼,便心中微微一動,含笑問道,「阿元覺得如何?」
「天作之合,我若是個男子,也要娶安國公家的姐姐做媳婦才好。」阿元便笑嘻嘻地說道。
「竟是胡說八道。」太后拍了阿元的肩膀一記,卻也撐不住笑了,很是歡喜。
老人家年紀大了,除了關心兒子,也只剩擔心孃家了。自她之後,安國公府便再無女孩兒與皇家結親,如今能再出一個鄭王妃,也算是與皇家姻親不絕,這多少,也能叫太后心中安慰了。
皇后所說的那位安國公府府的姑娘,阿元見過幾次,雖沒有十分的美貌,然而卻有一股魏晉名士的風流寫意,叫人見之便心折不已。這樣的女孩兒,當真是世上難尋的,阿元此時只一邊覺得總是冷著臉能嚇哭小朋友的鄭王走了狗屎運,一邊卻突然想到鄭王是有妾的,竟不由得怔住了。
在肅王府這樣的地方日子過久了,她竟是都有些忘記,在古代這些王爺的府裡,鳳鳴等人才是異類,有側妃有妾室的鄭王,方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