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想著那樣脫俗的女孩兒竟然也要與別人分享夫君,阿元就覺得心裡堵得慌,只看著滿室的美人,卻只覺得一肚子的話無法與人說,此時,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不管她說什麼,都會默默聽著的阿容。

公主殿下向來是心想事成的,待諸妃散去,只留了皇后與順王妃及齊善,阿元就忍不住了,只告了罪便往外頭來。正巧叫阿容此時正守在後頭,避開了嬪妃,見了阿元,便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招了招手叫阿元過去,手中向上一翻,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白玉兔子來,含笑道,「前兒得了一塊玉,我瞧著你必是喜歡的,便雕了這個,手藝不大好,你也別嫌棄。」

阿元心裡快活,接了過去,卻只仰著頭哼哼道,「確實不怎麼樣,也就本宮才喜歡這個。」說完,就一臉美滋滋地將這小玉兔子往自己的小荷包兒裡塞,一邊塞一邊飛快地說道,「本宮最不嫌棄這個了,若是你還有,便給我,我也勉為其難,不叫你覺得自己雕的叫人嫌棄,啊!」見阿容只是眯著眼睛笑,阿元的臉就紅了,磕磕絆絆地叫道,「本宮,本宮可都是為了你,你要記得我的情分!」

「如何敢忘呢?」阿容俯身將臉湊過來,對上了這麼一張秀美精緻的臉,阿元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之後,阿容卻細細地看了看她,皺眉道,「你心裡不歡喜?」

他素來敏銳,阿元早就習以為常,心裡卻歡喜了起來,只往阿容的身邊拱了拱,叫他給自己擋住了外頭的風,便小聲道,「二皇兄要娶繼妃了呢。」

「是安國公家的小姐?」阿容便笑問道。

「你怎麼知道?!」阿元兇巴巴地抬頭,瞪著眼睛問道,「莫非,你還與那位小姐挺熟的?」見阿容好笑地看著自己,她便哼道,「本宮都忘了,你都到了這個年紀了,怎麼著,這是見著了好姑娘,要在本宮的面前炫耀了一下?」嘴上說的煩,只是一雙小爪子去扒拉著美人兒的腰間,嘴裡叫道,「難道還有個定情信物什麼的?快叫本宮找找,找著了,以後你就別再與本宮這樣親近了!」

阿容叫這熊孩子摸得渾身一個機靈,只覺得死丫頭真是往哪兒都敢摸,只哭笑不得地說道,「不過是順著你說,竟生出這麼多的事故。」

「前頭裡,你都沒與我說阿慧之事呢。」方才不過是開玩笑罷了。阿容聰明的緊,又常在太后的身邊,聽到些話來,自然能夠猜到鄭王要與安國公府聯姻之事,阿元不過是佔佔美人兒的便宜,此時偷偷地在阿容精瘦的腰間摸了兩把,熊孩子心裡偷笑,也知道阿容除了自己不愛看別的女孩兒的,又有些得意,此時便仰著頭做出了大爺的模樣,爭取養成給美人兒,便說道,「有事不能騙我,不能瞞我,我才喜歡你,知道麼?」

看著她裝模作樣訓誡的樣子,一雙圓眼睛卻偷偷看自己的表情,阿容心裡笑得不行,心裡越發地軟和,只含笑應道,「知道了,必不會叫殿下失望的。」見阿元滿意點頭,他見四處的宮女都散了,便俯身將阿元抱在懷裡,聽見她在耳邊笑嘻嘻的,便只說道,「忠靖侯府之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如何與你說呢?」待他知道的時候,也只知道忠靖侯許了個孫女兒給他弟弟,若不是阿元跳腳,他還不知道自己才是人家瞧中的人。

阿元扭著身子四處看,之後,便轉著眼睛小聲說道,「老師叫我每天些許多的字兒,功課很重呀,你幫幫我如何?」

鄭閣老是個剛正的人,說了給阿元當老師,那就是真心上心,阿元的功課叫他盯得很緊,又有每天寫的大字,阿元的功課都是鄭閣老一個字一個字細細看過去的,其中寫得好的畫出來,寫得不好的也畫出來,簡直認真到了極點。若是寫得好的少些,又要加功課,便叫阿元叫苦不迭,此時見了阿元,她便打起了小算盤,小聲說道,「功課,貴在精不在多不是?」

「這個我是不會幫你的。」阿容卻拒絕道,「自己寫的字兒,才是自己的。」

然而見阿元眨巴著眼睛可憐地看著自己,阿容心軟了,只接過阿元遞過來的手,見上頭果然有了淡淡的薄繭,心疼的不行,只一邊給她輕輕地揉手,一邊溫聲道,「鄭老大人如此,也是因你寫得好的字兒少,一會兒,我帶著你寫,老大人見你寫得好了,便不會再叫你寫得這麼多了。」見阿元點頭,滿眼信賴地看著自己,阿容動了動嘴,還是苦笑地點了點她的頭無奈道,「你啊。」

關於鳳家兄弟無緣無故地堵了他幾回的事兒,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不然,這尾巴還不撅到天上去?

心裡覺得熊孩子真是生來克他的,阿容只牽著阿元到了書房,立在阿元的身後,俯身從後頭握住了阿元的手,就見這小東西竟是握著筆一個機靈後,發起了呆,便低聲道,「跟著我寫。」

他的呼吸在耳邊,阿元心裡只覺得耳根子癢癢,又有淡淡的香味兒,總是與從前撲在阿容懷裡的感覺不同,眨巴著眼睛,阿元又發呆了一會兒,努力忍著不要裝著不小心回頭啃阿容一口,這才應了一聲,默唸清心咒,也不去看阿容覆在自己手上的那隻修長的手,只一本正經地跟著阿容的手寫起了字來,這一些,果然就好看了許多,而且不知為何,竟是叫阿元越寫越精神,一點兒都不累,見著眼前的字兒愈發地好看了,便不由轉頭蹭了蹭阿容的臉說道,「果然還是你好。」

阿容一笑,忍不住拿自己的額頭頂了頂阿元的大腦門兒。

這二人在屋裡頭一個願教一個受教地寫字,外頭卻在門口,偷偷地探進來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來。

齊善無奈地站在門口,對裡頭髮生了什麼並不在意,只看著那個將頭探進去的「成熟穩重了」的夫君,扶額道,「夫君在看什麼?」這麼跳脫的夫君,雖然叫齊善的日子過得快活,可是不在自家王府那一畝三分地上犯傻,傻到了宮裡來,這就實在有點兒丟人了。轉頭見後頭的宮女們都遠遠地避開了,齊善無奈嘆氣,卻還是沒有打斷鳳鳴的偷窺,悄悄地將殿門開啟了一點兒,叫夫君看得清楚些。

都說成了親的女人會變傻,原來,竟是真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死丫頭還有這一天!」鳳鳴齜牙咧嘴,撞破了秘密的得意簡直是滿臉開花,轉頭,見媳婦兒一臉不贊同,他素來是聽話的,只轉頭不看了,湊到了媳婦兒的面前笑嘻嘻地說道,「你不喜歡,只與我說,我什麼都聽你的,只別叫你心裡不痛快,我什麼都願意。」見齊善笑了,還伸出頭給自己抹了抹臉,鳳鳴想到這數月來的柔情蜜意,真心覺得自己幸福得能叫出來一樣,哪裡還想得到妹妹呢?只一疊聲地說道,「別管那死丫頭了,咱們回家,回家吧。」

說到回家,誠王殿下是一臉綠光,只差嗷嗷叫了。

齊善臉上一怔,卻沒有說話。

「阿元這個小東西,什麼時候見不行呢?我,我想你了。」在府裡,齊善是最受不了鳳鳴用可憐的表情說話的,心裡想著趕緊回家與媳婦兒親近,鳳鳴便抽了抽自己的鼻子,小聲說道,「這丫頭這麼壞,每次見了她,我都有生命危險!」為了叫媳婦心疼自己,他昧著良心「誇」了一下自己的妹妹,見齊善的目光更古怪,再接再厲地說道,「死丫頭可算叫我知道點兒弱點,咱們回去,好好兒地想轍治治她,啊!」

「呵呵……」說的正高興,希望媳婦兒幫自己一起收拾熊孩子的誠王殿下,就聽到後頭,有扭曲的笑聲,一轉頭,就見阿元趴在門邊上,小眼神兒可兇殘地看著他。

阿元此時鼻子都要氣歪了,恨不能出去一口咬死說自己壞話的四皇兄,然而見鳳鳴一臉的大事不妙,便威脅地齜牙道,「四皇兄日子過得好,阿元心裡高興極了,哪天,得跟五皇姐與皇兄聚聚才行呢。」說完,就一臉我記住你了的表情。

鳳鳴聽了,好懸沒暈過去,只叫忍笑的齊善扶住了,哆哆嗦嗦地指著阿元說道,「你,你別想幹壞事兒啊,本王,本王也是有靠山的人了!」說完,就將求救的目光,向著「靠山」王妃看去。

「瞧在我的面上,饒了他一次吧。」齊善只揉著眼角笑道,「你們兄妹倆,情分這樣好,卻只叫我覺得要笑壞了。」比起從前在英國公府的平靜,如今的日子過得叫齊善歡快極了,見鳳鳴已經用特別幸福的表情看著自己,齊善想到了方才的順王妃,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生出了羨慕的表情。

她過得美滿,如今,也只缺一個與鳳鳴一同延續血脈的孩子了。

想到今日德妃,哪怕是見著順王妃的肚子與慧嬪的歡喜的笑容,卻依舊不動聲色,並未催促她子嗣的事兒,也未賜下個服侍的宮女或是妾室,齊善的心裡便真的很感激。

多少的婆婆,能做到德妃這個份兒上呢?

因投桃報李,齊善心中便是一動,見阿元已經登登登地跑到阿容的身邊告狀,微微遲疑,便與鳳鳴說道,「我聽說,定國公府的公子,是想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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