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馬明滿自有去處--這就是他和三丫子的「家」,時髦的稱謂叫外室,他高興時去,不高興時也去,高興是銷魂,不高興是解悶。過去,隔三差五留一宿,現在,經常一連住上幾天。馬家大院,確切說是馬萬川已把三丫子當成這家裡人,逢年過節接回大院。他明白,二兒子在三丫子身邊,總比在外面胡扯亂拉強得多。有三丫子看著和照顧,他多少還能放點心。不過,這陣子,馬明滿不高興的時候多,用他的話來說,在大院窩心,在外面受氣。對窩心,三丫子不理解,說到受氣,三丫子十分同情。因為在她眼裡,馬明滿是吉林市呼風喚雨的闊少,交得廣,朋友多,可自從日本人來後,她覺得他整個人都變了,別的不說,精神頭兒就不如以前了,至於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不是屯裡來的三丫子能看得透的。為讓馬明滿得到短暫的快樂,起碼在她這兒待得舒心,她竭盡一個不是太太的太太的本分和所有手段,伺候著馬明滿,說白了,就是讓馬明滿在她豐滿的身子上,盡情地發洩,她盡情的奉迎,除此之外,她真不知道,她還能為他做什麼了。

「你總說在吉林市這疙瘩窩心受氣,那你就往遠處走走,散散心唄!」

「遠處?上哪兒?」

「你在關內不是有……有一房媳婦嗎?」有一天,三丫子又一次勸說起馬明滿,但不知如何相勸恰當,便想起這個話茬兒,這是明金娘對她講起的,想必明金娘自有她的想法,大概變相告訴三丫子,真的進了馬家,也只能做二房?

「你說天津衛?」

「你不想媳婦,也得去看看孩子,那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三丫子說這話,沒有一絲嫉妒和醋勁。話說回來,即便馬明滿沒有媳婦,她也從未動過明媒正娶的念頭。

馬明滿沒出聲,他能對三丫子說在天津衛的糗事兒嗎!

「你不用惦記我,你要是去了天津衛,我就回刺溝等著你。」三丫子自認馬明滿現在還是很依戀她的,她也早死心塌地自認是馬明滿的女人,所以,做什麼事兒,自然都要為馬明滿考慮的。

馬明滿聽了這話,心裡豁然一亮,不是想去天津衛,而是三丫子說她回刺溝,就他本意,他捨不得三丫子離開,可是……近來,他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擔憂,或者說害怕。到底怕什麼,他似乎又說不清,不,應當說他內心隱隱還是能感覺出來,這個懼怕就是來自於他的日本朋友犬養,但犬養怎麼與三丫子聯絡起來,說來是有點怪哉……

天崗常家大院一戰,犬養險些喪命,後因抓到馬明金,酒井把犬養好個誇獎,並聲稱向關東軍司令部為犬養請功。犬養喜出望外地等待著。不想一桶涼水迎頭澆來,關東軍司令部非但不嘉獎犬養,還要處罰犬養。原因就是,開拓團中的井田一郎,是關東軍退役的功臣,他死於非命,關東軍怪罪犬養保護不力,因此遷怒於犬養。要不是酒井力保,犬養不上軍事法庭,也得丟掉守備隊長一職。犬養好不氣惱,但他一個小小少佐,不敢跟關東軍司令部抗衡,便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馬明滿身上。

馬明滿為什麼成了倒霉蛋、出氣筒,這是有前因後果的。

犬養之所以率兵去常大槓子家,就是從馬明滿口中得到常家與義勇軍有聯絡的確切情報,「九一八」前,犬養聽命於酒井,極盡手段拉攏馬明滿,甚至不惜捨出心愛的女人--雪兔,使得馬明滿成為日本人的眼線。通過馬明滿獲知馬明金夜襲開拓團,以及大院內很多情況。起初,馬明滿並不知犬養真正的用意和其中的險惡,直至哥哥遭日本人黑槍受傷,他才有所醒悟,然而,他已上了賊船,一切都晚了。隨著滿洲國的成立,昔日的犬養從「朋友」成為「主人」,馬明滿優勢轉為劣勢,再與犬養共處,需看犬養的臉色行事了。也就是說,犬養對他不是拉攏了,而是在牢牢控制住他的前提下,指使他做什麼,他不得不做什麼。譬如說,犬養經常問起馬家大院和「隆」字號生意上的事兒,還有父親有什麼舉動。馬明滿雖不完全如實告之,可是為了應付,同時也為保持與犬養的關係,不得不說一些。犬養是否轉述給酒井,他就不知道了。當他偶爾聽娘說哥哥去過常家大院,他知道這個情報對日本人來說是很重要的,他並沒想告訴犬養,不料有一件事兒,觸動了他……這天他去東市場的新雅池洗澡,欲進他常年臥榻的雅間,被告之有人包下了。他大為不悅,問過後,他更生氣了,原來是曾跟隨他身後,曾參與暴打過犬養的瘦狗捷足先登,他知道瘦狗靠上日本人,在世面上吃得開,還有那個老肥,不知通過什麼渠道,也在日本人手下混個差事兒。有日本人做靠山,兩人碰到他,都是愛搭不理的,這讓他心理很不平衡,也頗不服氣。他自恃若結識日本人,他比瘦狗和老肥都有條件,無奈父親這一關難以逾越……他脫光了,來到熱氣騰騰小池子邊,池中只有瘦狗和兩個日本人,他衝瘦狗點點頭,瘦狗視而不見。馬明滿恨不得給瘦狗一個嘴巴,可是瞟了眼日本人,他不得不忍氣吞聲,把腳伸進水裡,腿還沒等跨進池中,一個日本人橫來一眼,還低喝一聲。馬明滿也能聽懂些日本話,這是罵他滾開。馬明滿這才注意到,不少人就是畏懼日本人和瘦狗,都聚在大池中,不敢挨近小池子邊,他尷尬地跨坐在池邊,進退兩難,最後,還是紅著臉,離開小池子。剛好當天晚上,與犬養對飲,馬明滿說出心中的憤懣。犬養冷笑說,瘦狗真誠與日本人合作,自然地位和身價就高。他還說馬明滿錯過很多機會,要是在商會掛個職務,也不至於……見馬明滿唉聲嘆氣,他話鋒一轉說,除非馬明滿有什麼驚人之舉,引起酒井的注目,若不然,恐怕只好銷聲匿跡了。馬明滿幹盡一盅酒,狠下心來,說出常大槓子家與義勇軍來往的線索,還好,他腦子尚有幾分清醒,沒有說出哥哥去了常家大院。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犬養惱羞成怒,來找馬明滿,罵馬明滿提供的情報不準確,若說出與常家大院聯絡的是馬明金所部,勢必引起酒井與他的重視,他也不會僅率一個隊兵力,前往天崗。

馬明滿聽說常大槓子家破人亡,尤其是哥哥被俘,他羞愧難當,腸子都悔青了,但面對犬養,他不敢表露出來,只能苦著臉說,他當初真不知道哥哥是義勇軍的首領。

犬狀壓住火氣,抱怨馬明滿不夠朋友,不知為何,他又提起雪兔,他說為與馬明滿交心,他把心愛的女人都捨出來,可是馬明滿卻……

馬明滿禁不住又心驚肉跳起來,他知道犬養每提雪兔,傷感之餘,就要說到三丫子,以前,他也是大意,常把犬養請到三丫子住地,又吃又喝,一是顯示他對犬養的熱情,二也是炫耀身邊有漂亮的女人,唯獨沒想到的是,犬養是個好色之徒,禍根由此種下。

果不然,犬養說雪兔棄他而去,就是因為他把雪兔送入馬明滿的懷中,傷了雪兔的心,不然她也不會……他直言說看到馬明滿有美人相伴,他形影相弔,這太不公平了。

馬明滿早就表示要對犬養給予補償,事實已補償多次,去「圈樓」自不用說了,花大價錢,單獨給犬養另找女人,可無論他怎麼做,犬養那筆風流債,他是還不清了。

犬養又無名狀地誇讚起三丫子,說三丫子是他到滿洲以來,見過的最漂亮女人。

馬明滿一聽犬養提三丫了,心裡暗罵犬養,嘴又不敢說什麼。所以,當聽三丫子說回刺溝,他馬上想到犬養,覺得這不失為一個躲避的辦法。

然而,事與願違,就在這時,日本憲兵隊也來湊熱鬧。

馬明滿風聞憲兵隊為他在大院門口與特務發生口角,要找他的麻煩。他著實害怕了,再出門時,總覺得後面有人跟蹤他,夜裡住在三丫子處,也疑神疑鬼屋外有動靜,怕憲兵隊來抓他,內心幾番掙扎,他硬著頭皮來求犬養。

犬養沉吟說,據他所知,憲兵隊確實在打馬明滿的主意,不單純為馬明滿罵特務的事兒,而是馬明金獲釋,憲兵隊遵命執行,心裡有怨氣,想再抓個把柄,給馬家大院點顏色。

馬明滿哪兒能想得到,犬養巴不得馬明滿來相求,他藉此好達到自己的目的。

犬養笑著問:「明滿君,我是你的好朋友,你什麼也不要怕。」

馬明滿在外人眼裡,是個出手闊綽的男子,且敢喊敢罵,其實徒有虛名,色厲內荏,屬於那種三人成虎,一人如鼠那種人。

犬養說他與憲兵隊長松川,原同屬酒井手下,是朋友,只要他給松川打個電話,憲兵隊絕不會難為馬明滿,說到這兒,他笑眯眯地開玩笑,又絕非玩笑地問,他能得到老朋友什麼樣的回報。

馬明滿一怔,隨即死要面子地說,只要他能辦到的,他都會盡力而為。

犬養本來就是個淫棍,全不顧什麼廉恥,大言不慚地說,他只求個公平。

馬明滿不敢再問,也沒勇氣再聽下去,犬養的話,說得已夠明朗的了,他再裝糊塗,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犬養說,因為是朋友,他不會強求,這個兇殘的日本軍人,如同貓玩老鼠,把馬明滿握在掌中,他笑著拍了拍馬明滿的肩膀,彷彿在提示馬明滿,若不答應,憲兵隊的事兒,他愛莫能助。

馬明滿失魂落魄地來見三丫子,他記不得對犬養是點頭應承還是搖頭拒絕,沒開口表示,這是事實。

三丫子驚異地看著,似乎已呆傻的馬明滿,細心的她,還湊到馬明滿嘴邊,聞了聞,並沒有酒味,她又用手在馬明滿眼前晃動幾下,見馬明滿還沒反應,心裡沒底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大事兒:

「我的祖宗啊,你開口說話吧,你……你這是想嚇死我呀!」

馬明滿又被三丫子推搖幾下,醒過腔來,驚魂未定地說:「快,快,你趕快收拾收拾東西,回刺溝吧,不,東西也別收拾了,這就走。」

三丫子愣說:「回刺溝?你不去天津衛,我走啥呀?」

馬明滿:「我……我走不了,你快走吧!」

三丫子:「你……你這麼急著攆我,是不是出啥事兒?」

馬明滿沉思片刻說:「日本憲兵隊要抓我,我想走也走不了。」

「啊,小日本……」三丫子一陣驚慌,旋即鎮定地說:「他們要抓你,我更不能走了,你咋惹乎他們了?就為那天在大院門口吵架的事兒?」

馬明滿垂頭喪氣,他真不知該如何對三丫子說下去了。

三丫子想到了馬萬川,在她看來,這個「公公」手眼通天,無所不能,她勸馬明滿回大院求助父親,她知道馬明滿打怵見父親,她說若馬明滿同意,她可以代去跪求。見馬明滿不表態,她又想出個主意,兩人連夜出逃,回刺溝,她說刺溝山高林密,日本人找不到,她說別看她在城裡養尊處優,到屯裡,她不怕吃苦,依然會伺候好馬明滿。

馬明滿剛才多少有些做戲成分,現在聽了三丫子的話,心如刀絞。

三丫子一臉堅定地說:「為了你,我死都認可。」

馬明滿抱著頭,像個蝦米似的,佝僂著,經過痛苦折磨和權衡,他說出了犬養提出的搭救條件。

這回輪到三丫子失魂落魄,她一屁股坐在炕邊,痴痴呆呆,淚如雨下……

馬明滿不要說不敢正視三丫子,連瞥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他後悔不該說出不該說的話,他想安慰三丫子,卻不想,三丫子反貼過來,依在他的懷裡,臉上淚珠已不見了,平靜地問馬明滿,犬養這個狗養的不是說,只要與他睡一宿嗎?就能擔保她所愛的男人平安無事兒,她說她同意,見馬明滿神情愕然,她又是平靜地一笑說,她是馬明滿的女人,但不是馬明滿的媳婦,勸馬明滿不要想得那麼多,她說她的命都是馬明滿的,何況一個身子……

真情假戲,到了這份兒,只有演下去了。

這天晚上,犬養如約而至,三丫子還如往常,談不上熱情,也說不上冷淡,好吃好喝地待承犬養。酒足飯飽,犬養頻頻地看著馬明滿,急不可待,馬明滿遲疑著,最後還是拖著猶如灌鉛的腿,一步一步挪向門外,在走出小院門的一刻,他情不自禁回頭望了望,而後抬起手,重重地搧了自己幾個響亮的耳光。

三丫子獨自面對犬養,她沒有一絲慌亂,心地善良、心眼憨實的她,只想儘快熬過這一夜,讓犬養盡興,保全馬明滿,這是她最大的心願。

犬養這個惡魔,自來到東北,不知用各種手段,強暴了多少中國女子,他嘴上說三丫子是他見過的最美的滿洲女人,其實扭曲的內心,就是要找回所謂的屈辱。他永遠忘不了把雪兔推入馬明滿懷中的那一刻,在他看來,即便雪兔是個妓女,因為她是日本人,在中國人面前,那也是高貴的。可他卻不顧一個男人、一個軍人的尊嚴,竟強迫雪兔……這是他心中的抹不去隱痛。當事後雪兔偎在他懷裡流淚時,他發誓有一天親手殺掉馬明滿,可是直到事變後,他的誓言也未能實現,不是他的仁慈,更不是他真的把馬明滿當成朋友,而是沒有酒井的批准,他不敢擅自妄動。雪兔或許就因為他的失信,棄他而去。

三丫子想盡快地洩去犬養的獸慾,鋪好被褥,義無反顧地脫下衣服,一對高聳、結實的峰巒展現出來,渾圓的臂膀,滑潤的肌膚,閃爍著燦爛的光澤。

犬養並沒像餓狼似的撲上來,眸子不動,就那麼冷冷地看著。

三丫子不是風塵女子,自然使不出風流的手段,但作為成熟的女人,她知道男人喜歡女人什麼,也知道如何取悅的挑起男人的慾望。儘管她心裡無比討厭、憎恨眼前這個男人,可是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另一個心愛的男人,她就不能不違心地去奉迎。她笑了,笑得迷人,笑得淫蕩,伴著笑,她又做出誘惑的動作,雙手在胸前撫弄著……

犬養心中的火焰燃燒到什麼程度,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不知為什麼,他還是沒有撲上來,連衣服釦子都沒解開,這對於他這個惡魔可是少有的,莫非被眼前這個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的壯舉震撼住了?

三丫子沉不住氣了,倒不是她有了渴求男人愛撫的反應,如果要描述她目前的真實感受,那就是她看著這個犬養,她的心不但冷到極點,身子也是冷冰的。她不想拖延時間,不得已,她主動伸出手,來解犬養的衣釦。

犬養的衣服被剝下了,就在他幾乎脫光時,他突然揮起手,狠狠地打了三丫子一個大嘴巴,很重,很響。

三丫子的頭晃了晃,眼前發黑,耳朵轟鳴,半邊臉麻木了不說,五道紅跡也迅速隆起。她沒有去捂揉,沒有掉淚,強抑著仇恨,怔怔地看著,還是那副憨樣兒。

犬養真是變態,莫名其妙地狂笑起來。

三丫子感覺犬養的笑比沉默還可怕,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懼和慌亂,她本能的,不由自主地抬手,回賞犬養一個大嘴巴,也很重、很響。

犬養笑聲止住,這回輪到他怔然了,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三丫子。

三丫子:「都說你們日本男人不把女人當女人,看來真是這樣啊,我好心好意要伺候你,你反打我,你……你是不是人揍的?」

犬養扭曲的心理,似乎就喜歡扭曲的對待,遭到三丫子的反擊和辱罵,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感。

三丫子本以為犬養會暴怒起來,真的那樣兒,她反而豁出去了,卻不料,犬養咧開嘴,嘿嘿地笑了,這更讓她不寒而慄。

犬養第一次見到三丫子,內心就萌生生強烈佔有慾,到不是三丫子的美貌吸引了他,而是他看出三丫子是馬明滿喜歡的女人,由此,自然聯想起他的雪子,這就不難理解,他處心積慮想得到三丫子,完全是建立在報復的基礎上。當然了,隨著他接觸三丫子次數增多,他對三丫子也有了一定的好感,尤其三丫子野氣的性情,爽朗,不,在他看來是放蕩的笑聲,別有一番風味。所以,在雪子離開後,他的腦海中,時不時閃現著三丫子的身影,記得在常家大院,險些為天皇盡忠的時刻,他竟然很奇怪地想到三丫子,事後,他在自問為什麼,得到的答案,絕不是他真心的喜歡三丫子,可能是懊悔,懊悔死前沒有得到三丫子吧?

三丫子有了退縮的念頭,她想穿上衣服,摔門出去,但想到馬明滿,她不得不竭力地堅持著。

犬養:「我終於明白明滿君喜歡你的原因了,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你都是一個難得的女人。」

三丫子鬆下一口氣,她就怕犬養不說話:「你是誇我呀,還是罵我呢?」

犬養即便說話,也是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可惜明滿君不是真正的男人,今天我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三丫子沒心情聽犬養說下去:「你別跟我瞎白話了,你說的那些話,我聽不懂。」

犬養怪模怪樣地又笑起來:「你不會比我還急不可待吧?」

三丫子見犬養胸前長著黑毛,驀地,聯想起在刺溝曾看過被炮手打死的野豬。

犬養經過一番心理慰藉後,開始釋放積蓄的能量,他早就盼著這一天,這一刻,為此,他在心裡做過無數次的演繹,都說餓狼在得到食物時,一定是狼吞虎嚥,犬養卻不是那樣兒,他要慢慢享用……

三丫子欲要關上燈,這或許多少能減去她心中幾分厭惡,不想卻被犬養制止住了,她執拗地說:

「我……我開著燈,做不來……」

犬養的獸性,壓抑越久,噴發越厲害,沒容三丫子說完,猛然把三丫子推倒……

這一夜,對三丫子來說,簡直就是在地獄裡走一遭。

犬養是個畜生,他把三丫子也當成了畜生,不知他出於什麼目的,也不知他發洩什麼,幾乎一夜未消停,一刻不停,翻來覆去地折騰三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