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香還在軍需處,日本人來後,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討厭日本人,除了樸素的直覺以外,更主要的原因,就是鍾情於馬明金,要是日本人不佔領吉林,馬明金能離開她嗎,所以她恨日本人。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她乾脆連到軍需處點卯都不去了。
軍需處新來個副處長,是日本人,瞎了一隻眼,大夥兒背地都叫他瞎處長,據說是在進攻瀋陽時,被打傷的,得了一枚勳章,自以為功臣卓著,來到軍需處飛揚跋扈,把滿軍處長欺負得躲他如耗子見貓似的。對下屬也是惡眉瞪眼,惡語相加,但他見到徐蘭香,卻十分和藹,那隻尚好的眼睛放出異彩和亮光。可能她也知道徐蘭香有些背景,不好過於放肆,為討得徐蘭香好感,經常向徐蘭香諂媚。
徐蘭香雖看出瞎處長不安好心,她並不害怕,時常在眾人面前耍戲瞎處長,記得有一次處裡會餐,瞎處長喝點酒,湊到徐蘭香面前,用生硬的中國話,誇讚徐蘭香是滿洲最漂亮的姑娘。徐蘭香笑嘻嘻地問瞎處長,眼睛是怎麼瞎的。瞎處長找到顯示自己的機會,吹噓他在戰場上如何的英勇,眼睛中彈,還向前衝鋒。因戰功卓著,被提升為副處長。他以為美女愛英雄,其經歷會獲得徐蘭香的好感。徐蘭香認真而又不無遺憾地對瞎處長說,要是兩隻眼睛都被打瞎就好了。瞎處長不解地問什麼?徐蘭香說那樣就可以提升為正處長。人們聽到這兒,鬨堂大笑。瞎處長不明白眾人為什麼笑,也隨著訕笑。徐蘭香沒想到,她這番逗笑,給瞎處長一個錯覺。這天,徐蘭香去瞎處長辦公室送檔案,返身要走,瞎處長關上門,橫在徐蘭香面前,用手指點點自己,又點指下徐蘭香,連比劃帶說:
「我的知道,你的喜歡我,我的喜歡你……」
徐蘭香一愣,禁不住的笑起來:「你說啥?我喜歡你?你……你可真敢尋思啊!」
瞎處長:「日滿親善,我們朋友的新交……」
徐蘭香斂住笑,說話也夠直率:「朋友?我從來不跟你們日本人交朋友。」
瞎處長聽不太懂,但看出徐蘭香的拒絕,他有些急了,竟做出個擁抱的姿勢:
「我的處長的功臣,我的喜歡你,我們這個的,你的明白?」
徐蘭香身子下意識向後躲了一下,臉紅了,不是羞赧,而是覺得受到羞辱,但她還是很鎮定,反唇相譏: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想告訴你,想跟我好的人多了,兩隻眼睛都沒排上,你一隻眼睛,就做夢去吧!」
瞎處長臉色變了,他看清楚,也聽清楚了,他在徐蘭香心中根本就沒有一點地位。他見徐蘭香要走,伸手攔住。
徐蘭香:「你想幹啥?」
瞎處長看著徐蘭香高聳的胸部,紅嫩的臉蛋,這是早就牢印在他腦海中的,他和所有日本人一樣,骨子裡看不起滿洲人,只因徐蘭香太漂亮了,又同在一個處裡,他想先擄取徐蘭香的芳心,而後再佔有其身體,那似乎更有一番味道,現在看來,他的「文明」之舉行不通,那麼他就不想再掩飾野獸的本性,決意用日本軍人強硬的手段,滿足自己的慾望。想到這兒,他的獨眼閃出兇光,獰笑著,逼上來。
徐蘭香伸手要拔槍,她可不管什麼日本人,誰敢玷汙她,她就敢開槍。
瞎處長出手還是很快地,一把按住徐蘭香的手,沒等徐蘭香抽出槍,已將徐蘭香撲倒在地板上,叉開雙腿,騎在徐蘭香的身上,扯開徐蘭香的胸襟,當隱約看到白白的乳房,他渾身燥熱,血液也加快的流動,就他俯下身,張開嘴,欲啃徐蘭香時,徐蘭香猛地一揚頭,照瞎處長的面門,狠狠撞去。瞎處長頓時鼻子和嘴流出血,徐蘭香趁機抽出拳頭,照瞎處長的獨眼,狠狠一擊。疼得瞎處長尖叫著,身子仰面倒下。
徐蘭香滾爬起來,喘著粗氣,即便在這最危急的時候,她也沒一絲的懼怕,她之所以有這個膽量,應該說自小與姐姐在一起的經歷有關。
瞎處長沒料到會遭受如此激烈的反抗,嚎叫著想站起來,那隻尚還沒瞎透的獨眼,紅腫起來,直冒金星,好一會兒,當稍看清周圍,已不見徐蘭香的蹤影兒。
軍需處的人都知道瞎處長被徐蘭香打個烏眼青,暗自稱快,瞎處長臉上帶傷,躲在辦公室好幾天沒出來。
事後,徐蘭香向馬明玉講述時,痛快地哈哈大笑。
馬明玉後怕,不過,聽徐蘭香罵瞎處長:兩隻眼睛都沒排上,你一隻眼睛,做夢去吧!她也哈哈大笑。她知道徐蘭香性格挺烈,沒想到竟這麼潑辣。
徐蘭香恨意難消地說:「日本人真是可惡,不怪明金哥帶領隊伍打他們。」
馬明玉:「這話只能在家裡說,出外可別亂說啊,傳到日本憲兵隊,事兒就大了。」
徐蘭香點頭,思忖著:「姐……」
馬明玉笑問:「你喊我啥?你喊我好幾次了,我都沒說啥……」
徐蘭香:「我……我喊你姐不對嗎?噢,還是喊老師?喊老師顯得有點太遠了。」
馬明玉:「我不是非讓你喊我老師,我是說,將來你嫁給我哥,我就該喊你點啥了。」
徐蘭香笑了:「那不還沒嫁嗎,我……我還是喊你姐吧!」
馬明玉:「就怕到時候改不過口了。」
徐蘭香連聲地:「不會的,不會的……姐,我總弄不太明白,現在是滿洲國,執政是原來清朝的皇上,該是你們滿族人當家,咋非得聽日本人的呢?」
馬明玉:「日本是佔領者,現在的執政,也就是溥儀,是他們從關內請回來的,所以就得聽他們的。」
徐蘭香對日本人沒有好感,覺得討厭,沒有更深刻的認識,對現在日滿混合一體的政權,認知不清,聽了馬明玉的解釋,她還是似懂非懂。
馬明玉:「佔領者就是強權者,順從者是奴僕,不順從的當然要反抗……」
「明金哥帶兵反抗,就是不肯當奴僕,對吧?還有,明金哥不是旗人,所以不願意跟日本人合作,而鄭團長在旗,所以就……」徐蘭香按照自己的理解,往下推斷著,說到這兒,又覺得不大對頭,停住口。
馬明玉笑說:「這是哪兒跟哪兒呀,我還不是旗人呢!」
徐蘭香:「那你不是嫁給旗人了嗎!」
馬明玉想找出更多的理由說服徐蘭香,但憑心而論,她也說不透徹。現在的報紙,滿篇宣傳的都是日滿一家親,起初也想過,要真日滿一家了,天下太平,也挺好的。可事實上,日滿一家,變成日本人當家,而且還騎在滿人頭上。這使她和很多滿人,越來越看清日本人的醜惡嘴臉。
徐蘭香喊馬明玉為姐,其實還把馬明玉當成老師,有不明事情,一個勁地問:
「姐,大清朝皇上是不是跟日本國有親戚啊,不然的話,現在的執政咋跟日本人穿一條連襠褲?」
馬明玉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講起三十多年前,八國聯軍進北京的事兒,英、法、德、俄、美、意、奧、日八個國家組成的聯軍,日本出兵的人數最多,也是日本人把清朝打得最狠,她問徐蘭香,日本要是與清朝是親戚,他們能這麼做嗎?
徐蘭香:「姐,你聽誰說的呀?」
馬明玉:「這是歷史,清國紀事那本書,寫得可詳細了,我這麼說,你應該知道日本和現在執政是啥關係了吧?」
徐蘭香笑說:「我看明白了,這執政是個賤皮子,日本人越打,他越舒服。」
馬明玉也笑了:「咒罵執政要殺頭的,這可不比你打那個瞎處長,對了,以後瞎處長會不會找你的麻煩啊?」
徐蘭香:「我都敢打他,我還怕他啥?我也想好了,不想在軍需處幹了,整天看日本人的臉子,還不如天天上你家來……」
馬明玉:「行啊,我管吃管住,還管你零花錢。」
徐蘭香拳打瞎處長的事兒,熙洽也聽說,他知道徐蘭香的脾氣,不好當面指責徐蘭香,以他財政部總長身份,與姘頭的妹妹鬥嘴,似乎有點不合適,但他又怕徐蘭香惹出更大是非,讓大老徐勸勸徐蘭香,還說現在的公署比不得以前,都是日本人掌權,徐蘭香最好別去那個混亂的地方,後聽說徐蘭香已不再上班,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催促大老徐儘快給徐蘭香找個婆家。他又提起李子安,說李子安還痴情地等待著徐蘭香。
大老徐愁眉苦臉地說,她何嘗不希望妹妹嫁給李子安,可妹妹不同意,她不能強迫啊!再說了,強迫妹妹,她也於心不忍。
熙洽:「我知道她還在等那個姓馬的,哼,讓她等吧,等姓馬的腦袋掉了,我看她的腦袋也難保住。」
大老徐眼睛一翻:「你說的這叫啥話呀?我妹子不還沒嫁給老馬家嗎,就是嫁了,打盆說盆,打罐論罐,馬明金反日本人,該妹妹啥事兒?」
熙洽:「你就護著她吧,等護出事兒,你就直眼兒了。」
大老徐不再爭執了,她也知道熙洽的話有幾分道理。但如何能勸通妹妹,她確實很頭疼,她曾託拜過鄭永清,未見回話,不用問,肯定沒結果。她想不通妹妹為什麼這麼戀著馬明金,一度以為妹妹失身於馬明金,妹妹否認,她細緻觀察,也覺得不是。她在妹妹心情稍好時,提示妹妹的年齡,妹妹似乎知道她暗示什麼,嬉笑說一輩子不出嫁,陪伴著姐姐。大老徐哭笑不得,趁機勸妹妹不要再等馬明金,另選他人,妹妹臉一下變了,說姐姐嫌棄她了,要把她推出家門。妹妹說這話時,可能又想起傷心的事兒,想起了馬明金,落下眼淚。這個妹妹呀,在外面潑的像個假小子,很少掉淚。在姐姐面前,常常這樣,可能與她自小沒有父母,過於依賴姐姐,所以從不掩飾自己真實的情感。大老徐最見不得妹妹的眼淚,一看見妹妹哭,她就手足無措。唉!為了這個妹妹,她是費盡心血,絞盡腦汁……
這天,徐蘭香準備要出門,聽院子裡有動靜,透過玻璃窗往外一看,愣住了,是李子安在與姐姐說話,她以為李子安是來找熙洽,又一想,熙洽幾天去了新京,李子安不會不知道,再說,即使熙洽在這兒,他也不該來啊!驀地,她想到姐姐這些天,不斷地提李子安,她明白了,李子安是姐姐約來的。
七月,天氣悶熱,院牆邊有棵樹,剛好遮住陽光。
大老徐禮讓李子安在陰涼的石桌旁坐下,示意朱嬸給端來茶,她來到妹妹的屋裡,讓妹妹出去陪李子安說說話。
徐蘭香沒好氣地:「姐,你到底想幹啥,你說。」
大老徐:「姐把人家約來了,你連個話都不說,你讓姐姐的臉往哪兒擱呀?」
徐蘭香還想耍脾氣,一看姐姐乞求的眼色,她心顫了一下,不忍再說什麼了,隨姐出去了,但若要她做出笑臉,即便裝,她都裝不出來。
李子安站起來,衝徐蘭香不自然地笑了笑,喊了聲徐小姐。
徐蘭香面無表情地:「來了,李團長。」
大老徐又與李子安搭訕幾句,喊朱嬸隨她上街,客氣地挽留李子安中午不要走,說已在飯館訂了菜,讓徐蘭香陪著李子安,她屆時會趕回來的。徐蘭香再想與姐姐說話,姐姐已不理她,與朱嬸關上院門出去了。
小院只有徐蘭香與李子安,兩人都不說話,這一靜下來,更顯得有些尷尬。
李子安畢竟是個男人,還是個團長,若面對的不是徐蘭香,而是其他女人,他是不會這麼怯生生的:
「徐小姐,我……我前天去公署,聽說你不在軍需處了?」
徐蘭香點點頭,想當初,剛結識李子安,她對他印象還是錯的,只是後來心中有了馬明金,加上李子安兩次背叛馬明金,她才不願理睬他。
李子安:「準備另選個部門?」
徐蘭香說她不想在公署幹了,也就是說想脫離了滿軍,至於原因,她沒有說,她與李子安好長時間沒見面,已有些陌生,也就戒備,想起馬明玉的叮嚀,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李子安:「是因為那個日本副處長,你把他打了……」
徐蘭香說,也不全因為瞎處長,她說只想在家,當個閨字號姑娘也不錯。
李子安感慨地:「你離開滿軍也好,省得受日本人的氣,我們是靠扛槍桿吃飯的,想離都離不開,沒辦法。」
徐蘭香看著李子安,似乎在揣摩他的內心。
李子安苦笑說,他這麼說可不是取悅徐蘭香,他說徐蘭香也是滿軍的人,應該知道滿軍官兵現在的境況,心裡的難處和矛盾。
徐蘭香:「你去年從烏拉街回來,一下子就升為團長,這可是一般人比不了的,你該高興啊,還有,你歲數好,又有熙洽做靠山,保不準哪天就當上旅長了。」
李子安臉微微有些紅了:「你這是諷刺我,我……我也知道我的一些做法不太光彩,可人各有志,我這麼做也是忠於我的長官,報答老長官的知遇之恩。」
徐蘭香不想對李子安的所作所為,做出什麼評斷,只是想到,李子安的所作所為都與馬明金有所關聯,要不然,她也沒必要冷嘲熱諷。
李子安自烏拉街回來,這是第一次與徐蘭香正面接觸,是他徹底忘卻了徐蘭香?不,如果是這樣的話,有人給他做媒,姑娘不錯,家境也好,還有在不同場合,有善於交際的姑娘,主動暗送秋波,投懷送抱,他都逢場作戲,玩笑一番,若是娶回做太太,他卻沒有那個心思,總是有意無意將對方與徐蘭香相比,其結果可想而知。不少人都為他一個堂堂的團長,竟沒有太太,感到奇怪。有知近的朋友勸他,既然徐蘭香已名花有主,何不另覓芳草,但到現在,他還是孤身一人。他沒有再來找徐蘭香,一是徐蘭香在東來順飯莊當著馬明金的表白,確實傷了他的自尊,二是想起那次酒後的魯莽行為,他似乎已再沒有那個勇氣了。這次若不是熙洽給他打電話,透出大老徐的意思,他也不會主動登門的。
徐蘭香不是初涉愛河的姑娘了,愛情的磨難,使她逐漸成熟,想到自己與馬明金相知、相戀,還有目前的相思之苦,她似乎也體會到李子安此刻的心情。併為以前對李子安的態度和傷害,感到自責。
李子安:「他……他有訊息嗎?」
徐蘭香:「沒有,可能是不方便吧,他的家裡也沒有他的音信。」
李子安見徐蘭香的態度,已不像以前那麼冷淡了,他已近熄滅的慾望,似乎又有所復燃,他不好直言表露,迂迴著,以軍人的角度,分析起目前的情勢,他說事變剛發生時,老東北軍的反擊,非常激烈,一度出現勝負難分的局面,滿洲國成立後,有了這塊招牌,好多抵抗部隊,漸漸偃旗息鼓。現在雖說還有一些不歸順者,如馮佔海、馬明金。可是隨著關東軍從日本本土調集大批軍隊,另有滿軍不斷擴大和配合,形勢急轉之下……他說到這兒,斂住口,看著徐蘭香。
徐蘭香:「你是說馬明金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李子安忙說不是這個意思,他說他也替馬明金擔憂,從內心講,他對馬明金這個老長官極其敬佩的。他說據他所知,關東軍和滿軍上層,對大股的敵對力量,還是以招撫為主。
徐蘭香:「李團長,以你對馬明金的瞭解,你說他會投降嗎?」
李子安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現在好多事兒,我也說不太清,不過,我是這麼想的,兵隨將令,識時務者為俊傑,好多老東北軍的將官,搖身一變,在滿軍中連連高升,咱一個小軍官,再翻騰,又能起多大浪?過去給老張家父子賣命,現在為滿洲國效勞,想一想,也沒啥區別,唉!混吧,這年頭,能吃香喝辣的就不錯了,還有好多人,連飯都吃不上,比起那些人,咱們得知足啊,你說是不是?」
徐蘭香覺得李子安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又一想,要是馬明金在這兒,肯定會用他的道理來反駁李子安,要是那樣兒,她肯定會站在馬明金一面。
李子安:「我窮小子一個,當兵就為了混口飯,要不是遇上熙總長,我做夢也當不上這個團長啊,所以,我這輩子跟定我的老長官了。」
徐蘭香:「知恩圖報,我聽出來了,你說的也是肺腑之言。」
李子安話鋒突然一轉,用很親近的稱呼問道:「蘭香,我……我還有希望嗎?」
徐蘭香不覺意外,李子安剛才說了那麼多,已做了鋪墊,不知為什麼,她又想起李子安那次酒醉,來到這裡,急於求成,鬧得拔槍相向。現在坐在對面,顯得那麼安穩,問話應當說也是很得體的,看來這個團長沒白當。
李子安見徐蘭香沒說話,他又有些窘迫了:「蘭香,我是說馬團長還不回來,或者他……」
徐蘭香突然地問:「你……你知道王寶釧嗎?」
李子安一怔:「王寶釧?不認識……他是誰?噢,不會是有人給你新保的媒吧?」
徐蘭香笑了:「王寶釧是個女的,是戲文裡的人。」
李子安:「原來是戲裡的呀,你提她的意思……」
徐蘭香:「這個王寶釧等她的男人,苦等了十八年,最後還真把男人等了回來。」
李子安神情變得暗冷無光了,他明白了,眼前這個姑娘要做王寶釧,他懊喪,他沒有希望了,同時對徐蘭香也心生敬意。他知道不能再說什麼了,也不能再問什麼。
徐蘭香絕無傷害對方之意了,反而,卻有一絲感動和同情,輕聲地:
「李團長,我……我謝謝你一直高抬我,高看我,以前我也是不太懂事,有不對的地方,你就當我是你妹妹,別生我的氣,我想對你說的是,我……我不過是個小女子,心裡就那麼點地方,只能容下一個人,這人就是我的明金哥……」
李子安走了,沒有在徐家吃午飯,也沒有等大老徐回來,不過還好,挺像個男人,臨走時,笑著對徐蘭香說,他真的該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