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馬明滿一怔,這點他忽視了。

三丫子:「我聽老媽子說了,你爹是當家人,可厲害了,是,我知道你不怕你爹,我呢?我一個屯裡姑娘,別說見你爹,我聽了身子都突突,要是等有一天,我讓你爹攆出去,那我真沒臉活了……你在院外給我找個房子,孩子生下來,我自個能伺候,有時間,你過去看看我就行,我不纏著你……我說話算話,你知道有我這麼個人就行……」

馬明滿聽了,覺得三丫子的話有道理,同時,對這個三丫子的好感,在過去的基礎上,又增添了幾分,他把這事兒,跟娘和姐姐說了,娘當然是挽留三丫子的,但馬明玉不同意,倒不是她嫌棄三丫子,她說找個穩定住處,先生孩子,等父親回來後,再從長計議。馬家在市內房子數不過來,只是挑選而已。最後,在東關附近,定下個小院,明金娘欲派兩個老媽子相隨,在三丫子的堅持下,只帶一個過去。離開大院,三丫子恭恭敬敬給明金娘磕三個頭,喊娘她是不敢,還是喊大娘吧!她說她知道馬家是大戶人家,是講臉面的,她不會再來給馬家添麻煩了,說完這話,她哭了,明金娘也掉下淚。

當晚,亮起燈,新家屋內,擺放著新傢俱、新被褥,乾淨、整齊。三丫子看著這一切,猶如在夢中,無比的歡喜,無比的幸福。隨後,她嬌媚、調皮,還有掩飾不住的野氣問:

「你還走嗎?」

馬明滿說走不走都行,他想,這是三丫子剛搬入新家住,於性於理,他都應該陪她這第一夜。

三丫子吃吃地笑了,意味深長地說:「你想走,我不攔著你……」

馬明滿脫掉上衣:「你這麼說,我還真就不走了。」

三丫子大眼睛忽閃忽閃著,不知又打起什麼鬼主意:「你……你不走行,那你把臉轉過去,我……我要脫衣服了……」

馬明滿笑說:「咋的,怕我看啊,你的身子我都……噢,放心吧,你挺個大肚子,我不會動彈你啊!」

三丫子走過來,推了馬明滿一把,撒嬌地說:「不嗎,我……我讓你轉過去,你就轉過去唄,我……我給你個驚喜。」

馬明滿順從的邊轉身子,邊說:「你給我的驚喜夠多的了,我不信,這工夫你就是北京天橋變戲法的,還能給我變出個啥咋的……」

三丫子只沉默了片刻,又說話,不過,聲音有點發顫:「你……你轉過來吧!」

馬明滿轉過身,禁不住地啊了一聲,隨即目瞪口呆,不,簡直是驚恐萬狀,眼前的三丫子幾乎全祼著,這種場面無所謂,最讓人震撼的是她肚子,隆起的部分,就像扎破洩氣的皮球,全然不見了。馬明滿以為眼花了,揉了揉,再看,還是一個扁平。

三丫子哈哈大笑……

馬明滿瞬間有說不出的憤怒,到不是說被欺騙了,感到羞辱,而是,是什麼,他也說不清,反正氣得有些結巴了:

「你……你……」

三丫子笑聲嘎然停住:「咋的,你真的想讓我大肚子啊?好,你想要兒子那還不好辦,咱以後再生唄!」

馬明滿也說不出什麼了,抓起衣服欲走。

三丫子伸手攔住,又笑了,笑得又嬌又浪:「我就不信,快一年了,你真的不想我?」

馬明滿眼珠轉動幾圈,最後把目光定在有兩點紅暈及高聳的胸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而且聲音也越發地重了起來。

三丫子欲擒故縱,臉冷落著,閃開身:「你走吧,我不留你。」

馬明滿不想多廢話了,張開雙臂,狼一般的撲上去,抱起三丫子,狠狠地拋在炕上……

三丫子搖身一變,成了吉林市的人,儘管從窮苦的屯裡,來到富庶的城中,反差極大,她還是很快適應新的生活。至於,她假扮懷孕,尋到馬明滿,在大院、在市面傳說著,甚至招來人們的指點,這些她根本不在乎,對大院如何解釋、圓場,那是馬明滿的事兒,反正她已說過不會再去馬家大院了。現在她的新角色,新活法兒就是,每天吃過飯,到街上閒逛,買點零嘴,如瓜子、大塊糖,邊走邊吃,畢竟是在苦日子過來的人,她不亂花錢,挺節儉。馬明滿給她的錢,她還像在刺溝時,花得少,留起來多。在家裡,她也不懶惰,什麼活兒都幹,與那個老媽子處得象娘倆兒。馬明滿三天五日來一趟,住與不住隨他,他來,三丫子歡天喜地,把他當成自己的男人伺候著。他不來,三丫子不急不惱,也不去找他,她來吉林市知道很多東西,比如旅館、窯子。她對馬明滿說,他把她這兒當旅館行,當窯子那是不把她當人看,她說她不是窯子裡的女人,因為她今生今世心中只有馬明滿一個男人。

馬明滿的生活,有三丫子的陪伴,更加豐富多彩了,但其放蕩,絕不會因為三丫子,有所收斂。父親不在家,更無人約束他了,娘是好糊弄的人,他編出的謊話,娘沒有一句不信的。哥哥忙於軍務,見到他,知道他貪玩,時常叮囑幾句。姐姐到是心細,對他也是格外的關心,可是出嫁後,鄭家也是個大院,好多事都是她掌管著,公公、丈夫、孩子,夠她忙的了,她不能一天總跟著他。唉!說來說去,馬明滿就是人們常說的敗家子,如果他單單吃喝玩樂,對於日進斗金的馬家大院,不算什麼,可是,他時不時惹出亂子,讓馬家頭疼,更有甚者,他竟給家中帶來殺身之禍……

酒井從日本回來了,急趕回來,就是為了前幾天,天崗日本開拓團被鬍子洗劫的事。他先到大連「滿鐵」總社,在總社的調查部裡,他看到「滿鐵」沿線及附屬地的開拓團,與當地百姓幾乎是衝突不斷。跟當地人鬧摩擦,這也是調查部制定的步步蠶食策略。當地人手無寸鐵,政府又軟弱無能,開拓團有鐵路守備隊做後盾,手中又有一定數量的武器。基本上,每次衝突,都是以開拓團得到實惠,或者說都是開拓獲得勝利而告終。唯獨天崗這次事件,損失的財物不說,分團長竟被掛在旗杆上,遭到槍殺,這對日本人,簡直是奇恥大辱。酒井受到上級的責備,不,就是不受責備,他也自覺臉上無光。回到吉林,他立即來的到天崗開拓團,調查部已派員來過,調查報告認定是當地土匪圖財害命,但老奸巨滑的酒井,憑直覺認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他詳細地問過每一個拓民,從土匪的人數、馬匹、穿戴、相貌,領頭者說過的話,又是如何擊斃井上。得出的結論是,即便這些人真的是土匪,也是訓練有素的土匪,另外,土匪使用的不是雜七雜八的武器,這也很說明問題。最後,聯想起當地人扒水壩的事,有情報說,是常家大院常大槓子挑的頭。對這個常大槓子,酒井的資料中,清楚記載著,他是馬萬川的大糧戶。驀地,他由常大槓子,想到馬萬川,順著思路,自然又想到馬萬川與東北軍張作相的關係,還有,馬萬川的大兒子就是東北軍的團長……

開拓團被襲,日本駐吉林領事館的領事及「滿鐵」官員,先後找到張作相,提出最嚴重的抗議,張作相也表示要認真查處,派人會同日本人,進行調查,結果自然在預料之中,張作相也無奈,最後給日本的答覆是:土匪頑疾,由來已久,本府深為痛恨,已派兵進剿,奏效不大……日本人看過,也只能是一聲長嘆。

酒井很不甘心,利用一切關係和手段,秘密進行調查,竭力想還原事情的真相,他把重點放在馬家大院身上,他知道馬萬川沒在吉林市,可還是覺得馬家疑點最大。他把犬養找來,詢問交給他的任務進行得怎麼樣兒。

犬養早就從開拓團回到領事館,當初沒有宣佈他的死訊,對他又出現在吉林市,也就沒人關注。在綁架到馬明滿以後,以他的殘忍,恨不得殺了馬明滿,但沒有酒井的命令,他不敢擅做主張。放掉馬明滿時,他心中不滿,沒想到,酒井還讓他禮待馬明滿,並且與馬明清滿進一步相交,今後必須成為朋友。犬養是做特務工作的,接到指令,立時來個大變臉。當天晚上,在開拓團做了好多菜,還擺上酒,把馬明滿捧為上賓。馬明滿懵了,好不恐懼,以為犬養要給了喝斷魂酒,後來見犬養喝著酒,落下淚,聽著犬養說的話,他放心了,內心還生出一番感動。犬養說他來到滿洲,遠離日本的親人,很是孤獨,非常渴望結交滿洲朋友,常在一起說說話,喝喝酒,那對他來說,是最大幸福。他說出這話,頭低到胸前,無比虔誠地說,他找到夢寐以求的朋友,這人就是馬明滿。經過特殊訓練的犬養,演得如戲中一樣兒。馬明滿對自己能活著走出開拓團,已大喜過望,現在犬養又要與他交朋友,他生怕犬養變臉,改了主意,忙不迭地說,他願意成為犬養的朋友,舉著杯,說喝下這杯酒,與犬養按中國的規矩,跪地磕頭,結為兄弟。

酒井:「你與馬明滿的接觸這麼長時間,沒有引起他的懷疑吧?」

犬養:「沒有,我們經常在一起喝酒,哼,說來可笑,這個愚蠢的滿洲人,他把我當成他的真正朋友了。」

酒井:「這就好,不過,你要記住,對於我們神聖的帝國來說,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犬養:「是的,我明白,請您放心,對付這個花天酒地,只會嫖妓的人,我還是綽綽有餘的。」

酒井冷笑著:「你不認為在某一點上,你與他相似嗎?」

犬養心裡一驚,他聽出了,酒井這種旁敲側擊是在告訴他,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敢反駁,他知道酒井的權力不只在「滿鐵」調查部,在軍方也有一定的勢力,作為屬下,他的生與死都掌握在酒井手中。

酒井:「開拓團被襲事件,你有什麼情報嗎?」

犬養垂下頭,懾懦地:「沒……沒有。」

酒井:「只顧玩女人,忘記了自己的責任了吧?那個雪子就真的那麼迷人嗎?」

犬養無地自容,只能一個勁地施禮,連聲說自己無能。

酒井:「在滿洲所有的開拓團,只有我們這裡死了人,還是個分團長,我們的臉面都丟盡了,下一步該怎麼辦,你應當明白了吧?」

犬養:「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酒井:「那你打算怎麼做呢?」

犬養:「我……我可以帶領鐵路守備隊,進行攻擊……」

酒井:「目標是誰?」

犬養語塞,不知如何回答了。

酒井:「笨蛋,連目標都沒找到,就想去攻擊,你不覺得可笑嗎?是的,我們每個人都渴望著兵戎相見,用武力征服滿洲,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好了,我不想多說什麼了,我只想告訴你,根據我的判斷,開拓團的事件,肯定與當地駐軍有關,還有,你在天崗開拓團工作過,應該知道馬明滿與那裡的常家大院是什麼關係吧?」

犬養:「我明白了。」

酒井:「記住,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意圖,若是因為你的紕漏,影響了我的下一步計劃,你找個地方切腹自殺吧,我會把你的骨灰帶回本土的。」

犬養不寒而慄,特務的條例,比軍規都嚴,他硬著頭皮向酒井表示,不會讓酒井失望的。

酒井已橫下心,要給張作相及當地人一個顏色看看。

這天,犬養開著領事館的小汽車,把馬明滿約出來,向郊外馳去。他說每天在市裡喝酒、賭博、玩女人,太俗氣。他指著車後座的獵槍,說玩個新式樣兒,出外打獵。他說在國外,不,在他們日本,這個玩法是很時髦的。馬明滿說對打獵不感興趣,他喜歡開車,他說早就央求父親買輛車,父親就是不同意。犬養笑說馬家是個土財主,馬明滿也笑了,沒加否認。犬養讓馬明滿當駕駛員,他坐在一邊,直誇馬明滿開車技術好。

兩人現在已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車子在天崗附近的山停下,這是犬養選的地方,他說在天崗開拓團時,發現這裡的山上小獵物特別多,聽他這麼一說,馬明滿也想起在刺溝看到的野山兔。在林子裡放過幾槍,一隻野物沒打著,犬養還蠻有精神頭的,馬明滿這個太子爺受不了,坐在草地上,直喊累,看太陽已過中天,他又喊起餓。犬養提出去開拓團休息吃飯,馬明滿搖頭,他想起在那兒曾被吊起來,如今故地重遊,引起傷感不說,臉面也過不去啊!犬養哈哈大笑,說馬明滿心胸狹窄,還在記仇。馬明滿否認,他想到常家大院,拽著犬養說有喝酒地方了。犬養猶豫著說,前不久開拓團與當地人發生爭執,他說以日本人的身份去常家作客,多有不便。

馬明滿笑了:「你中國話說得這麼好,不會不說你是日本人?要是怕露餡,少說話,哎呀,常家大院是我們的糧戶,啥說道都沒有,再說了,你是我的朋友,他們敢說啥呀!」

犬養同意了,在快到常家大院時,他故作隨意地說起開拓團被土匪洗劫的事兒,他讓馬明滿幫問下馬家,是哪兒來的土匪幹的。馬明滿也聽說這事兒子,可是事不關己,他不可能往心裡去。犬養怕馬明滿起疑心,說因為他在開拓團工作過,所以才好奇,讓馬明滿務必幫忙問一下。

常大槓子沒在家,常富見馬家二哥來了,非常高興,也非常熱情,忙讓灶房殺雞宰鴨,準備飯菜,對隨二哥來的犬養,只覺得他說話聲有點怪,因是二哥的朋友,他自然客氣,沒有多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馬明滿只顧吃喝,忘了犬養託辦的事兒,犬養心裡著急,還不敢多說話,趁常富離桌時,他附在馬明滿耳邊,提醒著。馬明滿點頭稱是,見常富回來,他放下雞腿,抹了把油光光的嘴,直截了當地問起,鬍子砸開拓團的事。

常富還是很警覺的,因為父親叮嚀過,事兒過去了,爛在肚子裡。他說他也是聽傳言,是山裡來的鬍子,至於是那個綹子,他也不知道。

犬養心裡著急,忍不住插話:「不會吧,土匪無緣無故開啟拓團幹什麼,這裡面肯定有別的原因。」

常富瞟了眼犬養,笑問:「二哥,你這位朋友不是本地人吧?」

馬明滿:「對,對,他……他的家在大連,哎,你咋看出來的?」

常富:「咱這疙瘩把鬍子就叫鬍子,哪兒有叫土匪的……來,滿上,再走一個!」

這話嚇得犬養再也不敢說話了,忙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離開常家大院時,犬養是清醒的,他怕已有八分醉的馬明滿開車,翻到溝裡,搶先坐在駕駛座位。常富喝多了,要不然不會在馬明滿開啟了車門,又把馬明滿拉到一邊,悄聲告之,開啟拓團鬍子前幾天,明金大哥來過,這事兒千萬不能說出去。犬養雖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麼,從兩人表情,看出異常。回來的路上,他變著法套問馬明滿,馬明滿卻答非所問,這個馬明滿不是沒頭腦,雖處半醉狀態,他也隱隱覺得,犬養來天崗打獵,另有目的,至於什麼目的,他想不太明白,也不想弄明白。不過,常富提到大哥,他心裡暗自提醒自己,凡是涉及大哥,絕對不能亂說……

犬養一計不成,又生二計,他斷定馬明滿知道自己想得到的東西,思來想去,他採取了另一種手段。

馬明滿現在已是櫻花館的常客了,過去他吃不慣日本菜,自從與犬養結拜後,犬養喜歡這裡,他也就隨犬養常來這裡,吃喝其次,有日本歌女相陪,依在懷裡,跪著斟酒,這是在中國館子享受不到的。犬養說,日本歌女是很挑剔的,極少陪中國客人,她們知道馬明滿是犬養最好的朋友,所以才笑臉相迎,不敢怠慢。馬明滿舉大拇指稱讚犬養,有福共享。這天晚上,應犬養邀請,馬明滿又來到櫻花館,來到事先定好的房間,侍女拉開門,他往裡一看,愣住了。

雪子獨自跪在哪裡,見到馬明滿雙手合攏,身子全部彎下去,行了日式的跪拜禮,嘴裡吐出一串嬌滴滴而又清脆的細語,馬明滿聽明白這是日語所說的歡迎惠顧。

馬明滿以為走錯房間了,自從在「圈樓」因這個雪子,不,雪兔,與犬養結惡後,他再去尋樂,也不上三樓了。後來聽說雪兔被犬養包養起來,已不在「圈樓」了,對雪兔更不去想了。當然了,與喝酒犬養喝得半醉時,也打聽過雪兔,犬養一笑以蔽之,他還好再問嗎?

犬養後到的,在馬明滿肩膀拍了一下,笑說:

「明滿君,發什麼呆呀?這是雪子,你不會不認識吧?」

馬明滿尷尬一笑,說沒想到雪子會在這兒。

兩人坐在炕桌的兩邊,雪子習慣性的欲坐在犬養身邊,犬養伸手示意一下,雪子會意,微笑著走過來,挨著馬明滿,雙膝屈跪。

馬明滿連忙擺手說:「雪兔,不,雪子小姐,這可不行……」

犬養正色地:「明滿君,你不拿我當朋友可以,但你我之間,用你們中國話說,已是結拜兄弟,你要是再跟我這麼客套,我……」

馬明滿:「你聽我說,就因為我們是兄弟,我才不可無禮,雪子是你的女人,想起在‘圈樓’的誤會,我……我還真不好意思呢!」

犬養:「明滿君,你太不瞭解我們日本人,我們日本人是最重視情義的,為朋友可以獻出一切,有了美好的東西,是不會忘記朋友,希望與朋友分享,包括女人。」

雪子聽不懂中國話,臉上誇張的笑容,似乎在表示,她能聽得懂,不時地躬腰,並不住地說著日語:「哈意」。

犬養繼續說:「我知道你很喜歡雪子,也渴望得到雪子,作為男人,我理解你的心情,今晚,我就滿足你。」

馬明滿弄不明白犬養真正的用意,也不敢接招:

「我的日本哥哥呀,我喜歡不喜歡雪子,那是另一回事,現在雪子是你的女人,我咋能動呢?來,來,咱哥倆兒喝酒,別開這個玩笑了。」

犬養:「明滿君,我是真心誠意的,你要是拒絕,我會不高興的。」

馬明滿:「不,不,我是說這事兒……」

犬養對雪子說了幾句日本話,大概是命令或是訓斥。

雪子哈意一聲,還是一臉的甜笑,依在馬明滿懷裡,和服的前襟,自然地開了,一抹酥胸,祼露無遺。

馬明滿本是個好色之徒,見雪子這番媚態,立時拴不住意馬心猿,想看那誘人的胸乳,又不好意思看……

犬養哈哈大笑:「明滿君,你可是個玩女人的老手啊,今天怎麼了?我們日本女人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女人,尤其是雪子,你嘗試過就知道了。」

馬明滿知道,現在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只有一個感謝:

「犬養,你……你真是我的親哥哥呀,我跟你一個頭磕在地上,沒白磕,我啥也不說了,以後,有用得你這弟弟的,你說話,我要是不幫忙,我……我就不是人。」

犬養就等著馬明滿這句話呢,他讓雪子斟上酒,聲稱要與馬明滿一醉方休,並對雪子說,一定要服侍好馬明滿,雪子極其地順從,連連應聲,看得出,事先犬養對她已有吩咐。櫻花館樓上,有夜宿的地方,犬養說,要讓馬明滿在日式的環境中,盡情的享受著日本女人,他說完這話,連飲三杯,笑聲有些怪異,是的,為了帝國的利益,他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但說歸說呀,想到自己把心愛的女人,送到一個滿洲人的懷抱,其內心的痛苦和憤恨,是可想而知……接下來,再出現什麼狀況,都不足為奇了,女人和酒,把馬明滿徹底地俘虜了。

酒井聽完犬養的報告,綜合其他渠道得到的情報,斷定洗劫開拓團的事,是東北軍所為,而且那個領頭者、開槍打死井上的人,定是馬明金。

犬養附和說,馬明滿轉述常富的話,馬明金在事發前到過天崗,這是最有力的佐證。

酒井陰森森地說:「是不是馬明金,我都要拿他開刀,我們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一定要給東北軍、給張作相個顏色看看。」

犬養以軍人姿勢,立正說:「需要我做什麼,請您指示,我隨時願為我們大日本帝國做出犧牲。」

酒井面無表情地:「你已做出一定的犧牲。」

犬養知道「犧牲」二字指什麼,儘管他在酒井手下工作多年,他聽不出這是褒貶,還是諷刺。

酒井:「馬明滿對我們還有用處,他不是喜歡你那個雪子嗎?那就用雪子控制住他,我知道你內心是很不情願的,可是為了我們的帝國事業,為了天皇,我們可以獻出生命,我想那個雪子,她也一定會的,我說對嗎?」

犬養:「是的,雪子也憎恨滿洲人,她說她是日本人,所以,她沒有別的選擇。」

酒井在犬養走後,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不是在養神,而是在思忖什麼時候,開始實施下一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