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哥,咱倆成親吧?」麥花嫂一邊跟男人鼓搗,一邊氣喘吁吁問。
「還不到時候。」老金抱著女人潔白的身子回答。
「那啥時候才算到時候?」女人擁著男人繼續問。
「等到我有足夠能力養活你的時候。」男人抱著女人接著敷衍。
「不成親,俺心裡沒底啊,一直覺得自己在偷漢子,只有成親才算有證駕駛,做起來才爽……。」麥花不知道老金為啥不跟她成親,男人年齡不小了,也早該有個家了。
「麥花,我沒有房子,沒有地,沒有正式的工作跟收入,娶了你,會虧你的……。」
「俺不怕,沒有房咱倆一起蓋,地很快就會分給你,沒有錢就過苦日子嘛,俺就要嫁給你……」
「好,等這次流感過去,咱倆就成親,一起過一輩子。但你答應我,以後不能跟進寶找麻煩,咱們只能幫他,幫他才是幫我們自己。」
「好,使勁……用力……。」
男人女人全都激動不已,接著抱,接著纏,整個窩棚差點又晃盪散架。
老金真的一直在幫楊進寶,這兩天特別的賣力。
他已經帶人弄了石灰水,將全村的豬圈羊圈進行了消毒。也跟春桃一起到縣防疫站弄來了流感疫苗,跟全村的人注射了。
全村所有的家畜家禽全部埋掉了,攪拌上生石灰,埋進了村南的山溝裡。
他渴盼著這次流感趕緊過去,渴盼著楊進寶從這次劫難中趕緊掙脫出來。
就在老金抱著麥花嫂在窩棚裡日……火朝天的同時,村子裡的楊進寶跟巧玲卻在炕上大眼瞪小眼,再也沒有了鼓搗的情緒。
巧玲還在哭,心疼那些錢。
「進寶哥,咱們一下沒了七八萬啊,打水漂了,工廠還沒建起來,就算建設起來,豬跟羊也死光了,沒有牲口圈養了,咋辦?」
「巧玲不哭,天無絕人之路,小雞不尿自有變道,到時候我會想出辦法的?」楊進寶抱著媳婦趕緊勸,安慰她。
「有啥辦法啊?這次虧大了,前前後後十來萬沒了,以後咱只過自己的日子,再也不幫著那些女人了。」巧玲對全村的女人恨死了,一個個就知道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不顧自己男人死活。
帶領她們致富幹啥?不吃飽了撐的嗎?
「好,我聽你的,以後掙錢了,就咱家的人花,只給你花。巧玲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支援。」所謂日……久見人心,楊進寶的心此刻已經涼了半截。誰親也沒自己媳婦親,真正心疼他的只有巧玲。
「你是俺男人,你的難處就是俺的難處,你生俺才能生,你死俺就跟你死,咱倆的命是栓在一起的。」巧玲偎依著楊進寶,時刻準備跟他共患難。
「別哭了,要不然來一炮?」男人問。
「算了,沒興趣,錢沒了,心疼。」巧玲回答。
「那就只抱抱,親親,一起睡覺。」
「家裡遭這麼大的難,你還睡得著?」
「睡不著,巧玲,其實我很怕,總有一種預感,一場更大的劫難還在等著我們,那就是流感病毒會傳播到人的身上……。」
楊進寶的心裡真的好怕,可他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因為流感病毒已經在人的身上傳播開來。
兩口子剛剛躺下沒多久,外面又響起了敲門聲,砰砰砰!
「進寶!救命!救命啊!」仔細一聽,外面是朱二孃的聲音。
楊進寶頭髮根發炸,只好竄下炕開門:「嬸子,咋了?」
「進寶,快!俺家兒媳婦不行了,眼瞅著沒命了,救人啊!」朱二孃扯著他的手就往外拖。
「嬸子你別急,我馬上跟你去。」楊進寶二話不說,抄起醫藥箱子跟著老婆兒風風火火再次來到了朱家村。
走進朱二家的門,朱二媳婦真的不行了,趴在炕上半死不活。
其實三天前她就一病不起,上吐下瀉,只是因為楊進寶在昏迷中,沒人來給她看病。
現在楊進寶醒了,朱二孃迫不及待把醫生拉來了。
走進屋子一瞅,楊進寶就嚇個半死,幾乎不認識朱二媳婦了。
幾天的時間不見,女人骨瘦如柴,眼窩深陷,昏迷不醒,只差一步就吹燈拔蠟,嗝屁著涼。
從前,她是個猛張飛,那身板特別的硬朗,手臂跟兩腿上的肉都結成了塊兒,不低於一百七八十斤,是娘娘山最有名的彪悍女人。
如今的朱二寡婦卻瘦成了一根乾柴棒子,她沒穿衣服,光著脊樑,半截被子覆蓋在屁股蛋上,旁邊放了尿桶,從嘴巴里出來的穢物全噴在了尿桶裡。
起初吐出來的是飯菜,後來是酸水,今天已經開始吐血了。
她後背上的脊椎骨都冒了出來,蒜頭那樣根根冒起,兩側的肋骨也硬邦邦的,根根暴凸。早就嚴重脫水了,一陣風就能吹走。
「嫂子,你咋變成了這樣?」楊進寶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吃不喝好幾天了,吃啥吐啥,燒一直沒退過。」朱二孃在旁邊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