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寶從l市回來一個禮拜以後,漫天飛舞的流言與流言一般的疾病在山村裡蔓延開來。
有人說:「二毛跟三旺死得冤,是被彩霞那個伯虎星剋死的,死了以後怨氣不散,對山裡人在進行報復。」
也有人說:「彩霞一定死了,死後變成了鬼,當初活著的時候全村的人都疏遠她,看不起她,女人的魂魄就安排二毛跟三旺兩個死鬼在禍害娘娘山的人,替她出氣。」
還有人說:「都怪楊進寶,當初弄來的那些牲口本來就有病,他是把病牲口送給了山民飼養,也是病牲口把病菌帶進大山裡來的,山裡人才遭此劫難。」
反正說啥的都有,眾說紛紜不置一詞。
很快,楊進寶的家就被一群無知的老孃們圍堵了,好多娘們圍著他家的門瞎吵吵。
「楊進寶!你給俺滾出來!賠俺家的雞,賠俺家的鴨!還有大肥豬!你就是個喪門星,弄幾個病牲口進村,禍害了俺全家,賠錢啊,賠錢!」
「是啊楊進寶,你個兔崽子,黑了心肝的,賠錢!」
她們要的是那些飼料錢,還有自家養的家禽家蓄錢,雖說好多都是楊進寶白送的,可感染了他們家的家畜家禽,這筆損失當然也應該有他來承擔。
整整一個上午,那些女人都不肯退去,堵在他家門口罵大街,工地也不去了,剛剛壘起地基的工廠也停止了建設。
山裡人就這樣,善良淳樸,也愚昧無知,見便宜就上,見吃虧就躲,人性使然。
楊進寶在病床上起不來,楊招財只好出門跟大家說好話。
「鄉親們,大家別鬧了,俺們家是祖傳的獸醫,我可以跟大家保證,那些流感不是進寶帶進大山的,當初送給大家的豬羊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也是打過疫苗的。」
「俺不管,反正要賠錢,你們家進寶有錢,他有三十萬嘞。」
原來這些女人打算將楊進寶的三十萬貸款分掉。
巧玲一聽不樂意了,從屋子裡跳出來,叉著腰跟她們罵:「你們一個個黑了心肝的,當初白送豬羊的時候對俺男人眉開眼笑,現在有難了就衝他潑髒水,還是不是人?滾!全都跟我滾!」
「巧玲,你罵誰?」其中一個娘們跳出來怒道。
「誰說俺家進寶壞話我罵誰?」
「你再罵一句試試?」
「我就罵了,一個個狼心狗肺,良心被狗吃了,狼拉了!吃虧的又不是你們一家,俺家也吃了大虧,豬羊也死了……。」
「喝!小浪蹄子,被楊進寶曰得爽了,勁頭那麼大,揍你丫的!」那女人說著,揪上巧玲糾纏起來。
巧玲就光了膀子跟她打,倆娘們打在一處,你抓我的頭髮,我抓你的乃。
巧玲吃不了虧,很有力氣,打不過就抓,抓不過就咬,兩排小鋼牙在那女人的手臂上合攏,吭哧!把她的手臂咬得鮮血淋漓。
「屬狗的啊,還咬人?」那女人罵上了。
「對!誰惹俺男人俺咬誰。」
「你個小筆燕子!」
「你個養漢頭子!」
倆女的打得不可開交,弄一身的泥。
楊進寶終於醒了,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走出屋門,發現媳婦已經跟那女人打作一團。
「別打了!鬆手,全部鬆手!」男人上去把她們攔開了。
巧玲披頭散髮,還不服氣。
「楊進寶,賠錢!」
「是啊,賠錢!給俺結算工錢,你的活兒俺不幹,豬羊的錢也照賠!」
呼啦,所有的女人全都圍過來,跟搶漢子似得。
「進寶,你說咋辦?」楊招財作難了,現在四個村子人的鐵定認為,就是他把那些流感病毒帶進村子裡的。因為千百年來,山村裡從沒有發生過這麼大的瘟疫,自從楊進寶引進新的豬羊品種以後。
「你們真的要錢?」
「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我工地上的活兒也不幹了?」
「是,牲口跟豬羊都死絕了,建個破飼養場有啥用?」
「不後悔?」
「後悔就不是人養的!」
「好,我楊進寶說話算話,當初我送給你們的那些豬羊就算了,等於白扔了,誰家自養的豬羊死了,到我這兒報名,一個不少,我全賠給你們!」
楊進寶火了,第一次嚐到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原以為山民都是鄉里鄉親,她們會跟他同甘苦共患難,沒想到鄰居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顧個人,一點情面也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