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人頭攢動的廟門,一位同學不想去擠。
眾人連忙附和,轉而出城遊玩。
城外更熱鬧,供奉著羊城使者的城隍廟,敲鑼打鼓叫喊聲震天。接著又抬著諸多神像,繞著廣州城巡遊慶祝,百姓一路跟隨想沾沾神氣。
同學們此時出現分歧。
一些想要參加遊神活動,一些想要去瓦舍看錶演。
徐來屬於後者。
遊神他見多了,勾欄瓦舍卻沒去過。
廣州的瓦子,多在城西街區,大市街附近那片。
徐來好奇走進去,感覺有些失望。
所謂的瓦舍,就是字面意思的一大片瓦舍,相當於綜合娛樂區和商業步行街。
勾欄又是什麼呢?
在景區排過隊沒有?曲曲折折的欄杆分隔場地,方便排隊,防止逃票。那些用於排隊的欄杆,以及演出場地的圍欄,就是勾欄!
徐來進入瓦舍區域,隨便選了一處勾欄,排隊買票入場體驗。
舞臺上正在變戲法。
臺下觀眾區的外圍,還有賣零食和飲料的。
這裡的觀眾,多為普通百姓,門票也挺便宜。
徐來還見到不少大人,抱著小孩來看演出。乃至讓小孩騎著脖子,由於遮擋視線,被後面的觀眾破口大罵。
「這是誰家小孩?誰家小孩走丟了?莫被拐子拐走!」
「哇嗚嗚嗚嗚……」
喊聲和哭聲交雜在一起。
徐來連忙擠過去,跟幾個大人一起護著,等待小孩的父母來認領。
大家反覆呼喊十多遍,終於有一對夫婦尋來,那小孩哭泣著喊爹爹媽媽。
處理完這件事,終於有閒心欣賞戲法,徐來看得津津有味,跟其他觀眾一起鼓掌喝彩。
看完幾個戲法,徐來從出口離開,尋找可以聽曲的勾欄。
來了勾欄之地,怎能不聽曲呢?
聽曲門票更貴,一人一座,坐滿停售。
徐來正糾結要不要掏錢,忽聽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徐三郎,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了。」丁正臣欣喜跑來。
徐來抱拳見禮。
丁正臣轉身介紹家人,他祖母、父母、兄嫂、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全來了。甚至還有他爹和他哥的小妾。
一家人正要前往更高檔的勾欄看戲。
徐來上前見禮,對方熱情回應。
丁正臣邀請道:「三郎何不一起去?」
「丁兄,請借一步說話。」徐來低聲道。
丁正臣好奇跟他離開,來到街頭一處角落。
徐來為人處世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對丁小妹沒興趣,那就直接說開了免得耽誤:「丁兄的好意,我心領了。鄙人出身寒微,實在不敢攀附貴門。」
丁正臣頓時愣住,他沒見過這樣說話的,此事怎能直接捅破呢?
多尷尬啊!
但徐來真正想說的還在後面:「丁兄想不想立功?可以面見經略相公,讓全城百姓都受益的那種功勞。」
「想啊。」丁正臣連忙點頭。
這種事情只要多做幾件,丁家就能徹底被官府和民間接受,比跟州學士子聯姻有價值多了。
徐來繼續忽悠:「此事如果做成,不但全城百姓受益,你們丁家自己也能受益。」
丁正臣被說得心癢癢,連忙問道:「究竟是何事?」
徐來說道:「一到枯水期,廣州井水是不是味道苦鹹?」
「確實,」丁正臣說,「我家的井水,冬天也苦鹹得很。」
徐來又說:「還有許多百姓,連井水都喝不起,平時只能喝江水度日。那些江水,苦鹹的時候更多。」
丁正臣問道:「三郎能把水變得甘冽?」
「我是這麼想的……」徐來開始闡述引水方案。
丁正臣聽罷:「這能行嗎?」
徐來笑道:「貿然獻策,餘相公恐怕還有疑慮。但我們可以提前勘測,僱傭精通水利之人,一起制定好初步方略。這時再去面見餘相公,被官府認可的機會就更大。」
丁正臣說:「確實如此。」
徐來圖窮匕見:「精通水利之人,由丁兄出錢僱傭。我們再請一些州學同窗,只要有志於此的,都可以參與進來。等方略做好,我負責去面見餘相公。」
「此計甚妙!」丁正臣非常高興。
就算引水方案沒獲得通過,他也能趁機結交其他士子。大家一起勘探地形,一起制定引水計劃,交情自然不同往日,比一起遊玩的友誼更深。
徐來還在忽悠:「事情若能辦成,到時候再刻碑紀念,丁兄的名字也能刻在碑上。」
丁正臣想得更多。
他家還可以捐一筆錢,把父親的名字也刻上去。
徐來笑道:「告辭,改日再會。」
丁正臣也不挽留,急匆匆跑去跟父親訴說。
丁汝霖聽罷,感慨不已:「此人行事,手段極為高明。他自己沒能力制定詳細方略,卻借我家的財力做事,我們反而還得感謝他。」
丁汝霖是見不到餘靖的,就算想明白整件事,也不能把徐來給甩開。
「我都沒說,他就直接拒絕了婚事。還是給小妹另尋夫婿吧。」丁正臣低聲道。
丁汝霖搖頭:「這種人前程遠大,遇到了就別放過。但也不要再貿然提起,你今後多多走動,先跟他交上朋友。交心的那種朋友!」
「孩兒明白。」丁正臣立即會意。
見父兄一直在嘀咕什麼,丁小妹忍不住問:「二哥,徐三郎怎沒回來?」
丁正臣笑道:「他另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