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是跪在地上等人施捨,還是拿起刀槍自己爭取?!
趙翼並不高大,而且人也長得乾瘦,可是現如今,在那袁枚的眼裡,卻猶如那聳立於山巒會當臨絕頂的青松傲石,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與慷慨之氣。
一道明亮如洗的閃電,剎那之間在那天際撕裂了那陰雲,擊向大地,疾風鼓盪著那迎門而立的趙翼衣袂翻飛,震耳欲聾的春雷隆隆而鳴,彷彿在預示著,冰封萬里,峭寒入骨的冬天已然到了末路……
袁枚的心不由得一顫,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偏偏那滾滾春雷一個接一個地在人的耳邊炸響,一道道曲折的熾白閃電撕裂著長空,映得那房間裡忽明忽暗。
傾盆豪雨,已然傾下,擊打在那房頂,屋簷,地面,甚至是人心之中。
「皇帝該當何罪……雲崧啊,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也就罷了。」袁枚有些倦怠地道。
趙翼霍然轉身過來,望向那袁枚,懇切地道:「大逆不道?子才兄,何為大逆不道,自古有言,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帝王犯法,就該毫髮無傷?十數萬黎庶的性命,他乾隆只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可從此揭過?我本以為,子才兄的氣節,在小弟之上。」
「看來,賢弟你真是要步上這條路了?」袁枚看著那趙翼,一字一句地道。
「既然這條路是對的,我為什麼不走上去試上一試,誅連九族,又如何?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載,小弟我如今也六十有餘,與其在這麼混淆黑白的過下去,還不如站出來,搏上一把,把這天改改,讓人能夠活得暢快,可以大聲的說話,不用再去忌諱什麼,不用再去擔心什麼。」趙翼笑道,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的輕鬆,看他那張臉龐,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十來歲,回到了正當盛年之時。
「你……唉,罷,袁某居然讓你也給拖上了賊船,如今,就算是想回頭,怕也是回不了了。」袁枚一臉的苦澀。沒錯,自己讓那趙翼的一封信給勾到了廣東,接著,梁鵬飛出資出力,建了一個女子書院,自己把家眷什麼的也都接了過,安的就是能夠在兩廣養老,順便圓一圓自己教書育人的心願。
可誰能想得到,自己最大的出資人,居然是個要造反的傢伙,如今,舉家皆在此地,走得了嗎?就算是走得到,真要事起,照清庭那種寧可錯殺一千,也不願意放過一個的性格,怕是到時候,自己舉家也是逃不脫一個死字。
「子才兄,您要怪小弟,便是打罵,就算是您拿刀子把小弟當場給剁了,小弟也絕無二話,可是,我只是希望您能想一想,百餘年的漢人苦難,可否了結,是繼續跪在地上,等著那位滿人皇帝番然悔悟,施捨一些,還是我們自己拿起刀槍來爭取。」趙翼說完了這話,緩步走出了房間。
袁枚呆呆地坐在那椅子上,久久不言,時不時閃爍過的霹靂,映在他那張蒼老的臉龐上,映出了一個老人沉思的身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兩廣總督長麟臉色鐵青得怕人,手不停地拍著那桌案上的厚厚的一匝報紙,全是收羅來的羊城晚報。「查出來沒有?到底是誰做的!這等訊息,居然路人皆知,你們知道不知道這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朝庭的臉面該往哪擱?皇上要是知道我們兩廣出這樣的事,我們誰也跑不掉!」
長麟憤怒地咆哮聲在廳內迴盪著,他的旁邊,那位廣州將軍福昌也是一臉又急又怒的表情。不僅僅是因為被人大清早的從剛剛新聚的姨太太的被窩裡拉出來的怨氣,更重要的是當他來到了總督府之後,看到了長麟遞給他看的這份報紙之後,差點就軟倒在地上。
圖文並茂,而且十分地寫實,並且裡邊還有那些自稱是霸州倖存者的講述,全採用的是白話文,只要是認識字的,絕對都能明白那張報紙裡所寫的是什麼內容。
廣州知府李毓元哭喪著臉,畏畏縮縮地站在那裡,嘴皮子哆嗦半天,愣是放不出一個屁來。而旁邊,那位廣東巡撫郭世勳一臉病容地坐在椅子上,亦是滿臉的愁苦之色。
看到了那位廣州知府屁都不敢吭,郭世勳無奈地搖了搖頭,接過了話頭來說道:「總督大人,下官已經責令李知府派出了所有的差役,就算撫標,也一個不拉地全派了出去,在廣州城裡邊搜繳,可是,幾乎到處都是,方才順德縣派了人來告之,順德縣城內,也發現了大量的傳單和報紙,全都是說霸州之事的。」
「什麼?!」福昌急得跳了起來。「這還了得,是哪些逆賊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