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互相介紹過名字,雙方就算是認識了,可實際上,就算不介紹對方,其實倆人也已經認識。之前白杞就已經不經意的道出了老道士的道號,而青城山則是不輕易接待外客,文雪柔能在青城山的道館之中住下,顯然作為掌門的青須道長是點過頭的。
閒話少敘,棋手雙方分好棋子,風無雙自然而然的持黑子先落地,清脆的吧嗒聲之後,青須道長的棋子緊隨而至,很快,接著就是風無雙。倆人你來我往,居然下起了快棋。
說實話,文雪柔並不懂圍棋,她看對面的白杞也是一臉無聊的表情,顯然也是看不明白,只是雙方你來我往的,以奇快的速度落子,倒是稍微勾起了她一點興趣,漸漸的,她忘記了自己坐在懸崖邊上,不知何時,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落在棋盤上的黑白棋子上。
棋子落地時發出的清脆聲響,漸漸的變得宏大起來,在不知幾枚棋子落地之後,一枚白棋落地,聲音驟然消失,整個空間似乎一下變得死一般寂靜,文雪柔微微蹙眉,緩過神來時,發現眼前原本應該是黑白交錯的棋盤,此時卻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冒著濃煙,殺聲四起的古戰場!
一名名手持刀槍,跨騎黑白駿馬的騎兵,策馬狂奔,高舉著手中兵刃,呼喊著衝向對面的敵人,在黑白相匯的瞬間,金戈鐵馬,長嘯嘶鳴,鮮血染紅了泥土,濃煙遮住了視線,一陣熱風夾雜著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一臉愕然的文雪柔分不清此情此景究竟是真是幻?
無數穿著白甲黑盔計程車兵憑空幻化出現在這片戰場上,涇渭分明,不知疲倦的衝向敵人。它們在文雪柔身邊戰鬥,刀槍揮舞的氣流似乎都能擾動她的髮絲。她卻像個木偶人一般,站在原地,如事外之人一般,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文雪柔猛然睜開雙眼,看到了簡陋的房屋屋頂,再看周圍的擺設,也不是自己一直居住的那間房。剛從夢中醒來,她還有些分不清夢與現實的區別,面色有些疑惑的從床上起身,接著,便聽到窗外傳來說笑聲。
她在床上坐起,轉頭從木窗往外看,便看到青須道長和風無雙倆人依然還在那石桌上下棋,倒是白杞不見了蹤影。
她微微蹙眉,不知剛才發現了什麼事,明明自己正在看下棋,怎麼突然就跑到了一塊戰場上!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難道自己看著看著,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嗎?
這時,她聽到木門推開的吱呀聲,她循著聲音望過去,便看到白杞正推開門,走了進來,一眼看到文雪柔,便露出驚喜之色,說道:「哎呀,你醒啦?」
文雪柔摸摸自己的額頭,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白杞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說道:「你不記得了嗎?你看兩位爺爺下棋,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我就把你扶到這裡來睡了。」說完,她關心的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文雪柔微微蹙眉,又很快鬆開,呼口氣,說道:「我現在感覺很好!」確實感覺很好!不知為何,睡過這一覺之後,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從未有過的清醒,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白杞見此,也放下心來,說道:「現在已經過了中午,你餓了吧?我去廚房把午飯端過來,還有你的藥,也要喝了。」
她起床的時候可還是清晨,現在竟然就已經過了中午,她一覺就睡了這麼久!開頭聽白杞這樣說,文雪柔微微有些吃驚,對於後面的話,則點點頭表示同意。
見文雪柔同意,白杞便讓她別動,自己則轉身出了門,去將文雪柔午飯和中藥端來。
在白杞離開後,文雪柔又扭過頭去,望向窗外,從這裡,可以看到青須道長和風無雙似乎依然還在下棋,只是說是下棋,卻更像是在遊戲,下一步,便要說笑聊上一會兒,品一口茶,才下第二步,速度慢的出奇。
只看了一會兒,白杞便端著食物和中藥走了進來。
青城山沒有什麼大魚大肉,而此時的文雪柔也不適合吃大魚大肉,所以午飯的菜,就是白米飯,配兩小蝶青菜和醃菜,不過,菜式雖然簡單,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錯,而且每天這兩樣菜都是換著花樣來,到目前為止,文雪柔還沒吃過相同的青菜和醃菜。
很快吃完飯,一口喝掉剩下的例湯,拉著白杞閒聊了幾分鐘,詢問她睡著時的情況,但卻沒問出一點異常來,她便覺得,或許是她自己想多了,只是一個噩夢而已,也就不再深究這件事,端起一碗黑如墨汁的藥汁,忍著難聞的氣味,閉上雙眼,一口氣喝了個一乾二淨。
文雪柔一放下空碗,白杞便十分默契的將一顆話梅塞進她的嘴裡。隨著話梅的味道漸漸掩蓋過藥汁的苦澀,緊蹙的秀眉漸漸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