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法力,還有那不斷湧動的儒家正氣,於體內不斷凝聚而出。
對此,宋知書細心感受,發現那座靈池也開始變化了。
因為天地靈氣匯聚,遊走在四肢百骸,最後轉化為法力,全部灌入靈池之中,量變形成質變,靈池綻放出一道道華光,看起來璀璨奪目。
而在其周身,天地靈氣暴動,如山如嶽,又如一道道不斷激盪的海洋一般。
天穹上,似乎由於這股靈氣的不斷匯聚,也降下一縷縷霞光。
還有那儒家正氣湧動,而不斷綻放出一朵朵的白蓮。
此時此刻,宋知書雙眸微閉,凌空而立。
周圍的天地靈氣形成了一座海洋,裡面似有潮汐不斷湧動,在那其中,是一朵朵盛開的白蓮,看起來極為和諧,二者相互映襯,也相互成就,如同從一開始就是一體。
「這宋知書,儒家境界和仙道境界都在突破嗎?」徐長御眼中帶著好奇。
「仙道是結丹,這儒家,似乎是君子境吧?我不是聽聞此人在數個月之前,才破的儒家知行境嗎?居然這麼快就有了進展?當真天賦絕倫啊。」
他對儒家也有涉獵,也讀過一些書,自然明白在儒道上想要走到更高的境界也會更難。
需要講究一個‘悟’字,並非和修行一般,只用資源進行堆砌就可以了。
故而宋知書破入結丹境,徐長御驚訝,但也僅此而已。
可君子境就不同了。
幾個月,就從知行達到君子,未免有些讓人震驚。
不只是徐長御,旁邊太昊劍宗劍宮長老,還有青城劍派的中年道姑,也被面前那異象給吸引了,畢竟虞城危機已經解除,現在眾人所關注的,自然而然就是宋知書。
同一天,在兩個不同的境界之中皆取得進展,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尤其如今儒家備受關注,有人在這方面高歌而進,確實值得注意。
而且,在場眾人都是各宗門強者,不弱於金丹。
所以知道的事情也就更多。
他們觀察著宋知書,心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測,那便是聖人的九份造化,此人必得其一,就不知道是第幾等。
不過與眾人想法不同的,是太昊劍宗劍宮長老,心中卻不由有些擔憂。
雖說其心裡清楚,宋知書的身份是怎麼都瞞不下去的。
可今日對方突破,造成如此異象。
還直接一劍斬掉了一尊地魔,解除了虞城危機,相當於間接解救了整個晉州。
劍宮長老心中有預感,今日之後,怕是會有諸多大勢力找上宋知書,而那時候掌教的基計劃可能會受到影響,可惜,現在自己做不了什麼,畢竟此地有蜀山和青城兩大劍宗在。
另外還有龍虎道門、陰陽仙宗等當世頂尖勢力,這種時候還是沉默為好。
因為宋知書現在的身份,是脫離太昊劍宗的散修。
轟。
而也就是這時候。
遠處的宋知書周圍,那浩瀚的天地靈氣開始收斂,白蓮也消散了。
所有異象在此刻全部融入其體內,發出一陣陣轟鳴之聲。
此刻,他能清晰的看見,體內那靈池還有儒家白蓮全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烏黑圓潤的丹,莫約指甲大小,上面還不斷散發出一縷縷精純的法力,沉浮於其中。
這便是修士在抵達結丹境,法力濃郁到極致,靈池塌陷之後所形成的,也稱內丹。
而等到下一個境界,內丹便會通體散發出金色光芒,法力的精純度也會更上一層樓,而此境,則為金丹境,看似只是改變了一個顏色,但卻有著天差地別的妙用。
宋知書破境成功,形成內丹,這枚內丹會時時刻刻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法力,其效果完全超出所謂的聚靈陣之上,更為重要的是,丹內所形成後所蘊含的法力,更是築基境數十倍之多。
只有無比龐大厚重且精粹的法力,才可以支撐神通道法的威能。
也就為何,到了這個境界,修士與修士之間的差距會更大。
不過,在宋知書仔細觀察的時候。
卻發現自己的內丹,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在那上面刻有一株白蓮,不過此刻的白蓮色澤和內丹一樣,並無區別,他知道,是靈池塌陷質變之後,那儒家白蓮也融入了內丹之中。
想來這銘刻的白蓮和之前一樣,可以儲存更多的法力在其中。
但除此之外,宋知書還看到。
內丹中還要有一個個文字刻於其上,只不過字型非常模糊,看不出是什麼。
「莫非這是我完美築基之後,所形成的變化?」宋知書心中思考,自從自己開始接觸大成修行之道後,完美練氣形成了儒家白蓮,而這完美築基必然也是如此。
只不過上面的文字到底有什麼作用,他還並不清楚。
隨即,宋知書又開始觀察,儒家境界在抵達君子境後又有什麼變化。
最明顯的,便是即便閉上雙眼,依舊能感受到這天地間的一草一抹,甚至於可以借用一些天地之力,當然這很難,必須要集中精神才行,至於借用天地之力後能做什麼,他暫時沒有嘗試。
另外就是元神方面,此刻已經完全突破了結丹,可堪比金丹初期。
所以現在自己最弱的,依舊是體魄?
宋知書有些無奈。
修為和元神兩方面都上去了,但體魄依舊停留在築基中期,接下來要想點辦法了。
至於達到君子境後,其體內還有一道道儒家正氣,數量非常之多。
但他並沒有去觀察,想等之後再說。
反正也不會消失。
畢竟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並沒有完全解決。
隨即,宋知書收斂法力,睜開了雙眼。
下一刻。
環繞其周邊所有的氣息和僅剩的異象,也完全消失了。
而他也發現,此方天地在那一劍之下變得清明,所有妖魔之力全部消失了,當然還包括【聖心】在內,可以說,這是宋知書的一個恐怖的底牌,若有足夠的浩然正氣,即便之後讓自己抵達出竅乃至於分神的境界都有可能。
如此境界,放在當今世間,都可堪稱真正的強者了,大可以縱橫天下。
不過對此宋知書並沒有絲毫後悔。
道理很簡單。
東西用對了,用好了,便沒什麼可惜的。
用一顆【聖心】,守住虞城,從而化解整個晉州的為難,那就已經可以了。
並非值不值得的問題,而是要不要的問題。
「敢問可是宋道友。」
就在宋知書思考這些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溫和的聲音,轉頭一看。
是一眾修士,老少男女皆有,每個人身上都透露出強大的氣息,至少都在金丹境,甚至於有的還要超出此境,是真正的強者,從氣質上一看全都出自大宗門。
而剛剛說話之人,是一名負劍年輕男子,男子氣質超塵,看起來溫文爾雅。
「在下蜀山弟子徐長御,多謝宋道友出手,解虞城之危,救晉州百姓。」
徐長御開口,微微躬身拱手,態度相當謙和。
身後的中年道姑,以及一眾人相視一眼後,也與對方做出一樣的動作。
因為徐長御說的沒錯,之前那地魔的手段他們無法阻止,最後是宋知書出手,也正因為對方,才能保住虞城,之後再保住整個晉州。
即便對方修為不如自己,即便沒什麼身份,但這個舉動,確實值得眾人敬重。
蜀山劍宗?
聞言,宋知書望向在場的一眾人,明白這些人的身份,怕至少都是當世頂尖宗門之人。
不過也是,晉州之難,乃妖魔之亂,關乎當今天下的每一個人,各大宗門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想來他們到來,應該也是發現了地魔降臨吧?
而在其中,宋知書還發現了太昊劍宗之人,看起來身份比明月長老王平安更高。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諸位謝的不該是我,而是他們。」
說著,宋知書也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直接回到了虞城。
陳景雲、林成,還有一眾死去的散修們,就在自己的面前,而就是這些散修,擋住了妖魔大軍接近十天,若非他們一直在堅持,即便宋知書最後融合【聖心】,怕也沒辦法徹底守住虞城。
所以他的意思也非常簡單,守住虞城的功勞並不在於自己,而是散修。
尤其是宋知書對於這個功勞,其實心中也不在意。
只覺得做了該做之事。
不遠處,眾宗門強者何嘗不了不明白,頓時面面相覷。
有些人也皺起眉頭。
散修,即便放在一般宗門的眼中也算不得什麼,何況他們都出自於當世最頂尖的宗門呢?
不過下一刻,徐長御便直接走出來,看著陳景雲等人,又望向那倒在地上,早已經沒有了生息的散修,當即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躬身,表達謝意和敬意。
中年道姑和太昊劍宗劍宮長老,二人也沒多說什麼,拱手進行感謝。
事實上,在場按身份地位的話,應該是劍宮長老最高。
不過因為慕長歌也參與了晉州妖魔之亂,並且全權掌握,他實際上只是個象徵罷了,所以才會與眾人站在一起。
而陳景雲見此,一個個頓時有些慌張,畢竟他們能看出來,面前的這些人,無論在身份還是實力上,絕對都非常驚人,故而一個個也連忙回禮。
他們並沒覺得自己有多大的功勞,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
有最後那一劍,也是宋知書斬出來的。
「虞城危機解除,封天魔陣的最後一座石碑,也被宋道友解決,接下來就是籠罩在晉州十二城的封天魔陣了。」徐長御開口,臉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在場眾人也一個個點了點頭,知道晉州妖魔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
虞城不陷落,也只是能保證封天魔陣不至於封鎖整個晉州。
但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其餘十二城依舊處於危急。
所以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點。
此刻每個人神色都很嚴肅,望向晉州十二城所在的方向,雖然在這裡用肉眼看不到什麼,但在場無一不是強者,能清晰感覺到在遠處的天穹下,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妖魔氣息。
「我青城劍派的手段差不多了,應該很快就能施展出來,屆時,整個晉州都將得到解救。」
中年道姑開口,她手持拂塵,雙眼之中充滿自信,畢竟為這些青城劍宗準備了整整十天,肯定沒問題。
宋知書讓陳景雲等人先休息後,也沒有說話了,死去那麼多人,為的不正是現在嗎?
所以此刻每個人都開始了等待,等待那青城劍宗最後的手段。
沒有一個人會忽視,靜靜地站在原地。
事關的已經不只是晉州十二城以及那數千萬的百姓,封天魔陣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有些不對,晉州所在方向的那股妖魔氣息,似乎越來越強了。」
突然間,太昊劍宗劍宮長老開口,眉頭微微蹙起。
徐長御和中年道姑也是如此。
三人在眾人之中修為最強,感知的東西也更多。
當然,宋知書也發現了,因為他現在是儒家君子境,周遭天地的意思變化,自然能捕捉到。
妖魔之氣,的確越來越強了。
「等等。」
這時候,以太昊劍宗劍宮長老為首的幾人,當即抬頭,望向遠方。
在他們身上,一道道強大的氣息湧現出來,全部都看著同一個方向,眼中帶著一抹驚愕。
而也就是在此時,在場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在所有人的正前方,一道道黑色的光芒緩緩凝聚,遠處的天邊上,更是有一抹血紅色的光輝,二者交織在一起。
轟!
最終,伴隨著一聲巨響。
那黑色的氣息,化作一道裂縫,就這樣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同時,一道身影緩緩從其中走出來,它渾身被龐大的妖魔之氣籠罩,強大的力量下,以至於讓上方天穹都變得有些黑暗,這股力量,已經開始影響到天地了。
更為重要的是,在其周身,更有一股更為磅礴的莫名之力緩緩降臨下來。
讓在場每個人的心頭,都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壓力。
連劍宮長老都是如此。
「沒想到,最終還是沒有成功啊,果然,人族不好對付,讀書人更不好對付。」緊接著,那道漆黑的身影說話了,可因為附著在身上的力量過於強大,所以根本就看不清楚面容。
雖然在形象上和人族差不多,但那股讓人望而生畏,以及莫名的氣息,都可以說明其強大。
「天魔.」最後,徐長御輕輕吐出兩個字,也沒有之前那般溫和的樣子。
取而代之,是無比嚴肅,更有些驚訝的神色。
似乎並未想過。
這種存在,真的還是降臨了。
天魔?
宋知書聽到這個兩個字,也是微驚,看向那道漆黑的身影。
與地魔不同,天魔身上所散發的,雖說也是那種讓人有些生厭的力量,但卻更為沉重,這是他的第一個感覺,非常難以形容,如果非要說的那,與儒家正氣是兩個極端。
而宋知書曾經聽聞過,天魔才是妖魔中的主力,本身強大的實力還在其次。
它們更加善於各種人族修士之弱點,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尤其那三場大戰中,天魔的名號和徹底傳出來。
這種存在,非真正強者,亦或者讀書人中的大儒,不可對抗。
「策劃晉州大劫的幕後黑手嗎?」宋知書看著那尊天魔,陷入沉思,想到最近發生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施展手段,逼迫人族修士犧牲少部分,解救大部分,所有的一切,都是對方做的。
「諸位,出手。」這時候,中年道姑開口,手中拂塵湧現出道道光芒,體內法力亦激盪而出。
旁邊,徐長御和劍宮長老也不例外,紛紛踏出一步,和中年道姑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如果說地魔非常棘手的話,那天魔在他們眼中就是真正的大敵了。
面對這樣的存在,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斬殺之。
「各位無需如此,我並不是來打架的。」
可誰知,那天魔居然緩緩後退,還抬起雙手示弱,同時到:「再說,我的對手也不是你們啊。」
它聲音中帶著從容,還有一陣笑意,即便知道虞城很難攻破,即便知道手下的地魔都已經被抹殺了,卻依舊不慌不忙,看似示弱,卻對眼前所有人都完全不在意。
「沒錯,它的對手並非諸位。」
而也就是在這時,又是一道威嚴的身影落下。
剎那之間,天地之間湧現出一縷縷虹光,更有一股磅礴的純陽劍意席捲而下。
強大的力量再一次從天穹上降下,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五臟六腑都為之一震,連周邊的天地都在抖動,像是那些劍意出現後,將面前所有的東西全部抹除。
人未出,聲先至。
一種強大至極的感覺,就已經出現了。
很快,每個人轉頭,只見從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有一年輕的英俊男子,白衣白髮,渾身被華光籠罩,一舉一動,皆有強大到極致的純陽劍意降下,猶如劍仙臨塵一般。
男子神情看起來很是平淡,正從遠處一步步走來。
他的每一步,就讓天魔身上的氣勢弱一份,直至來到虞城上方後。
天魔給眾人的強大壓迫感,頓時全部都消失了。
只有那年輕男子揹負雙手,直面天魔。
太昊劍宗首席大師兄,慕長歌。
終究是來了嗎?
宋知書看著對方的身影,眼神並未有絲毫變化,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慕長歌,處境不同,面對的事情也不同,可此人的強大,還有那種孤傲絕世,一如當初。
「原來是太昊劍宗慕長歌啊,你確實能成為我的對手。」
天魔的氣勢被穩穩鎮壓,可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甚至能從聲音中聽出笑意。
不過面對慕長歌,它確實比之前更加鄭重了一些,渾身的天魔之力,也緩緩凝聚出來,似乎下面劍宮長老和徐長御等人加在一起,也不如這慕長歌。
「對手?你並沒有資格。」
慕長歌搖頭,也不會理對方,只是自顧自道:「青城劍宗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那就出手吧,不然就等我來。」
聲音落下,雲淡風輕,不摻雜任何情緒在其中,亦透露出無窮的自信。
而在下一刻,虛空震盪,一縷縷恢弘的劍意氣息縈繞而出。
強大的力量不斷匯聚,風雲匯聚。
錚錚錚!
一道強烈的劍鳴之聲,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宋知書抬起頭,只見在那天穹之上,一座金色的巨大門戶出現了,散發出極為強大的威勢,席捲了天上地下,而在門戶之中,有一道劍意湧現而出,這道劍意,彷彿能破碎天地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