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天魔

嗡!

終於,隨著劍意的不斷湧現。

在門戶之中,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出現。

它彷彿跨越了無盡距離一般,瞬間激射而出,這一刻天地都彷彿失色了。

不過那道劍光,針對的並非天魔,而是將其越過,徑直落在了遠處的晉州範圍之內。

沒有驚天動地的響聲,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那道劍光在出現後,立即消失了。

但宋知書卻發現,此時此刻,籠罩在晉州之上的封天魔陣沒了。

被這一劍斬破。

晉州危機,這一刻完全解除。

毫無疑問,如此手段,正是青城劍宗所發出的。

別看只有一道劍光,但實際上卻非常強大,破除封天魔陣,還要保護晉州凡人百姓不被傷及,如此能力,可以說難度非常之高,也難怪即便青城劍宗,也需要準備十日。

此刻,在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終於還是趕上了,沒有道需要抹除整個晉州的程度。

尤其在城頭上的陳景雲等人,雖說不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卻能猜到,晉州的危機完全解除。

所以自己做的那些,終究是沒有白費啊。

堅守虞城十日,為的不就是這一劍嗎?他們做到了,無愧於任何一人。

「沒想到,這一次還是人族獲勝了,準備了這麼久,隱藏了這麼久,依舊失敗了,可惜,太可惜了啊。」天魔看到封天魔陣被破解,不由開口,言語當中滿是失望。

可如此舉動,這讓在場眾人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對方做了那麼多事情,現在看到計劃失敗,不應該暴怒才對,但為何依舊沒有任何出手的意思呢?

不過他們仔細思考,也大致能猜出一點,天魔這種存在的確強大。

只是如今在虞城,不僅有各宗門的強者,還有慕長歌坐鎮。

而那種手段青城劍宗準備了許久。

對方根本無能為力。

當然,天魔卻不在乎人族修士在想什麼,只是在暗道可惜之後,抬頭望向慕長歌,再一次到:「計劃失敗,我留在此地也沒什麼意義了,不過.慕長歌,我有個交易,不知伱是否感興趣?」

它絲毫沒有顧忌下方的一眾修士,而其言語中,似乎還帶著一種期待的意思。

天魔,要和慕長歌做交易?

一時間。

劍宮長老以及諸多強者,全都心頭一跳。

可慕長歌呢,卻似乎對此沒有任何興趣,只是看向那尊天魔,輕聲道:「我只想要你命。」

說完,他便揚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捏出一道劍訣,然後沒有任何過多的話語,面向那尊天魔,直接劃下。

錚!

霎時間,劍意奔湧。

在慕長歌周圍,無窮的純陽劍意浮現,凝聚而出。

然後化作一道恢弘的光芒,不斷變長,最後直接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範圍。

轟!

瞬間而已,天穹彷彿被破開了,強大的劍意匯聚,然後向著尊天魔斬去。

「拒絕就拒絕,動手就不好了,不過如此,我就先離開了。」天魔也感覺到了一絲危機,似乎對於慕長歌的強大有些吃驚,所以根本沒有做停留,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

那一股妖魔之力也頃刻之間消失了。

「不留點東西,怎麼就走了?」

慕長歌卻沒有放棄,踏出一步,周身被光芒籠罩,緊接著也不見了。

不過很快,他的身形再一次出現,站在了原地,但與之前不同,在慕長歌手中,卻有一隻手臂,是那尊天魔的。

這一幕,讓徐長御和中年道姑都露出驚愕之色。

他們都知道慕長歌很強,且強的離譜。

但卻沒想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居然斬去了天魔的一隻手臂。

不由的,二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震撼和忌憚,也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慕長歌,怕是已經要成為當世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了吧?

對此,太昊劍宗的劍宮長老卻笑而不語。

慕長歌雖然有些時候的做法和決定,他不理解也不會支援,但對方怎麼說也是太昊劍宗首席大師兄,表現的越是強大,對於太昊劍宗而言就越好。

至於其他宗門修士,也一個個心情沉重,妖魔之患確實沒有了。

不過慕長歌今日的舉動,卻讓眾人都有些忌憚。

對方,真的太強了。

他們在思考,自家宗門的首席大師兄,能比得上慕長歌嗎?

這種心情,就連龍虎道宗和陰陽仙宗等人也有。

「晉州危機解除,大難結束了。」

慕長歌施展手段,將那天魔手臂完全磨滅之後,然後將目光投向虞城所在的方向,望向眾人:「此戰有功之人,或得到應有的獎勵。」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味道,而作為平復此次晉州大亂的主導人,也確實有資格在結束之後,進行最後的收尾事宜,而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獎勵有功之人。

當然,無論徐長御還是中年道姑,都明白之所以能保護晉州凡人,根本原因就在虞城。

虞城是那些散修鎮守的,並且堅持到了最後一日,這一次功勞最大的就是他們。

而其中最主要的人物是誰呢?

一時間。

在場眾人都看向了宋知書。

他們自然知道此人和慕長歌之間曾經有過沖突。

現在二人再一次相見,不知又會發什麼。

若換做之前,對此卻是不會在意,畢竟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即便其中的宋知書,已經展露出了強大的儒家天賦,可天賦到底只是天賦而已,並非代表實力。

而慕長歌呢,在多年之前就已經揚名,更是代表太昊劍宗做了許多事情。

看似只是年輕一代,但早就被諸多老一輩人物視為強者了。

不過現在卻不同了。

他們到虞城,可是親眼看到此人,用一劍解決了整個晉州的大危機啊。

那一劍太引人注目了,即便有些人猜測不是宋知書真正的實力,但那一劍卻融合了道與儒兩種力量,完美契合,從這方面就能看出,此人潛力無限,未來追趕慕長歌肯定不在話下。

因為此刻的沉默,宋知書與慕長歌二人的目光,也終於有了接觸。

他們相互看著對方,一上一下,一如當初在執法堂。

但不同的是。

現在宋知書已經不只是築基,而是結丹,更為儒家君子境的讀書人。

尤其對於晉州大難的功績,不說完全能做到平起平坐,但至少也不會像之前那般被完全無視。

不過最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慕長歌直接轉身,消失在了虞城的虛空之上。

那龐大的純陽劍意,也在此刻全部消失。

一切,似乎都落下帷幕了。

「宋道友,你是此次晉州大亂的功臣,理當獎勵,不過這些事情,我們各宗門之間,還需要仔細商量一番,現在晉州之難解除,此後的訊息,希望宋道友到時候在青州等。」

慕長歌離開後,徐長御幾乎第一時間走過來,直接以功勞為話題開口,然後又再次拱手:「儒家之心,道家之劍,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了,正巧我對儒家也有興趣,忙完手上的事情後,必親自與宋道友促膝長談。」

他語氣溫和,讓人心生親近,雖然是劍修,但此刻卻並不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感覺。

宋知書是第一次接觸蜀山劍宗弟子,所以對其並不瞭解。

不過從之前,徐長御第一個面向所有散修躬身,表達謝意上看,他明白此人至少在心性上過得去,而蜀山弟子,最重心性品質,所以在稍稍思索後,便回禮道:「一定。」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對方如此客氣,自然不會拒絕。

「好。」

徐長御得到回答後,當即一笑。

繼而看向在場身邊的人,繼續道:「諸位,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晉州發生的事情,他還需要回稟宗門,當然並不需要趕去蜀山,作為天下三大劍宗之一,而徐長御又是真傳弟子,自有手段,所以現在離開,只是轉回青州。

在那裡可還有一群師弟師妹呢,也需要告知他們一些訊息。

故而在說完後。

便沒有猶豫,直接御劍而起。

「動作倒是快,蜀山弟子也不老實啊,不就是因為宋知書嗎?」

中年道姑見徐長御離開,在心裡搖頭,覺得對方和身後的蜀山肯定有些坐不住了,但很快她臉上也露出笑意,走到宋知書面前:「宋道友,在下青城弟子煙籮,今日一戰,宋道友必然揚名天下。」

「不過,其實在之前,我家掌教就對道友你頗為欣賞,說道友你是儒家大才。」

「適逢儒家當興,我也有讀書之意,若有機會的話,望宋道友賜教。」

此話一齣,旁邊各大宗門強者都轉過頭,露出鄙夷之色。

確實,儒家在聖人坐化後,不再受到壓制。

不說頂尖宗門,但凡有點勢力的實力,都想在弟子之中培養出幾個讀書人。

青城劍宗自然也是其一,同時也得到了一些儒家學派的支援,弟子讀書什麼的沒什麼。

但問題的關鍵,是眾人知道這中年道姑,一心修道,對此並不感興趣,可現在為了邀請宋知書一敘,居然編造出了這樣的言論.

當然他們也知道,對方不過是在假借自己之名罷了,真正對宋知書有興趣的,是青城劍宗。

其實早在當初宋知書誦唸大學知道,引動天地之音後,脫離太昊劍宗後,各大宗門就有了拉攏的跡象,只不過並不強烈,可如今有了晉州之事,就不一樣了。

帶著一眾散修,守住虞城十日,完成了各大宗門都不敢想的事情。

宋知書今日之舉,定會傳遍天下,備受關注。

「好。」

而宋知書呢,自然也明白中年道姑的意思,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自己在今日之後,名字會被更多人熟知。

有人邀請接近也在情理中。

對此,宋知書之所以沒有拒絕,一是不想駁了面子,而就是也想從這些當世頂尖宗門口中瞭解到更多有關於妖魔訊息和秘辛,以方便提前做出準備。

當然還有一點,他總覺得這一次晉州之亂的發生和結束的都太過突兀了。

「多謝宋道友答應。」

中年道姑並不清楚宋知書在想什麼,但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微微躬身,也離開了此地。

緊接著便是龍虎道宗、陰陽仙宗等等,也走過來與宋知書交談。

當然說的都是那些什麼感嘆和讚揚的一些話。

也有開口邀請的。

但都說對此並不強求,言稱宋道友有時間去就可以了。

最後走上來的,是太昊劍宗劍宮長老。

「見過前輩。」

宋知書知道對方是劍宗之人,但卻沒見過,不過從那強大的氣息來看,必然是比明月長老更高層次的長老。

「你本為我劍宗之人,無需如此客氣的。」劍宮長老撫須一笑,看起來與似乎極為熟絡。

事實上,即便宋知書脫離太昊劍宗了,他也並未把對方當做是外人。

所以言語中並沒有見外,就像是一個家中長輩。

只是他的這個舉動。

卻讓旁邊其他的宗門強者不由搖了搖頭。

天下人都知道,在上一次擊鼓鳴冤後,宋知書就脫離了太昊劍宗,如今的身份不過一介散修,非要論的話,就與南派儒家有些關係,畢竟當初古云大儒攜大周文宮,力保宋知書的事情,他們也是知道的。

現在這劍宮長老,完全就是一個長輩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宋知書又入了太昊劍宗呢。

當然,這種事情他們也只是在心裡想想,說出來就不太好了。

「您是長輩,理當如此。」

宋知書搖了搖頭,微微躬身,禮儀非常周全。

不過也正因此,也表明了自己與太昊劍宗的關係並不多。

並非宋知書自傲,而是認為既然已經選擇離開,那就不應該藉助劍宗威勢,平常心就好。

而之前拿出太昊劍令,也不過因為妖魔之亂,方便行事而已。

當然,太昊劍宗的心意,他還是明白的。

「不錯,無愧為古云大儒看中的人。」

劍宮長老並不認識古云大儒,但明月長老認識啊,還是周文淵的老師,那不就相當於自己也認識了?

只是他也沒有在這方面多說什麼,同時也沒有和之前的煙籮和徐長御一般,思索片刻後,再一次開口:「對了,青舟那孩子從龍虎道宗回來了,如今正在北洲歷練,但不日就會回來,我想你們二人之間,肯定有很多話要聊吧?」

劍宮長老想著,只用太昊劍宗的名義,想要拉近與宋知書的關係是不太可能了。

但也明白在不久之後,各大勢力都會盯著對方。

自己作為劍宗之人,應該做些什麼。

正巧。

雖說宋知書離開了劍宗,但李青舟還在啊,二人關係親密,對方總不可能連這個都不認吧?

不過那句李青舟不日就會回來的話,其實是假的,而劍宮長老認為,自己必須如此,相信掌教和太上長老也會支援的。

上次是天地之音,這一次的晉州之亂。

對方的份量明顯越來越重了。

「青舟師妹?」

宋知書聞言,眼神終於開始變化,自從上次一別,自己與對方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

如果說在太昊劍宗,真有什麼值得牽掛的,也只有李青舟了,二人從小相依為命,又有婚約在身,這份感情,是怎麼都割捨不開的。

只不過宋知書這時候,卻突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了。

畢竟上一次,對方在離去之前說結為道侶的話

沒有再繼續想下去。

宋知書望向劍宮長老,微微躬身:「多謝前輩告知,晚輩知道了。」

「恩。」

劍宮長老點了點頭,又說了兩句後,便直接離開了。

晉州之亂落幕,餘下的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其他宗門也是如此,必須要做好善後工作,畢竟晉州之中,還有數千萬百姓呢。

很快,虞城之前就剩下了宋知書一人,他望向眾人離開的方向,而後又看向已經解除危機的虞城,最後才緩緩落下,站在虞城城頭上。

陳景雲等人都在這裡,不過活著的,只有不到十人了。

他們的目光中,並沒有絲毫興奮。

有的只是淡淡的憂傷。

一共七百多人啊

若說放在當今天下,根本算不上什麼。

乃至於,能保住整個晉州,只損失了七百多個散修,已經很划得來了。

但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這個想法,換句話來說,死去的,是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啊。

只不過今日之後。

又有多少人會記得那些為虞城而戰死的人呢?

宋知書望向他們,心情也有些沉重,又朝著城外的方向微微躬身,最後才開口:「一切結束,不負諸位道友遺志,我們.成功了,諸位道友,慢行。」

無論未來還有幾人會談論起虞城血戰。

但自己會銘記於心。

銘記曾經有一些人,一些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的人,曾經守在此地,直至最後一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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