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劍宗執法堂上空。
一道道儒家正氣不斷奔湧,形成了巨浪,鋪散開來,蔚為壯觀。
而在那無數的儒家正氣當中,是一位位儒家弟子的真身被映照了出來,站於光芒當中,望向下方,雖很難看清楚面容,但從氣息上看,這些人當中有才只是知聖境的讀書人,但也不乏數十位名望極高的大儒,站在其上。
他們身上所湧現出來的氣息,自天穹上降下,然後匯聚在了宋知書周邊。
但如此舉動,已經表明了每個人心中的態度,那就是要保住宋知書。
而在那強大的儒家正氣不斷湧動之下,執法堂上的那殺意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儒家讀書人動用力量,將真身映照而出,降臨到了我太昊劍宗.......」
「宋知書當真有如此份量,能夠讓儒家做到這種地步嗎?」
「難怪他之前一直有恃無恐,原來有底牌在手中。」
執法堂的眾弟子,看著那映照出來的千百道身影,也全都被震驚了,難以置信,一是沒有想到儒家讀書人居然會為了宋知書這樣做,因為從京都映照真身到太昊劍宗非常的麻煩。
僅僅是一尊大儒肯定做不到,需要多位大儒合力協作才行,所以這種做法,足夠看出儒家讀書人,對於宋知書的重視。
更有人猜測,或許宋知書早就知道,那些大儒會如此,才敢將事情鬧大。
只不過他們依舊不清楚,宋知書為何有這般強大的自信心?
是因為天賦,還是那片引起天地異象的經文?
這點眾弟子無從得知。
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儒家千百人映照真身而出,無論出自於哪種原因,現在宋知書是很難動了。
與此同時,截一宮。
太上長老端坐在陰陽八卦當中。
看著面前水鏡中的景象,看著那降臨的儒家讀書人,心中也驚愕了。
因為就算太上長老也沒有想到,古云大儒,居然要將宋知書力保到底,讓大周王朝千百南派讀書人映照出來,表明自身的強硬態度。
「恐怕這宋知書也是得到聖人造化的九人之一了,那篇大學之道非同等閒,不是一般人能夠著出來的,看來今日宋知書是無論如何都死不了了。」
太上長老出聲,講出心中猜測,能讓古云大儒如此,又有南派儒家選擇鼎力支援。
除了宋知書得到聖人造化,又有其他什麼解釋呢?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衣袖。
面前的水鏡直接消失。
太上長老知道,這件事情無需自己插手了,至於宋知書得到聖人造化的事情,也不會去管,他現在一切的希望都在李青舟身上。
李青舟的聖人造化在天下九人之中屬於第二星,算是獨一份的,至於其他什麼人的聖人造化。
在太上長老看來,都不及李青舟,當然除了那位天命星。
玄一宮。
一襲白髮的慕長歌望向執法堂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樣的平靜,與之前想比並無任何變化,彷彿什麼事都無法攪動其心神。
「難怪古云大儒從頭到尾都在選擇維護,難怪那些大儒會選擇降臨劍宗,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宋知書。」
慕長歌想起之前,宋知書所誦出的那篇大學之道,眼中帶著思索之一。
大學之道之中的道理很深,且對方誦出,也是對於自己那番君子與善惡的回應,慕長歌雖然沒有進行參悟理解,但也知道自己的言論在宋知書所誦出的大學之道面前,確實相當淺薄。
宋知書在慕長歌眼中,的確算不上什麼,不過別人的長處他也不會否定。
「宋知書,你的表現超出我的預料,但有些事情總要有個結局。」
慕長歌自語,然後緩緩站起身來,一縷縷純陽劍意在周身不斷席捲,整個大殿都因這股劍意而在抖動,似乎有些承受不知。
而下一刻,慕長歌的身形頃刻間消失在大殿中,那厚重的劍意也隨之閃開。
與此同時,執法堂上空。
綠兒姑娘看著站於自己對面的儒家讀書人,心中的自信終於被擊破了,她面色慘白,不止因為那千百儒家讀書人,更是因為那浩瀚的儒家正氣,向著自己威壓而來。
手中的下品道器飛劍沉淵,由於於生出了靈性,似乎也感覺到了壓力,在不斷輕鳴。
「古云先生,儒家真的要為一個宋知書,做到這般程度嗎?」
綠兒姑娘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心中的慌亂並且開口。
而言語中,也帶著些許恭敬。
同時收回手中的道器飛劍,如此情況,已經不適合強行出手了。
在她的心中,從未想過宋知書有如此份量,能讓大儒如此,更讓千百儒家讀書人一齊選擇支援,自己是代表公子,但此事已經超出了掌控的範疇。
這可不是一尊大儒,而是大周文宮南派所有讀書人啊,綠兒姑娘得罪不起。
所以她只能再次開口,不過這一刻的語氣,卻比之前軟下許多。
「綠兒姑娘,不是老夫要如此,而是老夫不得不如此。」
古云大儒聲音平淡,並未對剛才的事情多做計較,繼續道:「綠兒姑娘,老夫並不是要強行包庇維護宋知書,只是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理清楚,知所先後,再進行懲處,並不是別的意思。」
古云是大儒,自然不會以勢壓人,只是之前綠兒姑娘做的太過,不分緣由,不講道理。
自己只不過是一道意志,無法阻止對方殺人,最後才選擇了這個辦法。、
綠兒姑娘聞言沉默了,沒有說話。
面對這種情況。
她確實無法做到和剛才那般強勢了,因為真的會有可能釀出大禍。
而眾弟子看到這一幕,也都不由嚥了咽口水。
綠兒姑娘終究是服軟了?
宋知書也太強了吧?
不,不是宋知書,是古云大儒,還有那降臨再次的千百儒家讀書人,強勢如綠兒姑娘,也不可能直接撕破臉皮,因為後果她承受不起。
所有弟子都覺得有些奇幻,形勢就這樣逆轉了?
宋知書,沒事了?
「古云先生與各位先生何必動怒。」
「我家侍女確實對古云先生不敬,但她也是在履行我太昊劍宗的門規,若古云先生真認為她哪裡做的不妥,我回去必然會教訓一番。」
但也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自虛空上出現,一襲白髮,英俊過人,氣質超凡。
他語氣聽起來平淡且溫和,但卻給人一種威嚴感,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太昊劍宗首席大師兄,慕長歌。
「我等見過大師兄。」
執法堂廣場上,眾弟子當即起聲開口。
一旁的白昊辰也沒有繼續沉默下去,躬身見禮。
首席大師兄,在宗門中的地位和權力基本僅次於掌門之下,若要做類比的話,那就是大周王朝的太子,未來的儲君,其身份已經不是弟子那麼簡單了。
「公子。」綠兒姑娘也走向前來,行禮後便退到一邊。
既然公子來了,那接下來就沒自己開口的理由了。m.
況且古云大儒和在場千百儒家讀書人的真身,也確實不是她能夠比擬的。
「長歌道子。」
古云大儒以及那些映照而出的大儒們,也一個個開口,非常客氣。
慕長歌不同於其他人,慕長歌是太昊劍宗首席大弟子,身份非凡,即便是大儒,在場南派的千百讀書人,也需要以禮相待,不僅是因為身份,也因為儒家說奉行的以禮相待。
「長歌道子客氣了,老夫並未怪罪綠兒姑娘,只是想要將事情論述清楚而已。」
古云大儒在拱手後,當即選擇開口:「我知太昊劍宗有門規,儒家也不適合插手,但不管怎樣,太昊劍宗設立門規的初衷,為的肯定不是一味懲處,而是公平公正。」
他的話非常簡單,不希望只抓著一件事情不放,只希望給宋知書一個公平公正而已。
像綠兒姑娘那種態度,明顯就不是如此,只論一個人的錯,而不想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做,也不管被殺的白秋玉,到底是做了什麼惡,這一點無疑有些問題。
古云大儒之言,其實也是宋知書的態度,更是在場眾多弟子的心中所想。
宋知書殺人要受到懲處,可白秋玉也不是無辜的,李刀等人所遭遇的那些,在場眾人心裡其實都非常清楚,那宋知書要受罰,白秋玉呢,也不是無辜的吧?
只是眾弟子沒有說出來,也不敢說出來,理由也非常簡單,因為鬥不過。
一但開口,那勢必會引起更重的處罰,有幾人會這樣做呢?
他們也想要宗門公正,可最後公正了嗎?
顯然沒有。
「古云先生所言不虛。」
慕長歌點頭,言語之間非常淡然:「白秋玉的確有錯,但不管如何,也應該交由門規來處置,而不是讓門下弟子私自洩憤,我知儒家要知所先後,有自己的規矩,但太昊劍宗,也有太昊劍宗規矩。」
這一席話,看似是站在了公正的角度,但實際上的意思還是和綠兒姑娘一樣。
就是無論白秋玉的錯,還是宋知書殺人的事情,都要按太昊劍宗的規矩進行處理,儒家不應該管。
古云大儒聽出來了,在場眾多弟子也聽出來了,慕長歌言論確確實實沒有任何問題,可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白秋玉違反門規在先,卻不見懲處,才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如果正如慕長歌說的那樣去做,白秋玉一開始就不會設下圈套設計宋知書。
相反還會受門規所出發,因為他那樣做,確實是違反了門規,殘害同門。
這在太昊劍宗,也屬於大罪,放在其他仙門也是不允許發生的。
可最後白秋玉終究沒有受到門規懲處。
才愈發膽大,仗勢欺人,最後有了宋知書忍無可忍的出手。
古云大儒知道這些,便繼續回應,語氣也變得有些強硬:「長歌道子,宋知書只想要一個公正,但道子手下的侍女,卻完全不管這些,直接出手,這又符合太昊劍宗的規矩嗎?」
他已經看出來了,慕長歌出來並不是為了平息事端,依舊是想要讓宋知書伏法。
對於這些,古云大儒也知道慕長歌的目的,那就是為了宗門改制,在這種關頭,慕長歌的決定和威嚴不容挑戰,不容改革就會受挫,從而無法繼續推行下去。
這是行惡嗎?
並不是。
古云大儒並不知道慕長歌這樣做是否是錯的,但太激進了。
同樣是弟子反差,卻拿出了兩個截然相反的態度。
正是如此,古云大儒才沒有選擇繼續客氣,而是拿出自己的態度。
不過若換做之前,他不會這樣做,會依舊客氣進行周旋,因為要保護宋知書,迷惑他人,但宋知書已經展現出在儒家上的強大天賦了,自己這樣做不會引起絲毫的懷疑。
而這也正好可以掩蓋,讓外人無法探尋自己保護宋知書的真正目的。
所以古云大儒選擇了強硬態度。
「可殺人就應當償命。」
慕長歌面對古云大儒的強硬,語氣依舊是不急不緩:「我知現在的宋知書對於儒家而言很重要,可他現在畢竟是太昊劍宗的人,也應當按照門規進行處置。」
慕長歌的聲音雖說聽起來平淡,可話語中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那就是就算宋知書得儒家看重,但他不在乎,要按照太昊劍宗的門規懲處,殺人償命。
終究是要如此嗎?
古云大儒清楚,像慕長歌這樣的人一但做出決定,那就不會選擇改變,自己再怎麼講道理都沒有用處了,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後,便再次道:「長歌道子所言不錯,太昊劍宗有門規在此,但我儒家,也有我儒家的選擇,宋知書的事情,必須要論清楚。」
說完,他向前一步,站在了宋知書身前,體內儒家正氣震盪而出。
在上空,那千百位儒家讀書人,也齊齊向前一步。
他們自大周文宮映照真身而來。
沒辦法長時間開口,可卻能表明自己的態度,那就是和古云大儒一樣。
大學之道,對於儒家而言,已經是一個天大的人情了,何況不久前宋知書明悟,踏入知行境,引起天地共鳴,自降文氣,天下君子境以下的讀書人都得到好處。
二者相加之下,他們無論如何都必須死保宋知書。
「古云先生,您真要如此嗎?」
看著儒家讀書人這般反應,慕長歌聲音不如之前那樣平淡,語氣也有些鄭重。
慕長歌如此人物,自然不會將話直接說出來,可那句話中,眾人都能聽懂什麼意思,這是一種態度,表明一定到了最後關頭,就算有人阻止,他依舊會選擇讓宋知書伏法的態度,不容更改。
「想要讓宋知書伏法,除非我大周文宮的讀書人都死光。」
古云大儒也沒有解釋什麼,只有這樣一句話。
可就是這樣一句話。
讓在場執法堂上的所有弟子,全部都震驚了,額頭上也不由滲出冷汗,因為那話中意思,就是要死保宋知書,即便付出巨大的代價,即便直接與大師兄開戰,也在所不惜。
「儒家讀書人我也見過不少,可像今日這般強硬,也是頭一次見。」
「不會真的要開戰吧?宋知書當真值得古云先生這樣做?」
「你以為開玩笑的?儒家讀書人說到做到的。」
遠處,一些弟子悄然開口,臉上也帶著震驚的神色。
他們很清楚,大師兄是說真的,古云先生說的也是真的,如果雙方真的毫不想讓,那豈不是大戰真的要開啟嗎?
大師兄代表可不是自己,而是太昊劍宗,也就是說,劍宗現在很有可能,就在與大周文官開戰的邊緣。
這讓在場弟子們何能不驚?何能不震動?因為一旦出了手,整個大周都會受到影響。
而一切的一切,就因為一個雜役弟子,殺了外門弟子.......
眾弟子們不知道說什麼了,全都屏住呼吸。
望向慕長歌。
因為結局如何,只在於大師兄的一句話....
慕長歌此刻也皺眉了,古云大儒的態度確實在預料之外。
連開戰的話都直接說了出來。
可如何呢?
慕長歌心中並沒有多少遲疑和猶豫,他當即緩緩走出一步。
咚!
不過也就在此時,虛空震動,一股莫名的偉力浮現出來,層層湧動。
這種氣息,不同於儒家,也不同於仙道,屬於另外一種特殊,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
而伴隨著偉力浮現的,是一道威嚴的聲音。
「大周文官與古云先生的決定,朕,將會無條件支援。」
聲音落下,然後那種偉力就直接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但每一個人都清晰聽到了,全都嚥了咽口水,愣在了當場,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道聲音不是別人,是大周王朝當今的皇帝陛下。
大周聖上居然也說話了,以莫名力量,將自身態度傳達到了太昊劍宗。
而皇帝陛下,選擇支援大周文宮,支援古云先生。
那豈非意味著,如果大師兄真的選擇開戰,就是大周朝廷和整個大周的讀書人,都站在了對立面?
宋知書也對於大周聖上的出現,表示支援大周文宮,露出些許驚訝之色,但仔細想想也沒有任何問題,因為王朝的治理,需要的就是儒家讀書人。
一個國家的強大,要藉助讀書人的治國之道,而今大周文宮各位大儒紛紛出來表態,大周的聖上也不應該選擇沉默,因為這也是表示對於儒家的重視,即便這樣做會與太昊劍宗處在對立面。
宋知書知曉,大周聖上支援的並不是自己,而是文宮,否則也不會出言。
不過這樣做也確實會給太昊劍宗壓力。
可慕長歌會在意嗎?
宋知書並不瞭解這位大師兄,但從對方改制的手段,卻能窺探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