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望著面前的項飛田:「神魂之傷可大可小,閣下不如在方寸山暫且修養一段時間,也好讓我一盡地主之情。」
項飛田的臉上已經恢復了那面具,看不見表情,只是冷冷回應道:「謝過山主好意了。」
「本座只是看西域佛門不順眼,他們要乾的事情,本座就要干涉,倒不是要賣人情給你。」
「眼下此事已了,我自知自己的情況。」
項飛田起身就要往外走,獒靈靈望向陳洛,示意自己可以出手阻攔,陳洛微微搖頭,而是看著項飛田即將離去的背影輕輕說了一句:「若是西域佛門為難閣下,閣下可來我方寸山。」
項飛田的身形猛然頓了頓,他轉過頭,看著陳洛,片刻後緩緩說道:「這一次有巔峰大聖助你,方能應對此劫。但是在南荒,西域佛門也有五衰菩薩,閣下還是注意一些。」
「莫要輕敵!」
說完,不等陳洛再說,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陳洛眼前。
「公子……」獒靈靈疑惑道,「為何不讓老奴攔下他?」
「強留不是客!」陳洛搖了搖頭,「以他的身份和他的傷勢,象族或許出大事了。」
「交淺言深,乃是大忌。」
「我不會說出我的秘密,他也不會說出他的故事。既然如此,他要走就走吧!」
陳洛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身上文青之氣散發:「走散的終究走散,相逢的會再相逢。」
「嗯……」獒靈靈不明白公子為什麼發出這樣的感慨,但是也不敢問,只能表現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樣。。
……
「象族,明面上有三尊祖妖,實際上應該還有第四尊!」烏雞哥看著自己剛剛做好的指甲,說道。
雖然表面上對項飛田的離去毫不在意,但是陳洛對於這麼一個大族怎麼可能真的掉以輕心,尤其是象族和佛門關係曖昧不清。項飛田的出現,讓他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這一族。
畢竟趕上象族封族,在南荒這麼久,自己下意識都忽視了這一族的存在。
「四尊祖妖,在南荒除去麒麟域這樣的特殊勢力之外,
就數量而言,僅次於虎族和狼族了。」烏雞哥又說道。
陳洛點點頭,放在人族就相當於一族有四位半聖,那的確是不容小覷。
「象族還有個地方很奇怪。」烏雞哥想了想,說道,「這個種族,怎麼說呢?很穩定……」
「他們彷彿從來就沒有過低谷期,即便是虎族,也曾經有過只有一位祖妖坐鎮的時期,但象族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低過三位祖妖。而且無論是王脈的六牙白象血脈……還是其他血脈,相處都很融洽,並不會分脈而居!」
「比如虎族,虎族六脈,就是分脈而居,雖然也有聯姻,但彼此之間也是存在競爭甚至戰爭的。這在南荒各族也是正常狀況,但是在象族就從來沒有發生這樣的問題。」
「和諧友愛又強盛的大家族啊!」陳洛沉思道,「那項飛田的狀況就更沒有道理了……難道是他觸犯了什麼禁忌,自絕象族!」
「也不是沒有可能!真有迴轉的餘地,也不會跑去麒麟域……」說到這,烏雞哥突然換了一個話題,「對了,你讓我查的虎族大聖的事情有訊息了。」
「哦?如何?」陳洛一愣,腦中瞬間回憶起那個和自己有過「不得已接觸」的傲嬌大聖風鈴來。
「虎族沒有一尊大聖叫做風鈴!」烏雞哥疑惑地看著陳洛,「而根據公子你的描述,一品大聖,人形狀態看上去是個年輕女孩的模樣,這樣的大聖也沒有。」
「沒有?」陳洛眉頭微微蹙起。
「嗯……不排除是虎族秘密培養的大聖。不過公子,你要知道,除非專門使用了幻術變化自己的模樣,不然妖族化形展現的年紀大抵上和實際年齡是相匹配的。」
「比如我烏雞哥,就是風華年少呢。」
陳洛翻了個白眼:「你要說什麼?」
「我是說,如果公子你說的大聖真的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的少女模樣,還能有一品大聖的修為,足以抗衡孔薩爾曼那個老不死……虎族至今為止,我只聽說過一個。」
「誰?」
「一品時的白虎女帝,風南芷!」
……
威虎山。
巍峨宮室中,重重紗幔如月光一般從宮頂垂下。
紗幔中,水汽若霧,若有若無中有縷縷血色氣息升騰。
風南芷褪下身上華麗的宮袍,露出幾近完美的窈窕身姿,三千青絲如瀑,將宛若白雪一般的背部遮掩,自腰部以下,修長的玉腿筆直而無暇,讓及腰的長髮也不顯得累贅。
無論是正面或是側面,都帶著誘人的曲線。
玉足輕輕踏入浴池之中,池水蕩起一層漣漪,玉體入水,那池水彷彿歡呼雀躍起來,很快,池水沒過了她玲瓏的足踝、纖細的小腿、充滿誘惑的大腿與盈盈一握的腰肢,最終在齊胸處停下,池水溫熱,包裹著風南芷,這感覺,讓她想起了當初在幽谷之中,有那麼一團火,就像是貪婪的手掌,撫摸過了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一個少年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她的識海之中。
「可惡!」風南芷皺了皺眉頭,心中突然煩躁起來。
她無數次想要消散掉神識中這段記憶,但是每每卻又鬼使神差地放棄。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是虎族女帝,未來的妖族主君,她不喜歡這種猶豫不決的狀態,更討厭這樣的自己。
皇者,當果斷!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似乎自己的心火中多了另一團火焰,每次想要消散記憶的時候,那團火焰就會灼燒自己的心臟,讓自己感覺到心疼。
但是……
都怪那隻金烏,一定是給自己療傷時用了什麼金烏的秘法!
當初就該抓回來處死!
「陛下!」一道清冷女聲傳來,這是她貼身影衛的頭領。
這聲呼喊將風南芷從出神的狀態中喊了回來,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問道,「何事?」
「回陛下,第四塊麒麟墓碎碑已經找到!」影衛統領的話彷彿是從陰影中傳出,「第五塊也有了眉目。」
「知道了。」風南芷輕輕點頭,故作不經意地說道,「最近南荒有什麼新的傳聞嗎?」
影衛統領的聲音頓了片刻,說道:「目前南荒最大的傳聞便是方寸山白墨和西域佛門的事情了。」
「《白蛇傳》打擊了西域佛門在南荒的威信,我族也開始有少量的反佛呼聲。」
「哼,那西域佛門就不是好東西!」風南芷冷哼一聲,又問道,「還有沒有別的傳聞?」
「別的?蟾宮宣佈此次血脈潮汐超出預計,祖靈秘境或許也超過以往,另外孔雀一族……」
風南芷直接打斷:「麒麟域有什麼傳聞?」
「麒麟域?」影衛統領楞了一下,「麒麟域資訊較少,最大的傳聞就是被甘棠大聖帶回的金烏破壞了麒麟閣……」
「此事我知道,那金烏後來呢?」風南芷伸出手,撥弄了一下池水。
「後來那金烏據說入了麒麟衛,奉命出去執行任務……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風南芷猛然回頭看向陰影處,隨即察覺到失態,又扭了回來,雖然池水下的拳頭捏得緊緊的,但是面色不變,隨意說道,「留意一下。」
「是!」那影衛統領應了一聲。
察覺到影衛統領離開,風南芷的面色終於不悅起來。
那麼大的一隻金烏,不知所蹤?
那麼大一團火,不顯眼?
心情,更煩躁了!
……
東蒼城。
一道出塵的身影走入了城中。
來人身著紫白相間的道袍,袖口處繡著浮雲飛鶴,看似走在地上,但腳底離地面始終都有那麼一分距離,實際上是飄在空中。
她嘴角含笑,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東蒼城,那好看的面容彷彿是一季春天,但讓人意外的是,她就這麼走在大街上,但是似乎沒有人能看見她,若是男子朝她走來,她就會輕輕避開,但若是有小孩奔跑嬉鬧,她也不躲,而那奔跑的孩子就從她的身體中直接穿了過去,毫無察覺。
「這就是洛兒的城市嗎?」陳萱笑吟吟地喃喃道,「好熱鬧的城市,是他的性子!」
她走進武院,那駝背的贔屓似乎看到了陳萱,立刻吐出了舌頭,跟只小狗一樣,陳萱淡淡一笑,伸手一彈,一道紫光落入贔屓口中,贔屓閉上嘴,一臉享受的表情,就連背上「天下興亡人人有責」八個大字也都紫光一閃。
她又去了軍校,守在門口的睚眥看了一眼陳萱,似乎想要齜牙,被陳萱輕輕用手一拍,立刻就乖巧起來。陳萱也不虧待它,隨後翻出了一枚紫氣凝聚的長劍,睚眥立刻一口一口吞了下去,破天荒地圍著陳萱轉了兩圈。
一路走來,陳萱的笑容越發濃郁,直到她站在了城主府門前,卻被一個身影攔了下來。
「道門元神?不知這位陰陽境的道友來東蒼有何貴幹!」霧驪濤雙手飛快結印,神魂傳音問道。
「嗯?」陳萱望著面前的霧驪濤,打了個道揖,說道,「貧道陳萱,是陳洛的姐姐,過來探望他!」
「姐姐?」霧驪濤打量了一下陳萱,心中嘀咕。
倒是聽說陳洛有個姐姐在道門,但是這都修出了元神,超越了一品碎魂境啊!
這個姐姐,正經嗎?
見霧驪濤一臉懷疑的模樣,陳萱也不惱怒,只是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額頭,瞬間身週一道電光閃爍,雖然沒什麼變化,但是此時外人已經可以看見她的模樣了。
「你讓他出來見我就知道了。」
霧驪濤擺了擺手,隨後結印傳音道:「陳洛不在東蒼城。」
「不在?」陳萱楞了一下,自己破了關就直接下山往東蒼城來,沒想到居然撲了個空。
「那他去哪了?」陳萱問道,此時一架軟轎在城主府門前停下,一個人影從轎裡走出來,笑吟吟道:「霧驪大叔,你怎麼來了?這位姑娘,你找誰?」
陳萱轉過頭,望向容貌傾城一身紅衣的洛紅奴,洛紅奴見到陳萱先是一愣,似乎回憶了一下,頓時臉色一喜,連忙行禮道:「見過陳姐姐!」
「你認識我?」陳萱上下打量著洛紅奴,問道。
「是!紅奴在中京城曾去府上給侯爺送果釀,遠遠見過陳姐姐幾面。另外陳姐姐昏迷時紅奴也曾去探望過。」
「洛紅奴?」陳萱頓時想到了面前可人兒的身份,立刻親熱上前,拉著洛紅奴的手,笑道:「真漂亮。」
「姐姐不要笑我,姐姐才是出塵之姿。姐姐,我們進去聊。」說著,洛紅奴就拉著陳萱往城主府裡走,霧驪濤聳了聳肩,掏出一根竹筍啃了一口,身影消失在原地。
……
「這麼說,洛兒去竹林了?」聽著洛紅奴和自己說著陳洛的事情,陳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還以為來東蒼城就能見到呢。
「嗯,算起來,侯爺已經出去幾個月了!」
陳萱點點頭:「好吧,我再去竹林尋他。」
「竹林太遠,姐姐可以先在東蒼城休息兩日,再去不遲。」
「不必了。」陳萱搖搖頭,又望著洛紅奴,「以後要多麻煩你照顧洛兒了。他自小被我帶大,嬌生慣養的,有時候脾氣不好,你多擔待。」
洛紅奴臉上一紅,低著頭:「姐姐言重了。紅奴是公子的婢子,這些都是應該做的,而且公子脾氣也……嗯?姐姐?」
洛紅奴抬起頭,卻發現面前空空如也,再不見陳萱的痕跡。
……
竹林。
涼風習習。
一朵青蓮在湖水中飄蕩。
「好無聊啊……」一道哀嘆的聲音從蓮花中飄了出來。
「大師兄,平平淡淡才是真啊!」青蓮旁,一隻紙折的小船裡也發出了一聲感慨,那小紙船上,有一個小小的紙片人。
你以為這聲音是紙片人發出來的嗎?
錯,是紙片人手裡的紙槳發出來的。
就在此時,一道傳信青鳥飛了進來,口中叼著一張拜帖,浪飛仙正要顯化人形去接,被老七攔住。
「大師兄,小心有詐!」
說著,一道又一道保護結界張開,將兩人團團護住。一個紙人憑空浮現,走出結界,接過了拜帖。
「大師兄,說是小師弟的姐姐!」
「但是拜帖上沒有證明檔案啊!」
「怕什麼,老四見過!」浪飛仙從水中走出來,嘴裡喃喃道,「老師保佑,是個冒充過來惹事的……」
……
「所以,洛兒去南荒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面前這位洛兒的大師兄比自己還失望,陳萱還是疑惑道,「變成了白澤?」
「嗯。」浪飛仙點了點頭,「都是老師的安排!」
陳萱行了個禮:「多謝。洛兒勞你們費心了。」
「自己家小師弟,那麼客氣做什麼。」浪飛仙擺擺手,「閣下元神出行,去方寸山也不費多長時間,只是怕引來妖族祖妖的注意。是否我傳信和小師弟說一聲,讓他抽空來一趟竹林?」
「不用!」陳萱擺了擺手,「我會收斂氣息,不去他族領地,直接往方寸山見一見洛兒便走。」
「日後要勞煩你們了。」
浪飛仙眉頭一抬,似乎聽出了陳萱的話外之音,說道:「道君何意?」
陳萱看著浪飛仙,猶豫了片刻,想到未來陳洛必然要和師門守望相助,有些事提前說一聲也好,於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有人似乎在設計洛兒,我要查清楚。」
浪飛仙皺起眉頭,渾身殺氣不自覺散溢而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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