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敬茶(大修)

老太爺這時候咳了一聲兒:「鳴兒一路奔波,想來也累了,你還羅嗦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來日方長,有什麼媳婦不懂不會的你慢慢教也就是了。現在還是讓他們下去洗一洗更衣,也好用過飯後再好好的歇一歇,連日趕路想來都已經累壞了。」

老太太雖然不太滿意老太爺不讓她往下說,但當著兒子媳婦的面兒,還是依了老太爺。她喝了一口茶後才慢慢的對紅裳說道:「你以後要謹守婦道,好好侍候我們鳴兒,相夫教子、奉養雙親是一個媳婦的本份兒,你可記下了。」

老太太的話雖然不太中聽,可是紅裳還是微笑著答道:「回老太太的話,兒媳已經記下了。」

老太太還想再說時,老太爺已經說道:「鳴兒,你還不帶著你的新媳婦回房去梳洗更衣?去吧,去吧,你們收拾完了,回頭我們一家人再好好敘話。」

老太太卻嗔了老太爺一眼:「我給媳婦備下的見面禮還沒有給呢,你著什麼急?頭一次媳婦敬茶,我做婆母的卻沒有給媳婦東西,傳了出去,豈不讓人笑語我們趙家苛薄了媳婦?」

老太太說完了話後,終於把紅裳敬上的茶吃了一口,一旁的丫頭又託了一個木盤上來,上面擺放著一本女戒,一對翠綠的玉簪,一對金釵,還有一個紅包。

紅裳帶著笑意謝過了老太太的賞:她當然也知道那本兒女戒是什麼意思,不過現今就算是知道也要假做不知的好。

紅裳全了禮後,趙一鳴這才上前和紅裳一起對父母行了禮告退出屋而去。

紅裳知道自己已經不得婆母喜歡了,至於公爹嗎?應該是看在這樁親事兒是趙一鳴的上峰保得媒,所以才勉強接受了自己吧?想來也不是十分喜歡自己才對。

不過紅裳倒並沒有打算以後要對公婆來個事事逆來順受:她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孝字對於她來說自與古人有些不同。

紅裳不認為做媳婦就要委曲求全,一定要討得趙老太太的歡心不可——能和婆母你歡我笑當然最好。

紅裳對於趙老太太的要求並不高:婆婆不是媽啊,她很清醒的認識到這一點兒。日後要如何同老太太相處呢?紅裳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還要看一看趙一鳴的意思才好決定。

想到這裡,紅裳看向了身旁的趙一鳴。

老太爺看到老太太送給媳婦的四樣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老太太:新媳的見面禮當然要成雙成對才可以,約定俗成就是一件實物再加一個紅包,而老太太為了弄一本女戒上去,卻多出了一對金釵才全了禮。

老太爺是真不明白老太太這樣破費,就只為了給新媳一點兒顏色看看,這有什麼好處?

老太爺嘆道:「夫人,這也怪不得她,你這又是何苦呢?你這個性子——」

老太太答道:「我這性子一輩子了,萬沒有為了一個新兒媳便要我這個半大的老婆子改脾性的道理。」

老太爺看了她一眼懶得理會她,倒也不是因為新媳的事情同老太太生氣,而是同老太太講不通道理,他拂了拂袖子起身就向外行去。

老太太道:「一鳴更衣回來就要舉行家宴了,這會子你又要到哪裡去?」

老太爺腳步都沒有停:「我去魏氏那裡略躺躺,這一晌午鬧得我實在有些乏。」說著話,老太爺頭也不回的自去了。

老太太氣得白了臉子:「去吧去吧,一輩子都在那個狐狸精屋裡過來的,不過就是兒子去換個衣服的空兒,也要去她的屋裡瞧瞧,老了老了,更加的沒羞沒臊了!」

一屋子的丫頭娘子都有事兒的加緊做事兒,沒事兒的也不再立著,自找事情忙起來,所有的人都假作沒有聽到老太太的話兒。

感覺到紅裳看自己,趙一鳴看他們也行出了很遠便咳了一下說道:「夫人,剛剛讓你受了一點兒委屈。不過,母親也不是有意的,老人家總是門第關念重一些,你不要往心裡去;至於你家中的事情,成親之前我便知道了,所以你可以放心,為夫的沒有那些門第之念;至於母親那裡,老人家嘛,已經辛苦了一輩子,所以只能委屈夫人你多忍讓一二了。」

紅裳聞言只能對著趙一鳴笑了一笑:趙一鳴都這樣說了,她還能說什麼。再說,在這個地方她還真是人生地不熟呢,一怒而暴走的下場,她不是被打就是被趕出府去——但是她能去哪裡?

趙一鳴看自己的妻子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此時正好走到了一處揹人的地方,他揮手讓丫頭婆子們走開,然後對紅裳輕聲說道:「你在母親那裡雖然受了一點子委屈,但是我們做兒孫的,不好頂撞父母,再說母親那人原是極好的,只是聽說你是商人之女,又不知道你的為人,所以才對你有些子誤會。日後母親知曉了你的為人,必會好好疼你的——母親是個極會疼愛人的人,日久你自知。不過,近日在爹孃面前,還請夫人多擔待一二。」

紅裳聽到趙一鳴的話後,心下一凜:古人果然是極重孝道——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啊。至於趙一鳴說老太太是極會疼愛人的人,紅裳聞言也只能心下嘆息:她是極疼愛她的子女,但這裡面絕不包括自己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