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敬茶(大修)

這時,一個大丫頭上前扶了紅裳輕笑道:「夫人,婢子是言梅,老太太屋裡的人,由婢子來服侍夫人進去吧。」

紅裳看了言梅一眼,微笑點頭致謝後,任由言梅扶著隨在老太太與趙一鳴的身後進了廳。

花廳正中左首坐著一位五十左右的老人,他看到趙一鳴時也是激動的很,不過他咳了一咳強自忍著沒有起身來迎。

紅裳看到老人便知道是自己的公爹趙老太爺,不過依規矩她要同趙一鳴同拜父母,只好等趙一鳴扶老太太坐好後走回來,紅裳與趙一鳴兩個人才齊齊的拜了下去:「給父親、母親請安。」

紅裳進廳看了一眼老太爺——她也不敢直視良久,只不過算是掃過了一眼,似乎看到老太爺的眼中閃過了淚光。

老太爺咳了一下,抬了抬手:「起來吧,快起來,一路上累壞了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說著話,老太爺仔細的看了看趙一鳴,看到兒子沒有瘦多少,只是成熟了很多,知道他外放兩任後歷練出來了,心下不禁欣慰不少。

老太爺又看向了紅裳,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後道:「一鳴,你寫來的信我同你母親早已經收到了,這位新媳很好、很好;你們能夫妻二人同回府。實是我們府的一大喜事兒了啊。」

紅裳一聽老太爺的話,便知道雖然沒有得老太爺的歡心,但卻也沒有讓他老人家討厭,心下便鬆了一口氣兒。

老太爺話中提到了新媳,紅裳便知道該她上前全禮了——她可是新媳婦第一次見公婆,是必要敬茶的。

紅裳走上前去一步拜倒在地:「兒媳紅裳給老太爺請安。」拜了三拜後接過一旁丫頭手中的茶奉了上去:「老太爺請飲新人茶,兒媳祝老太爺福壽雙全。」

老太爺點了點頭:「好,好。」笑著接過了紅裳手中的茶吃了一口,然後道:「起來吧,一路上辛苦你了。」

老太爺一面說著話,一面擺了擺手,一旁自有丫頭端出來了一個木托盤兒,上面擺放著一塊玉及一個紅包:「新媳,這是見面禮,你以後好好的相夫教子,早日給我們趙家開枝散葉。」

紅裳又拜了一拜方才起身:「謝老太爺的關懷,兒媳不辛苦。長者賜不敢辭,兒媳謝老太爺的賞。」

然後又轉而走到右首的老太太跟前拜了下去,也是三拜後奉上了茶,可是老太太接了茶卻沒有飲,她靜靜的看著紅裳道:「我聽聞你們家原是經商的,後來你的哥哥考取了功名,一家人才脫了賤籍,是不是?」

紅裳聽到老太太的話心裡一顫,幸好她是低著頭的,旁人看不以她的臉色——紅裳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了:因為老太太所說的這些事情她有些是壓根兒不知道的!

老太太所說的話紅裳怎麼可能會知道?紅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身體本主兒的父母長得是扁還是圓呢——她回門兒的時候可只見過本主兒的兄長;二來因為老太太這話的用意——剛剛見面就要給她臉子看嗎?這多少有些不太合常情,難道就因為是所謂的賤籍嗎?

紅裳在心底重重一嘆:她擔心了許多事情,卻沒有擔心自己是什麼賤民——她本主兒的哥哥也是個官兒呢,她哪裡會想到家中原來是商人呢。所謂的賤籍就是指商人的身份,這個時代的商人身份可是低人一等的。

紅裳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她是個商人之女,雖然兄長考取了功名,但她的父親依然不折不扣是個商人!趙府這樣的官宦之家,最講究就是門第了。只這一樣,紅裳就知道自己是不會入婆婆的眼了。

紅裳心下一嘆:好在老太爺似乎沒有對自己表示出過多的反感來了——這也是紅裳在做自我安慰了。

紅裳雖然只一時間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礙,但是她依然以平靜的聲氣兒答道:「回老太太的話兒,是這樣的。」

紅裳想既然自己不知道詳情,那麼多一句話她現在也不敢說——怕說多漏出了什麼破綻:老太太知道的這些,一定是趙一鳴寫回來的信上所說,趙一鳴知道的事情要比老太太多的多啊。

紅裳更加謹慎小心起來:原本就打算少說多看的,現如此她更是打定了主意,她是要惜言如金,至少可以保證她少說少錯。

老太太慢慢的以茶鍾兒的蓋子抹著茶沫兒:「媳婦,我問你這事兒呢,也沒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提醒你,我們家不比你們那商賈之家,你既然已經成了我們家的人,那說不得就要遵我們家的規矩,日後莫要說出什麼‘我們家原是什麼什麼樣兒’的話來,那可就——」

老太太說著話,把茶鍾兒的蓋子猛然間蓋上了,因為用上了力,所以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兒。

紅裳知道這是老太太在給她下馬威,她一面聽著老太太的話,一面慢慢的把微笑又堆到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