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李雲天瞅了一眼一動不動地躺在木板上的張司務,高聲向錢倫說道。
「這……」錢倫臉上流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李雲天此舉無疑是要砸了張司務的飯碗。
洪熙帝登基後開始裁撤冗官,精簡掉了數千名官吏,如今京城各大部院衙門和地方衙門的職位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再加上還有一批後備官員在京城裡候缺,因此一旦張司務離職候缺的話,天知道什麼時候才有職務輪到他,更不知道會被安置在哪裡。
這時,躺在門板上的張司務的眼睫毛不由得微微動了幾下,李雲天一直在留意他,將這一幕清晰在看在了眼中,嘴角頓時流露出一絲冷笑。
「來人,將張司務帶下去好生休養,本官等下就以監察御史的身份給吏部和禮部發公文,說明張司務的病情,好生安置他養病,以查清本案的實情。」
隨後,李雲天衝著抬來木板的順天府差役一揮手,沉聲說道。
幾名差役見狀立刻上前抬起了木板,抬步向大堂外面走去,李雲天不動聲色地望著躺在木板上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的張司務,他倒要看看張司務能忍多久,會不會因為今天這件事情丟了他的前程。
很顯然,李雲天的這道公文要是發到了吏部,那麼張司務的仕途也就毀了,按照孫德的解釋誰也不知道張司務頭部的傷勢如何,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如果沒有李雲天的公文,那麼張司務傷愈後還能託關係恢復原職或者被安排一個好職務,可這道公文的存在就使得張司務徹底陷入了被動中,既然他頭部受過重創,那麼誰敢冒風險啟用他?以後萬一出了什麼差錯的話那可是要擔連帶責任的!
「大人,張司務醒了!」果然,當抬著木板的差役行至院落中央的時候,張司務忽然口中吐出一口氣,悠悠然地睜開了眼睛,跟在一旁的孫德見狀連忙向大堂裡的李雲天等人回報。
李雲天的嘴角頓時流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這點小把戲也敢拿到他的面前顯擺,簡直就是愚蠢之至,反而使得他拿到了張司務的一個把柄。
「張司務,本官問你,你是否他們毆打到了頭部,導致受了重傷?」張司務故作虛弱,有氣無力地被兩名差役扶到大堂上後,李雲天打量了一眼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稟大人,下官只是覺得頭腦中有些發暈,不過無其他不適,想必沒什麼大礙。」張司務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腦袋,然後衝著李雲天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受重傷的說法,他可不想讓李雲天給吏部下那份公文。
李雲天身為監察御史,有監察百官的職責,張司務既然牽涉進了講武堂的案子中,那麼他關注此事也顯得順理成章了。
當然了,李雲天沒有權力干涉吏部對朝廷官員的任命,他給吏部的公文只是希望吏部能配合其查案而已,至於吏部如何做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既然李雲天已經盯上了張司務,那麼想必吏部的人也不會自找麻煩,不值得為了張司務而得罪了李雲天,張司務在仕途上的命運可想而知了。
故而張司務對李雲天此舉是深為忌憚,縱使他身後有呂震,但李雲天又豈是好招惹的。
況且呂震已經六十多歲,而李雲天只不過二十出頭,即使呂震能護他周全,可是又能護他幾年呢?
「本官問你,那個揚州來的鹽商為何要幫你出頭,派人襲擊講武堂的這幾名武官?」李雲天的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面無表情地望著張司務。
「大人,方老闆見小人被講武堂的那幾個武官毆打,於是出手相救。」張司務微微怔了一下,沒想到李雲天竟然知道方老闆的底細,隨後開口敷衍道。
「毆打?」李雲天聞言冷笑了一聲,沉聲問道,「他們為何要毆打於你?」
「大人,你可要給下官做主,小人在走廊裡走得好好的,結果被他們給撞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小人氣不過理論了幾句,他們就給了小人一記耳光,當眾毆打小人。」
張司務聞言立刻訴起苦來,高聲向李雲天指著臉上的巴掌印和額頭上包紮的傷口,「大人,你看看,這就是被他們打的。」
「總教官大人,屬下只是打了他一記耳光,他額頭上的傷與屬下幾個無關,屬下幾個被那些人圍毆的時候,他的額頭上好好的。」這時,先前那名身材壯實的預備學員連忙開口,宏聲說道。
「大人,就是他打的,難不成是下官自己打的?」張司務聞言冷笑了一聲,連忙反駁道。
「胡大人,傳當時到酒樓的那些差役來,本官有事情要問他們。」李雲天見兩人各持己見,眉頭微微皺了皺後向說道,準備從側面來了解實情,同時也是獲得更多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