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劉棉花談完,方應物的疑惑沒有消除,反而更大了。他又和劉棉花聊了聊最近朝廷訊息後,比如最近要舉行告廟獻俘大禮之類的,便打算告辭離開,心裡盤算著明日該去拜訪座師徐溥了。
這時候,有個僕婦在門外道:「老夫人叫奴婢來傳話,有請方公子一起用晚膳。」劉吉抬頭看看天色,對方應物道:「不知不覺時候不早了,吃過再走也好。」
方應物自然無法拒絕,只得留下,不過他卻想起了沒過門的小未婚妻。說起來也是見過幾次面了,但每次都是驚鴻一瞥,連個仔細端詳的機會也沒有。今晚要是上了桌,那就可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了罷?
不過夢想雖然是美好的,但現實還是讓方應物失望了。這場家宴裡,上桌的有劉棉花夫婦二人,另外還有兩個劉府兒媳在旁邊作陪,包括上次見到的那位略顯刻薄的大嫂蔣氏。
萬惡的禮教大防啊,真要到成親日才能仔細看清楚模樣麼?方應物腹誹道。
當然,腹誹只是腹誹,作為這個家庭的新來乍到者,方應物表現得很本分,大部分時間都是聽其他人閒談,偶爾附和幾句劉棉花。
劉老夫人顯然也看出了方應物的刻意低調,對方應物笑道:「看來你與我們這些老弱婦孺說不到一起去,不過也無妨,昨兒得了書信,你兩位哥哥就要從老家那邊回來了,大概過得幾日便會到,你們年輕一輩的總能說到一起去。」
方應物很謙虛地答道:「早晚要向兩位兄長討教的。」
這時候,長房兒媳蔣氏對劉棉花開口道:「等夫君回來後,父親便讓他坐國子監去罷,也是一個出身。」
「去什麼國子監?且繼續科舉,過不了鄉試一切都是白搭!」劉棉花雖然在外面屬於綿裡藏針型別的,但在家裡卻很有一家之主的霸氣。
老夫人也勸道:「這是何苦來哉?他們兩個這麼多年了仍一無所獲,不妨去國子監讀讀書,將來有你照看,一樣能選官。」
劉棉花擺擺手,「你們婦道人家懂什麼?監生出身做官,五品同知就算是頂了天,二十歲是這樣,四十歲也是這樣,早幾年晚幾年有何區別?等他們兩個過了四十再考慮去坐監,眼下趁著歲數不算太大時,先繼續科舉。」
蔣氏瞟了方應物一樣,小聲嘟噥道:「科舉科舉,父親的力氣都使給外人了,自家兒子卻沒半點顧及。」
方應物置若罔聞,低頭抱著一根雞腿啃著,彷彿外界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但心裡卻不停琢磨,難道自己的科舉成績把她刺激到了?
劉棉花輕輕地敲了敲桌案,「這是什麼胡話!不準再說!」老夫人再次勸道:「你就別管那些了,下次鄉試為自家兒子想想法子才是。」
劉棉花沒有理睬夫人,卻看向方應物,「你說老夫該不該想這個法子?」
方應物沒想到劉棉花忽然問其他,先是愣了愣,隨即言簡意賅地答道:「人皆有舐犢之情。」
劉棉花很不客氣的訓斥:「你這想法不對!」方應物感到自己真是躺著也中箭,無奈的放下雞腿,拱拱手道:「小婿願聽老泰山教誨。」
劉棉花反問道:「你說老夫身為大學士,自家兒子參加科舉,是否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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