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它被關停之前停止這些複製體的繼續繁衍,然後將我的獵物抓在手裡。
這並不像你想象得那麼容易,這些毫無節制的複製體所蠶食的能量不只是那個資料謎團的,同樣也是我的。倘若我在最後的關頭慢下一線,那麼我將和這個世界一起,被那群貪婪可怕的資料蛀蟲吃掉。而它們,最終也將會因為自己的爆炸式繁衍而用盡這個世界的所有能量,然後與這個世界一同毀滅。
這是我與那個謎團的一場豪賭,我賭的是我贏,而我壓上的,則是我和它的全部。
那些資料蛀蟲的繁衍速度比我想象得還要更快些,在我刻意的放縱和保護之下,它們簡直無孔不入。我眼看著一個接一個虛假的目標被它們吞噬,心裡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
很快,我看見了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它和暴露在外面的那個假象完全不同。那是一段看上去似乎平平無奇的資料,更像是一件類似於錘子或是扳手那樣的工具,而不是一個多麼值得保護的機密。
我拼盡所有的能量向他撲去,想要在那些資料蛀蟲之前將它搶到手中,然後將那群貪婪的傢伙關閉刪除。
正在這個時候,整個世界忽然發生的驚天的鉅變!
一種毫無先兆的力量突然從資料汪洋的最深處冒出頭來。它們像是火焰,燃燒掉了阻攔在面前的一切事物。在它們面前,安歇貪婪而又細小的資料蛀蟲毫無抵抗之力,瞬間就被化為了虛無。
不,不只是消滅。這股力量在消滅的同時,還在建設。它們所過之處,世界立刻就回復了原狀。那股鐵一般的秩序重新被建立了起來,而干擾於其中的資料蛀蟲們則無所遁形,一批批地被屠殺殆盡。
那力量驚得我渾身僵直,幾乎無法動彈。
恐怕再沒有什麼比我更熟悉那股力量了。那股力量和在我來到這裡之前,在法爾維大陸上那股想要消除我、抹殺掉我的力量簡直如出一轍。那應該是構成這個世界的規則中最基本也是最強大的東西之一,而同樣,它也是毀滅一個世界最迅捷的方法。
只在眨眼之間,那股力量就消除了所有的蛀蟲,然後轉而向我撲來。與此同時,已經被暴露了行跡的世界之謎也開始了進一步的行動,整個世界圍繞著它開始發生了一種不可逆轉的變化。
我不可能坐以待斃。在這生死存亡間不容髮的關頭,我用最快的速度用資料亂流在身周掀起層層滔天巨浪,意圖將這股毀滅之力暫時引向它處。它受到了我的迷惑,稍稍停頓了片刻。然而,在佈滿資料的源世界中,這短暫的一瞬間已經可以容我做出許多事情了:我再一次放出那些資料蛀蟲,可這一次的目標已經不再是那個真正的世界謎團,而是一個它放出的虛假軀殼。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我做得輕車熟路,那具假殼被我手到擒來。隨後,我用資料蛀蟲在我遠近不同的地方佈下了重重假象,引得那股毀滅之力東奔西跑,暫時無暇來對付我,而我則趁著這個時機,將那具假殼研究了個通透。
當那股毀滅之力消滅了我丟擲的所有誘餌,再一次地向我撲來的時候,我已經將自己藏身在了這個世界的陰暗一角,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個看起來和我一模一樣的資料假殼。
那股力量掃過,擋在它身前的我的「替身」立刻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這時,整個世界已經在那個謎團的操控下變得光怪陸離。它幾乎是操控著整個世界的所有力量與我對壘——儘管它暫時還沒有發現我。
我隱藏於資料海洋的泡沫之中,遠遠地窺視著那個資料謎團。雖然不知所蹤,但我知道那股毀滅之力一刻也不曾遠離,始終守護著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而我相信,倘若能夠參透這個世界的秘密,那這個世界的一切力量也都會隨之停止對我的敵對行為。
而要做到這一點,我仍然必須接近那個謎團。
我發現,那個謎團為了保護自己,仍然在不停滴運著。之前我很難對它的運動有明確地察覺,可在剛才成功地看到了它的原貌之後——再加上我將它創造軀殼的把戲看透之後——它的一些行動軌跡也就落到了我的眼裡。我發現它其實在一刻不停地掩飾著自己的存在,將自己偽裝成其它類似的資料。而許多原本不是必須如此編排的資料,為了給它起到掩護作用,則故意被編排成了與它相近格式。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我要做得就簡單多了。我只需要像它一樣,在這龐大的資料流中尋找一些和我自身相類似的資料,隱藏於其中,緩緩地接近,找到一個它既定的藏身之處,就可以守株待兔等著它自己送上門來了。
很快,我找到了一個適合我的落腳點,看準了時機一躍而起。在那股毀滅之力向我撲來的同時,我丟擲了一件剛剛完成偽裝軀殼,然後藏身在了那段資料後。
那股毀滅的力量似乎並不聰明,它不會在將我「消滅」了一次之後進行一次籠罩整個世界的掃描,確保我的不復存在,而是在將我的傀儡當成我消滅了之後就此蟄伏起來,直到等待著我再次出現。這給了我更多的機會。
在連續三次跳躍之後,我來到了一個與那個終極謎團相近似的資料流旁邊。我知道,只要我耐心等待,那個謎團遲早會來到這裡,然後被我一舉成擒。
事實上,我並沒有等待很久。在經過連續八次跳躍之後,那個謎團的第九次跳躍就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並沒有錯失這個機會,成功地將它抓在了手裡。在我碰觸到它的那個瞬間,整個世界土崩瓦解,頃刻間化為無盡的廢墟。在整個世界的殘骸中,只有我和那個謎團以完整資料的姿態矗立其間。
老實說,我對於這樣一個結果很有些後悔。我不知道在我掌握了整個謎團之後,還有沒有能力將整個世界復原。
但我轉念一想,即便恢復原狀,這也仍舊是老卡爾森的那間小屋。在這裡,只有一個我走不出的世界,和一些我走不出的回憶而已。
那麼這個世界是完整的還是一片資料殘骸,對於我來說又有什麼差別呢?
最多是因為老卡爾森留給我的禮物變成了這幅模樣而有些傷感和遺憾罷了……
……
儘管已經沒有了形體,但我仍然習慣性地搖了搖腦袋,將自己有些混亂的思緒清理出我的腦海。
然後,我以資料為匙,輕輕開啟了那個謎團。
頃刻間,那團樸實無華的資料謎團在這個崩亂的世界中猛地放出一片燦爛光華,一個我前所未見的嶄新資料倏然間鋪就在了我的面前。
這,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也是最後的秘密!
這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這個秘密和確保讓我能夠獲得這個秘密而存在的!
望著眼前這段前所未見的驚人資料流,我忽然感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勇氣和力量,頓時跪倒在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