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衛若蘭早有防備,手下又都訓練有素,或是舉起盾牌,或是取弓箭禦敵,他將取出一把寶劍扔給陳也俊,叫他用劍斬斷飛羽,自己迅速從鞍袋中取出弓箭,回射敵匪,攜帶雷霆之威,貫穿兩匪之身,倒是陳也俊的下屬忍不住四散而逃。

陳也俊不覺羞愧滿面,面臨此劫,又不能十分責備他們,唯有用力舞劍阻擋飛羽,也替□□的駿馬解決襲擊,幸而龍泉寶劍鋒利無比,所碰之處飛箭紛紛斷裂。

衛若蘭拍了拍汗血寶馬的頭,令它遠離箭雨的範圍,免得遭殃,自己卻飛身而起。

陳也俊看到衛若蘭放下無箭的寶弓,自己宛若一隻大鳥,靈巧地躲開飛箭,幾個起落就到了匪徒群中,探手扭斷一個匪徒的脖子,輕而易舉地就抓住了發號施令的賊王。

衛若蘭沒有留下匪徒性命的意思,拿著賊王當盾牌令其忌憚,接著大殺四方。

他手裡拿著昔日妙真所贈的龍泉寶劍,揮舞之間,血肉橫飛,漸到他的臉上身上,星星點點,殷紅無比,宛若一朵朵榴花綻放,其他手下一半守護車隊,一半趕上前去。

黛玉在車內嚇得一顆心砰砰亂跳,擔憂不已,不知過了多久,在黛玉忍耐不住的時候,外面激鬥之聲暫歇,衛若蘭挾一身斑斑血跡來到她的車前,隔著簾子道:「奶奶不用擔憂,已經解決了,擒得頭目一名,斬殺匪徒二百餘名,只逃走一二十個。」

黛玉拍拍心口,擔憂略解,道:「阿彌陀佛,咱們的人受傷了不曾?聽著外面的聲音極是激烈,也聽到不少人的痛呼聲。」

衛若蘭道:「有十七個人受傷,倒不算重,死了十二匹馬,別的就沒有了。」

黛玉聽說,忙命紫鵑出去把帶來的金瘡藥和紗布等物拿出來叫小太監給他們送去,又急切地問衛若蘭受傷了沒有,叫他上車自己看看。

衛若蘭滿身血跡,不願上車,怕嚇著黛玉,道:「奶奶放心,我沒受傷,我得去審訊那名賊匪的頭目,等料理完了再上車和奶奶說話。」說完,轉身走到前頭,拎起活捉後堵住嘴的賊匪,徑自往一處空地走去,此處雖有樹林,但他不放心家人,故選此地,旁人亦聽不到。

衛若蘭依然用昨日審訊之法,他覺得自己從這頭目口中定能知道王大癩子不知道的一些機密,率領這麼多的匪徒過搶劫,地位定然不低。

這人竟然也不是驛丞口中所述的七當家,而是七當家手下第一得力之人,名叫崔紅。

正如驛丞所言,七當家沒打算要自己這些人的性命,只想取走那一大筆財物,金銀之重他們做這一行的自然清楚,少說也有幾十萬兩,而且還聽說衛若蘭成婚不久,其妻嫁妝豐厚異常,單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就有無數,他們把這一筆弄到手,一年不用出手也夠了。

當踩點的六個手下沒回來,崔紅就知道有些兒不妙,但他自恃手下人硬氣,而且其家人性命都在自己手裡握著,倒也不怕他們背叛,故選今日動手,免得衛若蘭將那些人送官,生出別樣是非。而且,他們覺得,既然不能以迷煙下手劫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連財帶命都要了,所以點了二百餘下屬,集結在虎頭山下等候下手之機。

崔紅知道九環寨和九個當家許多事,除了七當家外,不知總寨主和其他八個當家到底是誰,對於七當家之事,凡是衛若蘭問的,全都竹筒倒豆子似的老老實實道出,連七當家現住何處都說了,一點兒都沒有隱瞞。

衛若蘭問明所有,一掌擊斃了崔紅,下手毫不留情,回到隊伍前,對陳也俊道:「此事事關重大,世兄須得管束好下人,莫要多嘴透露我等身懷武藝之事。」

陳也俊十分汗顏,道:「放心,我剛剛也沒責備他們,只命他們管住自己的嘴。」

衛若蘭笑道:「倒不是怕他們說出小弟今日的所作所為,那些劫匪本就該殺,無需寬恕,只不過平安州不是長安城,處處不平安,這兩日世兄心裡都有數,叫平安州一干人等知曉我等身手不凡,不利於我等行事。可惜,逃走了三四個賊人,只怕訊息瞞不住。」

陳也俊深以為然,點頭道:「我明白,你初至平安州,什麼都叫他們知道了倒不好,能瞞一時是一時。今兒多虧了你和你手下那些人,不然我們早就沒了命。我手下那些人雖然貪生怕死了些,也多是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我選他們跟著我早就打探過他們的脾性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們都清楚,我再叮囑一番就更妥當了。」

正說著,一二十名巡視平安州地界的官兵姍姍來遲,乍然見到滿地橫屍,不由得大吃一驚,面面相覷,良久之後,再看到旁邊擺出來的執事,慌忙下馬,上來請安問好。

陳也俊退後一步,將眼前一切都交給衛若蘭處置。

毀屍滅跡已經來不及了,當然,死的是劫匪,不必如此也無礙,橫豎劫匪該殺,先前衛若蘭只是想遮掩自己這些人武藝高強的事實罷了。

衛若蘭眼珠子一轉,伸手捂著腰腹,那裡正好濺了一片幹而色暗的鮮血,他臉露痛苦之色,隨著也蒼白了一些,說道:「都免禮罷,我們初來乍到,忽遇此劫,幸而帶了一些得力的護從奮勇殺敵,才沒叫他們劫財害命,倒是他們小看了我們,死了七七八八。」

不等官兵說什麼,或者問什麼,那邊黛玉得到訊息,命太監過來道:「我們大爺受了傷,強忍著指揮眾人禦敵,越發傷得重了,有什麼話且等敷藥之後再說。」

黛玉貴為縣主,太監又著宮中服色,那些官兵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縱使衛若蘭不願嚇著黛玉,到了此時此刻,也不得不先上車,假裝敷藥,實則更衣,正繫腰帶,見黛玉眼圈兒都紅了,忙悄悄笑道:「剛剛你都看見了,我一點事都沒有。」

黛玉含淚道:「平安州亂得很,一路行來,處處荒蕪,不知多少百姓流離失所,不知多少良田無人耕種,也不知多少劫匪行今日之事,你今兒沒受傷,明兒呢?也不知道那些賊匪怎麼和平安州的官員勾結。」離開閨閣,才知世事艱辛。

衛若蘭極力安撫,道:「你放心,便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叫自己受傷,讓你傷心難過。我先下去和那些官員周旋,有什麼事,咱們過後再說。」

黛玉自然不會耽誤他的正事,替他整了整扇套荷包等物,才放他下車。

衛若蘭出去,紫鵑等人上來作陪。

途中衛若蘭騎馬時,黛玉常命人請了陳蕊過來說話,以及已經嫁做人婦帶著老孃一起跟著周魁去平安州的英蓮,但不知衛若蘭一會子回來不回來,諸婢不敢請她們過來,以免撞見。

黛玉問道:「使人去問過陳姑娘和英蓮母女沒有?別嚇著她們。」

紫鵑看黛玉親手將衛若蘭換下來的衣服包進包袱裡,自己意欲幫忙時黛玉不讓,聽了這話,道:「我親自過去了,她們先前雖受了驚嚇,但都有陳公子和周魁的安撫,現下已經沒事了,就是見不得外面的血汙,不好過來探望姑娘。」

黛玉繫好包袱,道:「瞧著心裡難受,到底也不吉利,等得了空,叫人拿了火盆過來焚了,洗了怕也洗不乾淨,不如不留下。」

紫鵑答應一聲,記在心裡,提醒自己到時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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