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泰帝登基不久,諸子卻已有數人成丁,重現自己做皇子時的一幕,各自拉攏朝臣,暗地裡培養勢力,又有幾個皇子覺得長泰帝信任皇后,為得皇后青睞,遂從姜家下手,皇后才十歲的內侄女,即姜華之妹薑蓉早就被幾個皇子盯上了。
聞得皇后命人修改黃金牡丹樹,長泰帝擺手,叫人去料理。
衛若蘭隨侍跟前,亦覺驚奇,隨即啞然失笑,真沒想到偌大的承恩公府,行事竟這般簡單,處處透著暴發新榮之氣,瞧著姜華倒不大像這樣的人。
長泰帝道:「若蘭,朕給你尋個徒弟如何?」
衛若蘭不解,尚未開口,便聽長泰帝又道:「皇后那個侄子姜華,年紀比你小几歲,雖然偶爾有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言行舉止,多是被長輩所誤,讀書倒好,心性也純良,就是有些事情不知厲害。他家是勳貴世家,偏承恩公父子都是一味讀書,沒了勇武之氣,你好生教導姜華一些武藝,不求他有射殺猛虎黑熊的本事,好歹幾年後能做個龍禁尉。」
莫非長泰帝有意讓姜華在御前當差?或者意欲提拔他?念及於此,衛若蘭忙道:「陛下看重微臣一身武功,微臣自當盡力而為。」
長泰帝笑道:「你那一身武功想來也是秘傳,朕無意讓你傾囊傳授,教他一手即可。」
衛若蘭聽了,道:「微臣一身武功確是秘傳,許是微臣得天獨厚,竟能一一修煉,而且進境一日千里。不過,雖是秘傳,卻也用不著敝帚自珍,這身武功博大精深,包羅永珍,隨便拿出幾門功夫出來給人,便是他們一人學一門,一輩子都受用不盡了。」
隨後又笑道:「本朝功夫皆是外門,微臣所學卻是內外兼修,內功深厚,氣力必長,外門功夫便跟著突飛猛進,倘若陛下同意,傳授幾手給陛下跟前的侍衛及軍中將士也無礙。」
侍衛練功,能保長泰帝安危,將士練功,能殺敵軍於沙場,減少傷亡。
衛若蘭盤算這件事很久了,就是沒有合適的理由開口,今逢長泰帝提及讓他收姜華為徒,忍不住吐露心事,表露忠心。
長泰帝一怔,隨即嘆道:「倘若人人都有你這份為國為民的忠心,朕愁什麼?」
坦然受了衛若蘭的忠心,長泰帝當即就命人甄選了十二名少年交給衛若蘭,暫住衛若蘭在衛伯府外的宅子內隨著他習武。
這十二人既不是龍禁尉,也不是什麼世家子弟,而是一群孤兒。長泰帝未登基之先心生憐憫,令心腹辦了一家養生堂,著實收養了不少男女孤兒,教他們一些養家餬口的本事,女孩子學針線,男孩子學手藝,也曾教他們識得幾個字。願意留下的就留在養生堂收養並照料其他孤兒,不願意留下的安排他們各自嫁娶,生死各安天命。
如今,養生堂裡已有百餘個長大的孤兒感念長泰帝的恩德,不願意離開養生堂,反而以照料幼小孤兒為己任,也有嫁娶後依舊回養生堂照料孤兒以獻慈悲的。
這十二人則是不願意離開的孤兒,個個聰穎異常,且年紀都在十三歲到十六歲之間,他們都不知道養生堂幕後之主是長泰帝,但不妨礙他們對長泰帝忠心耿耿,聞聽養生堂管事說給他們尋了師父,以後好對主子盡忠,他們都十分樂意。
如此一來,衛若蘭在宮中值班七日,休沐的七日則用來教導這些少年。
奉養生堂管事之命,這十二人皆拜衛若蘭為師。
長泰帝又對姜公道:「朕身邊的衛若蘭武藝非凡,尋常人得不到他的指點,朕瞧華哥兒骨骼不凡,若能拜衛若蘭為師,學得一身武藝,將來在朕身邊做個侍衛倒好。」
姜公哪裡知道其中的緣故,只道長泰帝意欲重用孫子,急忙押著姜華去拜師學藝。
今日是衛若蘭休沐的第二日,衛若蘭昨日已收了十二個徒弟,便笑眯眯地對磕頭奉茶的姜華道:「從今往後,華哥兒你就是我的第十三個入門弟子了。根據你們的根骨,我必定傳授你們最上乘的功夫,雖不致以一敵百,但十個人決計打你們不過。」
姜華莫名其妙地被祖父押過來,拜只比自己大幾歲、上回自己還稱之為世兄的衛若蘭為師,心下正自氣惱,對衛若蘭的話有些不以為然,但當他看到衛若蘭凌空一掌,擊碎茶几上的茶碗後,他張大嘴巴,伸手摸了摸米分碎的茶碗,比他母親用的脂米分還細,先是震驚,然後是敬佩,最後是大喜過望,湊到衛若蘭身邊,殷勤地道:「弟子必定用心練習。」
姜公也看到了衛若蘭的功夫,暗道聖上果真要抬舉自己家了,不然怎會讓姜華拜這樣厲害的人物為師?想到這一點,姜公回家將喜訊告知妻兒媳婦。
不說承恩公府裡如何歡天喜地,也不說京城各個勳貴人家得知衛若蘭收徒一事如何納悶非常,單說千秋節後,皇后從壽禮中挑了幾件得用的東西打發太監給黛玉送去,榮國府一干人等望向黛玉的眼神愈加敬畏,不由得奉承起來。
黛玉藉故歇息,好容易才打發不斷來房裡奉承的丫鬟僕婦,歪在榻上看書。
偏王夫人因前兒襲人一番言語表白,驚心動魄,憐愛不盡,便將襲人從賈母房中裁了,另行挑選丫鬟給賈母,卻從自己二十兩月例中拿出二兩銀子一吊錢來給襲人,又云凡是有周趙兩位姨娘的,就有襲人的,皆從她的月例上來,公然預設了襲人是寶玉姨娘的身份,又曰寶玉年紀小,且混著,等二三年後再明堂正道地開臉放在房中。
史湘雲得知後,來約黛玉去向襲人道喜。
黛玉厭襲人十一二歲便與年方十歲的寶玉有云雨之事,聞聽此言,搖頭道:「天熱,我不去,和我有什麼相干?妹妹若是有心,就自個兒去罷。」
湘雲怔怔地看了她半晌,憶起近來再未聽說寶玉和黛玉是一對兒的言語,她想了想,出了東廂房,頂著炎炎烈日往大觀園中走去,不多時就進了怡紅院,不想院中鴉雀無聲,不見一個人影,到西廂房找襲人不見,湘雲便往寶玉房中走去。
才踏進房裡,就見寶玉穿著銀紅紗衫子,隨便臥於床上,紗衾不整,寶釵卻坐在寶玉的身旁低頭做針線,湘雲頓時愣住了。
湘雲正欲笑時,忽然想起寶釵素日待她厚道,忙握著嘴,悄悄退了出去,徑自尋襲人,果然在池邊見到了洗衣服的襲人,笑道:「好姐姐,大晌午的我來找你,哪知你竟在這裡洗衣服。太太已經吩咐下去了,以後趙姨娘和周姨娘有的,又從月例裡拿二兩銀子一吊錢與你,你也有。你如今比不得從前了,哪裡用得著自己洗衣服,隨便使喚個小丫頭子便是。」
襲人臉上一紅,道:「大姑娘,你與我說這些不正經的話作什麼。」
湘雲又笑,說道:「哪裡不正經了,這是好事,喜事,我特來恭喜你。太太疼你,可見知道你的好處,也盼著你長長久久地服侍二哥哥呢!」
襲人心裡喜悅,面上卻作雲淡風輕之態,低頭不語。
湘雲道:「前兒我給你戒指時,你說一雙鞋摳了墊心子,你身上不好叫我做,怎麼後來沒見你給我送去?」因先前給寶玉做的扇囊完好無損,湘雲並沒有拒絕襲人交代的活計,哪怕明知那雙鞋是寶玉的,並不是襲人的。
襲人忙道:「多虧了寶姑娘,我才知姑娘在那府裡的不得已,已經把鞋送給寶姑娘請她做了,就不勞煩姑娘了。聽寶姑娘說,姑娘每日忙到三更半夜,略替別人做一點子,奶奶太太們都不受用,我心裡頓時疼得慌,也是我糊塗不懂事,早知道這樣,我就不煩姑娘做了。」
湘雲一呆,旋即紅著眼圈道:「我常說寶姐姐好,偏有人不這麼想。」
不幾日就快進六月了,史家來接她,她淌眼抹淚地去了,不想榮國府忽然得到韓奇和史湘雲八字不合的訊息,親事難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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