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一長生學畫

長生學山水畫學了幾月後開始畫人,第一幅作品是畫紫顏。

他先畫雙眼,秀眉承睫,鳳眸含春,勾畫得似模似樣。螢火像塊木頭在旁邊看,有點不信他一上手就畫得那麼好。

畫完眼睛,長生得意地瞥螢火一眼,再來畫紫顏的鼻子。

紫顏笑眯眯地坐在對面,神情彷彿等待父母發糖果的小孩子,兩眼滿是期盼。看到長生自得的樣子,他忍不住問:「怎麼樣,怎麼樣,畫好了沒?」

螢火撲哧一笑,畫鼻子的最後一筆歪了,長生怒氣衝衝瞪他一眼,「不許笑。」螢火道:「你這樣一畫,倒像你自己了。」

長生一看,果然是有點像自己,怒上心頭,扔在一邊重畫。

第二幅畫依舊畫紫顏。

他還沒畫,紫顏已換了一張臉。長生怔怔地道:「少爺,你變了臉,我怎麼畫?」

紫顏微笑,「畫精神,不畫面貌。」(注意,精神面貌不是一個詞哦。)

長生一臉黑線,沉著臉又畫他的眼。要知道相貌雖改,眼睛的感覺卻總是差不離的。

果然,一對妖媚的雙眼活靈活現,確如紫顏再生於紙上。螢火惜言如金,未見全稿便捨不得誇一句。紫顏又急了,「來,給我看看畫成什麼樣。」

長生道:「等等,沒畫完呢。」想到鼻子難畫,衡量了一下距離先畫嘴巴。

凝目細看了一陣,沒想到他的唇色竟如此誘人,瑰紫燦爛,忍不住想咬上一口。長生臉一紅,低了頭匆匆地繪上兩筆,在紙上描出嘴形。

這時紅豆端了茶水上來,湊近了一看,「長生,你在畫螢火?唔,他的眼有這麼好看嗎?」

螢火大笑看去,線條稍偏堅毅了些,有幾分與自己相似。長生噁心不已,扯爛了畫再來。

第三幅仍畫紫顏。紫顏手腳飛快,臉又換過,保持一貫妖嬈傳統,但究竟不是同一張。

長生擲筆道:「少爺,你的臉本來就難畫,再變來變去的,誰畫得好?」

紫顏委屈地揪著衣服道:「你是畫我這個人,還是畫我這張臉?」

長生不依不饒,「不成,你換一張熟悉的臉給我。」

紫顏摸索了一陣,在臉上整出一個模樣,抬頭向長生微笑。屋裡另外三人都暈倒。

他用了艾冰的臉。

長生氣極,「你自己沒臉見人嗎!」

紫顏道:「我想你畫來畫去都像別人,再下去就要像他了,不如給你個模子……」

長生拍桌子跳腳,「不行!我一定要畫少爺,我要看最初的那張臉。」

「那張臉……是哪一張?」

「你第一次見我時的那一張。」

「哦,那張丟了……」紫顏認真地道,「知道嗎,丟臉這個詞就是這麼來的。我把臉弄丟了……」

他兀自在那裡嘀咕,長生瀕臨抓狂,在紙上畫了滿屏黑線。紫顏見勢不妙,忙搖手道:「莫急,莫急,我回憶回憶再做一張好了。」

在長生的威逼利誘下,螢火見到了久違的紫顏面目。紅豆大覺新鮮,連忙把艾冰叫進來看。紫顏見這麼熱鬧,又傳人去請姽嫿和尹心柔。幾個沒見過他最初容顏的人,好奇地圍在他身邊讚歎不已。

紫顏感慨地道:「啊,賞臉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圍了一張臉觀賞,真有這樣好看嗎?」

長生禁不住他們看紫顏的目光,噘了嘴把眾人趕在一邊,嘟噥著:「走開,走開,我這畫畫呢,別擋路。」

這回決定先畫臉的輪廓,再畫雙眼和嘴鼻。

臉型勾畢,旁觀者嘖嘖誇獎,都說很像紫顏。雙眼描好,誇獎者少去一半。嘴鼻繪完,只剩紅豆一個呆呆地道:「畫是畫得很好看啦,可是……」

紫顏興沖沖地跑過來看,見了畫喜上眉梢,「快,告訴我這美人是誰,我要去認識他!」

這回是誰也不像。

第二天起,長生恢復畫山水。

番外二紫顏刺繡

眾所周知,紫顏最寶貝他的衣裳。

他那些奼紫嫣紅的美麗衣裳,不曉得被藏在何處,一套套變戲法似的就出現在身上。(眾讀者大人道:藏衣服的地方,不就是第一回裡出現的那個石洞嗎?刀刀:是,是。那叫薜蘿洞,在紫府的積石園裡。讀者大人聖明,8過紫府裡那幾位都不知道,你們要保密哦。)

在紫府,長生他們經常撞見一個骨態風流的男子,飄來蕩去有不同的衣飾樣貌。今趟是大紅織金白鷳段圓領,下回換作沉香妝花仙鶴段衣,剛記住他神采攝人的豐盈笑貌,轉頭就變作廣額秀眉的彬彬書生。

最初長生問那人:「閣下是誰?為何不經通傳就闖了進來?」

那人但笑不語,溫柔眼角有好看的笑紋,長生忽地就想以頭撞牆,暗罵自己是豬。

「少爺,本事不是拿來賣弄的。」

「你剛剛真沒認出我?」紫顏先是得意,繼而恨鐵不成鋼地敲著長生的腦袋,「不管,以後我要你練眼力,務必在第一眼就認出我。」

於是,紫府上下老有麗影漂浮來去。

到後來,長生處變不驚。

有回艾冰跟他說:「我出去買點布料。」他目送艾冰出了門。剛關好門,只一低頭,艾冰又站於他面前。長生無動於衷地道:「少爺好,艾冰給你買布料做衣裳去了。」目光木然地滑過紫顏易容後的臉,往府裡走去。

紫顏見他果然練就了本事,無論他如何易容改妝都會認出他來,大為滿意。

螢火插嘴:這本事不用練也知道,艾冰怎麼會穿紫潮綢衣呢。艾冰插嘴:我就算穿了紫潮綢衣,也不會用那麼妖豔的眼神去瞧長生。紅豆插嘴:你要敢用那麼妖豔的眼神去瞧長生,我就用同樣妖豔的眼神去瞧螢火。紫顏哀怨地插嘴:你們說來說去,為什麼沒人用妖豔的眼神看我呢?

之後紫顏對換臉便不很熱衷,但迷戀衣裳的癖好愈演愈烈。因他太過講究挑剔,坊間的衣料不能滿足需要,只能買來絲綢自己動手施針。

他時常展示從文繡坊青鸞姑娘那裡學來的織繡技藝,手法更極盡繁複妖嬈。時而用線施彩,凡三四層疊繼而上;時而設色開染,分上下片屈鐵盤絲。螢火有時路過,一見他使針就會佇立不動,瞧上許久。長生就問:「大男人繡花有什麼好看?」螢火道:「你沒看出這裡面暗含一套武功心法嗎?唔,這一招應該如此如此——」說著,一邊走一邊比劃,喜滋滋往沉珠軒去了。

剩下長生髮呆。螢火觸類旁通,不是悟出一套劍法,就是看到一套輕功。紫顏針線紛飛就似翻雲覆雨天假手,抵達了「道」的至高境界。這不,艾冰若是看到紫顏刺繡,便會突然哈哈大笑,「我知道了,那幅《江山奇勝圖》定是假的,氣韻阻遏,積滯不暢。不愧是少爺,多謝提點!」而紅豆會兩眼紅心地痴痴看著紫顏手中的織錦,痛哭流涕地道:「少爺,這杏黃鳳喜牡丹錦,繡好後能不能送給我做裙子?」

長生是唯一一個看紫顏刺繡後一無所得的人。

「少爺,我是不是比較笨?」長生訕訕地望著各有斬獲的同伴,「我只是看到你在刺繡而已。」

「呀。」紫顏歡喜地丟下織錦站起,一把抱住長生,「還是你眼光最好!我就知道這府裡你是最聰明的人。其他人看到的都不是我,只有你眼中有我。無論什麼時候,你都能在第一眼就認得我,無論我做什麼,你眼裡就只有我!長生,我好感動哦,你把我看得比其他事情都重要。更關鍵的是,你有做易容師的天賦——可以透過現象看本質!」

(紫顏:那個刀刀作者你過來一下,我一個古代人會說這樣的話嗎?刀刀:沒事,這是番外,番茄的外面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的。紫顏滿臉黑線。)

長生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無奈地望向老天心中叫苦:「天哪,我沒看錯,少爺是在刺繡!這就能說明我聰明嗎?無語啊——」

此後,每當長生看到紫顏在刺繡,就會大叫一聲:「啊,我什麼都沒看見!」掉頭就跑。

番外三紫府主顧

光顧紫府的人形形色色,常有意想不到的要求,而紫顏每每都能滿足他們。

這日府裡來了一位貴客,先是鼓樂絲竹之聲彈唱在前,再有數十名紫衫侍者開道,最後抬進一頂十六人大轎。長生本想叫轎子停在府外,不想轎伕一個個身負絕頂武功,只輕一推就把他擋在一丈之外。幸得艾冰托住他欲倒的身軀,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不成,他們人多勢眾,不要輕舉妄動。」

轎子長驅直入,好在紫府甚是寬敞,即使走入佇霞曲廊亦有兩丈多寬,足夠騰挪前進。長生和艾冰見勢不妙,忙叫了紅豆、螢火往玉壘堂裡守著紫顏,長生更手忙腳亂拿了一堆香燃起,點得滿屋異香撲鼻。

轎子停在堂外,轎伕忽地全部遁走,輕功駭人聽聞。紫府眾人便見轎簾自個兒掀起,一個秀麗陰沉的男子碎步走出,姿態頗為矜持。長生等人大覺古怪,不由看了紫顏一眼。來的這客人很有幾分女子的妖媚,舉手投足邪氣沖天,老實說這媚態在紫顏身上亦可得見,但奇的是眾人皆瞧這男子不順眼,卻覺得這幾步若是讓紫顏來走,真是豔魅風流不過。

那男子似是看出眾人眼中輕蔑,嘴角一撇,「嗤」地彈出中指,擊中長生頭上的珍珠抹額。長生被這一擊之力打得退了數步,抹額「啪」地掉落在地,額頭上通紅的一塊痕跡。

紫顏大怒,看也不看那男子一眼,只說:「今天的生意不做了。」轉身欲走。那男子拉長了聲音道:「越羅五十匹,宮綢五十匹,雲錦五十匹,鶴綾五十匹。」他的聲音狹長尖銳,像是捏了嗓子裝成女子。

紫顏往外走了一圈又繞回,摸摸長生的頭道:「痛嗎?」長生不肯示弱,強充好漢搖頭道:「不痛!」紫顏道:「好!」抬頭對那男子笑逐顏開,「這筆生意我接了,敢問閣下要給誰易容?」長生暈倒。

那男子嫋嫋走進堂中,腰肢柔軟若處子。他徑自挑了個位子坐下,柔聲道:「我想做女人,不知紫先生有沒有這本事。」

眾人大駭,想笑不敢笑,憋得甚是辛苦。紫顏盯他看了一陣,肅然道:「我沒法子讓你生兒育女,但若只是貌似女子,卻一點不難。」(群眾們,貌似啊!語出何典?原來多少年前紫顏已經會用!)

那男子舒了口氣道:「太好了,我知此事逆天而行,原是不容易。先生能讓我形肖女子,已是足夠。可是——」他嘆道,「我還有一樁心願,也想先生為我達成。」

紫顏道:「你想學刺繡?」那男子喜道:「正是!先生真是慧眼,看得出我喜好刺繡之道。」紫顏點頭道:「我身邊這幾人不是帥哥就是美女,你誰也不瞧,光盯了我的衣裳看,自是想學刺繡了。」

長生聽出紫顏的潛臺詞,那就是——在這紫府之中最妖嬈的當然是紫顏,可此人根本對闔府美麗的容顏都不感興趣僅對紫顏的衣服興味盎然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這人從小的理想就是做、裁、縫!

於是,那男子就留在紫顏身邊學刺繡。紫顏教會他如何用針,螢火有時高興,就指點他如何從紫顏的刺繡手勢中學到武功訣竅。終於在一個月後,他學成歸去,走時,已是千嬌百媚的一個女兒身。

臨別依依,那男子捨不得離開紫府。紫顏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今後你要把我的繡花針法發揚光大,讓世人都知道原來一根針也可以是絕世的兵器。」

那男子哭得梨花帶雨,「好,我必不負師父所託。我要讓整個東方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這樣吧,從今之後,我就叫東方不敗。」

這是你一定不知道的,東方不敗和紫顏的故事。

番外的番外

話說紫顏自從收了東方不敗這個徒弟後,經常會有一些美容愛好者來紫府串門。

常來的這位美女易容的手段很是高妙,她來時忽男忽女,忽老忽少,下至十四歲上至八十歲都是她喜愛裝扮的人物型別。她說一口好聽的吳儂軟語,嘰嘰喳喳,令長生聽了歡喜,常跟前跟後,把一句「阿朱姐姐」叫得嘴甜。

另一位美女行蹤飄忽,她只扮女子,年齡段則覆蓋下至七歲上至百歲。有時在紫府住著住著就老了,老到長生忘了前幾日還跟她一起搶糖果吃。螢火最愛和她討教「生死符」的功夫,因為沒有施展的物件,便拿了沉珠軒前池塘裡的魚做靶子。

再一位美女白衣如雪,素面朝天,她冰清玉潔的樣子像是玉石雕成。她不用裝扮就是天下一等一的絕色,紫顏羨慕地指了她的臉道:「想要不用易容就青春永駐、永不衰老嗎?就要拜入古墓派門下,從小隻吃蜂蜜,勤練玉女心經。」

這三位美女時不時來串門,和紫顏討論美容界的重大難題。阿朱以為,易容無它,惟手熟耳,看得多了,只要見過一面的人都可模仿出來。天山童姥則以為,她能返老還童乃是練「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所致,若能改進此武功成為一門易容功夫倒也不錯。

小龍女心如止水,對改變容顏無甚興趣,偏偏她的不老容顏是世人夢寐以求,眾人都要求她說點什麼。她只好說:「不老並沒有什麼,惟有像紫先生這般,於不老中又能生出諸多變幻,方才有趣。」紫顏大笑,「你定是和楊家兄弟呆得久了,耳濡目染,知道活死人墓外也有有趣之事。」小龍女淺笑不答。

紫顏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心中一動,道:「三位都是江湖中的名人,可否為我題個詞做招牌呢?」(贊哪,紫顏這麼早就有廣告意識了。觀眾:踢飛,你自己做廣告的硬要讓他也做廣告。)

此後,紫府有三幅招牌換著掛,分別是:

「我值得擁有。」——阿朱

「不要隨便向這裡出來的美女拋媚眼,她可能是你奶奶。」——天山童姥

「美於自然美。」——小龍女

在紫府大門的石獅下,某日多了一圈細密的針刺小字:「做女人就要對自己好一點。p.s.理解萬歲。by東方不敗。」

終於有一天黃昏,有一卓爾不群的倜儻男子來到紫府外,欣然揮筆又題了一句:「大家美,才是真的美。」

他叫王憐花。

番外四梨園新人

近來,紫顏迷上了伎樂。

「一個專業的易容師,應該不僅把人變年輕。」紫顏有一晚對月長嘆,忽然想通了,一下子召集府裡所有人等。」我修正以前說過的話。這府裡可以有‘老’,如果‘老’也是一種美。甚至容貌可以有‘醜’,有‘奇怪’。」

眾人不解,為什麼紫顏突然轉了性。等到第二天,看到他抹了粉墨,扮成黑臉王張飛,才知道原來是心儀梨園,犯了戲癮。

伎人既可塗抹臉譜,又可衣錦簪花,給了紫顏施展才華的第二戰場。他一人扮伶人不算,指派其他人也要一起改扮。

桃園三結義,紫顏扮了張飛,長生去做劉備,螢火只好是關羽。換一齣戲碼,他要演董卓,側側自然是貂蟬,長生就得做呂布。

這倒也罷了。那日他要當楊貴妃,硬派了側側反串唐明皇,長生當然不肯做安祿山。

「給你加個肚子,一定會像安祿山的啦。」紫顏軟磨硬泡。

「不行,我才不要露肚皮。」

「那你只能做長生殿了。」紫顏道,「我給你繡個金絲盤龍袍,你立在那裡做柱子好不好?七月七日長生殿,看我和側側夜半無人私語時……」

長生一想,安祿山貌似是楊貴妃的乾兒子,曖昧來去很有戲可搶。做一根長生殿裡的柱子,有什麼好?只得悲痛地認了。

「我……還是當安祿山吧。」

螢火哈哈大笑,正幸災樂禍,紫顏輕輕拉他的袖子,「喂,你做華清池,好不好?」

現在輪到長生竊笑不已。

番外五照浪是誰?

紫顏決心調查照浪的來歷。

「他當然不可能姓照,是不是?」

螢火道:「是,不然他為什麼不叫照顧、照亮、照明……」

「嗚,姓照很好啊,可以叫照片、八月照相館……」長生插嘴。

紫顏打斷長生,吩咐螢火,「既然他不姓照,那麼他姓什麼?一定要給我查出來。」

螢火沉吟,「以前我單是調查他的武功、調查他和什麼人來往,就是查不出他的來歷。先生,從照浪的面相看,他比較像什麼地方的人呢?先生一直研究易容,想必能從容貌看出對方的地域籍貫,家世背景。」

「嗯,你這樣一說,他長得像出生在南方、移居到北方的人。和那個什麼……沈越是不是有點相似?」

紫顏這一說,長生立即點頭,「對哦,他眉宇間有點像沈越,就是徐子介易容後那個樣子。」他頓了頓,想起螢火的臉也被搬到徐子介臉上去過,補充道:「是第一次易容後的樣子。」

紫顏道:「那就按這個線索查下去吧。說不定照浪和沈越是老鄉呢。」

過了幾天,螢火誠惶誠恐地來報告。

「沈越有個族兄,據說自小酷愛易容術,後來不知所終。」

「難道說,照浪早已是武林中的傳奇人物,他的真實姓名應該是……」紫顏拍案而起,「沈浪!」

(長生心聲:「不是滄浪就好。」)

注:番外三里的王憐花,和本番外中的沈浪,均出自古龍的《武林外史》。至於滄浪,喂,叫你呢,出來跟大家認識一下。

番外六螢火的情報

側側住了幾月後,長生忍不住到沉珠軒找螢火磕牙。

他看似漫不經心地提起:「少夫人不是每晚都歇在朵雲軒吧?」

螢火聳肩:「不知道。」

「有幾晚我看見她在披錦屋。」

「她是少夫人。」

「那他們索性住一起好了,為什麼要分房睡?」

螢火想了想,「空房子太多吧。」

「不對。」長生急了,「你不覺得……那個……他們不像夫妻?」

螢火無動於衷,見長生瞪他,才道:「不關我事。」

「側側一定有什麼目的。」長生攛掇道,「要是她突然帶走少爺,你知道上哪裡去尋他們?」

螢火搖頭,「不知道。」

長生氣得跳腳,「貌似你是望帝啊!這都不知道。給我去查!」

他好說歹說,螢火總算答應了。

三天後,交給長生一張淡紫的信箋,上面寫著——

丙申日,未同住。紫顏歇於亥時,側側歇於子時。

丁酉日,未同住。紫顏徹夜未歸,側側歇於子時。

戊戌日,未同住。兩人在養魄齋相對繡花至亥時。

丙申日,眉來眼去十八次。

丁酉日,因紫顏外出,側側望天長嘆十三次。

戊戌日,眉來眼去三十八次,側側刺到手指三次。兩人共織完織錦二十九尺。

長生道:「這根本看不出什麼嘛,虧你還是望帝。」

螢火抽出一張水藍信箋,長生狐疑接過,發現這上面記錄了更詳盡的情況。

丙申日,長生歇於子時。在披錦屋外吹風一個時辰,在朵雲軒外吹風兩時辰。打嗝五十四響,放屁一次。

丁酉日,長生歇於子時。跟蹤紫顏至攬景樓後迷路,花一個時辰回紫府。在朵雲軒外吹風兩個半時辰。酉時後跑茅廁七次,疑是晚膳吃了側側夾的一片茄子。

戊戌日,端茶送水二十五次,打破茶盞八隻,因紫顏、側側未留意,又打破茶托兩隻,絆倒一次,均無果。

長生怒道:「誰讓你查這個去了!」

螢火悠悠地道:「貌似我是望帝,自該什麼都瞭如指掌。」神秘地一笑,「你想不想知道先生丁酉日到底去了哪裡?」

長生一喜,「你知道?太好了。好兄弟,快告訴我。」

螢火不語,死氣沉沉板了臉。

長生掏出紫顏給的戈摺扇塞在他手中,搖著螢火的手道:「快說快說。」

螢火仔細把扇子收好,「我那日光顧了保護你,怕你回不來,一意留心看著你的動向,沒管先生去哪裡。你看,我夠義氣吧!」說完,施展輕功三步兩步閃開十餘丈,剩下長生一人跳腳。

紫顏那天究竟去了何處?紫府裡每個人都很想知道。

——作者插花:「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作者插花二:「知道我也不說。」

——作者插花三:「打死我也不說。」

番外七逃跑計劃

話說熙王爺謀反當日,派了百餘人看守紫府,不許紫顏一眾人等離開半步。

等熙王爺和照浪離去,長生急急地問紫顏:「我們怎麼逃走?」

紫顏好整以暇端坐在椅子上,安詳地道:「坐,我來慢慢說。」長生心急火燎,無奈只能陪坐在旁,聽他說道:「首先,你要練一門閉氣的功夫,讓他們以為你都斷氣了。其次,我會在你身上偽造勒痕,讓他們以為你是上吊死了。再次,等他們走光了,我們就死屍翻身,溜之大吉。」

長生愣愣地推了他一把,「少爺,這行不通。首先,練那門功夫起碼要十天半個月,估計那時我們的腦袋已經不保。其次,上吊的人是吊死在樹上的,我就算假吊也吃不消。再次,他們萬一好心把我們埋了,死屍恐怕不大好翻身。」

「這樣啊。」紫顏憂愁地託著腮,看一旁的側側,「你有什麼好法子?」

「我趁他們晚上睡覺,把他們一個個的手腳縫起來,你看如何?」

紫顏拍手道:「好啊!家裡的針線多得是,你慢慢去縫。可是,剩下值班的怎麼辦?」

長生自告奮勇道:「我去。我帶迷香去弄暈他們。」

螢火讚許地看他一眼,「我在旁護衛,要是你搞不定,我再上去動手。」

紫顏拍手道:「好啊,好啊!你們都這麼努力,我真的很感動。那個,可這樣做,他們還是知道我們跑掉了啊,我可不想成為通緝犯被人追殺。」

眾人聞言垂頭喪氣,不知道該怎麼辦。

紫顏拍拍長生頹喪的面容,幫他做出一個笑臉,道:「別擔心,要不,螢火你和側側先溜出去,然後扮熙王爺和照浪回來,就說放了我們好了。」

側側大喜,「這是個好主意!」

紫顏又道:「長生,或者你去扮太后更方便,我只要給你一人易容就好了。」

長生汗下,嘀咕道:「少爺,我們的身形太不像了吧。你能不能想個最簡便的法子啊。」

紫顏望天,用手敲打著下巴,沉吟道:「最快的法子啊,你們等等。」

他說著,招呼三人往積石園走去。沿途的王府侍衛警惕地瞧著他們,紫顏笑眯眯地向他們招手。等到了園中的紅蓼池旁,侍衛遠遠地監視著,紫顏拉了三人在池邊坐下。

側側莫名其妙,道:「這是個水塘子,叫我們來這裡幹什麼?」螢火恍然大悟,小聲道:「是否這池子下有通道,可以由水路逃出去?」

紫顏搖頭,隨便向池子指了幾下,「晚上你們倆到這池子來,撈著什麼是什麼,全拖到我房裡來。」

長生膽戰心驚,不知道這其中有何蹊蹺,見紫顏神情自若地微笑,豎起的汗毛才又妥帖了。

晚間,側側和螢火盪出門去,不多時,扛回一個沉重的麻袋。紫顏搖頭道:「不夠,再去拖。」兩人無奈對望,又掠了出去。最後,一共來來回回了四趟,在披錦屋裡放下四隻神秘的麻袋。

紫顏揭開第一隻麻袋,裡面赫然出現一個人,長生大叫一聲,嚇得直往紫顏身後躲。紫顏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把房中的燈火調暗了幾分。

原來這人竟長了長生的臉。只是浸水過多,多處浮腫,整個人就似剛出水的惡鬼,說不出的難看。

紫顏笑逐顏開,把另外三隻袋子也開啟了。於是,大家又看到了側側和螢火被泡腫了的臉是何模樣。剩下一人的臉卻不相識,然而難看的程度不相上下。

側側忍住想吐的衝動,質問紫顏:「池子底下怎會有我的臉?」

「本來還預備了艾冰和紅豆兩人的,只是他們走了,用不著了,我也就拿那兩具屍體去沉珠軒餵魚了。」

長生嚥下一口吐沫:「少爺是說,這是四具屍體?」

紫顏道:「是啊,既然大家不肯自己扮屍體,我只能把先前的珍藏拿出來了。他們雖然發脹了些,經我巧手易容,保準仵作都看不出來。」

長生此刻嗅到經過處理後屍體的怪味,終於嘔了出來。螢火忙取了香料給他聞,他大口吸了幾下香氣,緩過神來。

側側指了最後那個不相識的人臉道:「為什麼這人你沒易容?」

「反正我的臉天天換,只要給他穿上我的衣服就是了。」紫顏心情很好,「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給我一副上等的棺材呢?唔,我要紫檀木的。鐵梨木硬了些,我怕太憋氣。水楠木硬歸硬,不過水不能侵,睡在地下也蠻舒服的。」

長生提醒他道:「少爺,是你的替身睡在棺材,不是你,就不要這麼講究了。」

紫顏道:「是哦,他在我家呆了那麼久,頭一回可以睡到棺木,一定很興奮呢。」他拍拍那人腫脹的臉,親切地對他說道:「如果是照浪來認屍,可能會把你認出來,你千萬要記得裝死,不能露出馬腳哦!」

長生、側側和螢火面面相覷。側側咳嗽一聲,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要在天亮前佈置好一切。」螢火道:「要是府裡有地道就好了,可以從那裡到府外,就不必正面和他們動手。」

紫顏心虛地低頭,用細若蚊蟲的聲音道:「出府的通道是有,可是你們……」

三人大喜,齊齊聚到他身邊。紫顏像是非常不捨,忍痛又忍痛,過了許久才道:「可是那裡有我很多漂亮衣服,你們……你們不許眼饞!不許向我討衣服穿。」

側側拼命點頭:「不會,不會。我們一定只看,不動手。一件也不會少你的。」

紫顏道:「那如果我想全部帶走上路,可不可以?」

長生拼命點頭:「可以,可以。少爺想帶多少東西走,我們就全帶上,一件也不少。」

紫顏扳了指頭數道:「其實也不多啦。有照浪送來的一千匹布料,別人送的五百匹布料,還有我的八百七十九件衣裳……嗯,用二十輛車子就可以帶走了。」

三人暈倒。長生第一個爬起,掙扎著說道:「少爺……能不能……只帶走你最中意的幾件?」

紫顏眼圈一紅,失望地道:「真的不能全帶走嗎?那好吧……我中意的那一百件衣服,也不是太重啦。長生你就替我揹著好了,剩下的……」他哽咽著,竟說不下去了。

螢火同情地望著長生,對紫顏道:「只要我們能出去,外面我可以找到一等一的馬車送我們出城,再去與姽嫿會合。」頓了頓又道,「先生所說的密道究竟在哪裡?」

紫顏有氣無力地指了指遠處積石園的方向,道:「薜蘿洞。」

長生腦海中飛過一道閃電,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但又說不出來。側側和螢火見已有後路,均放下心事,打發長生陪紫顏幫那四具屍體易容,兩人遁出屋去檢視侍衛巡邏情形,安排如何把屍體掛到紫府其他地方。那地方既要不易找到,又要能被人發現。

長生幫紫顏打下手,看他為屍體易容。

「少爺,為什麼你會想到要藏著屍體?」

「因為我怕死啊。」

「是不是你早就料到有這天?」

「長生,」紫顏笑吟吟地停下針線,「你為什麼不問這四個人是誰呢?」

長生毛骨悚然,燈下紫顏的臉有幾分猙獰。

見他嚇著了,紫顏撲哧一笑,又開始飛針走線。」長生啊,給他們四個易容好了,就要給我們四個易容了,不然可不好出關。你想過沒有,你要扮成什麼樣子?」

「不要是女人就成。」長生先知先覺,立即說道。

「哦,這回我已經打算做小姐了。螢火嘛,可以做老爺,側側當夫人。至於你,做我的貼身丫鬟可好?」

「不幹,我做小少爺好了。」

紫顏掩口笑道:「哎呀,你真是挑剔。好吧好吧,你做小少爺,我做你的丫鬟可好?」

長生想到紫顏扮成女子的模樣,心中一蕩,不覺紅了臉。

「算了,」紫顏擰著他飛紅的臉,吃吃笑道,「看來還是你做少爺,我做少夫人得了。哈哈!」

長生的臉醬成了豬肝色。

天亮時,四具屍體完好地掛在菊香圃,而紫顏等一家子已從薜蘿洞安然離去。臨走,長生背了重重的五十套衣裳,比烏龜走得還慢。

出城門時,守衛驚奇地發現溫家少爺有宛若處子的容顏,不覺都聚攏來貪婪地看個仔細。這時,後面的轎簾被掀開,傳來一聲令人酥倒的嬌笑,一個雙眼燦爛如星的女子向守衛道:「守衛大哥,還不能放行麼?」

那天之後,京城裡所有姓溫的人家都被踏破了門檻。

番外八在逃亡或曰避風頭的日子裡(一)

隆冬季節,大雪紛飛。

(長生插嘴:為什麼還是冬天?可以寫下一卷了吧?

紫顏嘆氣:貌似刀刀還想等等再寫。

長生:那給我們一個明媚的春天吧,冬天凍死了。你看,我都快生凍瘡了。

紫顏忙抱出最好的貂裘,小心地給長生披上,又塞了一個暖手爐給他。

螢火:你沒發現上一卷經歷了整整一年?據我的調查,春天要留給下一卷開頭。

側側安慰說:不怕,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長生垂下頭:我不要番外,我要正篇,我要在春天去旅行,不要在番外裡逃亡。

紫顏拍拍他的手:算啦,她肯讓我們出來透透氣,已經很不錯啦。貌似她一直在挖坑,能百忙中想到我們,著實不易吶。

長生:真的麼?那我原諒她好了。不過寫了也沒用啊,貌似沒人看嘛。

螢火滴汗:大概是我們魅力不夠吧。

紫顏黑線中:不要跟我說任何有關魅力的話題。哼。

側側揚手和路人打招呼:還好啦,也不是沒人看,你看那路過的不都在看我們嘛?他們不過是沒有留下爪印罷了。你很想別人在你臉上留個爪印嗎?

長生煩躁地揮手:好吧好吧,下雪就下雪,繼續讓人看,不讓人摸。)

離京城不遠的樂州城易海湖邊有一處大莊院,這幾天忽地熱鬧起來,花容妖嬈地住進好些相貌俊美的人來。莊院裡出來待客的主人一對姐妹花也如同仙女下凡,直把附近鄉鄰看得迷花了眼。等客人搬進莊院後,觀望的鄉親們嗅到一股好聞的香氣,便什麼也不記得了。

主人家自然是姽嫿和尹心柔,瞧見紫顏扮成長生的媳婦,新奇得不得了,圍了他像看猴戲般不願走開。紫顏咯咯地一笑,兩手飛快地在臉上撥弄幾下,那媳婦的臉就驟然老去,彷彿長生的婆婆。

姽嫿笑說:「咦,原來你怕人笑話,也會扮老人家!我以為你只知臭美哩!」

尹心柔寬慰地道:「你們終於安全逃出來了,老闆急得什麼似的。」

「誰說我著急了?不過是有人沒付我香錢,我要討債罷了。」姽嫿笑眯眯地招呼紫顏,「走,我們該去談生意了。」

長生知是姽嫿要讓紫顏去聞香,想到逃出來時紫顏易容並未用香,驚出一身冷汗,不由也推著紫顏去「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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