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小順子還有事情要忙,去看九妹的事得擱置幾天。今天天氣不錯,雲舒讓丫環們在院中安好了躺椅,坐在上面曬太陽,順便叫幾個留守的小丫鬟過來問問這些日子府裡的情況。
可惜小丫鬟們太過怯弱膽小,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有用的,多是哪個丫頭打翻了碗盤、哪個婆子欺負了小丫頭、哪個主子責罰了小丫頭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雲舒自從查出身孕後,周圍所有人都把她當瓷娃娃一般供著,不管做什麼都有一大群人小心翼翼的跟著看著,生怕自己出半點兒紕漏,連一向看不慣自己的王夫人和衛瑩瑩都不來找茬兒了。
這種日子好也好,安逸清靜,只是有些清靜得過頭了,成日吃了睡睡了吃,讓她感覺自己活著的意義就只有生孩子一般。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爽,雖然非常疼愛期待肚子裡的孩子,但總不能還沒生下來,就沒了自己的日子吧?所以,偶爾聽聽丫鬟們的閒話瑣事也不錯。
雲舒心不在焉的吃著零嘴兒,旁邊低頭站著的小丫鬟說幾句便怯生生的偷看雲舒一眼,說幾句再偷看一眼,生怕哪句話惹惱了主子也把自己痛打一頓。
可她又希望能說幾句主子愛聽的話,說不定主子一高興就賞自個兒幾兩銀子,這比辛辛苦苦一個月掙得還多,多划算啊!以前看其他份位高的姐姐們拿賞錢她就羨慕得不行,早就想討好主子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可是主子到底想聽什麼了?她一邊絞盡腦汁的想一邊小聲的說。
雲舒掃了一眼這小丫頭,看她不過歲年紀,雖然總是畏首畏尾怯生生的模樣,看她眼神倒是機靈。小小年紀能有如此表現已經不錯了。
「你叫什麼名字?」雲舒淡淡的問了一句。
小丫頭身子一顫,又偷看雲舒一眼,見她不像生氣,緊繃的身子才稍稍放鬆:「回二奶奶,奴婢名叫小草。」
「小草嗎?你來這院子多久了?」
「回二奶奶,奴婢是去年年底才進的府。」
「哦?那……比我也先來沒幾天啊!」
小草趕緊跪下:「奴婢卑微,不敢跟二奶奶相提並論。」
雲舒笑笑:「不用緊張,我只是隨便說說閒話而已,起來吧!」
小草偷瞧雲舒,怯生生的謝過後爬起來。雲舒盯著她若有所思的打量一番:「你……是京城人士?」
「回二奶奶。是的,奴婢爹孃都是王家的家生子。」
「哦?那你爹孃在哪裡當差?」
「回二奶奶,奴婢爹孃在京城東郊十里外的莊子上當差。」
原來是家生子。這種爹孃是奴僕的,子女一生下來就要低人一等,註定這輩子都要為奴為婢,雲舒心中同情頓生,對這小丫頭也多了幾分好感。她回頭道:「煙兒,賞小草十兩銀子。」
小草聞言呆愣半晌,直到白花花的銀子送到眼前才反應過來,她趕緊跪下磕頭拜謝,雲舒點點頭:「嗯,你好好當差。下去吧!」
小草雙手握著銀子半低著頭退開,看得出來她非常高興,瞧。她走路腳步都有些一蹦一跳的感覺,果然還是個孩子,雲舒好笑的搖搖頭。這時,煙兒過來小聲道:「小姐,只是問幾句話而已。她又沒說什麼有用的,賞她幾百文足夠了。為何要給十兩銀子?」
雲舒回頭,見這煙兒丫頭頗為心疼的樣子,雲舒好笑道:「煙兒,我們離開一兩個月,小草丫頭一直留守院子,不僅把院子打理得緊緊有條,相公的起居生活也伺候得不錯,十兩是多了點兒,鼓勵她一下也未嘗不可。」
煙兒卻不以為然:「小姐,留守院子的又不只她一個,再說姑爺的起居怎麼也輪不到她來伺候……」說到這裡煙兒突然停住,回頭小心的看向雲舒,好似說錯話了一般。
雲舒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盯著她想了會兒,突然想起自己離開這段日子,把這院子的一等二等丫鬟全都帶走了,剩下的除了這些打雜的小丫鬟,還有一個一等大丫鬟憐月,對了,差點兒把她忘了!
雖然小順子多半時間是在傍晚前趕到城外宅子來陪自己,但有時忙得太晚不能出城,還是要回這小院兒來過夜的,那麼其間伺候的當然就是憐月了。雖然知道他們倆不會有什麼,之前自己也親口應諾憐月她願意留多久就留多久,可現在想來還是有些不爽。
雲舒愣愣的坐了會兒,長長吐口氣,扶著椅子站起來緩緩往外走,煙兒和蓉兒趕緊上來扶著她:「小姐,您要上哪兒去?」
「不用扶,我自己走,我去花園裡散散步。」
一行人在花園中走了半圈,見前面兩個一模一樣的美婦人攜手迎面而來,那不是憐心和憐月是誰?方才正想她們了,她們就出現了,難道這就是‘心有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