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群痞子排成一串對雲舒恭恭敬敬的行禮後出了院門,然後將楊三夾在中間呼呼喝喝的橫著走,去的方向居然是楊三家院子!
杜十湊過來道:「小姐,您方才跟那群痞子說了什麼?為何就這麼放他們走了?萬一他們再來搗亂怎麼辦?不如咱們去縣衙報案吧?」
雲舒笑眯眯道:「不用,來就來吧,只要不擾亂咱們前堂的生意就好。?杜叔,你讓杜康他們帶工匠繼續拆隔壁院子,不用趕進度,跟以前一樣,痞子來了就跟他們吵鬧,但一定不要動手,只要你們不動手,他們絕不會傷人。
吵鬧完了你給他們幾兩銀子,一次不要給太多,多給幾次,每天總數控制在三十兩以內就行。然後痞子們鬧一次,你們就休息一陣再開工。」
杜十皺眉算了算:「小姐,每天三十兩,再加上工匠的工錢,以及其他各項花費,光隔壁院子每天都要花五十兩左右,這樣下去咱們開銷不起啊。」
「杜叔不必擔心,這種日子持續不了幾天,那群痞子都不是什麼好鳥兒,直接送進縣衙只是治標,那樣做只會讓他們真的記恨上咱們,以後他們一出來,不用人指使他們也會來搗亂,那時候對付起來就麻煩了。
我們現在花點兒銀子,不僅能治本,還能將對手一軍。這群痞子遲早要進大牢,不過不是咱們動手,我要讓他們記恨的人轉個向。」雲舒嘴角翹起,對自己的主意非常滿意。
杜十看雲舒那表情,稍微想了想,大概能猜到她的主意,不過他還是有些憂心:
「小姐,今天痞子們鬧這場。前堂桌椅碗碟損失不少,還有那麼多人受傷,有的還是客人,要把這些抹平可能要將近百兩銀子。
您上次送來的銀子還剩二百兩,酒坊那邊新進幾十個人,要吃穿用度開銷,還有酒坊的器具、準備工作、工人的工錢,要是再在這事兒上花一筆,怕過不了幾天,咱們自己就支撐不住了啊!」
雲舒看他一眼。心裡合計合計,從袖子裡掏出幾張銀票遞過去:「杜叔,這是五百兩銀票。應付這些天應該夠了,有問題再派人來找我。隔壁院子的事兒就這麼定了,記住:一定不要跟他們動手,其他怎樣都行。」
杜十接了銀票,知道雲舒主意已定。只得輕嘆一聲應諾下去。
處理好這事兒,雲舒回到前堂,小雙子已經等在那兒了,他一見雲舒就小跑過來,湊到她耳邊嘀嘀咕咕。雲舒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抬頭望向窗外。那輛黑棚馬車正緩緩駛離此地,馬車後面兩個拿著破碗的小叫花一邊乞討一邊追著它走。
雲舒沉默片刻:「小雙子,你確定裡面有個大肚子的年輕女人?」
「肯定沒錯。小叫花們說我還不信,專門換了衣服過去看了,就是有個女人,那人還挺眼熟的,就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雲舒姐。要不我再去看看?」
「不用,有小叫花跟著就行了。你去萬一被認出來,你們幾個都有危險。……待會兒小叫花回來你多給他們點兒吃的,銀錢就別給了,免得給他們惹禍。」
「好,雲舒姐。」小雙子想了想,又道:「對了,雲舒姐,那老頭子也很面熟啊,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咱們雲霧城能像他們那樣穿金戴銀的不多,要查肯定不難。」
「這個你不用管,只需確認那輛馬車最終去的地方就行,我知道那兩個人是誰。」
「你知道?!雲舒姐,莫不是你又得罪了誰吧?」
雲舒瞪他一眼,小雙子訕訕的摸摸鼻子:「呵呵,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嘿嘿,我說您在咱們這地方太出名了,認識您的人真多,呵呵!」
雲舒戳他額頭一下,「臭小子,別胡說八道,好好幹你的活兒。前堂亂成這樣,我給你半天時間,把這些全都處理好,明天一定要開業,否則我扣你工錢。」
小雙子吐吐舌頭:「這些可難不倒我,只要有錢,什麼事兒辦不成啊。不過雲舒姐,你身邊那個黑麵神真厲害,那傢伙哪兒來的啊?要不借我們用幾天,只要他往咱們七味齋門口一站,哪個不識相的敢來搗亂?」
「你別給我想東想西的,他往那兒一站,沒人敢來吃飯,咱們還開什麼飯館?」
小雙子訕訕的摸摸腦袋:「嘿嘿,還真是。雲舒姐,那群痞子怎樣了?他們再來搗亂怎麼辦?」
「這個我已經跟杜叔商量好對策了,暫時不會有人來前堂搗亂,你把前堂招呼好了就行,隔壁院子的事兒你不用管,知道嗎?」
「哦,好嘛!」
雲舒跟小雙子交代一番,便帶著夜五和雁兒去了順通錢莊。他們剛到門口,便有小二熱情的迎上來:「小姐,您來了,掌櫃的讓小的來給小姐帶路,小姐請上車。」
雲舒怔愣一下:「上車?上哪兒去?」
「小姐,您不是要看人嗎?他們不在這裡。」
雲舒反應過來,點頭上了馬車,夜五趕著馬車跟著小二沿著大街走一段兒,然後拐了幾次彎兒,進到一條小巷子,在巷底一扇院門前停下。
小二上前有節奏的敲了三下院門,院門吱嘎一聲開啟,雲舒往裡看了看,見裡面空空如也、安安靜靜,不像有人的樣子,小二笑呵呵道:
「小姐,您要人要得急,我們掌櫃的專門託人從外省挑來的。您知道這些官奴都是落了罪的,有的還成天大吼大叫喊冤枉,那犯法的人誰不說自己冤枉啊,呵呵,我們掌櫃的怕這些人不服管,又吵了鄰里,便專門找了這小院,把他們關起來,就等小姐來看,小姐看得上的就挑回去,看不上的再另說。」
雲舒微微皺眉:「要是看不上的會怎樣?」
「這個……我們留著也無用。多半是要賣出去吧!」
雲舒垂眼沒說什麼,她跟著小二進了院子,院門便嘭一聲關上了。她回頭,見兩個身強力壯的大漢站在門邊,見雲舒看他們,拱手行禮後又一手叉腰一手撫著腰間的大刀,一臉嚴肅的站在門邊。這氣氛……感覺不像個普通小院,倒像個監牢似的。
「雲舒小姐,您來了,在下恭候多時了!」一個面相敦厚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迎出來。這就是順通錢莊的劉掌櫃,他已經是雲舒認識的雲霧縣這順通錢莊的第三任掌櫃了。
看面相似乎這個是三人中最老實最好打交道的,可實際並非如此。跟他說幾句話就知道,這人很會掌握分寸,公事就是公事,絕不會輕易跟你交心。不過雲舒也不在意,不管這人如何。只要他做好他該做的事就行,其他的雲舒無心也沒必要去了解。
雲舒點頭道:「辛苦你了,劉掌櫃,人了?」
「在後面,小姐請跟我來。」劉掌櫃在前帶路,一邊走一邊介紹:「小姐。在下將鄰近三個省都找遍了,能挑的官奴都挑了回來,一共找了一百多人。前天已經選了三十個比較老實的送去酒坊那邊,賣身契待會兒交給小姐。
這邊剩下的還有百十來人,裡面有工匠、石匠、木匠、裁縫、大廚、扒手,也有種地能手,在下不知小姐需要哪方面才能的。只能把有才能的都找回來讓小姐選,還有……」
聽劉掌櫃的介紹。雲舒表面沒什麼,心中卻驚訝不已,這麼多匠人能手,就算你花錢去請都未必請得齊,他居然幾天時間全都找齊了,還都是官奴,這其中會不會……
「小姐,到了,您看,這個房間裡關的都是木匠,共有五人。」
雲舒抬頭,見那房間全是石牆砌成,房門是鐵條格子,上面好大一把鐵鎖,那窗戶不大,不過似乎也不怎麼高。雲舒走到窗前往裡看,突然發現屋內的地面比外面要低好長一截兒,外面站著窗戶正好到胸口,裡面卻是兩個人重起來都夠不著的高度。
這屋子果然不同一般,分明就是個牢房,說不定比縣衙大牢還結實。
雲舒往裡看時,靠坐在牆上的幾個人也抬頭網上看。這些人一個個蓬頭垢面,裡面光線又暗,這樣也看不出什麼來。這時,一人大喊道:「喂,小妮子,走開,你礙著大爺曬太陽了!」
雲舒怔愣一下,劉掌櫃上前黑著臉斥道:「大膽,這是我們東家小姐,以後就是你們的主子,她要看上你們了你們就有好日子過了,否則……哼,都給我去邊關服苦役去。」
裡面的人面面相覷,繼而紛紛站起來湊到窗前跪下:「小姐,選我吧,我會做傢俱、做桌凳,什麼都會做。」
「我也會、我也會,我在我們家那邊手藝是最好的,小姐,選我吧!」……
這幾個人爭先恐後的毛遂自薦,就這麼看也看不出什麼來,倒是那些人身上難聞的酸味兒逼得她後退兩步。裡面的人見雲舒要走,都有些急了,大喊道:「小姐,求您了,我…我家中還有妻兒老母,我不想死啊,小姐……」
這種狀況倒是她始料未及的,她皺眉看向劉掌櫃,劉掌櫃尷尬的笑笑:「小姐,這些人才獲罪沒幾天,還不明白自己的身份,要不…等在下再調教幾天您再來看?」
雲舒不知該說什麼好,劉掌櫃湊到窗前厲聲道:「吵什麼吵?再吵立刻送你們走。」
那些人頓時安靜下來,雲舒想了想,對裡面道:「我家有個大莊園,裡面種了上萬顆果樹,需要些人手打理,你們……願意給我去看果園嗎?」
那些人爭先恐後道:「願意願意,小姐,奴才家以前就是種地的,什麼都會,選我吧、選我吧……」
「哼!原來是個土財主!」這聲音不大不小,語氣裡滿滿都是輕視,雲舒微微皺眉,劉掌櫃斥道:「曹義,你給我好生說話,要不是看你有一身好手藝,我早就派人把你送去喂狼了,今天小姐在這兒,你快跟小姐說說,都有些什麼長處?」
那人懶懶的靠在牆上:「哼。長處?老子渾身就沒短處,要不要脫給你看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