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一章 搗亂

雲舒和杜十等人進到七味齋後院,坐下來休息片刻,雲舒問起這幾日七味齋和酒坊的運作情況,杜十道:

「酒坊那邊進展順利,人手已經齊了,都安置到酒坊那邊去了,現在正在熟悉環境。,!小姐,您真有辦法,招來的工人個個都不錯,有幾個一看就是釀酒多年的老手,這下就等果子送來開工釀酒了。」

雲舒狐疑道:「杜叔,什麼工人?」

「哦,就是前天小姐讓人送來的工人啊。」

「前天?我這些天一直在鄉下,果園那邊都還在為招人手發愁了,何時送過工人到這裡來?杜叔,你是不是弄錯了?」

杜十愣了一下:「不會吧?幾十個大活人就住在酒坊那邊,怎麼會弄錯了?」

雲舒想了想:「杜叔,那些工人都是些什麼人?怎麼來的?」

「這個……是兩個身穿青衫的中年人送來的,聽說他們是受小姐之託,特地去外地買的官奴。哦,對了,那人還說這些人身上都有印記,要是他們敢跑,就去官府報案,定能把他們抓回來;還有,那群人的賣身契存在順通錢莊掌櫃那裡,請小姐什麼時候有空了親自去取一趟。」

果然如此,雲舒點頭:「好的,知道了,我是託順通錢莊掌櫃去買過官奴,沒想到他會直接送來,待會兒我就去拿賣身契。杜叔,這群官奴就麻煩您多加照看了,一定要以禮相待,千萬不要折磨侮辱他們。」

「是,小姐心善,我一定好好善待他們。唉,這些人看著挺能幹的,居然淪為官奴。多半又是哪個大戶人家犯了事,被誅連的吧!」

雲舒尷尬的笑笑,想了想道:「對了,杜叔,這些天有沒有人來送信?」

「送信?」杜十想了想:「小姐是說上次交待的那件事?」

「是啊,城西申大官人……家的。」雲舒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腦中突然有什麼東西閃過,杜十道:「是有個家丁來取兌銀子的條子,不過送信或者要求幫忙的倒是沒有,小姐。您……」

杜十注意到雲舒臉色不對,頓了頓道:「小姐,您怎麼了?」

雲舒直直的坐了片刻。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來:「對了,我想起來了!」

大家嚇了一跳,杜十道:「小姐,您…您想起什麼了?」

雲舒猛然轉身:「杜叔,我知道方才去看隔壁痞子那人是誰了。原來是他!哼,我說這事兒怎麼這麼蹊蹺?原來是那老色鬼在使壞!該死的老東西……」

杜十一頭霧水:「小姐,您在說誰啊?」

雲舒臉色不愉道:「還能有誰?就是城西那個姓申的老色鬼,上次我從他家中強行帶走柳煙兒,夜五又傷了他不少家丁,他開價八百兩銀子。我只給了一百五十兩,就是上次我留在這裡那張條子。

哼,老色鬼多半是心中惱怒。卻又忌憚夜五的本事,不敢來明的,就找些痞子混混來搗亂。方才去找隔壁痞子那人分明就是申家的家丁,我們上次還遇見過她,難怪那麼眼熟了。該死,他居然敢來算計我的七味齋!」

杜十眨著眼想了會兒。「小姐,你說的是城東那個申大官人?」

「他算什麼官人?就是個肥得滾都滾不動的大肉球兒,那老東西壞事幹盡,那些小姑娘比他孫女還小,他也下得了手,純粹畜牲一個!……」

一想起那老色鬼,雲舒就滿肚子氣,真恨不得幾棍子敲死他,要不是看在小靜的份兒上,她真想讓夜五偷偷去放把火,燒了那老東西,順帶把那骯髒齷齪的院子化為灰燼。

提到小靜,雲舒停下來,對了,自己把那老色鬼得罪乾淨了,他又知道小靜跟自己是本家的親戚,他不會把小靜怎樣了吧?還有志飛叔也在那兒,小靜為何沒送信來?也沒來求救?莫不是被老色鬼軟禁起來了還是怎樣了?雲舒不由得有些擔心。

她沉吟片刻,想派人混進申家院子去探探小靜父女的情況,這個任務一般人肯定辦不到,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夜五,沒辦法,只有他們了。

「夜五,我命令你,派個暗衛去申家打探小靜和志飛叔的情況,要是申老頭兒對他們不利,立刻把人救出來,如果沒有異樣就不要管他們,只需帶訊息回來即可。」

雲舒語氣強硬,夜五抬頭看她一眼,什麼都沒說,拱手道:「是,屬下立刻安排。」

等夜五出去,雲舒拍拍胸口吐口氣,還以為他又要拒絕了,幸好幸好。杜十看看門外,湊過來小聲道:「小姐,這黑麵神哪兒來的啊?看著…不怎麼像好人啊?」

雲舒抽抽嘴角,故意道:「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不過能為我所用,暫時不做壞事就好。」

二人又討論了一陣酒坊和果子運送之事,等一切安排妥當,雲舒站起來準備去順通錢莊一趟,出門時正好遇見一跑堂的小二。那小二拿著個信封上前道:「雲舒小姐,你在這兒正好,方才有人送了張喜帖過來,讓小的轉交給您。」

「喜帖?給我看看!」雲舒接過那喜帖隨手翻了翻,竟然是路紅梅成親請雲舒去坐歌堂的喜帖,時間就在三日後。

雲舒大概算算時間,過日十日後開始採摘,只要人手安排妥當自己就有空了,正好去給紅梅添添妝,就算做姐妹的送她一下。雲舒道問那小二道:「送帖子的人走了嗎?」

「還沒了,在大堂裡吃飯了!」

「嗯,也好,你去給他說一聲,就說我一定去,如果有空的話,提前一天去幫忙也可以。」

「是!」小二應了便匆匆出去,杜十依然把雲舒送到七味齋後門口。

他們一齣門就聽旁邊吵吵鬧鬧,轉頭望去,只見隔壁拆到一半的院子中央,幾個衣衫破爛卻面色紅潤的人站在屋牆下方,指著屋頂拆房子的人汙言穢語破口大罵,而指揮拆房的杜康則被推倒在地。滿身灰土。

杜十見之急得一跺腳:「哎呀,這群痞子又來了!」,然後著急著慌的的跑過去扶起杜康,指著那群痞子道:「你們幹什麼?這院子我們家主子早就買下了,你們跑這兒來搗亂是…是犯王法的知不知道?」

那群痞子聞聲回頭,見只有杜十一個人,且只是個白皙瘦削的中年老書生樣兒,便嬉皮笑臉的圍過來:「喂,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拿王法出來嚇人。你當我們三歲小孩兒啊?王法?哎喲,我好怕怕喲,有本事你就人來抓我啊、抓我啊!」

「你…你們……你們這群混蛋。給我滾出去!」

那群人哈哈大笑:「滾?你滾給我們瞧瞧,老子長這麼大還不知道滾是什麼樣子?」

杜十漲紅了臉,要打嘴仗他顯然不是這群痞子的對手。痞子見狀更是放肆,開始亂砸院裡的東西,原本擺得整整齊齊的傢俱沒一會兒功夫就被他們砸得稀爛。那些隔板房梁什麼的,只要他們挪得動的一律搗蛋,弄得亂七八糟不說,還有人去抱著拆了一半的樑柱搖晃,把房頂上幹活兒的人嚇得紛紛往下滑,

雲舒在旁看了近一刻鐘。即便自家這邊人多,那群痞子實在無賴,杜十他們完全沒有辦法。而且言語稍有不對。那群痞子就撿起瓦片或隔板擲人傷人,自家這邊多是些拿錢幹活兒的幫工,痞子們一拿東西他們就趕緊避開,根本沒人抵抗,就剩杜十和杜康父子頂在前面與那群痞子對峙。

如此情況要繼續施工顯然不可能。雁兒見一痞子投擲的瓦片砸到杜康身上,嚇得哇哇大叫:「小姐、小姐快看。那壞蛋傷人了,快,咱們快去幫忙吧!」

雲舒一把拉住她:「等等,咱們再看看。」

雁兒著急:「小姐,要不…要不奴婢去前堂叫人吧?」這次雲舒沒阻止她,她便一溜煙兒的往七味齋前堂跑去。

杜十和杜康被逼得連連後退,直到退到院牆上,杜十指著那群痞子:「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領頭的痞子嘿嘿道:「不幹什麼,我們在兄弟家睡得好好的,你們拆房子吵得我們睡不著,老頭子,給點兒補償吧,多的不要,夠咱們兄弟喝酒就行。」

杜十氣得滿臉通紅,他稍稍猶豫,從袖子掏出個碎銀子扔過去:「拿了銀子趕快走。」

領頭那人撿起銀子吹了吹,咬了咬,又掂量掂量,搖頭道:「老頭子,你也忒小氣了吧?七味齋那麼大,生意那麼好,每天進賬都有上百兩吧?就給這麼點兒?真把我們當叫花子打發啊?」

杜十氣道:「二兩銀子還少?我們店的小二從早忙到晚,每天跑斷腿兒,一個月都拿不了二兩銀子。」

「喲呵,你這老頭子,給臉不要臉是吧?沒見咱們這裡七八個人嗎?二兩銀子一分,一人就百十來文,喝酒都不夠。老頭子,再不給我們可要直接上你家七味齋喝酒去了啊。」

「你…你敢,我們是做正經生意的,你們敢來搗亂,我…我們上官府告你們去。」

「哈,告我們?告訴你,縣衙大牢我三天去一趟,那裡就跟我家差不多,有本事你去告啊,告不倒你這七味齋就別想做生意。」

杜十雖然憤怒,卻極力忍下,猶豫片刻,又從袖子裡掏出塊碎銀子要扔過去,杜康拉住他道:「爹,別給,這群人就是些喂不飽的狼,不管給多少他們都會來搗亂的,大不了咱們不蓋房子了,走,咱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