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零章 痞子

感謝「狡猾的老鼠」的粉紅泡泡!

巧娘低頭站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挺好的……小姐,奴婢給您倒水去。?」

「不用,巧娘,過來坐會兒,咱們聊幾句吧?」

巧娘猶豫片刻,端了根凳子放在離雲舒幾米遠處,低頭側著身子正襟危坐,那疏遠的態度完全不像做過雲舒貼身丫鬟的。

雲舒看她那樣子,心裡有些難過,想當初,自己把她和小蝶一樣對待,她在自己身邊也有些時日,錯就錯在不該帶她去省城,不該讓她遇見那個馬俊文。

現在馬俊文已經妻妾成群,自己一個表姐、一個表妹都成了他的妾,即便巧娘如願留在他身邊,最多也只能做個通房吧?再加上馬俊文那強勢的正妻,巧娘這樣的丫鬟肯定好命不長。

想到這裡,雲舒覺得即便再來幾次,她還是會想方設法讓巧娘對馬俊文死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她帶回來,就算她埋怨自己、遠離自己都無所謂,否則不僅對不起她,對不起她哥哥孫小虎,雲舒自己也會一輩子不安。

那次,巧娘自省城回來就一直神不守舍,不管別人怎麼勸怎麼說都沒用,她跟在雲舒身邊,雲舒能感覺到她跟自己越來越生疏,無奈之下只能把她送到孃親那裡,之後調轉幾次,直到現在她即將成為莊小軍之妻。

這親事是老孃和莊小軍他爹莊大元私自定下的,也問過巧娘她哥孫小虎,卻沒問過這兩個當事人,不過聽說那莊小軍早就看上了巧娘,對巧娘一直很好,就是不知巧娘她自己怎麼想,但願她別吊死在一棵樹上。真的忘了那馬俊文才好。

大家沉默好一陣,巧娘低頭坐著,雲舒定定的望著她出神,春秀看了他們兩眼,沒說什,轉眼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小蝶眼觀鼻鼻觀心,唯獨雁兒好奇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見大家都不說話,湊到小蝶耳邊輕聲道:「小蝶姐。她是誰啊?」

小蝶回頭瞪她一眼,她趕緊收聲低頭,不過心中的疑問更甚。雲舒觀察巧娘半天。見她雖然低著頭,那緊緊抓住袖角的手錶明她很緊張,至少她心裡並不像表面上這麼平靜。雲舒想了想道:「巧娘,其實…我覺得…莊小軍挺不錯的。」

巧娘低著頭低低的嗯了一聲便無多話,雲舒沉吟片刻:「巧娘。上半年我從省城路過時……」說到這裡雲舒停下來,巧娘抓著袖角的手更緊,低著的腦袋也垂得更低,可她並沒有出言反對,表明她正仔細的聽著,這說明什麼?

雲舒心下嘆息。接著道:「我從省城路過時在那裡停留了幾天,正好遇上俊文表哥大婚,他娶的是省城一個商賈之家的嫡出大小姐。

我二姑奶奶家的表姐王淑羽和三姑年愛家的表妹沈嬌嬌也都跟了俊文表哥。不過都只是妾的身份而已,表哥房裡還有幾個通房,聽說最近又收了……」

「夠了!」巧娘突然大吼一聲站起來,雙手握拳、兩眼噴火的瞪著雲舒,眾人嚇了一跳。紛紛驚訝的望著她。片刻後,巧娘似乎反應過來。偏開頭匆匆說了句:「對不起,小姐,我去廚房看看!」然後逃也似的跑開了。

回過神的雁兒衝著巧娘背影大喊:「喂,你怎麼能跟小姐這樣說話?喂,小姐還沒讓你走啊,你給我回來,你……」一旁的小蝶拉拉她,給她直打眼色,雁兒依然叫嚷了幾聲才停下。

雲舒輕嘆一聲搖搖頭,春秀看她一眼,低聲道:「雲舒,你明知道她心裡放不下,還跟她說這些,不是在她傷口撒鹽嗎?」

「不,春秀姐,我是真心覺得莊小軍人不錯,對她也好,只要她忘了心裡那個人,好好跟莊小軍過日子,以後肯定能幸福一生的,這麼好的機會不是人人都有的啊?」

春秀搖頭道:「我們都是局外人,到底好不好要他們自己才知道,你這樣逼她會讓她記恨上你的,何必了?」

雲舒想想,「唉,說來也是,何必了,我是自找麻煩,以後我不說了就是。只是可惜了莊小軍那麼個大好青年。」

「你這丫頭,什麼叫可惜了?我看巧娘對她未來相公未必不滿意,哪個沒過門的姑娘會去給訂婚的男子洗衣服啊?巧娘她原來來說明她對這婚事並不反感,你別去揭人家傷疤,說不定人家反而過得和美。」

雲舒抽抽眼角:「看來我又管閒事了?以後再也不說了!」

二人坐在石屋前閒聊,巧娘進了廚房就沒出來,也不知她在裡面做什麼。幾人等了兩刻鐘左右,才見莊大元父子回來,二人見到雲舒幾人,趕緊上前行禮,雲舒道:「莊大叔,聽說你今天就帶新招的短工去練習了?怎麼樣?還好吧?」

「嗯,還不錯,有幾個笨手笨腳的,我就讓他們遞筐子、挑擔子,幹些體力活兒,免得傷了果子。小姐百忙中抽空過來,有何吩咐?」

「哦,我就是來看看你們這裡人手招得怎樣了?新招的人手夠機靈不?」

「還好,按小姐的吩咐,從附近村子招了些人,可小姐說前些天從家裡辭工的還有他們的家屬一律不要,山下小杜村又來不了幾個人,所以人手空缺還很大啊!」

「哦?具體差多少?有些稍微輕點兒的活兒可以用婦人代替的就招婦人,不一定非得壯年男子。」

「是,小姐,以前每年摘果子,除了大院裡的人手,每年短工都要招百十來人;今年果子多,大院又走了不少人,我估計短工至少得請兩百人左右。

可現在招來的一共才五十來人,若按小姐所說壯年婦人也要的話,最多還能招五十來人,還是有一百人左右的缺口啊。

小姐,我看前幾日辭工的那些人,有些確實不怎麼厚道,可有的確實也是有難處的。就算招工不要他們,他們的家屬還是可以暫時招來的。反正只是短工而已,一個月不到,忙完了放他們走就是。」

雲舒沉吟片刻,小蝶道:「小姐,這樣不太好吧,發工錢那事兒您本就破了例,若這次再出爾反爾,以後怕是會留下禍患。」

雲舒抬頭看向莊大元:「莊大叔,一定要那些人嗎?」

「這個也不一定。我是想他們有的人兩三年前開始就來咱們家幫忙摘果子了,對流程操作都很熟悉,不用像新手這般一個一個教授。太費時間了,咱們教他們幹活兒,還得管吃管住付工錢,太不划算了,要是能找些老手回來。不但省事兒,還能省些銀子。」

雲舒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但小蝶說的顧慮也不得不考慮,她心裡衡量半晌,抬頭道:「莊大叔,這樣吧。你說的那些人,若有自願報名來的,如果他們確實幹活兒利索就可以收下;但他們沒來報名的。你就不要特地去請了,知道嗎?」

莊大元想了想:「行,就這麼辦。但是小姐啊,就算這樣人手還是不夠啊,您說的那些人什麼時候到啊?這果子一天一天變黃。新進的人還得學幾天,再不來恐怕就來不及了啊!」

雲舒想了想。點頭道:「好,我知道了,待會兒我親自進城去看看,要是人到了我就直接給你帶回來。」

「那最好不過,多謝小姐了!」

雲舒笑笑:「莊大叔,這是我們自家的事,您謝什麼了?」

莊大元呵呵笑道:「是啊是啊,常年在這果園裡待,都把這果園當自己的了,呵呵。」

「多虧有莊大叔照顧,這果園才長得這麼好這麼快。」雲舒頓了頓,看看廚房方向,笑眯眯道:「對了,莊大叔,什麼時候喝小軍哥的喜酒啊?」

莊大元怔愣一下,一拍腦袋:「哦,對對,原定的日子是臘月十八,那時候果園忙完了,大家都有空了,我們想趕在年前把巧娘給接過門兒,要不又要拖上一兩個月,小軍不急,我這個做公公的還急著抱孫子了,哈哈哈」

雲舒笑著點頭附和幾句,看來這位公公對未來媳婦非常滿意了?唉,還是那句話,希望巧娘能忘了那夠不著的水中月,踏踏實實過日子才好。

別問雲舒為什麼突然這麼關心起巧娘來,前些日子老孃跟自己聊天時曾提起過,她之所以撮合巧娘和莊小軍在一起,一來他們確實般配,莊小軍對巧娘也有意;二來他倆都是簽過賣身契的,且都有至親留在家裡做事,所以老孃想讓他們夫妻作為陪房跟著自己嫁到京城去,到時候就可以放心大膽的用他們為自己辦事了。

雲舒覺得老孃這想法雖好,可巧娘跟馬俊文的事她全然不知,所以到底帶不帶這一對去,她心裡還是很猶豫的,這個……只有到時候看情況了。

從果園出來,雲舒回院子整頓一番,便帶著夜五和雁兒進城去。雁兒得知相當興奮,這是她第一次正式跟著雲舒出遠門。

其實說起來小杜村離縣城並不遠,可雁兒在成為雲舒丫鬟之前,一來家裡條件不好沒時間,二來自己是個女娃子,大人們進城從不帶她,所以即將及笄的她進城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跟了雲舒,不用幹那麼多活兒,自己手上又攢了幾個錢,她早就想進城去逛逛,順便幫自己同父異母的寶貝弟弟買些東西了。

雁兒樂滋滋的跑回屋子收拾一番,拎著一個大包袱衝到院門口爬上馬車,雲舒皺眉盯著那包袱:「雁兒,我們是去辦事,可沒時間去閒逛,你包袱都裝什麼了?」

雁兒樂滋滋道:「小姐,這是我繡了兩年的手帕還有自己做的鞋底,就算一對三文錢,至少也能賣個好幾百文了,等得了錢我要給弟弟買衣服、買桂花糕、買紙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