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那痞子慢悠悠的拉長調子,另幾個痞子攔住杜十父子的去路,杜康見勢不妙,上前一步將他爹護在身後,冷臉瞪著那痞子:「你想幹什麼?」
那痞子流裡流氣道:「嘿嘿,幹什麼?老頭子耳朵不好使,你年紀輕輕耳朵也聾了是不是?老子方才怎麼說了,你們拆房子擾了大爺的美夢,賠了酒錢再走,否則…嘿嘿……」
杜康梗著脖子道:「你不要太囂張,這院子是我們的,隔壁有的是我們的人,真幹起來誰贏誰輸還不一定了。」
痞子雙手環胸嘿嘿笑道:「是嗎?那就試試看!」
杜康捏緊拳頭要衝上去。幸好有杜十拉住他,而對面那群痞子早就摩拳擦掌隨時準備蜂擁而上了。雲舒微微皺眉,回頭看看,雁兒不是去叫人了嗎?怎麼還沒來?沒辦法,只能讓夜五去了。
「夜五,不要讓痞子們傷了杜叔父子。」
夜五沒應也沒動,雲舒有些緊張,現在自己過去也幫不了忙,她正著急的時候,雁兒突然急匆匆的跑過來:「小姐!小姐。不好了,前面大堂有人在搗亂,好幾個小二都被打傷了。小掌櫃也被打傷了,那群壞蛋正砸東西了,他們還想搶櫃檯……」
雲舒聞言,毫不猶豫的往前衝,跑出幾步又停下。回頭見夜五跟在自己身後,雲舒急道:「夜五,先處理了那幾個痞子再來前面幫忙,快點兒!」
夜五微微眯起眼,見雲舒確實急了,便轉身幾個縱躍往杜十方向去。雲舒趕緊往前堂跑去。沒走多遠,前面的驚呼聲、尖叫聲不絕,並快速往後院方向移動。片刻後,便有婦人姑娘抱頭往這邊衝來,後面還跟著幾個光著膀子一臉淫笑的漢子。
雲舒心中大驚,怔愣之際,湧過來的婦人帶著她連連後退。差點兒被衝倒的她趕緊抓住旁邊的欄杆,才剛穩住身子。那幾個漢子已經到了近前。
最前面的漢子嘿嘿淫笑道:「小娘子,等你相公了?老子來了!」
漢子張開雙手撲來,雲舒一邊後退一邊尖叫,眼看衣裙就要被抓住,嘭一聲響後,那漢子的身子急速往後飛去,連帶他身後幾個漢子一起往後飛,直到撞到後面的隔牆,轟隆一聲,隔牆倒下,幾個漢子疊成一對,哎喲連連。
雲舒回頭,見夜五黑著臉站在那裡,她怔愣片刻後大喊:「夜五,快幫忙,把這些搗亂的全綁起來。」
被方才那麼驚了一場,雲舒雖努力剋制,她全身還是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看著前面的局勢漸漸被控制住,雲舒放下心來,就近坐在迴廊旁的椅子上,閉眼深呼吸數次,待前面的尖叫聲減弱,她也漸漸平靜下來。
睜眼,夜五正雙手環胸站在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而雁兒則臉色蒼白的縮在一角,她怯怯的望著前面,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雲舒長長吐口氣道:「夜五,都……處理好了嗎?」
夜五點頭:「都好了。」
「搗亂的人了?」
「綁了,扔在前廳。」
雲舒點點頭,又坐了會兒,待自己完全平靜才站起來,過去拉起雁兒,輕聲道:「雁兒別怕,已經沒事了,能站起來吧?」
看雁兒情況不怎麼好,雲舒便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前面看看,別到處亂跑,我一會兒回來找你,啊!」
雲舒來到前堂,這裡被破壞得不是一般的嚴重,基本上前堂的桌椅板凳沒有一張完好的,連櫃檯都被砸得稀爛,破爛的木塊碎渣間偶爾還夾雜著些碎銀子或者小銅板兒。
幸好前面大門已經關閉,外面的人進不來,否則那麼多趴在門窗上看熱鬧的人,只要有一個帶頭進來撿錢的,其他人必定蜂擁而入,到時候多半又是一片混亂。
雲舒四下看看,乾脆從樓梯上到二樓,在那裡看下面一目瞭然。店中受傷的小二幫工等都互相幫忙陸陸續續爬了起來,大堂正中那堆爛桌椅之間,十來個面相兇悍的大漢被五花大綁扔在中間。
被他們打過的小二氣惱的衝上去踹上幾腳,綁住的漢子氣得大吼:「放開!放開,老子得空非殺了你不可。」
雲舒觀察一番,這些鬧事者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何突然來店中鬧事?而且還專挑隔壁院子拆修、痞子們鬧事的時候來?雲舒直覺這兩撥人之間必有聯絡。或者他們根本就是受人指使,可以來搗亂的?這個指使者,雲舒能想到的只有申老色鬼。
雲舒正在思慮之際,小雙子過來:「雲舒姐,你沒事吧?」
雲舒回頭,見小雙子袖子被扯掉一個,臉上也掛了彩。雲舒點頭:「我沒事。你這傷是那些人打的?」
「不是,就算混亂的時候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雲舒姐,我覺得今天這些人來得蹊蹺,是不是又有人想打咱們飯館的主意啊?」
雲舒點頭:「多半是,後院那邊杜叔他們也有麻煩,小雙子,你有什麼發現嗎?」
「有,雲舒姐,你看對面。」雲舒順著小雙子指示的方向看去,見斜對面停著一輛黑棚馬車。車簾被微微掀起,明顯能感覺後那車簾後的偷窺之意。
雲舒皺眉;「那馬車有問題。」
「對,那馬車在這群人進來之前一會兒才停到那裡。從他們鬧事開始直到現在,那馬車一動不動,不過那車簾一直微微挑起,肯定有人在那裡偷看。
還有一般馬車、不管是家用的還是出租的,上面都有標識。這馬車上面什麼都沒有,就黑黢黢的一片,怎麼看怎麼可疑。」
雲舒微微點頭:「有道理,你怎麼注意到它的?」
「我方才坐在窗前看賬本,累了便往外看了會兒,正好瞧見那馬車停在那裡。仔細看發現它與其他馬車不一樣,便留了心。雲舒姐,咱們要不要找個人跟著那馬車?」
雲舒四下看看。見那馬車附近蹲著兩個小叫花,於是他湊到小雙子耳邊嘀咕幾句,小雙子應諾後匆匆離開。
然後她讓夜五把大堂中那幾個漢子帶到後院,又把隔壁院子搗亂的痞子也抓來扔到一起。雙方見面便互相打眼色,那樣子明顯是早就熟識的。這正好應證了她之前的猜測。既然如此,就不必拐彎抹角。雲舒直接問:「誰指使你們來的?」
這些人起先還一副多有骨氣的樣子,雲舒輕輕一笑:「這樣吧,找你們來的人出多少錢?我給他兩倍的價錢僱你們,怎麼樣?」
這個誘餌一齣,那些人互相看看,又小聲商議半晌,似乎有的同意有的不同意,雲舒冷笑一聲道:
「我要是你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你們只是拿錢辦事,難道想為那點兒錢賣命?哼,別的不說,我身邊這個護衛一個人對付你們十幾個人就綽綽有餘,你們覺得還能完成任務,還能拿到錢嗎?」
這些人怔愣片刻,又面面相覷半晌,一人站起來道:「我說,是楊大讓我們來的,他給我們每人每天一兩銀子,讓我們每天來這邊鬧幾趟,每次至少要拿到十兩銀子以上才能走人。然後後院鬧的時候前院就趁機進來搶,凡是從這邊拿到的銀子一律歸我們自己。」
雲舒微微眯起眼:「楊大是誰?」
「楊大我們一起在山上幹過,後來官府抓得緊,山上沒什麼活路,就下山從了良。喏,這個楊三就是楊大的親弟弟,隔壁那院子就是他家的。」那人把一個瘦小的痞子推出來,那正是住要拆那院子隔壁那人,楊大居然是這痞子的親哥哥。
為了確認,雲舒道:「那楊大可是在城西申老頭兒家當家丁的?」
痞子頓了頓,「既然小姐都知道了,還問我們做什麼?」
「那實際上指使你們來的是申老頭兒,不是楊大了?」
「那當然,楊大一個做家丁的,哪來那麼多錢?小姐,不是我們要跟您作對,是您自己得罪了申老頭兒,他要對付您,不找我們也會找別人。該說的我們都說了,小姐,您說話可要算數啊!」
雲舒輕笑一聲:「當然算數,不過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樣,你們去申老頭兒的飯館鋪子打砸一番,每砸一個鋪子我給你們每人二兩銀子,砸得越多得的越多,怎樣?」
那人偏頭想了想:「小姐,申老頭兒在城裡也算有些勢力的,您要我們去砸他的鋪子,萬一……」
「怎麼?砸我的鋪子不怕,砸他的就怕了?我又沒叫你們明目張膽去,你們幹這行的還沒辦法?」
「這個…這個……小姐,我們…我們好歹也是拖家帶口的人啊,這萬一……」
雲舒眼珠一轉:「這樣,我給你們出個主意,又安全又能兩邊拿錢,你們過來我說與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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