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盯著那信封想了想道:「西北角較偏僻,那邊沒兩個院子,我記得好像……洪嫂和於方慶就住在那邊吧?莫非這信是洪嫂和於方慶寫的?」
雲舒笑道:「果然是春秀姐,就是心思細,那你再猜猜上面都寫了什麼?」
春秀好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能知道他們寫什麼?不過我看昨天他們那認罪狀寫得挺誠懇的,那麼多事他們都認了,肯定不會再為些小事遮遮掩掩,這上面多半就是補了一些小事讓你注意他們吧?是這樣吧,雲舒?」
「呵呵,春秀姐。你真是神仙,一說一個準兒。」
小蝶道:「小姐,他們昨天那供認狀上已經寫得夠多了,怎麼還有?這兩個人到底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啊?」
雲舒好笑道:「我若再涼他們幾天,肯定還有更多。」
「啊?還多?那他們昨天豈不是刻意隱瞞?」
春秀搖頭道:「那倒不必,幾百兩一筆的單子他們都敢認,還怕這些小單子?只是雲舒一直涼著他們,又把他們關在院子裡不許任何人進出,他們不清楚外面的狀況,怕別人告了密。心裡恐慌,故而想把能交代的儘量交代清楚了,免得時候追查起來更難看吧。」
雲舒點頭:「一點兒沒差。鄭秋蘭的事他們都看的清楚,我非逼著他們籤賣身契也是這個目的,就是要讓他們看看我的決心。哼,一天就忍不住了?這一年多都幹什麼去了?」
小蝶想了想:「小姐,你不會一直關著他們吧?大廚房那邊是不是該換個人來打理?還有倉庫那邊。於方慶受了傷,總得讓大夫進去給他醫治吧?」
「當然,該怎麼治就怎麼治,就算他們買通大夫也做不了什麼。大廚房那邊,原來怎麼運作現在就怎麼運作,至於換管事……暫時不急。小蝶,這幾天你就辛苦點兒,大廚房那邊你先幫忙打理著。順便留意一下,看能不能選出幾個可造之材。」
「幾個?小姐,能幹活兒的人未必就會做管事,這個……」
「所以才要你多留意幾個,到時候有個備用的不是?」
「是。小姐!」小蝶應下想了想,又道:「小姐。洪嫂他們夫妻您打算何時處置啊?我聽他們私底下傳了不少小道訊息,這事兒要是不早些解決,萬一弄出些謠言來……」
「哦?都有些什麼小道訊息?說來聽聽。」
「這個……我也是聽雁兒那丫頭說的,親耳聽見的倒不多。」
雲舒笑笑:「雁兒那丫頭最喜歡打聽這些,無妨的,說來聽聽吧!」
小蝶稍稍猶豫,「有的說小姐要逼洪嫂夫妻簽下賣身契,還要逼她們幾個孩子全都簽了賣身契,然後讓他們世世代代在咱們家為奴為婢,專門給他們派些髒活兒累活兒,就像鄭秋蘭那般。」
小蝶說時一直小心的留意著雲舒的表情,生怕她不高興了。雲舒不怒反笑:「這主意不錯,他們家十幾口人,還大部分都是即將成年的男孩兒,這麼多人要找人丫子買的話,也得花百十來兩銀子,咱們把那幾個孩子全抓來,正好省了一筆。」
小蝶愣了一下,見雲舒笑得開心,明白她只是說笑而已,這才放了心。雲舒道:「他們挺會出主意了,還有了?都說來聽聽,哪個好咱們就用哪個。」
小蝶想了想:「他們還說……說逼著洪嫂夫妻把私吞的銀錢東西全都吐出來,然後送去官府,照他們私吞的這個數目,判個發配充軍沒問題,以後他們就甭想回來了,免得又去害人。」
雲舒抽抽嘴角:「這個夠狠,只是禍患無窮,我要真那麼做了,他們那些子女們不恨死我了,個個想找我報仇,以後的日子沒法兒清靜了。」
小蝶皺眉道:「小姐,是他們對不起小姐在先,即便小姐那麼做了也合情合理,他們的子女有什麼資格恨您啊?」
雲舒擺擺手:「算了算了,暫時不討論這個,還有嗎?」
「還有……還有就是讓他們夫妻把孩子全壓這兒做苦工,讓他們自己出去湊錢,不管他們是賣田賣地賣院子,還是坑蒙拐騙偷,反正把差漏的錢全補上就行,什麼時候補齊了什麼時候放人。哦,對了,還有她剋扣下屬們的工人也得補上。」
雲舒想了想,點頭道:「嗯,這主意也不錯。」
「那…小姐打算用哪種?」
雲舒笑笑:「不急,先關著他們,過幾天再說吧。小蝶,你去廚房看看,快到午飯時間了,別出什麼岔子。」
「是,奴婢去了。」
小蝶走後,春秀道:「雲舒,你故意關著洪嫂夫妻。不只是罰他們,還想做給其他管事們看的吧?」
雲舒點頭:「對,就是要讓他們看清楚了,洪嫂和於方慶跟我們家沾親帶故尚且如此,我讓他們自己掂量掂量,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想去找我爹孃或其他任何人說情都沒用,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正經。」
「嗯,這倒是個辦法,那這些犯事兒的管事你還是打算留用了?」
「看吧。到時候再說,值得用的就用,連悔過之心都沒有的自然不能再留了。」
如此。大廚房這個家裡最有油水的地方由雲舒的貼身丫鬟小蝶接管了,芸娘也被趕出了大院,管家之職暫時空缺,所有事情一律向雲舒和春秀請示,大院裡沒人敢有異議。
更讓大家意外的是。到了月底領工錢那天,賬房通知讓大家輪番去領工錢。原本雲舒說這個月不發且要扣掉一半的工錢居然全都發到了大家手上,不僅如此,前面十個月被扣掉那兩層原本說是年底再發的工錢這次也全都補上了。
領到錢的大家欣喜若狂,比天上掉銀子還開心,個個揣著滿滿的錢袋子和十足的感激來來往往。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又蓬勃興盛了許多。
但這種喜氣不是人人都沾得上的,比如被禁閉在院中的洪嫂夫妻,比如以前犯過事的管事們。比如聽從管事們的吩咐做了虧心事的僕役們。不管怎樣,那畢竟只是一小部分人,影響不了眾人的喜氣。
這工錢一發下去,第二天,那些先前辭工的人就有不少揹著包袱厚著臉皮想要回來的。不過卻一律被攔在了大門外,即便水家村的同姓長輩也不例外。這讓那些人懊惱不已卻又沒有辦法,而留下來的人則慶幸萬分。
至於對院裡其他管事們的處分問題,雲舒著著實實讓那些犯事兒的管事們在門口跪了整整五夜,凡是能堅持三天以上的或跪暈過去的,雲舒先給他們請大夫醫治,然後一個一個單獨叫來訓斥一番,要他們寫下認罪書和保證書,並把之前撈取的銀錢東西全部補上就可暫時留用。
雲舒說得清楚,一旦他們再犯,必定毫不留情,立刻綁了送去縣衙,再加上之前的罪行一併處理,到時候就不是銀錢能解決的事情了。
至於那些跪兩夜都要偷懶,總是懷著僥倖心理的人,看他們犯事兒輕重,超過五十的兩的直接送縣衙,五十兩以下只要他們能補齊虧空,就可以走人,否則照樣進大牢。
而洪嫂夫妻的處置方式也是如此,鑑於他們認罪態度良好,雲舒便將於方慶壓下,把洪嫂放出去湊錢,等她什麼時候湊夠銀子什麼時候來取人,他們再想回來在家裡幹活兒那肯定是萬萬不能的了。
如此一陣雷厲風行的整頓後,短短半個月時間,雲舒家一下子就乾淨得透亮。雖然得罪了不少人,更多的人對她卻多了幾分敬畏佩服,那些想來她家撈油水的人也只得暫時歇了心思。
眼看著果子一天一天由青變黃,雲舒心中滿是喜悅,大概再過十天就能大量採摘了,準備工作得抓緊進行。
這天,雲舒拉了春秀一起去果園裡找莊大元和莊小軍,招人手採摘果子這事兒一直是他們在負責,不知短工招得怎樣了?儲藏室整理得如何了?
二人來到果園裡他們父子的小石屋,還沒到門口,遠遠見一個女人在屋前洗衣服。他們過去,那女人站起來回頭,雙方愣了一下,對方低下頭行個禮:「見過小姐。」
雲舒尷尬的笑笑:「巧娘,你…你在洗衣服啊?」
「是,小姐。」雙方站了會兒,巧娘回身去端了兩個木凳子來:「雲舒小姐坐,春秀小姐坐。」
雲舒道:「不用了,那個……莊大叔他們在家嗎?」
「不在,他們帶新進的短工去果園裡了。」
「哦,這樣……巧娘,莊小軍…對你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