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好,那就休息會兒吧,待會兒再去理事堂那邊。」
芸娘道:「小姐,要不奴婢先過去看看,打掃的丫鬟僕婦們還在那兒等著了,我去先讓她們散了,待會兒需要人的時候再去叫就是,您看行麼?」
「嗯。也行,免得耽擱了她們的正事,芸娘嬸嬸。你讓她們散了就趕緊過來,啊!」
「是,奴婢告退!」芸娘行禮後匆匆離開。
等芸娘走遠後,小蝶挪到雲舒身邊,小聲問:「小姐。您不會真想給洪嫂、還有那一大群管事都加工錢吧?她們明明……」
雲舒笑道:「小蝶,你也算是大管事中的一員,給你加工錢還不好啊?」
小蝶愣了一下,紅著臉道:「小姐,你又笑話我,我算什麼管事啊?不過就算如此。每月三兩五錢已經夠多了,不用再加了。知足的給她一兩她都覺得多,不知足的給一百兩都嫌少。小姐,您可不能犯糊塗啊!」
雲舒笑得開心,春秀也笑道:「小蝶果然是個好姑娘,雲舒,你好眼光。」
「那當然。要人人都像劉婆子那樣,我不就成孤家寡人了?小蝶。等以後得空了,我一定幫你尋個好人家!」
幾人說笑一陣,等芸娘一回來,雲舒立刻又變了臉,一手撐著腦袋作愁眉苦臉狀,幾個丫鬟都有些意外,春秀給她們打個眼色,大家對望一眼,低下頭什麼都沒說。
芸娘見雲舒那樣,上前道:「小姐,您怎麼了?」
雲舒嘆道:「唉,也沒什麼,就是方才跟春秀姐商量了賬本的事,原本還想年前給大家漲點兒月例的,可賬面上那點兒銀子……唉!」
芸娘目光閃了閃:「小姐,真的不用漲,現在這麼多已經夠高了。」
「就算不漲月例,馬上就到年底了,萬一果子賣得不好,今年年底的賞錢怕是也沒著落了。」
「小姐不必擔心,那賞錢本就是主子高興才給,如果主子有困難,即便不發,相信大家也不會說什麼!」
「真的嗎?沒賞錢大家會不會很失望,做事也怠慢懶散了啊?」
「這個……應該不會吧,老爺夫人小姐平時對他們那麼好,他們真要為這點事兒就偷懶,這種人不要也罷,乾脆辭了再請,反正想到咱們家來上工的人多的是。」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多了!實在不行的話,我看乾脆把能裁的人都裁出去,各院各房久置不用的東西都清出來賣了,反正能怎麼省錢就怎麼省錢。」雲舒一副壯士割腕的樣子,似乎這已經是定下的事,完全沒有轉換的餘地般。
芸娘聞言驚了一下,「小姐,這樣……不妥吧?那裁剪人手、變賣東西的做法可是鄉里赤貧人家才做的事,咱們家好歹也算……會不會被人家說閒話啊?」
「誰說閒話啊?有什麼好說的?我發不起工錢,讓家裡那些吃閒飯的出去另謀出路,不是為他們好嗎?我賣我家的東西,又不是偷的搶的,誰能說我半句不是?要是不裁人,那就得人人都降工錢,這樣大家樂意的話我也沒意見。」
雲舒這話說得大聲,附近的人都駐足細聽,並朝這邊張望,芸娘四下看看,壓低聲音為難道:「小姐,這不是還沒到那時候嗎?您彆著急,一定會有辦法的!」
雲舒似乎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不好意思道:「芸娘嬸嬸,不好意思,方才一著急,說話沒個輕重,您別往心裡去啊!」
「不會不會,主子的難處就是我們大家的難處,即便真的到了那地步,芸娘自願月例減半,或者不拿月例都行。」
「真的?!芸娘嬸嬸果然是自家人,我先代爹孃謝謝嬸嬸了。」雲舒立馬站起來對芸娘行禮,芸娘趕緊側身避過,又說了好一番客套話才算了了這個話題。
之後,雲舒幾人跟著芸娘去理事堂走了一圈,挪了下桌凳,定了下位置順序,便回院子了。等回到屋裡休息會兒,喝了杯茶,雲舒把雁兒蓉兒叫來。讓她們去會會自己小姐妹,不用著急,晚上睡覺前回來就行。
兩個丫頭興沖沖的走了,春秀和小蝶都覺奇怪,雲舒卻一直很淡定,什麼都沒說。小蝶總算忍不住了,問道:「小姐,這個時候你為何還讓雁兒蓉兒到處去玩啊?」
「這個時候是什麼時候?」
「您方才不是說……」
春秀笑道:「小蝶啊,雲舒是在給那些人下套兒了。」
「下套兒?下什麼套兒?」
「這個得問你的好小姐了。」
雲舒得意一笑:「小蝶,瞧瞧。你跟我這麼久,還沒春秀姐瞭解我了。小蝶,給你個任務。待會兒雁兒蓉兒回來了,你仔細問問,她們都聽說了些什麼?問完了再來告訴我。」
小蝶有些糊塗:「小姐,你不是說讓她們睡覺前回來嗎?現在天還沒黑了,再說您為何不親自問她們?」
「讓你問你就問。其他的你別管。」雲舒喜滋滋的喝著茶,連賬本都不看了。
小蝶滿臉狐疑的下去,屋裡就剩雲舒和春秀二人,春秀看她那樣子,嗔笑道:「瞧你那得意樣兒,當心你那套兒沒套住別人。反而套了自己。」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真賣不出果子去,否則我費那麼多功夫弄這麼大果園來幹什麼?」
「我不是說這個,方才你那麼大聲不就是想說給有心人聽?可別忘了。哪些是有心人你又不能完全肯定,萬一他們在你裁剪人手、變賣家當前就先下手了,看你怎麼辦?」
「先下手?」雲舒想了會兒,腦中靈光一閃,驚得一下站了起來:「他們不至於吧?」
春秀沒答。雲舒想來想去,越想越覺得是個後患。她幾步走到門口:「夜五在不在?」
一個黑影跳出來:「稟小姐,五爺暫時不在。」
「哪兒去了?」
「教三少爺練武去了。」
雲舒抿抿嘴,「你去通知夜五,安排兩個人手日夜守在山口,凡是下山的,不管人、車馬一律搜查,不許帶任何值錢的東西下山,銀兩超過十兩的也攔下,帶來見我。」
「是!」暗衛領命退下,雲舒回去坐下,春秀笑道:「看你還敢不敢隨便叫窮。」
雲舒抹抹額頭:「我還真沒往這邊想,芸娘說那些有點兒家底的人家不到迫不得已,絕不會做裁剪人手、變賣家當的事,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我原本就想嚇嚇洪嫂那群人,可咱們家院子的幫傭籤賣身契的極少,他們要是知道我們家發不起工錢,多半會偷了東西溜下山去,到時候我還沒開始清理他們,他們就先把我們家給清空了。」
「你也別把大家想得那麼快,相信會這麼做的畢竟是極少數,大部分人還是好的。」
「那個極少數會帶動絕大多數,你拿我拿大家都拿,不拿的人就是傻子。「
春秀笑道:「你有道理,放心吧,有那幾個暗衛守著,即便他們有心也不敢更做不了。」
天擦黑的時候,雲舒和春秀還在吃飯,雁兒和蓉兒就氣呼呼的回來了,一旁伺候的小蝶有些驚訝,雲舒給她打個眼色,她點頭下去。等雲舒她們吃完,小蝶正好回來。
不用雲舒問,小蝶過來小聲道:「小姐,不得了了,各個院子都在議論咱們家發不出工錢,要裁減人手,還要變賣家當了。
有的怕這個月工錢領不到,說要來找小姐要錢,然後打包袱回家了;還有人說要是實在領不到錢,就拿值錢的東西抵,免得以後被賣光了什麼都撈不著!這些人真是……小姐,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啊?咱們再窮也不到那個地步吧?」
春秀笑道:「小蝶,放心吧,你家小姐已經做了完全準備,他們鬧不起來的。」
小蝶愣了一下:「是嗎?可……」
雲舒點點頭:「小蝶,除了這些,就沒有別的訊息?」
「有啊,說是他們工錢都拿不到了,您還要給那幾個管事漲工錢,那些管事不做事卻拿那麼多錢,說主子做事不公,在這兒待著沒意思。」
「還有了?」
「還有很多,反正都是說主子不好,想要辭工的。」
「很好,小蝶,你準備一下,從明天開始,凡是要辭工的一律允許,把工錢補齊了再多發他們一個月的工錢。但要對這些人做記錄,以後凡是咱們家的產業,一律不再接受這些人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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