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一片黑暗,只有那一劃而過的閃電給大地帶來一線光明。
在漆黑的蒙提塔草原上,一支浩浩蕩蕩的軍團聚集在要塞前。
兵團的最前沿,在離開要塞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這裡是卡敖奇魔法兵團攻擊不到的所在,足以讓他們不受干擾的完成集結。
騎兵們仍舊像剛才那樣一字排開,在魔法兵團的密集爆炎之下,緊湊的陣列無疑是最愚蠢的選擇。
這樣排成一列,至少能夠令傷害減到最小。
和那條壕溝一樣,長長的一列人馬,幾乎望不到邊際。
在這一排騎兵的後側,每隔十幾米的地方,排著另外一條佇列。一排一排的佇列,彷彿衝向沙灘的波濤一般。
不過沒有人能夠猜想,他們是否會像波濤一般消失在那沙灘之上。
後續的騎兵正陸續進入自己的位置,而最後一排那幾輛馬車上的魔法師,則正在忙碌著進行準備。
凝神望著遠方,雖然烏雲將陽光完全阻擋住,不過那不停閃爍著的閃電,仍舊能夠讓這些草原的子民看清遠處的目標。
那黑漆漆的堡壘,彷彿是惡魔的化身。
那裡是卡敖奇兵團防守最為嚴密的一座要塞,同時也是指揮整個軍團前線統帥部的所在。
看著那座要塞,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他們要替死去的戰友報仇雪恨。同樣,他們也要令入侵蒙提塔草原的敵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一陣馬蹄聲傳來,一輛馬車在四匹駿馬的拖曳之下,緩緩地沿著佇列行進。
那輛馬車上面堆滿了東西,還有兩個人站在馬車上,他們撿起馬車上面乘載的物品,大聲吆喝著扔給每一位士兵。
「接著,我的兄弟,祝你們好運。」其中的一個人說道。
「別忘了,將護身符露在鎧甲外面。」另外一個人關照道。
這兩個人一邊吩咐著,一邊分發著鎧甲。
那鎧甲頗為簡陋,只有前後兩片,看上去就像是一件坎肩,卻又要比坎肩寬大許多,一直拖到膝蓋上。
胸前部位鑲嵌著一層厚厚的鐵片,這身鎧甲的分量頗為沉重。
黑暗之中到處能夠聽到,鎧甲的鐵片互相撞擊發出的「錚錚」響聲。
士兵們紛紛穿起了那厚重的鎧甲。
一道道閃電劃過,映照在鎧甲上,反射出片片寒芒。
突然間,靠近佇列邊緣的地方,一道霹靂直衝著地面擊落下來。
這是風暴進入最危險和恐怖時期的標誌,蒙提塔人對於這一切實在是再熟悉也不過。
雖然這些士兵驍勇剽悍,不過對於這肆虐的風暴,他們有著天生的恐懼感。
正因如此,士兵們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但出乎他們預料之外的是,那幾乎要落在他們頭上的閃電,半空之中竟折轉了方向。
無疑地,那掛在他們脖頸之上的護身符,確實起了作用。
雖然有驚無險,不過仍舊令士兵們嚇出一身冷汗,不過在愈加猛烈的暴雨之下,沒有一個人能夠感覺得到汗水。
狂風越來越猛烈,那些根淺的青草,被肆虐的狂風連根拔起,還有那沾溼的泥塊,以及被捲起的雨水,令大草原變成了一片混沌的世界。
士兵們根本就睜不開眼,甚至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突然間,一陣嗡嗡聲傳來,低沉的令人感到心頭壓抑。
隨著這奇怪的聲音響起,那漫天的狂風和在耳邊連連轟響的雷聲,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連那狂風驟雨也小了許多。
士兵們驚奇地睜開了眼睛,而他們所看到的景象,令他們感到震驚無比。
只見頭頂上突然間出現了一大片藍色的雲彩,那片雲彩散發著陣陣詭異莫名的螢光,藍色的雲朝著前方的要塞緩緩飄了過去,而那座要塞的上方,也呈現出極為詭異的景象。
要塞上方聚集著的烏雲,顯得特別厚。
而那縱橫交錯,密佈天空的閃電,更是和其他地方無法相提並論,整塊烏雲彷彿被閃電交織而成的巨網籠罩起來一般。
那塊詭異的烏雲,彷彿在阻擋藍色雲團的前進。兩塊雲團在空中互相推擠,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聲響。
突然間,每個士兵都聽到了一聲巨響,甚至連大地都為之震撼。
原本互相推擠的雲團,翻滾著交錯在一起。
這景象不僅令那些士兵訝異,就連主持魔法的魔法師們也感到不可思議。
而另一個感到不可思議的人,便是那站在要塞上的德雷刻絲。當他一眼看到那藍色的雲團,便知道大事不妙。
雲團之中散發出強大無比的水系能量,令他立刻肯定,那是大魔導士希茜莉亞的傑作。
此情此景,德雷刻絲猜想,希茜莉亞也許能夠和他一樣,通過脈輪聚集巨大的能量,以便施展出近乎于禁咒的強大魔法。
這原本是隻有他才懂得的技巧。
不過對於希茜莉亞同樣精通此道,德雷刻絲並不感到驚訝,畢竟脈輪魔法原本就盛行於這個東方國度。而大地之中吸收了諸多能量的蒙提塔草原,無疑是施展脈輪魔法最好的地方。
不過德雷刻絲無從猜測,頭頂上這片藍色的雲團,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威力。為了以防萬一,這位超級魔法師,將整座要塞籠罩在防禦魔法之中。
由他親自佈下的防禦魔法陣,自然不是那些普通魔法師所能夠比擬。
在遠處,在蒙提塔兵團的後方,那位年邁的魔法師,正站立在一座巨大的魔法陣之中。
他在召喚遠方的力量,召喚大魔導士希茜莉亞所聚集起來的龐大魔法能量。
在他的四周插滿了尖銳的長矛,長矛那鋒利無比的尖端直指著天空。
在魔法陣的四周,他的助手正進行著各自的工作,他們一邊將長矛插入土中,一邊放出一團銀色的火焰,將長矛點燃。一道道銀色的火焰在長矛尖端燃燒著,就彷彿大地之上遍插著無數火把。
隨著那銀色火焰越來越多,也越燒越旺,四周被籠罩在一片銀色光芒之中。
完成了儀式的最後一部分,那位老魔法師無力地坐倒在地。
他已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暗自慶幸,敵人沒有在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發動攻擊,也許剛才的那飛箭,令敵人損失慘重,讓他們的魔法師不敢輕舉妄動。
要知道,當儀式舉行到半途時,他們可沒有辦法抵禦來自外部的攻擊。
現在一切都完成了,只等著那戰鬥開始的號令,只等著讓那飄浮在空中的藍色雲團發揮它真正的威力。
老魔法師坐在地上,儘可能令自己的魔力得以恢復。他可不想在爭鬥開始之後,坐在一旁無所事事,當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在佇列的最前端,達克凝視著遠方。他同樣也在等待著,戰鬥開始的訊號,沒有訊號,他不敢輕舉妄動。
和當初卡敖奇人偷襲他們一樣,這一次他們調集了幾乎所有人馬,分散成四路,同時進攻那原本從他們手中失去的四座要塞。
而他眼前的這座要塞,無疑是所有要塞之中,防禦最為嚴密的一座。
這裡顯然已經成為對方進行指揮調動的前營,只要能夠捕獲敵軍統帥,便意味著這場戰爭的結束。
達克稍稍靜下心來,腦子裡回想著昨天會議上訂立的戰術。
今天的作戰不能有任何的差錯,一點點失誤都將讓成千上萬英勇計程車兵犧牲性命,付出慘重的代價。
畢竟在這片戰場之上,決定勝負的再也不是刀劍和盾牌,而是那帶著轟鳴巨響的炸雷。
達克親眼見過那些炸雷的威力,同樣也見識過戰場上慘烈的景象。
戰鬥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持續幾個小時之久,當所有的炸雷在陣地前轟響之後,勝負幾乎已經確定下來。
勝負將決定在一瞬間,這令達克突然想起那些快刀手之間的決鬥。
真正技藝高超的快刀手,根本不需披上甲冑,這隻會令他們的身手變得不那麼靈敏,令他們的感覺變得非常遲鈍,而盾牌更是不會出現在快刀手的決鬥之中。
快刀手絕對不是崇尚防禦的武者,只有儘快殺死敵人,才是最好的防禦。更何況,在真正的快刀手面前,盾牌根本就沒有作用,反而會成為一種累贅,令使用者在對決中喪命。
而現在,情況不是一模一樣。
在那威力驚人的炸雷面前,厚厚的鎧甲恐怕起不到什麼作用。
那分發下去的鎧甲,充其量也只能夠讓處在爆炸邊緣計程車兵,多一些生存的希望罷了。
達克耐心地等待著,他盯著遠方,對於那座籠罩在黑暗之中的要塞,他實在太熟悉不過,每一條壕溝,每一堆土牆,全都牢牢記在他的腦子裡面,不僅僅是他,就連他手下計程車兵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們知道自己所擁有的使命,同樣也知道自己的目標,以及攻擊的位置。
為了今天,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花費了無數心血,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但是沒有人知道,勝利是否會因此而投向他們的懷抱,這仍舊得靠血肉和生命去奪取。
突然間,一道亮麗的藍色光芒,朝著這邊飛馳而來。
那道藍光,看上去就像是一顆耀眼奪目的流星,又彷彿是那海浪中急速劃過的一條箭魚。
此情此景,幾乎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景象實在是太美了,同樣這也是他們苦苦等待的訊號。
「前進——」達克舉高手喊道。
士兵們操縱著戰馬朝著前方緩緩前進,現在還不是發起衝鋒的時刻,他們得保持著戰馬的體力,讓它們在最關鍵的時刻,發揮真正的作用。
只有依靠這些擅長奔跑的老夥計,才能夠令他們迅速通過那最為危險的死亡地帶。
大隊人馬緩緩朝著前方行進,不過這一次隊伍不再是排成一條橫線,位於隊伍中間的騎兵稍稍向前一些,到了左右兩側佇列又稍稍向前翹起。
整個佇列,就彷彿是一頭展翅翱翔在天空之中的大鳥。那鐵甲之上,閃爍著的點點寒芒,無疑便是鳥身上的翎毛。
在佇列的最前端,兩個魔法師飄浮在空中,他們將點點寒芒播撒在前方的陣地之上,一片片藍色漣漪蕩起,時而激起一陣密集的驚雷。
看到被黑暗籠罩的大地,突然間閃亮出數十道耀眼的火光,從每一道火光之中,都跳出五六顆灼亮的火球,即便那肆虐的狂風和瓢潑的暴雨,也無法令火球減少絲毫光芒。
在漆黑的草原之上,這些突然間跳躍而出的火球,顯得那樣刺眼,不過更觸目驚心的,是那些飛舞的火球炸裂開來的那一瞬間。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火球化作一片令人不敢直視的紅雲,那正中央的位置,總是亮得令人睜不開眼睛。
連綿不絕的轟鳴聲,使得大地為之震撼,不過卻絲毫沒有給緩緩前進計程車兵帶來傷亡。
突然間,空中那團亮麗的藍色雲團,發出了陣陣柔和的藍光。
藍光照耀著底下的那片陣地。
那樣子看上去,確實美妙得不可思議,甚至連躲藏在陣地之中的那些卡敖奇士兵,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陶醉。
但是他們絕對沒有想到,災難會伴隨著那美妙無比的景象,降臨到他們頭上。
無數尖銳無比的冰塊從天而降,落在那被藍色光芒所籠罩的地方。
那些冰塊至少有半米長,手掌般那麼厚,有些看上去頗為細長,就像是一支用水晶雕琢而成、晶瑩剔透的標槍,另外一些則顯得頗為寬,看上去就彷彿是一把鋒利的戰斧。
不過無論是標槍還是戰斧,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下來,對於來不及躲避的人來說,無疑是致命的利器。
儘管當藍光照射下來的時候,卡敖奇兵團之中魔法師和軍神祭司,已然施展起自己的手段。
儘管陣地和士兵們的身上,浮現出淡淡的深褐色的光芒。
儘管士兵們的身上穿著重鎧甲。
儘管地上的泥土奇蹟般地飄浮起來,附著在那厚重鎧甲的表面,並且變得像岩石一般堅硬牢固。
但是在那從天而降的冰刃面前,這層層防護的鎧甲,仍舊無法抵擋那可怕的殺傷力。
那彷彿是岩石一般堅硬的防護,也許擋住了第一根冰的長矛,不過那岩石的外皮也隨之碎裂。
從天而降的冰刃可絕對不只一根,當新生的岩石外皮還來不及填補那碎裂的破口,又一根冰刃命中了那不幸計程車兵。
這一次被撼動的,是另外一道魔法防護,甚至連那厚厚的鎧甲也已然受到了損傷,而那致命的鋒刃,仍舊不停地從天而降。
幾乎在瞬息之間,來不及躲藏,暴露在陣地之上的卡敖奇士兵,便被這雨點般密集的兵刃砍倒在地。
他們之中的大部分,甚至連完整的屍體也找尋不到,那鋒利的冰斧將士兵們砍成了數段。
那些運氣比較好的,躲進了戰壕旁邊的坑洞之中,這原本是為了讓他們躲避那恐怖的爆裂彈而挖掘的工事,現在卻成了他們唯一得以保命的藏身之地。
不過那些坑洞也並非萬無一失,巨大的冰斧狠狠地砍在洞口,洞口為之倒塌,將躲在裡面計程車兵,埋在厚厚的土堆下面。
在瞬息之間,要塞周邊的工事幾乎完全崩潰,那可怕的場面,讓所有人想起了傳聞之中的禁咒魔法。
在士兵的想象之中,只有禁咒魔法才擁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那來自頭頂的致命攻擊,甚至對這座堅固無比的要塞也造成了不小損傷。
要塞的頂部早已經插滿了尖銳的碎冰,一根根冰的結晶筆直豎立著,看上去是那樣美麗。
但是,沒有哪個士兵此刻還有心情欣賞這種致命的美感,因為埋藏在這些美麗冰晶之下的,是鮮血和無數人的性命。
剛才站立在要塞頂端的人,幾乎全部喪命在這可怕的襲擊之中。
唯一仍舊站立在那裡的,就只有德雷刻絲一個人。
事實上,德雷刻絲同樣被這陣突襲打亂了陣腳,雖然他早已猜想到對方肯定準備了近乎于禁咒的超強魔法,但是他仍舊沒有想到,這種魔法的攻擊效果,竟然會如此驚人。
這幾乎已經能夠和「末日浩劫」相提並論。
當然,想要用這種魔法來對付超過一定等級的魔法師,仍有些不足。
不過德雷刻絲轉念一想,能夠在這漫天冰刃之中屹立不倒的人,恐怕至少也要擁有上位魔法師的等級。
而上位魔法師的數量絕對不會很多,因此,這種魔法和「末日浩劫」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除了德雷刻絲,另外還有兩個人,對這聞所未聞的魔法感到措手不及。
那位年邁的統帥,此時正湊近牆邊的射擊孔,看著前面那正遭受可怕魔法攻擊的陣地。
他的參謀長站在後面,臉上同樣掛著重重的愁容。
「真是沒想到,一開始便令我們受到如此慘重的損失,這個魔法實在太過可怕了,這根本就是禁咒,難道是那個索菲恩小禁咒法師所擁有的另一種禁咒魔法嗎?」那位參謀長喃喃地說著。
老統帥對於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辦法回答。
這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在魔法方面所瞭解的範疇,而真正的專家,此刻正站立在要塞頂上,沒有人能夠在這時靠近他,更不用說從他那裡獲得答案。
「讓魔法師準備好傳送魔法陣,以便魔法兵團能夠隨時撤離這個地方,你按照那份事先列好的名單,將那些最重要的人聚集在大廳,一旦戰事不利,就讓他們撤離。」那位年邁的統帥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麼你呢?」參謀長憂心忡忡地說道。
「放心好了,我不會做傻事,與其毫無意義地戰死,我情願選擇撤退,以便有機會發起反擊。一旦局勢不妙,我會趕去大廳和大家一起撤離。」老統帥說道。
參謀長這才放下心來,他彎腰側著身子,出了那窄小的坑道。
當他跨出坑口,一道餐盤大小的冰片飛了過來。
那位參謀長並非眼明手快的人物,甚至來不及躲閃,便被鋒利的堅冰擊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擊並沒有要了他的命,只在他的額頭劃開了一道不小的傷口。
鮮血從緊緊捂著的手指縫隙之中,不停地流淌出來,確實嚇壞了旁邊站立著的侍衛。
那些侍衛團團圍攏過來,因此驚動了那位正在觀察著的年老統帥。
「快將參謀長抬到醫護室去,請牧師幫他治療傷口。」老統帥高聲命令道,說著,他轉過頭,叫自己的副官過來:「命令魔法兵團進入他們的崗位,讓他們不要吝嗇自己的魔力,恐怕只有一次機會,能夠給予敵人沉重的打擊。
「再命令留守要塞計程車兵,一旦敵人突破了我們的防線,一旦天空之中不再掉落致命的冰塊,便衝出要塞,將敵人阻擋在陣地前面。
「命令所有的軍神祭司,不要再將力量花費在無用的防禦上面,將這件事讓給魔法師們去做。
「一旦戰鬥開始,他們就為士兵們降下‘戰神怒吼’和‘憤怒的血液’,讓我計程車兵們能夠給予敵人更有力的打擊。」
說完這些,年老的統帥再一次回到了坑道之中。
他看著遠方,看著那漆黑的大地。
「您的判斷非常明智,看來任命您擔當兵團統帥,確實是相當明智的決定。」突然間,老統帥的耳邊,響起了德雷刻絲的說話聲。
不過當老統帥四下張望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看到德雷刻絲的身影。
而此刻,德雷刻絲正站在要塞的頂端,開始施展他真正的力量。
天空中那閃爍著陣陣電芒的雲團之中,緩緩飄下了幾縷雲霧,那些雲霧纏繞在德雷刻絲的四周,彷彿給他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厚重外套。
雲霧變得越來越厚實,漸漸聚整合為一團,而隱藏在雲團之中的德雷刻絲,只露出了頭和手臂的前端。
這和當初他追捕凱特時比較起來,顯然又強了很多,當初他被雲團包裹的,僅僅只是下半身,而且,這次那塊雲團,閃爍著隱隱雷光,而德雷刻絲被這團雲霧所籠罩,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頭神秘而令人感到恐懼的妖魔。
看著那漸漸接近的騎兵,德雷刻絲露出了冷酷的微笑。他雙手飛快地划動著,組成了無數神秘的手印。
隨著他雙手每一次不可思議的變幻,空中那團閃爍著雷光的雲團,便爆閃起一片震耳欲聾的驚雷。
那團烏雲越來越低,帶著重重煞氣,往眾人頭頂之上壓了下來。
原本互相絞在一起的兩團雲團,現在終於分離開來。那團積聚無數雷電的雲團,阻擋在藍色雲團的下方。
那無數從天而降的冰刃,在穿透雷雲的過程之中受到了阻隔。
落下的冰晶顯得小了很多,擊落在豎立於地上的大冰晶,發出一陣「叮叮噹噹」清脆悅耳的敲擊聲。
突然間,要塞的射擊孔中,噴吐出無數火舌。那一條條的火舌長達數米,將一顆顆灼眼亮麗的紅色火球遠遠地拋射出去。
剎那間,大地再一次被無數轟鳴聲所震撼。劇烈的抖動,震斷了那些深深扎進泥土中的冰晶。
遠處的陣地上,一片火光沖天。
那些蒙提塔士兵高聲吶喊著,駕著戰馬,不要命地朝著這裡疾馳而來。
每一顆爆裂開來的火球,立刻將大片草地化為火海,即便那瓢潑大雨,一時之間也無法將大火澆熄。
火球落下的周圍,受到爆炸波及計程車兵,就像是紙紮的假人一般,輕而易舉地被拋到很遠的地方。
很少有人能夠有運氣再一次甦醒過來,大多數人甚至被那爆裂的火球炸得支離破碎。
但沒有人因恐懼而停下來,士兵們伏低身體,催動戰馬飛快地向前衝去。只有儘快通過這死亡地帶,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又是一陣密集的爆炎落在陣地前面,這殘酷無比的戰場上,又增添了數百條蒙提塔士兵的英靈。
在那要塞的前方,幾十個射擊孔,每隔幾十秒,便噴吐出一排鮮紅的火舌。
那此起彼伏的轟鳴聲,連大地也為之撼動。
原本漆黑的草原,早已經被這沖天的大火所照亮,火光將地面上的雨水映照的鮮紅,彷彿到處都流淌著鮮血一般。
這是一個由血和火組成的世界,這個世界的名字就叫做戰場。
站在要塞頂端,德雷刻絲看著腳下那慘烈的景象。
魔法兵團的威力確實出乎他預料之外,怪不得海格埃洛和米琳達對這支特殊的兵團充滿了痴迷。
能夠不停拋擲爆炎的魔法兵團,確實非常適合用來作戰。
如果將魔法兵團的規模再擴大十倍,德雷刻絲猜想,數百枚爆炎同時落在陣地之上,其威力恐怕不會在科比李奧的「末日浩劫」之下。
怪不得當初魔法帝國時代,火皇的實力在十二位魔法皇帝之中並非名列前矛,但是他所率領的魔法兵團,卻被稱為守護魔法帝國的主力。
那位個人實力比火皇強得多的冥皇赫利斯,手中雖然同樣擁有一支強大的兵團,不過那支兵團所擁有的威名,顯然無法和魔法兵團相提並論。
此時此刻,看著遠處那滿天火光,德雷刻絲總算明白,擁有魔法兵團的火皇,相當於擁有了一倍的力量。
兩倍的「末日浩劫」想必能夠消滅幾乎所有敵人。
正當德雷刻絲凝神默想的時候,那些蒙提塔士兵,已然駕著戰馬衝出了火海。
一陣嘹亮的軍號聲在陣地前吹響,彷彿在催促著士兵們投入戰場。而天空中,不知何時,那漫天而下的冰刃,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聽到軍號聲響起,那些躲藏在坑洞中倖存下來計程車兵,拿起他們的武器和盾牌,鑽出了那狹窄的坑道。
戰壕之中已然遍插著銳利的冰晶,守衛在陣地上計程車兵,也顯得稀稀落落。
什麼戰陣,什麼防禦體系,都已經沒什麼區別,士兵們手舉著厚重的盾牌,緊緊夾著那銳利的長矛。
他們的敵人,那些蒙提塔士兵已衝破了陣地。
「轟——」陣地正中央傳來一聲轟鳴。
看不到絲毫火光,那顯然是爆裂彈的威力。
那驚天動地的爆炸,將原本用來阻擋戰馬前進的鹿寨,和三角板鐵全都炸飛開去,甚至連那遍插在地上的鋒利冰晶,也炸碎開來。
那些還來不及躲進戰壕計程車兵們,同樣被這枚可怕的爆裂彈奪走了性命。鮮血再一次染紅了陣地,而那個突破陣地的蒙提塔勇士,卻沒能再突進多少。
五六支箭矢,同時穿透了他的身體。
那些箭矢的力道是如此深厚,甚至帶著他的身體朝後飛去,他所騎乘的戰馬,也發出了一陣悽慘的嘶鳴,倒在了卡敖奇人的陣地前。
不過另一匹戰馬和另一個蒙提塔勇士,立刻取代了前者的位置。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爆炸甚至令陣地的一側坍塌下來。
越來越多的戰馬衝進了那道突破口,不過他們並沒有在那個地方稍作停留。每一個蒙提塔士兵都牢牢記著,他們的敵人曾經失敗的教訓。
在這個血肉不足於抵擋爆炎火球的戰場之上,只有不停地往前突破,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要塞前的陣地,就像是決潰的大堤一般,蒙提塔士兵騎著戰馬,從突破口蜂擁而入。
而此時,漫長的陣線上,又出現了十幾處突破口。卡敖奇人的防禦陣地,眼看著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突破了。
要塞的射擊孔中,無時無刻不在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這一次,爆炎落在了他們自己的陣地上,陣地化成一片火海,那場面已然混亂之極。
沒有人知道,哪一條防線還控制在卡敖奇人的手中,而哪一條已被蒙提塔人所攻佔。
到處都是士兵廝殺的身影,到處都是火光和爆炸。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落,連綿不斷,爆炸的火光,隨處可見。
那一道道的壕溝,早已成為火的世界,而在火光中映照出來的,是士兵們相互廝殺的身影。
在爆炸的轟鳴聲中,一陣悠揚的詠唱之聲響起,即便在那紛亂的戰場之上,那詠唱聲仍舊顯得如此清晰。
聽到那悠揚但洪亮的詠唱,卡敖奇計程車兵們彷彿能夠感受到,身體內部的熱血正在沸騰。
他們原本因疲憊而顯得緩慢的身手,突然間變得敏捷起來。
他們原本因恐懼而顯得遲鈍的招數,突然間變得靈活異常。
一時之間,卡敖奇兵團佔了上風。
不過蒙提塔士兵同樣有護身的法寶,他們脖子上掛著的護身符,發揮了神奇的作用。
這一次,那岩石的外皮,出現在他們的鎧甲之上,原本就厚重的鎧甲,現在更變得牢不可破。
長矛和利劍互相撞擊,彎刀的弧光和長劍的淡影交織在一起,到處都是叮叮噹噹兵刃碰撞的聲音,以及慘叫和怒吼。
突然間,隨著一陣弓弦聲響起,要塞的外側被爆炸的火光所吞沒。
那不停噴吐著的火舌立刻停頓了下來,甚至連站在要塞頂部的德雷刻絲都感到有些難以承受。
他飄到了空中,彷彿一尊威風凜凜的魔神一般,看著遠處的陣地前。只見數百個蒙提塔士兵一字排開,手中握著原本屬於卡敖奇士兵的重型弩弓。
「崩崩崩——」一連串弓弦彈動的聲音響起,一百多顆爆裂彈,朝著要塞再次射來。
這一次,令要塞固若金湯的土系魔法,再也抵擋不住強烈的爆炸,大塊大塊的要塞外牆被炸飛開來。
看到要塞再也支援不住,德雷刻絲終於出手了。他將雙手朝前一張,數十團雷雲從那雷電滾滾的雲團之中扯落下來。
雷雲朝著遠處飛去,立刻將那些手持硬弩的蒙提塔士兵籠罩起來。
突然間,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響起。
轟鳴聲雖然不是很響亮,但是令人感到胸口一震。
和那些爆炎完全不同,這轟鳴聲響過後,地上沒有一絲火光,有的只是一個淺淺的凹坑。
又是一團雷雲落下,德雷刻絲根本就沒有特意選擇目標,彷彿無論是卡敖奇人還是蒙提塔人,對於他來說完全一模一樣似的。
那致命的雷雲帶來了死亡和恐怖,不但蒙提塔士兵開始朝著兩側退去,甚至連卡敖奇士兵也遠遠逃開去。
那紛紛爆炸的雷雲,將陣地前的火光炸熄了,要塞四周再一次恢復成為一片漆黑的模樣。
在要塞之中,魔法兵團正通過傳送魔法陣撤退到安全的後方,他們之中,有不少人受了傷。
剛才那突如其來的爆炸,令他們受到了不小的傷害,更有好幾位負責調控的魔法師當場死亡。
這令那位老統帥感到極為痛惜,因為他很清楚,這些負責佈陣的魔法師損失任何一個,都會令魔法兵團減去不少的戰鬥力。
看到陣地已然失守,這位年邁的統帥,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不過他同樣也很清楚,能夠撤退的恐怕就只有魔法兵團,以及少數重要人員。
在另外一個房間之中,一位年紀很大的魔法師正忙碌地做著準備。
一架雪橇擺在正中央的位置,那些被挑選出來的重要人物,相當擁擠地坐在這窄小的雪橇上。
只有他的老朋友,那位參謀長能夠舒舒服服躺在那裡,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傷員一名。
「侯爵大人,請你也快點坐好,我的時間並不多。」那位忙碌的魔法師說道。
老統帥連忙坐到了最前方那空位。
「哦——那是我的位置,不過你我兩個人的身體都不是很胖,我們應該能夠擠得下。」老魔法師說道。
說著,他用力在牆壁上拍了一巴掌,只見牆壁朝著兩邊分了開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此時,那窄小的雪橇發出了陣陣難聽的嗡嗡聲,隨著這奇怪的聲音響起,雪橇居然緩緩地離開了地面。
那位年老的魔法師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跑了過來,使勁地和斐爾特侯爵擠在一起。
一連串低緩的咒語,從老魔法師那沙啞的喉嚨之中念頌出來。
眾人忐忑不安的心還沒平靜下來,那飄浮在空中的雪橇,突然間急速向前飛去,瞬息間沒入了那黑漆漆的隧道之中。
等到眾人再一次看到光亮,他們已然在數百米外的原野之上。
要塞仍舊在火光映照之下,廝殺聲仍舊在他們耳邊迴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被他們拋在身後,他們已不再屬於這個戰場。
雪橇仍舊在原野之上飛馳著,坐在雪橇上的人幾乎無法坐穩,不過他們的心中卻在慶幸,慶幸他們得以生還。
只有那位年邁的統帥,滿腦子計劃著如何在接下來的戰役之中,不再遭到今天這樣的慘敗。
但願德雷刻絲能夠令蒙提塔人受到挫折。
但願讓蒙提塔人為了這次勝利多付出一些代價。
但願……
突然間,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甚至連頭頂上的烏雲也被震碎開來,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陽光從那道縫隙之中透射進來,顯得那樣綺麗和詭異。
狂飆的風急速地掠過大地,將要塞周圍一切露出地面之外的東西擊碎剷平。
那厚厚的土牆,即便在爆裂彈和魔法兵團的爆炎攻擊之下,仍舊屹立不倒,但此刻卻化作了一堆碎屑,被遠遠地拋飛出去。
正在急速逃跑之中的那一行人,同樣受到了波及,那輛以魔法驅動的雪橇,彷彿狂濤駭浪之中的孤舟,動盪飄搖。
幸好駕馭那輛魔法雪橇的,是位實力高強的大魔法師,而這輛魔法雪橇,本身便擁有防禦遮罩。
一道風的圍牆,將眾人緊緊包裹起來,也正是這道風的圍牆,讓所有人僥倖逃脫了。
看著遠處那如同地獄火海一般的世界。
看著那將天空映照得通紅的火焰。
看著那四處蔓延彷彿不可遏止的草原大火。
所有人全都發自內心驚歎。
在那些實力超絕的超級魔法師面前,再龐大的軍團也顯得軟弱無力。
在要塞頂上,德雷刻絲同樣受傷不輕。
如果不是因為他逃得快,如果不是因為他擁有駕馭閃電的能力,他幾乎無法想象,如果結結實實地捱上剛才那令他毛骨悚然的一擊,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德雷刻絲猜想,十有八九他會在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屍骨無存,然後在那地獄烈焰一般的火海之中,化作點點灰燼。
德雷刻絲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三次感受到,死亡是如此靠近他。
德雷刻絲看了一眼腳下,那座要塞靠近前方的一側,已被擊成粉碎,厚厚的土牆,早已經不知道被炸飛到什麼地方。
那五米多厚的基座也大片坍塌,不過地上同樣看不到絲毫坍塌下來的碎片,熊熊的烈火吞沒了整座要塞。
德雷刻絲甚至無法想象,剛才那擊中要塞的金色圓球,到底灼熱到什麼程度,因為那被正面擊中的部位,呈現出令他駭然的情景——那原本是要塞大門的地方,現在早已經變得了一個大坑。
而大坑的四周,則彷彿是用冰雕琢而成,又彷彿是晶瑩剔透的玻璃,反射出絢麗的光澤。
正當德雷刻絲因為駭然而失神的時候,突然間,又是一顆散發著灼眼金光的流星,飛射而來。
這一次,見到過剛才那番地獄景象的人們,紛紛四散躲藏,他們已然忘卻了正在進行的戰爭。
對於那非人的力量,以及因為這種力量而造成地獄一般的景象,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深處感到恐懼。
幾乎是下意識地,德雷刻絲扯落數十塊雷雲,那數十塊雷雲,朝著飛射而來的金色流星撞去。
一道亮麗的閃電劃過天際,德雷刻絲駕馭著這道閃電,飛也似地逃到了很遠的地方。
吃過第一次苦頭,他絕對不想再一次遭受,那金色圓球難以想象之爆炸威力的傷害。
劇烈的轟鳴,再一次將漫天的烏雲震碎,陽光筆直地投射到這個黑暗世界。
那情景充滿了神聖莊嚴的感覺,就彷彿諸神將光明帶入了地獄,就彷彿天堂開啟了大門,收留那些戰死在戰場上計程車卒靈魂。
不過,那漫天飛舞紛紛落下的細碎火星,卻和那神聖的景象很不和諧。
那些火星看上去毫不起眼,沒有爆炎的那燦爛光芒,也沒有雷雲那閃電交錯詭異的景象。
但是,每一個經歷過剛才那地獄般恐怖場面的人都一清二楚,這些毫不起眼的火星,才是最為可怕的武器。
每一個人都在盡力奔逃,想要逃出火星散佈的範圍。但是慘叫聲仍舊此起彼伏,不過每一聲慘叫聲都是那樣短暫。
又是一片火海騰空而起,那高高的火舌,彷彿在舔噬著那低壓的烏雲。
突然間,兩顆金光閃閃的流星,穿透那厚厚的雲層,朝德雷刻絲擊來。千鈞一髮之際,德雷刻絲再一次顯露出超級魔法師的絕強實力。
一道閃電,曲折蜿蜒地劃過天際。
此情此景,密切注視著戰場的恩萊科,暗自嘆了口氣。
德雷刻絲擁有這種能力,想要給予他重創,幾乎沒有可能。
這種駕馭閃電的本領,雖然比不上克麗絲所擅長的泰爾波特,不過同樣也很難給予他致命的一擊。
不過恩萊科也並非毫無所得,至少德雷刻絲那駕馭閃電的能力,給了他不小的啟迪。
也許對於其他人來說,那是高不可攀的能力,不過對於恩萊科來說,電屬性魔法,原本就是他最為擅長的本領之一。
而他那個用來唬人的武技,原本就基於電屬性魔法上,正因如此,對於如何駕馭閃電,恩萊科有著比其他魔法師有著更多的認知。
雖然腦子裡想著那駕馭閃電的魔法,不過恩萊科仍舊記得自己的職責,他又分出了一顆金色圓球,一道亮麗的流星,朝著那片雷雲疾射而去。
剛才德雷刻絲用這種雷雲橫掃戰場的景象,早已被恩萊科看在眼裡。
在恩萊科看來,那同樣也是一種威力近乎于禁咒的魔法。
不過恩萊科不敢肯定,這種魔法是否也只能藉助風暴所攜帶的驚人能量,才得以施展。
突然間,厚厚的雲層翻滾了起來,烏雲如同燒開的水一般沸騰。
翻滾著的巨大雲團,如同黑色的漿泡一般跳躍翻騰,時不時炸裂開來。在雲團炸裂的破口之處,閃爍著無數道耀眼的電芒。
恩萊科愕然發現,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實在不應該待在雲層上方。
飛散的雲團飄向空中,將他四面八方緊緊包裹起來。
風暴之中原本聚集著的強大能量,彷彿突然間找到了宣洩口一般。
更令他感到駭然的是,那些金色的圓球,無法承受肆虐的能量風暴,隱隱約約有爆炸的徵兆。
恩萊科連忙掉頭亡命奔逃,一頭栽進了那厚厚的雲層之中。
雲層之中並不比上面好多少,同樣到處是縱橫交錯的刺眼電芒。一道道閃電,就彷彿樹根一般交錯蜿蜒,又彷彿是一張大網般密不透風。
突然間,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隔著厚厚雲層傳來。
快要脫出雲層的恩萊科,只感到自己被一把巨錘猛擊了一下似的,甚至連保護他不受外界傷害的混沌晶壁,彷彿都無法承受那強力的一擊。
這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情,正因如此,更令恩萊科感到恐慌。
恩萊科只感到,自己的身體彷彿被驚濤駭浪拍飛了一般,身不由己地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恩萊科感到自己的身體彷彿散架了一般。
更令他頭痛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迷失在草原之上。
他吃驚地望著天空,天空之中的烏雲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就彷彿是夕陽西下天邊盡頭的晚霞,但是那濃密的雲層,顯然要比晚霞更為血紅,彷彿戰場上的鮮血,令它染上了這層顏色。
在血紅色的雲層底下,遙遠的地平線那裡透出一片火光,那裡應該便是戰場。
恩萊科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他朝著戰場飛去,不過即便擁有混沌晶壁保護,他仍舊只敢貼著地面飛行。
因為那血紅的雲層下方,到處密佈著電芒。
那驚雷閃電還時不時擊中大地,遠遠看去,大地和天空之中,彷彿支撐著無數道光芒四射的支柱。
此情此景,恩萊科很難想象,這個世界原本是在人間。這幅景象,甚至能夠和當初他在魔界所看到的相提並論。
當恩萊科回到戰場之上,他總算是稍稍鬆了口氣,雖然到處都映照著一片火光,不過恩萊科卻沒有感到德雷刻絲那獨特的魔法波動。
那原本飄浮在天空之中的雷雲,此時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劇烈的爆炸,使得厚厚的烏雲被徹底震散,露出一片陽光灑落在草原上。
正因如此,這血和火的戰場,反而看上去最為安詳。
而士兵們也早已撤離了戰場。
這場戰役已無所謂勝負,事實上,就連他們原本要進攻的目標,也竟然消失在漫天大火之中。
那綿延數公里的陣地,那看不到盡頭的戰壕,現在被淹沒在熊熊烈火之中,火光將大地映照得通紅。
而那仍舊在向四周不停蔓延著的熊熊大火,也令蒙提塔王國計程車兵,放棄了追擊敵人的想法。
也許這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沒有人比他們更加清楚,在肆虐的風暴之中行走上百公里到達另外一個地方,其可能性是多麼渺茫。
蒙提塔人確信,那些從戰場上逃離的卡敖奇士兵,肯定會全部被草原那可怕的一面所吞噬。
一陣號角聲從遠處傳來,那高亢的聲音,彷彿在向眾人宣佈勝利的到來。
聽到那洪亮的號角聲,恩萊科一下子坐倒在地,他已然精疲力竭,雖然今天他並沒有用使出多少力氣,不過真正疲憊的是他的心靈。
在戰場的另一角,達克同樣聽到了那聲號角。
「我們的另外一隊人馬,也已經攻下了他們的目標。」旁邊的一位獨角獸隊長緩緩說道,他的說話聲中充滿了興奮和喜悅。
「沒有想到,他們比我們更加順利。」另外一個人說道。
「畢竟他們的對手之中,沒有那樣實力高超的魔法師存在,而且按照數量看來,恐怕卡敖奇人將大部分魔法兵團都聚集在這裡,我們對付的絕對是卡敖奇人的主力。」第一位獨角獸隊長辯解道。
「好了,不要在這裡爭論了,吹響號角,讓我們計程車兵回來,你們各自回去清點自己的人馬,將損失情況報告給我知曉。」達克命令道。
那些獨角獸隊長立刻遵循命令,去完成各自的使命。
一時之間,號角聲傳遍了火光映照之下的草原。
倖存計程車兵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他們之中的大部分徒步而行,不少人互相支撐著艱難地往前挪動,更有不少人用雙手在地上緩緩爬行。
後備隊成員連忙牽著戰馬,小心翼翼地四處搜尋,他們的工作便是找到受傷計程車兵。
而醫護隊顯然是最為忙碌的一群人,不過更為忙碌的,則是那些負責分發「生命聖水」的獨角獸隊長。
馬車上面那三大桶生命聖水,眼看著用去了一大半,但是還有大批傷員等待著救治。
一位祭司早已經鑽進馬車,和前營取得聯絡。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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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了達克,不過看到達克正忙著聽取獨角獸隊長們報告兵團的損失,恩萊科也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打斷他的工作。
看到達克那凝重的神情,恩萊科知道情況顯然並不樂觀。
看遠處那熊熊燃燒的火海,看那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恩萊科多少也能夠猜到,蒙提塔人在這一次戰役之中,受到了多大的損失。
那些死去計程車兵,絕大部分是犧牲在卡敖奇人的魔法兵團,以及德雷刻絲的攻擊之下。
以往那以刀劍和士兵的勇氣來決定勝負的戰場,已然不復存在。
在熊熊大火映照之下,已然成為殘垣斷瓦的要塞,彷彿是在證明,即便原本看上去堅不可摧的要塞,在強大的魔法面前也變得不堪一擊。
不過恩萊科不得不承認,那座要塞確實還是阻擋住了大部分魔法攻擊。
就拿自己最後給予它的致命打擊來講,那金色圓球爆炸開來的威力,幾乎剷平了陣地上一切直立的東西,但是那座要塞仍舊大部分完好無損。
如此驚天動地的爆炸,竟也沒有波及到那深藏在地下的兵營。
魔法兵團顯然已安然地撤離了要塞,恩萊科甚至能夠感覺到,傳送魔法陣留下的那陣陣極為特殊的魔法波動。
也許當戰爭再次來臨時,這樣的要塞將佈滿陣地,恩萊科不由得這樣想著。
突然間,從遠處的馬車之上,慌慌張張地奔跑過來一位神職人員。
「不好了,不好了,卡敖奇人居然偷襲我們的前營,我們的前營已然被死靈大軍團團圍困。」那位祭司一邊奔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喊叫聲吸引過去。
「前營遭到攻擊?」達克焦急地問道。
「是的,我剛剛收到求援的訊號,前營在開戰之後不久,便遭到兩支騎兵團突襲,原本駐守在前營的護衛隊,已擊退了數次衝鋒,但是沒有想到難以盡數的死靈兵團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現在前營的局勢非常危急,另外幾支兵團已趕回去增援。」那位祭司連忙詳詳細細地說道。
那位老魔法師一下子站了起來,他揮了揮手將他的助手們聚攏過來。
「我們先趕回前營。」那位老魔法師對達克說道,說完這句話,不等達克回答,他便朝著遠方飛去。
其他的魔法師也跟在他們的導師身邊,一時之間,達克被弄得手忙腳亂。幸好,他無意間看到了站在遠處的恩萊科。
理所當然,他將自己這位名聞天下的妹夫,當做此刻唯一的靠山。
達克快步朝著恩萊科那裡走去,一到他身旁,便劈頭蓋腦問道:「你看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我的兵團傷亡慘重,幾乎所有人都負傷在身,其中重傷員以及行動不便計程車兵有兩千多人。」
「犧牲了多少士兵?」恩萊科問道,這是他最為關心的問題。
「唉——」達克滿懷憂傷地嘆了口氣,「至少有三千多人犧牲在戰場之上,而且恐怕我沒有辦法令他們得以安葬。」說著,這位王子殿下轉過身來,看著遠處那熊熊烈火燃燒著的戰場。
「我想,只要蒙提塔草原獲得安寧和平靜,那些為此付出生命的勇士們,肯定會安詳地歸於生命輪迴之中。」恩萊科拍了拍達克的肩膀安慰道。
「那麼現在應該怎麼辦?」達克再一次問道。
「有那麼多人受傷,兵團恐怕不會有太多戰鬥力,與其匆匆忙忙趕回前營,你還不如讓戰士們在這裡暫時休息。
「只可惜那座要塞現在被火海所包圍,而風暴對於戰士們的傷勢,恐怕沒有什麼好處,不過遠處那幾條壕溝延伸的部分,沒有被火海包圍,你可以暫時讓士兵們在那裡休息。等到要塞周圍的火焰熄滅之後,再讓士兵們躲藏到那裡。
「增援前營的工作,就讓我來替你完成,能夠指揮死靈兵團的,除了我,恐怕就只有邪法師特羅德。我對他非常瞭解,他不是靠人多便能夠戰勝的對手。」恩萊科緩緩說道,突然間一種莫名的情感,充斥他的心頭。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這殘酷的戰場上,也許是時候阻止那些卡敖奇士兵了,他很清楚,要怎樣做才能辦到這一點。
事實上,他確信只要自己站在卡敖奇士兵的面前,便足以令他們計程車氣喪失殆盡,畢竟他擁有著禁咒法師的頭銜,而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人敢於戰場之上面對一位禁咒法師。
突然間,胸膛之中充滿了勇氣,恩萊科毫不猶豫地朝著遠方飛去。
藍色的雲團,不停地將鋒利的冰刃,降在那密密麻麻的死靈兵團之中。
受到土系魔法和神聖守護的增強,身穿厚重鎧甲的重灌甲士兵,都無法承受那來自天空中的致命打擊,這些光禿禿的骨頭架子,又如何能抵擋得住那些鋒利的冰晶。
雖然那由骷髏和骸骨組成的大軍,簡直就望不到邊際,不過,這些死靈戰士根本就靠近不了前營。細長的冰矛將它們釘在了草原上,而那巨大的冰斧,更是像劈柴一般,將這些骨頭砍成碎片。
除了冰晶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清脆悅耳的聲音之外,這個詭異莫名的戰場,幾乎鴉雀無聲。
在前營中,士兵們正忙著將寶貴無比的「生命聖水」潑灑在地上。
灑落在地面上的聖水,彷彿澆在燒紅鐵塊之上一般,發出「哧哧」的聲響,在瞬息之間化作了一陣水霧,消散到空中。
不過那潑灑在地上的生命聖水,確實起了應有的作用,那些原本要破土而出的骨骸,紛紛化作了滿地塵埃。
那滲透到泥土之中的生命聖水,彷彿是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線一般,將營地的底部牢牢地護住。
而眾人的頭頂之上,同樣有一面巨大無比的透明牆壁阻擋在那裡,令營地不至於遭受那漫天冰刃的攻擊。
三位雲中之城實力僅次於大魔導士希茜莉亞的魔法師,正努力支撐著這座魔法防禦陣。而原本該擔當這個使命的希茜莉亞王后,反而安然地坐在營帳之中。
不過她可不是在偷懶,為了對付真正的強敵,希茜莉亞不得不使用出她最強的魔法。
那是一種在水系魔法之中,僅次於最強禁咒「絕對冰封」的強力魔法,這是當初她費盡心機,從那頭守護「智慧神殿」的遠古智慧巨龍那裡,換來的最強力量。
希茜莉亞坐在一面很大的鏡子上面,這麼鏡子有車輪般大小,四周邊緣上佈滿了神秘的魔紋,在鏡子的前後左右,各豎立著一面鏡子,不過那些鏡子是橢圓形的,全都面朝著希茜莉亞。
在這四面鏡子裡,各自映照著希茜莉亞的身影,令人感到驚詫的是,每一個身影所擺的姿勢,根本就不一樣。
而在遠處天空中,四個彷彿是由晶瑩剔透的水晶精心雕琢而成的希茜莉亞,正和兩個強大無比的敵人對峙著。
其中一個,便是那脫身逃出的德雷刻絲,失去了那漫天的雷雲,他的力量顯然小了很多。此時,他只能夠用他所擅長的那些詛咒和巫術,來牽制希茜莉亞。
真正的殺著,顯然來自一旁的邪法師特羅德。
遠遠看去,特羅德和德雷刻絲似乎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特羅德的身體周圍全都被煙霧所籠罩,不像德雷刻絲那樣露出腦袋和手臂。
不過仔細再看便會發現,籠罩在煙霧之中的特羅德,甚至看不見身體的輪廓,彷彿那團煙霧就是他的身體一般。
面對這樣的敵人,希茜莉亞同樣感到非常頭痛,她不知道怎樣才能夠給予這位邪法師造成有效的創傷。
她甚至施展過她並不擅長的火系魔法,但是,即便用火焰龍捲將這團煙霧包裹住,仍舊無法對他造成絲毫損傷。
希茜莉亞越來越感到煩惱,事實上,她最討厭對付這些屬於特殊體系的魔法師,這些傢伙總是擁有各種千奇百怪、聞所未聞的招數,對於這些奇怪魔法一無所知,往往就會像現在這樣一籌莫展。
希茜莉亞實在難以想象,如何才能夠給予這片煙霧以有效的打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方同樣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底細。
顯然,無論是特羅德還是德雷刻絲都已經發現,這四個分身都不是希茜莉亞本人。但萬一他們捨棄這些分身,直接進攻營地怎麼辦?
希茜莉亞不敢設想那可怕的後果,因為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此刻前營之中的實力。
為了奪回那四座要塞,蒙提塔幾乎已經調光了所有的兵力,剩下的就只有一些工匠,以及神職人員。
不過,這些人卻絕對不容損失分毫,他們是蒙提塔王國最為高貴的財富,為了保住這些人,她甚至犧牲了最後一部分留守計程車兵,僅僅只是為了能夠讓她支撐到施展出這「天降神刃」魔法。
「特羅德,你牽制住這四個幻影,讓我察探一下,希茜莉亞的真身到底躲藏在哪裡。」德雷刻絲突然間說道。
還沒有等到特羅德回答,他已經化作一道閃電,朝著下方疾射而去。
正當德雷刻絲將要繞過那阻擋在營地頂部的透明晶牆時,兩點金光朝著他疾射而至。
吃夠了那金色圓球苦頭的德雷刻絲,怎麼敢再一次讓這金色的圓球命中他,只見閃電一個折轉,朝著另一個地方遠飆而去。
那兩點金光失去了目標之後,調轉頭穿過那厚厚的雲層,重新回到了天空之中。
「那玩意兒很厲害嗎?」邪法師特羅德化身成為的那團煙霧,分出兩條碩長但纖細的黑煙問道。
一邊說著,那兩條黑煙彷彿皮鞭一般,朝著希茜莉亞的幻影抽擊過去。
雖然僅僅是魔法凝聚而成的幻影,不過希茜莉亞仍舊不想被這陰影鞭抽個正著。
剛才她便發現,這用陰影和黑暗凝聚起來的東西,能夠對她的分身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那個幻影飛快地划向一旁,然後右手一張,一面透明的晶壁抵擋住那條纖細的煙霧。
突然間煙霧飄散了開來,還沒有等到那個幻影反應過來,那片始終沒有動彈過,任憑他進攻的煙霧,突然間飛竄到她的眼前。
「咻」的一聲,那團煙霧透過幻影飛身而過。這詭異的進攻方式,令坐在帳篷之中的希茜莉亞本人感到驚詫異常。
不過她立刻發現,這奇怪無比的攻擊方式厲害異常。
她的幻影,原本像水晶雕琢而成一般晶瑩剔透,而且猶如實質,但是此刻的幻影,已不再像剛才那樣堅凝。
就在剛才煙霧穿身而過的一剎那,希茜莉亞感到自己的魔力飛快地流逝出去,她駭然地看著那團灰濛濛的煙霧。
「你能夠吸取我的魔力!」
那四道幻影飛也似地逃離那灰濛濛的煙霧,她們和真正的希茜莉亞一樣,顯露出驚詫的神情。
「我還做不到那種程度,你的魔力對我來說毫無用處。」特羅德緩緩說道。
事實上,德雷刻絲也是第一次看到,邪法師特羅德施展真正的實力。那匪夷所思的穿身一擊,令德雷刻絲心頭一動。
突然間,一個想法從他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甚至令他忘卻自己正在戰場之上。
原本,德雷刻絲打算乘著特羅德將希茜莉亞的分身緊緊纏住的空檔,再一次進入營地之中搜尋一番,但是現在他卻已經放棄了這個念頭。他只希望能夠從特羅德的戰鬥之中,看出更多的名堂。
「你的力量,讓我想起了那傳說之中最強的魔法皇帝。」希茜莉亞的其中一個分身試探著說道。
德雷刻絲聽到這個話題,立刻豎起了耳朵,這同樣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特羅德剛才的攻擊方式,實在是太像那擁有著吞噬能力,被封印在祭壇下面的不死生命體。
「我的力量,確實和古代魔法帝國最後的研究成果有些關係。」特羅德直言不諱地說道。「事實上,我擁有這種能力並不是很久,就在不久之前的遠行之中,我擁有了驚人的發現,我記得那次和今天一樣風雨交加,是個相當糟糕的天氣。」特羅德補充道。
希茜莉亞聽到這句話渾身一震,她立刻便想到了,當初大主祭梅龍交給她的那個神秘盒子。
維德斯克的勝利神殿,原本就是魔法帝國的皇宮大廳的所在地。
正是在那裡,魔法帝國迎來了最後的終結。
傳聞之中,魔法帝國被攻破之後,幾乎所有的資料和魔法帝國曾經建立起來的燦爛文明,都毀於蔓延的大火之中。
只有很少一部分魔法技術得以倖存,其中,便包括科比李奧所擅長的「末日浩劫」。
而號稱魔法帝國最高文明象徵的「永生」和「吞噬」,傳聞中被十二英雄徹底銷燬。
不過這僅僅只是傳聞,如果說這兩項驚人的技藝並沒有被銷燬的話,最有可能儲存的地方,無疑便是那座神殿。
也許這個秘密,被魯西亞的傳承者一代一代延續了下來。
而身為魯西亞最後一代傳人的大主祭梅龍,只有眼前這位邪法師一個弟子。讓自己的弟子傳承這個秘密,絕對說得過去。
此刻希茜莉亞極為後悔,為什麼當初不開啟那個神秘的盒子看一眼,然而另一邊的德雷刻絲則怦然心動。
他幾乎和希茜莉亞有著一樣的想法,唯一不知道的,就只有那個盒子曾經落在希茜莉亞手中。
事實上,他對於魔法帝國曾經擁有過的一切的瞭解,比希茜莉亞深得多,畢竟他在這上面花費了無數心血。而最令他感到憧憬的,無疑便是那號稱最強的力量,那能夠挑戰諸神的「吞噬」的規則。
正因如此,德雷刻絲選擇站在一邊袖手旁觀。
不知道是招架不住,還是故意退卻,希茜莉亞的分身突然間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此情此景,德雷刻絲為了保險起見,朝著空中飛去,他藏身在那雷電交加的雲層之中,一邊看著底下的對決,一邊聚集著雷雲。
正如德雷刻絲預料的那樣,原本四下飛逃的希茜莉亞分身,突然間停頓下來,她們每一個都朝著化身煙霧的特羅德伸出雙臂。
在這些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分身前面,飛出無數道銀色的絲線。這些絲線不停地朝前延伸,而且越張越大,彷彿是一面巨大的羅網,朝著特羅德罩下來。
雖然德雷刻絲並不清楚那是什麼魔法,不過他多少猜測出,希茜莉亞既然在這個時候使出這一招,肯定有她的道理,想必這是一種極為厲害的魔法。
對於看上去像是羅網一般的魔法,德雷刻絲多少有些瞭解。
一般來說,這種魔法既能夠用來進攻,同樣用來防守也絕對不錯。不過有個最大的麻煩,便是很難用它來對付一個實力高超的魔法師。
要知道,對手就算無法抵擋這種魔法,他總可以在羅網布下之前逃跑。
在德雷刻絲看來,特羅德想要脫身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不過,同樣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邪法師特羅德居然就停在那裡,彷彿在耐心地等待著希茜莉亞結成羅網。
難道他對於自己的力量如此自信?難道他想要在實戰之中,試驗一下剛剛獲得的力量?
德雷刻絲自己也很想看看最終的結果。
無論是特羅德成功破解希茜莉亞的魔法,還是希茜莉亞用羅網將特羅德捕獲,都能夠給他帶來非常巨大的收穫。
德雷刻絲耐心地等待著。
銀色的絲線越飄越長,四股絲線終於糾纏在一起,令人吃驚的是,這些絲線自動編織成一張銀色而極為細密的布匹。
那光潔平整的外表,彷彿是最完美亮麗的絲綢,又彷彿是鑲嵌著無數璀璨奪目的寶石。
銀色的絲,銀色的布匹,變得越來越大,將正中央的那團煙霧團團圍攏在裡面,天空中彷彿結了個巨大的銀繭一般,看上去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突然間,銀色的繭散發出明亮的金色光澤,陣陣水霧在銀繭表面蒸騰翻滾。
原本悠然地被銀繭包裹著的特羅德,此時發出了一陣尖銳刺耳的長嘯聲。那透明的晶牆雖然能夠抵擋住那漫天冰刃,但是卻無法阻擋住那尖銳刺耳的聲音。
和克麗絲的尖笑聲完全不同,從特羅德嘴裡發出的,是真正的魔法攻擊。
大多數聽到那刺耳聲音的人,立刻倒在地上,無論他們原本多麼強壯,抑或是擁有著神奇的力量,此時全都顯得奄奄一息。
幸好那幾位在魔法陣之中,實力最為高超的大魔法師沒有受到影響,那道晶牆仍舊阻擋在營地的上方。
隨著那厲嘯聲響起,銀繭不再像剛才那樣平靜。化身為煙霧的特羅德在裡面左衝右突,但是始終無法脫繭而出。
厲嘯聲顯得更為響亮,甚至連頭頂上的那厚厚雲層,也被這可怕的聲音,撕裂成一縷一縷的碎條。
但是那銀繭看上去,仍舊是那樣光亮平整,根本就沒有絲毫損傷。
隱身在雲層之中的德雷刻絲,此時有些猶豫不決,他無法決定是否要去幫助他的盟友。
事實上,連他也沒有想到,希茜莉亞會用這種辦法對付邪法師特羅德。
還有一件事情,他同樣無法理解,希茜莉亞是什麼時候學會製取生命聖水的?
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間傳來一陣沉悶的爆炸聲,銀繭的一角冒出了一陣黑色的煙霧,彷彿有某一種看不見的火焰燒灼著那銀繭一般。
德雷刻絲對於特羅德的那些拿手好戲,多少有些瞭解。他很清楚,既然銀色巨繭已經顯露出黑色焦斑,特羅德逃脫出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想到這裡,德雷刻絲再也不藏身雲層之中袖手旁觀,他已然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東西。
就像那些骷髏害怕充滿生機的生命聖水一樣,化身為煙霧的特羅德顯然有著同樣的缺點。
神聖魔法原本就是死靈魔法的剋星,即便擁有吞噬能力,最為終極的死靈力量,也同樣存在著這樣的缺陷。
只要有招可破,德雷刻絲便放下心來。
雖然邪法師特羅德是他的同盟,不過他絕對不會將任何他沒有把握對付的人物,當作是真正的盟友。
德雷刻絲雙手連環拍擊,一道道閃電,朝著那受到過攻擊,顯得最為黯淡的希茜莉亞分身攻去。
這措手不及的連續進攻,令那個分身再一次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雖然躲藏在魔法陣裡面的希茜莉亞本體,並不會因為攻擊而真正受傷,不過用來支撐那個分身的魔力卻損耗了許多。
受到如此嚴重的創傷,希茜莉亞很清楚,那個分身已脆弱無比,再支撐下去也沒有多少意義。
不過她絕對不甘心,讓分身白白損失掉,於是一個隱身,那個分身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到這番景象,德雷刻絲連忙駕馭著閃電朝遠處疾射而去。等到了稍微安全一點的所在,他連忙念頌起那能夠令他看透隱身的咒文。
德雷刻絲的主意確實打得不錯,只可惜還沒有等到他將咒文念頌完畢,從他的頭頂之上,兩道灼眼的金光夾擊而至。
這一下,德雷刻絲再也顧不上念頌咒文。
要知道,就算他破除了那個分身的隱身魔法,還沒有等到他發起攻擊,恐怕那金色的圓球已將他化作灰燼。
權衡利弊之下,德雷刻絲情願選擇和那藏身於不知何處的敵人對抗,而不是和能量驚人,不知名的魔法武器正面抗衡。
不過德雷刻絲始終感到不可思議,這金色的圓球怎麼可能趕得上他駕馭閃電的速度,難道他運氣這麼不好,正好飛到了金色圓球的附近,還是希茜莉亞早已經在雲層上方,每一個方向都布上了幾顆這種金色圓球。
正當德雷刻絲感到莫名其妙,突然間他感到一股寒氣迎面撲來,幾乎來自本能的反應,德雷刻絲駕著雷雲朝旁邊急閃,但是閃電再快也已然來不及了。
一陣刺痛,從右腳傳來,緊接著一道銀光擦過他的膝蓋,掠向後方。
德雷刻絲一看到那道銀光的時候,便已然猜到,為什麼那個分身能夠如此迅速地追趕上他。顯然希茜莉亞將那個分身,化作了箭矢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一想到這裡,德雷刻絲再一次電掣遠飆,這一次,他直接飛入了厚厚的雲層之中,將一蓬金色的魔粉倒在自己的身上。
當德雷刻絲從雲層之中鑽出來的時候,他的身形同樣消失在空氣之中。
飛快地念頌著破解隱形的咒文,德雷刻絲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令他驚恐地事情再一次發生,這一次,他又沒有來得及完成那個咒文。雲層之中飛出兩顆金色的圓球,仍舊像剛才那樣朝著他左右夾擊。
這下德雷刻絲感到蹊蹺起來,他的隱身魔法不起作用,這非常容易理解,也許希茜莉亞手裡握有偵測隱形的魔法用具。
能夠隱形的魔法,以水系居多,而這正是希茜莉亞最為擅長的魔法體系。但能夠追上自己的魔法可並不是很多,那兩顆金色圓球來得實在是蹊蹺。
德雷刻絲突然間想起,最擅長隱形的水系魔法,同樣也極為擅長製造幻覺。
難道那令自己心驚膽戰的武器,僅僅只是兩個幻影?想到這裡,德雷刻絲決定賭上一賭,他絲毫不顧那兩顆朝他飛來的金色圓球,破解隱形的咒文終於完成。
當德雷刻絲用一道白色閃光照亮了四周的一切,那兩顆金球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它們根本就不曾存在於這個世界。
而在他的前方十幾米的地方,一支晶瑩剔透的箭矢閃爍著陣陣銀光,如同閃電般朝著這裡飛射而來。
德雷刻絲雙手連連揮舞,十幾道閃電在瞬息之間擊落在那支箭矢上。隨著「錚錚」連響,那支晶瑩剔透的箭矢砰然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的星辰。
而在遠處,一連串低沉的轟鳴聲接連響起,原本銀光閃閃的巨繭,此刻已然焦痕斑斑。
突然間,連成一片的銀繭分化成為絲絲縷縷,被撕扯成一段段,陣陣水霧閃爍著隱隱金色光芒,翻騰著的黑煙,朝著四周緩緩飄散。
水霧和黑煙之中還夾雜著無數細碎銀絲,這幅景象看上去,居然有一種詭異莫名的美感。
一道淡淡的煙霧,從濃濃的黑煙之中脫逃出來,成功脫困的特羅德,看上去卻頗為狼狽。
他化身成為的那團煙霧,看上去淡了許多,甚至顯露出幾點猶如實質一般的煙團,那幾團濃煙的位置看上去,就像是頭顱,心臟和肝。
德雷刻絲猜測,那便是特羅德最致命的要害,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打算再進一步刺探。剛才捱上的那一下,令他打定主意,要消滅希茜莉亞。
這原本就是他的工作之一,皇帝陛下賦予了自己這項使命。
一道雷光將德雷刻絲全身籠罩起來,甚至連頭上也戴了一頂頭盔似的,被無數閃爍跳躍的電芒所籠罩。
一連串神秘的咒文,從德雷刻絲的口中快速地詠頌而出。
那一連串的咒文顯然分成十幾段,每一段咒文完成之後,那團雷雲之中便跳出一團拳頭大小的雷球。這些雷球有著完全不同的顏色,時而變得異常明亮,時而又黯淡下來。
那一串五顏六色的球形雷電,憑空飄浮在德雷刻絲的身邊。
這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雷球,正是他這段時間刻苦修煉的結果,同樣的,這也是他研究「混沌晶壁」所取得的成果。
將所有的雷球召喚出來,德雷刻絲立刻感到那厚厚雲層之中,聚集著強大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十幾個雷球之中。
原本顯得黯淡的球形雷電,隨著湧入的能量越來越多,顯得越來越明亮刺眼。
德雷刻絲將手一擺,那十幾個球形雷電之中的一個,化作一道將他緊緊包裹的閃電屏障。閃電屏障是如此細密緊湊,遠遠望去,德雷刻絲彷彿化作了一團一人多高的金色球體。
一陣雷霆霹靂閃過,德雷刻絲朝著前營電射而去。
希茜莉亞顯然早已經預料到,德雷刻絲會這樣做。兩個分身揮舞著手臂,將那漫天銀絲重新聚攏在一起,一道銀光閃閃的大網,將德雷刻絲的去路完全阻擋住。
但是想要阻擋住駕馭閃電的德雷刻絲,恐怕其難度僅次於對付克麗絲。
一個轉折,德雷刻絲避開了那巨大的銀網,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激射而去。就在他快要繞過晶牆的那一剎那,一顆金色的圓球突然間憑空顯露出來。
這原本是恩萊科交給希茜莉亞,讓她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之下,用來對付敵人的最後殺著。
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伴隨著沖天的火光。
不過和攻打要塞時有些不同,那道晶牆擋住了熊熊燃燒的大火,而地面之上早已經插滿了厚厚一層冰晶。
那灼熱的金球並沒有化作難以熄滅的大火,僅僅只是將滿地冰晶化作了濛濛霧氣。
不過那驚人的爆炸威力,又在瞬息之間將霧氣遠遠吹散。只看見一圈薄薄的淡霧,飛快地朝著四下飄散。
當那驚天動地的爆炸所引起的火光,以及濃霧消失得無影無蹤之後,天空之中除了被雷雲緊緊包裹的德雷刻絲,和化作煙霧的特羅德之外,就只剩下希茜莉亞的一個分身。
就連希茜莉亞自己也沒有想到,那金色的圓球爆炸的威力竟然如此可怕,甚至能夠將她的兩個分身在瞬息之間全部毀滅。
不過,這強烈的爆炸,同樣令德雷刻絲損失慘重。
這一次,他幾乎是正面撞上了那個金色圓球,當爆炸發生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逃離爆炸中心位置。
在萬般無奈之下,德雷刻絲將所有能夠用來防禦的力量全都施展出來。他身邊懸浮著的球形雷電,一下子用去了四個之多。
那些雷球每一個都擁有著特殊的力量,那層緊緊包裹在他身體周圍的電網,是他所擁有最為堅固的護甲。
不過單單依靠這層電網,根本就不足以抵擋那令天地為之震撼的爆炸。
雷球之中的一個能夠變化成為一面盾牌,它能夠吸收強大的能量。不過真正令他得以全身而退的,則是那另外的兩個用來逃命的魔法。
第一顆擋在吸收之盾和電網前面的雷球,首先遭遇了那威力強大的爆炸。吸收了大量爆炸能量的那顆雷球,將那驚人的能量,化作了推動德雷刻絲逃跑的力量。
而第二顆雷球擁有著穿透的能力,它是德雷刻絲用來逃跑的最後絕招。
雖然毫髮無傷,不過德雷刻絲對於一下子用去了這麼多力量,頗為懊悔。
不過在那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又有誰還會保留力量呢?
正當德雷刻絲打算掉轉頭去找希茜莉亞的晦氣,突然間他看到遠處有好幾個魔法師朝著這裡飛來。
對於這些魔法師,德雷刻絲根本就不打算用出那些雷球。拿絕招來對付這些實力一般的傢伙,在他看來根本就是浪費。
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隨著那神秘咒文的吟唱,無數驚雷閃電交錯纏繞在他的手臂之上。
雖然德雷刻絲擁有著超級魔法師的實力,不過要完成這「閃電風暴」,他仍舊得像其他魔法師那樣念頌咒語。
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克麗絲一個人,只要一聲驚叫,便能夠在瞬息之間發出這樣高階的魔法。
那些朝著這裡飛來的魔法師,顯然感覺到了危機的存在,畢竟對於「閃電風暴」他們絕對不會陌生。
能夠飄浮在空中完成這個魔法,絕對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人物。
幾乎想都沒有想,所有的魔法師全都朝著雲層飛去。用那佈滿雷電的能量的厚密雲層,來阻擋住對手的閃電攻擊,這實在是一個危險之極,但是沒有其他辦法時的對策。
讓無數雷電纏繞在身體周圍,德雷刻絲冷冷地看著那些逃入雲層之中的魔法師。他不想浪費自己的力量,反正遠處還有一個魔法師正朝著這裡飛來。
雖然用「閃電風暴」對付一個魔法師有點浪費,不過德雷刻絲原本就不在乎這些。
他雙手一推,刺眼灼亮的閃電,交纏著朝著那個可憐的魔法師奔湧而去。
但是出乎預料之外的是,那個魔法師並沒有如同德雷刻絲預料的那樣,化作一團火球,從天空中掉落下來,反倒是那一大片「閃電風暴」無聲無形的消失在天空之中。
此情此景,德雷刻絲立刻知道,飛來的那個魔法師真實的身份。
而那些躲藏在雲層之中的魔法師們,紛紛拼命地朝著遠處飛去,他們可不想捲入兩個超級魔法師的對決之中。
剛才在戰場之上,他們已經充分領教過超級魔法師的可怕。
這些擁有這超絕實力的傢伙,和他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層次,雖然大魔法師和大魔導士僅僅只差了一級,但是這一級的差別,卻令他們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魔法師們飛到很遠的地方,才穿過雲層飄落到地面之上。
雖然這裡離開戰場有數公里之遙,但是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魔法師們,仍舊將重重魔法防禦,加註於自己身上。
只見在一個巨大的透明半球形罩子裡面,站立著十幾位魔法師,他們各個將用魔法召喚出來的盾牌擋在自己身前,而他們的身上,更是覆蓋著一層厚實堅硬,如同岩石一般的表皮。
這些小心謹慎的魔法師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然後便等待著好戲開演。
畢竟兩位超級魔法師進行對決,是很難看到的稀奇事情。
但是出乎他們預料之外的是,德雷刻絲居然根本沒有應戰的打算,他化作一道閃電,掉頭朝著遠方飛竄而去。
這同樣也令恩萊科大感意外,他沒有想到,德雷刻絲居然只是說了一句「很榮幸能夠再一次和你見面,不過我猜到就是你在幫助那些蒙提塔人。」然後便立刻掉頭逃跑。
這令恩萊科感到頗為不可思議,為了以防萬一,他將所有能夠用來偵察隱形,以及感知魔法波動的辦法都施展了出來。
在不遠處,原本還在對峙之中的邪法師特羅德,突然間接到德雷刻絲髮出的警告,原本化身為煙霧的他,漸漸凝固起來,最終恢復了他那醜陋得令人不寒而慄的模樣。
「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使命,讓我們的對決就此告一段落,怎麼樣?」特羅德緩緩說道。
「你始終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為什麼你剛才要給我機會完成我的魔法?」希茜莉亞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已然完成了我的使命,無論是殺死你還是其他人,都只是額外的工作,額外工作根本拿不到酬勞,我為什麼要白費力氣?
「至於為什麼讓你完成那個魔法,是因為我確實也想看看自己的實力,不過我也的確沒有想到,你會採用那種辦法,到現在為止我都感覺非常奇怪,你到底是如何製造出那些生命聖水的,抑或是你用特殊的辦法,將生命聖水傳送到你的身邊?
「不過,無論如何我都大有收穫,至少知道了一種可能消滅我自己的方法,而且剛才那陣爆炸,沒有給我帶來絲毫傷害,這也讓我更加寬心,顯然除了神聖魔法,其他的魔法並不容易給予我真正的傷害。」
突然間,邪法師特羅德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對了,還有屬於魔族的暗黑魔法不曾試驗過,不過我猜想那種魔法同樣是我的剋星,畢竟和那個祭壇之中封印著的東西比起來,我的力量,根本就及不上萬分之一。」
「當初梅龍大主祭拜託我交給你的那個盒子裡面放著的,便是有關這終極力量的資料?」希茜莉亞的分身問道。
「是的。」特羅德說道。
「為什麼梅龍大主祭要將這樣東西交給你?」希茜莉亞急切地問道,她實在無法想象,那位睿智的智慧之神的代言人,會作出那為虎作倀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原因,不過既然當年的魯西亞將這些東西儲存下來,沒有將它們徹底銷燬,而且從這份東西上看來,在其後的無數歲月之中,還有人不停地完善這種魔法,我猜想當年的魯西亞,恐怕就得到過智慧之神的啟示,他也許看到過某些未來的景象也不一定。
「這種魔法既然要讓我傳承下去,肯定就有道理存在,只不過無論是你還是我本人,都無法得到智慧之神的指點。」特羅德緩緩說道,他的神情看上去,一反常態,顯得異常莊嚴。
說著,這位邪法師化作一團淡淡的煙霧朝著地下鑽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大地之中。
而遠處十幾個魔法師正朝著這裡飛來,希茜莉亞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邪法師特羅德撤退之後,那些受到他控制的死靈兵團,便不再構成威脅。
恩萊科本人就精通死靈魔法,而對於那些沒有智慧的亡靈和骨骸來說,誰擁有強大的魔力,誰便能夠號令它們。
正因如此,恩萊科輕而易舉地,便讓那密佈的亡靈安息在這草原之中。
他甚至為那些亡靈脩建了一個巨大的墳墓,因為誰都說不清楚,這些亡靈之中,哪些是那些入侵草原的卡敖奇士兵,哪些又是為了這片草原誓死戰鬥的蒙提塔勇士。
看著那片被爆裂水晶炸得一塌糊塗的防禦工事、看著地上那密佈的厚厚冰晶、看著那埋在冰晶之下的森森白骨,每一個生還者都暗自慶幸,自己能夠存活下來,絕對是極大的僥倖。
將空中藍色的雲團驅散,那道懸在頭頂之上的晶牆也被撤去。
剛剛經歷過殊死搏殺,眾人竟然感覺不到,席捲蒙提塔草原風暴的可怕。
以往,在風暴最為強烈的時候,人們總是躲在帳篷之中,不過今天除了那些忙碌著救死扶傷的神職人員,幾乎每一個人都在歡慶他們的勝利。
就算是那些受到重傷,躺在地上計程車兵們,他們的嘴角都掛著一絲甜美的微笑。
這場勝利來之不易,為了勝利,每一個人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幾輛長長的馬車,朝著遠方的要塞駛去,它們帶去了前營之中所有的生命聖水,同樣也帶去了所有的神職人員,和前營比起來,駐守在要塞之中的那些戰士,更加需要受到救治。
除了神職人員,無法得到休息的,還有希茜莉亞和恩萊科。
此時此刻,希茜莉亞正計算著這場戰役的損失情況,而恩萊科則有很多工作要做,那場激烈的戰鬥,讓他發現那些金色的圓球確實很有用處。
即便像德雷刻絲那樣實力超絕的魔法師,也畏懼金球爆炸時的威力。
不過當作武器來使用,畢竟不是這種金球真正的目的,這些金球真正的用處,是製造能量驚人的石頭。
現在風暴剛剛開始,正是雷電交加的時候,恩萊科可不打算放棄這樣的機會。
誰知道第二輪進攻會在什麼時候發起,誰知道卡敖奇人會如何進行報復。
不過無論如何,恩萊科已然見識過戰爭的可怕,更見識了魔法在戰場之上那驚人的威力。
對於魔法兵團來說,向他們奮勇衝鋒計程車兵,只不過是一堆移動的血肉。
而對於擁有著超絕實力的魔法師來說,魔法兵團又成為了靶子。
恩萊科確信,當戰事再起時,他將看到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戰爭型態。士兵們肯定會比這一次排列得更加分散,戰鬥的勝負,將更少以白刃格鬥來決定。
至於那些魔法兵團,則會被保護在更為隱蔽的所在,他們絕對不會再從普通士兵的射擊孔發射那密集的爆炎,而士兵們手中的爆裂水晶,將更多而且使用地更為頻繁。
恩萊科猜測,這一次將不會再有人依靠臂力,來讓爆裂水晶飛向敵人。
那些沉重的弩弓,將被用來發射更為可怕的箭矢。
壕溝將被改建的更為堅固,堅固到能夠抵擋爆炸的威力,以及那從天而降的銳利冰刃。
而卡敖奇人,一定會用德雷刻絲和邪法師特羅德,纏住自己和希茜莉亞。
讓實力高超的超級魔法師任意施展魔法,無疑是讓士兵平白損失,這是連自己也已經發現的一件事情,卡敖奇王國擁有著眾多優秀的軍人,他們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
雖然明知道這一切,但是恩萊科對此也毫無辦法,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製造數量更多的「礫石」。
遠遠地離開前營,找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這樣就算金球因為意外而引起爆炸,也不至於波及到自己人的安全。
製造那種金屬球體,對於恩萊科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唯一令他感到遺憾的是,他最多隻能同時控制五個圓球。
為了保險起見,恩萊科還是決定減少一個金屬圓球,畢竟控制五個圓球,已是他能力的極限,他可不打算做那樣危險的嘗試。
將一堆早已經打造好的銅條,用地獄火裝置燒灼得通紅,通紅的銅條可以輕易地被任意扭曲。
對於這些工作,恩萊科早已經駕輕就熟,四個車輪大小的銅質球體很快便完工。
將銅質的球體,升到空中,讓它們進入那電光交錯的雲層之中,恩萊科吟唱起那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咒文。
隨著咒語吟唱的聲音,天空中響起了一連串驚雷,無數道刺眼的閃電,在隆隆聲中,朝著那用銅條編織而成的球體擊去,那四個球體漸漸發紅發亮。
底下的恩萊科也絲毫沒有空閒,他還有許多工作要做,除了要弄來許多潔淨的泥土當作製造寶石的材料,為了以防萬一,還得再弄一些金色球體,作為對付敵人的武器。
幸好用來當作武器的金球,並不需要精確的控制,只需要讓它們吸收大量閃電的能量。
一個個圓球升到了空中,紛紛鑽進那厚厚的雲層。閃電霹靂更顯得交錯密佈,隆隆的雷聲早已經交織成一片。
閃電的弧光照亮了大地,不過那最為灼眼的,無疑便是那些金色的圓球。
遠遠看去,彷彿十幾顆星辰掉落在大地,又彷彿是那黑暗之中猛獸的眼睛。
不過那雲層交織得最為緊密的所在,卻偏偏沒有露出灼眼的金光,彷彿有一團密不透光的濃煙,將裡面的東西緊緊包住。
那團濃煙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但是那股臭氣之中,卻偏偏凝聚著土的活力。
而在地面上,一座巨大的魔法陣,猶如一面篩子一般,將從天空中掉落下來的每一樣東西都兜在裡面。
在魔法陣正中央的半空中,一枚拳頭大小的純金圓球,噴發出明亮的紅光。
那紅光將整座魔法陣映照得通紅透亮,任憑那可怕的風暴帶來多麼猛烈的狂風,任憑暴雨是如何傾盆直下,也絲毫無法掩蓋那漫天的紅光。
恩萊科看著眼前這一切,彷彿看到了那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戰場。
第三章
b備戰/b
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過,隨著一道金紅色的火光飛起,漫天的灰塵飛揚而起,彷彿烏雲一般飄浮在半空之中。
在空中飛舞的除了灰塵和煙霧之外,還有小塊的石子和泥土,這些東西噼裡啪啦地,飛到很遠的地方才掉落下來。
當灰塵和煙霧漸漸消散,只見地上露出一個巨大的坑洞,而在坑洞的四周,到處是大塊的碎石。
這裡原本是個採石場,位於維德斯克的遠郊,但現在這座向來乏人問津的採石場,卻被嚴密的封鎖了起來。
住在周圍的人們,三天兩頭能夠聽見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有的時候甚至連大地都隨著爆炸聲震動不已。
正因如此,幾乎每一個人都在猜想,也許最值得尊敬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正在修煉某種驚人的魔法,也可能是那重新出現在人們眼前的魔法兵團,正在進行著實戰訓練。
卡敖奇王國崇尚武力,因此那些受到爆炸聲騷擾的居民們,反倒對此沾沾自喜,畢竟無論是禁咒法師科比李奧,還是絕無僅有的魔法兵團,都絕對值得他們自豪。
在採石場遠處,一座緩坡的半山腰上,建造著一座看上去極為厚實的要塞。
在要塞之中,那位皇帝陛下和他的皇后,以及兩位最得力的大臣站在平臺之上,眺望著遠方。
「看上去還不錯,這次爆炸有些威力,不過我想知道,爆裂彈的體積,是否已經小到適合用來作戰?我可不認為像上一次那樣笨重的‘大沙袋’,能夠讓我計程車兵,在戰場上令敵人受到傷害。」荷科爾斯三世看著那漸漸散去的煙塵,緩緩地問道。
「你可以自己看看,這一次的算不算得上實用。」海格埃洛吩咐人拿來了一個「提包」。
荷科爾斯三世看了一眼那方方正正的提包,苦著臉對海格埃洛咧了咧嘴。
「我已經盡了全力,想要用那些低劣的材料達到原來的效果,根本不可能。」海格埃洛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很清楚這位皇帝陛下是有意擺出一副貶低他的模樣,海格埃洛對於這一對性格惡劣夫妻是越來越討厭。
特別是米琳達,這個傢伙居然真的當她自己是老師,用玩弄修煉武技初學者的方式來對付他,這實在令他恨得牙根癢癢。
但是海格埃洛又不得不忍氣吞聲,他確實希望能夠在武技方面有所突破,而這又是特羅德沒有辦法幫他的地方。
正因如此,最近這段時間,只要一和這兩位「陛下」說話,他就可以感到一肚子火氣。
「看起來,我這次得準備大量的投石機,這種老古董除了萊丁,別的國家恐怕已經有幾個世紀沒有用過了。」索米雷特皺著眉頭說道。
「你可以好好動一下腦子,你的手底下不是有很多能工巧匠嗎?而要用來拋擲的東西,又不是很重,我希望那些拋石機能夠擁有一公里的射程。」海格埃洛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應該想辦法,將萊丁的老鐵匠或者索菲恩小禁咒法師弄來給我當手下,我想,相對於你的要求,這個提議很合理。」索米雷特淡然地說道。
對於海格埃洛的漫天叫價,他從來不感到驚訝,這是海格埃洛的脾氣,按照索米雷特的說法,他的這個狐朋狗友,根本就是個異想天開的傢伙。
「如果將體積弄得極為巨大笨重的話,我倒是可以製造出射程在五六百米之間的拋石機。」
索米雷特看了一眼老朋友,雖然不太懂得軍事,不過他多少知道,在魔法兵團重新出現在戰場之上的今天,任何笨重而又巨大的武器,都沒有存在的價值。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海格埃洛連連搖頭說道:「我要體積輕巧的拋石機,最好三四個士兵們能夠移動和用它發射爆裂彈,至於射程……」
說到這裡,海格埃洛停頓下來,皺緊眉頭想了一會兒。
「那個傢伙教給蒙提塔人一種新的技術,那是一種用來使弓箭能夠射得更遠的技術,我因此而損失了不少優秀的魔法師,不過其中的一位,卻帶回了一支箭矢。
「那支箭矢能夠射到五六百米之外,雖然那時候已經沒有什麼穿透能力,不過一旦這支箭矢,用來造成殺傷的並非是鋒利尖端,而是一枚爆裂彈,那麼,在這支箭矢的攻擊距離之內,你製造再輕便的拋石機都毫無用處,它們只可能是最好的靶子。」海格埃洛緩緩說道。
「也許我們也能夠製造同樣的箭矢,借鏡對方所長,一向是我的優點。」索米雷特說道。
「很有意思,你們兄妹倆所說的話倒是一模一樣,那支箭矢我已經交給了‘皇后’陛下。」海格埃洛指了指米琳達說道。
「研究有什麼進展嗎?」荷科爾斯三世顯然對於這件事情同樣很感興趣,他興致勃勃地問道。
「這一次的收穫確實不錯,德雷刻絲和特羅德沒有讓我們失望,除了那支箭矢之外,他們還給我帶來了一塊木板,那原本是一輛大車上面的東西,那個天才傢伙又發明了非常了不起的東西。
「德雷刻絲和我手下的魔法師們正在研究這些東西,不過這需要時間,也許我能夠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米琳達得意洋洋地說道。
「你所謂的令所有人大吃一驚,是不是指找到某種策略,能夠主導那全新的戰場?」海格埃洛冷冷地說道,他的眼角流露出自信的光芒。
「你好像也已經找到了答案。」米琳達問道。
「不如我們倆說出各自的看法,然後互相補充對方沒有看到的東西。」海格埃洛挑戰道。
「嗯哼——就讓你佔點便宜,你先說出自己的看法。」米琳達悠然說道,說著她吩咐旁邊的侍衛搬來一把椅子。
荷科爾斯三世和索米雷特同樣不是喜歡站立著的人物,他們也和米琳達一樣,要來了一張椅子,悠閒地坐在那裡。
自從海格埃洛認輸之後,他們倆還沒有見過,這兩個傢伙再一次為了某件事情而互相較量。
「我得說,這一次斐爾特做得確實不錯,他幫了我很大的忙,雖然南方兵團損失了近兩萬人馬,不過能夠做到這一點,而沒有全軍覆沒就還算不錯,這一次戰役,證明了一件事情,白刃交鋒已然沒有什麼意義。
「我們所損失的兵力,以及我們殺傷的敵軍,大部分是傷亡在魔法和爆裂彈之下,真正在廝殺中受到損失的人員,估計將我們和蒙提塔人的傷亡數目加在一起,也及不上各自傷亡人數的十分之一。
「而且我們發起突襲的那次,便已經證明,讓士兵們聚集在一起,根本就是一件極為愚蠢的事情。蒙提塔人展開進攻之時,他們的騎兵在到達陣地之前,已然損失慘重,我想他們多多少少也應該學到了一些教訓。
「恐怕當戰爭再一次來臨,凸出地面的陣地之上,將很難看到一個敵人。士兵們恐怕也不會再用刀劍當作武器,再鋒利的刀劍,在爆裂彈面前根本就毫無用處。戰爭的勝利,恐怕取決於魔法,以及士兵們手中爆裂彈的數量。
「而在這一次戰役之中,蒙提塔人使用了兩種近似於禁咒的魔法攻擊,在蒙提塔人的反攻之中,幾乎我們的大部分士兵的傷亡,就是由這兩種近似禁咒魔法攻擊所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