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幾年裡面,她一直在猜測盒子裡面放著什麼,甚至有好幾次產生一種衝動,想要將盒子開啟看個明白。
不過她最終成功地抑止了這些衝動。
看著遠處彷彿籠罩在一團黑暗之中的邪法師特羅德,希茜莉亞並不知道,大主祭梅龍讓自己轉交的這件遺物,是否能夠令這位與眾不同的超級魔法師退卻。
希茜莉亞並沒有把握,能夠依靠力量戰勝這個邪法師。
因為利用死靈魔法改造了自己身體的他,很難被徹底消滅。
雖然眼前這個邪法師,還遠遠稱不上擁有不死之軀,不過人類的身體所擁有的大部分要害,早已經從他的身上消失殆盡,而且那些原本致命的部位,現在更被改裝成為了可怕的兇器。
所以,他們這些超級魔法師們全都公認,作為一個冷僻而又充滿神秘的對手,邪法師特羅德甚至遠比身為禁咒法師的科比李奧,要難對付得多。
正因如此,雖然大主祭梅龍的預言之中,並沒有顯示出有危險存在的痕跡。
不過希茜莉亞仍舊為此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是風暴肆虐的時候,這狂風和暴雨能夠令她的實力成倍獲得發揮。
希茜莉亞早已經打定注意,只要邪法師特羅德一有意外的舉動,便先發制人用寒冰將他封凍起來。
這恐怕是唯一穩妥的辦法,同樣也是令損失減到最小的做法。
希茜莉亞緊緊地盯著邪法師特羅德,緊緊盯著特羅德那輕輕開啟扁平盒子的雙手。
令希茜莉亞感到驚訝的是,特羅德顯然並沒有仔細觀瞧那個盒子裡面藏著的東西。
他甚至沒有將盒子徹底開啟,盒子僅僅只是被開啟了半扇,特羅德好像正用手輕輕撫摸著放在裡面的東西。
希茜莉亞絕對不會以為,那僅僅只是大主祭梅龍請自己轉交給弟子的一件紀念物品。
要不然梅龍也用不著如此鄭重其事,更用不著顯露出那淡淡的黯然傷神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希茜莉亞看到邪法師特羅德輕輕地將盒子合起。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嘴角邊吐出一片白色的水氣,水氣在凜冽的寒風吹拂之下迅速飄散,不過這陣白霧卻彷彿是在證明,眼前這位恐怖可怕,看上去不像是活人的邪法師,確實擁有著生命的氣息。
「想當初,你為什麼要離開蒙提塔王國,穿越卡敖奇去往索菲恩?」邪法師特羅德淡淡地問道。
希茜莉亞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她愣了愣,畢竟實在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可怕得彷彿是死神一般的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問出這種問題的人物。
希茜莉亞皺緊了眉頭想了一會兒,事實上,她在這近二十年時間裡面,也不停地詢問自己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希茜莉亞最終決定,向這位面目猙獰的邪法師敞開自己的心扉,因為她確信無論眼前這個人的外表有多麼可怕,他所研究的魔法有多麼邪惡,能夠看透未來的智慧之神的代理人所確認的弟子,絕對不會是一個真正的邪惡之徒。
「我去往異國他鄉尋求力量,是為了我身邊的所有人,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擁有無比寬大的胸懷,心中包藏著對於蒙提塔王國的熱愛。
「即便我現在的心中確實有這樣的熱愛存在,不過那也是等到我被蒙提塔人高高推上了這個寶座之後的事情。
「坐在這個位置上,令我感到一種責任感,同樣也令我希望能夠對蒙提塔草原上的人民有所回報。」希茜莉亞坦然地說道。
肆虐的狂風席捲過街道,將地面上的積水激起陣陣波濤,在暴風雨中,那兩位實力超絕的魔法師靜靜地站在那裡。
沉默,無盡的沉默。
在這暴風驟雨之中,這種沉默令人感到壓抑。
而希茜莉亞心中卻另有一番滋味,她還得提起全部的精神,密切注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就彷彿一場賭局已然開始,而且她已經將籌碼押在了賭桌上面,但是對方始終遲遲沒有響應。
希茜莉亞感到自己的神經繃得越來越緊,就彷彿是一張拉滿弦的弓,但是偏偏她已經將箭發了出去。
沉默,仍舊是一片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邪法師特羅德轉過身來朝著遠方漸漸離去。
希茜莉亞雖然知道危機已然過去,但是她無從猜測,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那番對答,到底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
「特羅德先生,我想冒昧地問您一句,您打算站在哪一方?是跟隨您的老師大主祭梅龍,還是替海格埃洛勳爵為虎作倀?」希茜莉亞急切地詢問道。
這番問話並不是梅龍的意思,完全是她自己自作主張。
特羅德頭也沒有回,他站立在暴風雨中間,彷彿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骸。
過了一會兒之後,這位邪法師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彷彿將他所有的情感都傾瀉了出來。
嘆息過後,特羅德又恢復了那漠然的神情,他淡淡地說道:「你剛才的話給予了我極大的啟迪,以往的我遠遠及不上當初的你。
「你有著明確的目標,而我只有那空泛的理想。你的所作所為,雖然看上去彷彿是異想天開,卻腳踏實地沒有絲毫疏漏;而我們所作的一切,看上去一步一個腳印,其實根基就打在了虛無飄渺的所在。
「正因為如此,你只是為了自己身邊的人,而你確實做到了,但是我們以及我們那空泛的理想,卻徹底破滅。我甚至因此喪失了自己的心靈和意志,我現在一無所有,海格埃洛僅僅只是我的僱主而已。
「我已然是個孤家寡人,沒有任何人值得我追隨,無論是我的老師梅龍,還是我的僱主海格埃洛公爵,不過,這一次既然是我的老師最終遺留給我的囑託,我總不好意思拒絕。
「我會按照老師的意思去做,不過,從此之後,我和任何人都不再有絲毫虧欠。」說著,特羅德繼續往遠處走去。
不過希茜莉亞再一次叫住了他,因為她的心裡還有很多疑問,這些疑問事關蒙提塔王國的國運。
雖然梅龍僅僅給予了她預示,預示她此時此刻在這裡等候邪法師特羅德,但是希茜莉亞完全能夠猜測得出,這位邪法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位死神的使者所帶來的,只可能是戰爭即將來臨的資訊。
希茜莉亞彷彿已經聽到了響徹草原的嘹亮號角聲,同樣也彷彿看到了戰火將美麗的草原再一次吞沒。
邪法師特羅德顯然猜到了希茜莉亞叫住他的用意,也猜到了希茜莉亞最關心的是什麼。
「你所渴望知道的,想必是我的老師梅龍拜託我做的事情是什麼吧?」特羅德淡淡地說道:「我的老師只是讓我隱瞞一件事情,而將其他所見所聞如實得傳達給我的僱主,我只要說實話便可以了,這對於我來說,確實是個輕鬆的工作。」
說完這些,特羅德輕輕地展開臂膀,他的身體突然間化作了一團黑色雲霧。
雲霧猛地朝地裡紮了下去,瞬息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希茜莉亞無奈地站在雨水之中,特羅德的回答並不能夠令她感到滿意。
如實報告情況,也許便意味著戰爭即將來臨,而此時此刻蒙提塔草原根本就來不及做好準備。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從超級魔法師的數量上來說,此時此刻的蒙提塔佔據著優勢。
卡敖奇王國擁有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邪法師特羅德和德雷刻絲。
而蒙提塔則擁有克麗絲、恩萊科還有自己。
其中克麗絲無疑最為強大,希茜莉亞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件事情。
在她看來,只要克麗絲願意幫忙,以她一個人的實力便足以牽制住特羅德和德雷刻絲兩個人。
至於恩萊科,他根本就沒有出手的必要,因為他最大的作用,恐怕便是牽制卡敖奇的禁咒法師科比李奧。
用兩個禁咒對轟,令一切為之毀滅,這絕對不會是任何一方願意看到的情景。
而想要先發制人,恐怕也絕對不容易,畢竟除了那個血之禁咒,所有的禁咒魔法都需要極為漫長的準備時間,一旦戰爭開始,戰神的祭司肯定會密切注意幾百公里以內,所有極為強大的魔法能量波動。
想要偷偷摸摸地做好攻擊的準備,根本就沒有可能,除非恩萊科施展那個範圍超遠的「精神風暴」。
不過按照他自己所說,那個「精神風暴」僅僅只是不完全的魔法,想要完全施展出來,還得和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討價還價一番(這是希茜莉亞唯一難以理解的一件事情,恩萊科並沒有將有關那個邪惡魔物的事情,完全告訴她)。
更何況,卡敖奇王國肯定也反覆策劃過,如何同擁有恩萊科的軍隊作戰。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不得不承認,那位海格埃洛公爵是個軍事方面的天才,能夠同他相匹敵的只有萊丁的海盜王羅賽姆。
而蒙提塔王國則缺乏能夠與之抗衡的人物,武者之中腦子稍微好使一些的,恐怕就只有自己的父親和恩萊科兩個人。
自己的父親雖然擅長陰謀詭計,不過他卻最不擅長以力量相抗衡的地方,要不然當年也不會顯得那樣無奈和乏力,也不至於要讓自己來擔任那個拿起屠刀,令雲中之城沾滿鮮血的人物。
而自己同樣也不擅長指揮軍隊,當初負責指揮和策劃,完全是喬一個人的功勞。
只要一想到喬,希茜莉亞便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奈和慚愧,不過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也只有請克麗絲將喬悄悄地帶來蒙提塔王國。
鬱悶而又惆悵的情緒,紛紛向希茜莉亞襲來。
此時此刻希茜莉亞卻發現,自己已然不再是當年那個任性妄為,而又敢作敢為的小丫頭,當年的活力和勇氣早已喪失了。
她很清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因為她現在已然不是那個無牽無掛的小女孩,她的身上揹負著整個蒙提塔王國的繁榮昌盛,正是這副重擔令她的父親畏首畏尾。
同樣也是這副重擔,令她心愛的丈夫過早衰老,令皺紋爬滿他的額頭。
現在輪到她為此而操勞憂愁。
惆悵和鬱悶同樣也淤積在另外一個人的心中,恩萊科獨自一人靜靜地守候在草原之上。
這裡的積水蔓延到膝蓋,原本繁茂的大草原早已經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湖蕩。
青草便是湖泊之中的蘆葦,隨著狂風呼嘯而起伏盪漾。
到處是洶湧的波濤,因為這裡地勢開闊,狂風捲起的波濤,遠非城裡能夠相比。
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上,又沒有阻擋波濤的「暗礁」,這裡沒有一顆樹,同樣也沒有帳篷和圍籬,因此巨大的波浪能夠橫掃視線所及的一切。
恩萊科靜靜地站立在這片波浪洶湧的湖蕩之中,和邪法師特羅德見上一面,是他腦子裡面激烈鬥爭了很久之後,才作出的選擇。
讓那帶有死亡氣息的魔力佈滿自己的周圍,腳邊原本蔥鬱繁盛的青草突然間變得乾枯,就彷彿受到看不見的烈火灼燒一般。
四周圍的雨水也遠遠地飄開,那肆虐的狂風和迅疾的暴雨,彷彿同樣對這股代表著死亡的力量充滿了畏懼。
突然間,恩萊科感到一陣強烈的魔法波動從前方的地下傳來。
緊跟著,一股黑煙從泥土之中冒了出來。
黑煙漸漸聚攏成為了一團實體,那個實體漸漸能夠看得出人形的輪廓。
「你好,我的朋友,我們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面。」黑暗之中傳來了低沉的問候,那是恩萊科所熟悉的邪法師特羅德異常沙啞的聲音。
蒙提塔的風暴彷彿能夠摧毀一切,那陣陣巨浪確實令人產生置身於海洋之中的感覺。
不過此時此刻,居然有兩個人緩緩在草原上漫步,遠遠看去,他們倆彷彿走在波濤和風浪之上一般。
恩萊科心裡產生一種感覺,彷彿回到了當年他在斯崔爾郡時和特羅德一切,在草原上追尋著那些盜賊蹤跡的時候。
不過他同樣也很清楚,那已然成為了不再復返的過去。
「你原本就知道我在這裡嗎?」恩萊科問道。
「我一到這裡便已經感覺到了你的存在,我想你同樣應該感覺到了我的到來。」特羅德緩緩地說道。
「是的,不過我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恩萊科輕聲說道。
「看得出來,你比以前要成熟了許多,看來這一次逃亡令你大有收穫。」特羅德笑了笑說道。
他的笑聲顯得如此沙啞破敗,甚至比克麗絲的尖笑聲更加難聽。
不過恩萊科卻感到無比溫暖,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那陣笑聲之中所包含的友善。
「我並沒有成熟多少,很多時候仍舊非常幼稚。」恩萊科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能夠說出這番話,就表明你已然成熟,能夠審視自己便是成熟的標誌。」特羅德笑著說道。
「我很想念你還有科比李奧,我在卡敖奇王國的時候,確實有很多東西令我永遠都無法忘懷。」恩萊科嘆了口氣說道,嘆息聲中充滿了懷念。
「科比李奧恐怕不會願意看到你再次出現,他現在的日子簡直就是糟糕透頂,他的家裡整天門庭若市,而且三天兩頭被皇太后召喚進皇宮之中。」特羅德興致勃勃地說道。
這番話令恩萊科感到非常好笑,他確實很想象當初科比李奧對待自己一樣,幸災樂禍地放聲大笑一場。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感到非常悲傷,那種悲傷並非為了他自己當初的遭遇。
令他感到驚詫的是,這種悲傷居然是對他所欺騙的人,那位皇太后陛下以及那些一心一意想要撮合姻緣的貴婦人們,特別是海格埃洛的母親。
恩萊科早已經忘記了當年的怨恨,留下來的僅僅只有慚愧和無奈。
「用不著想得那麼多,命運之神原本就是這樣安排,這位神靈以喜歡惡作劇而出名,因此她的信徒寥寥無幾。」特羅德完全能夠猜到恩萊科心中的想法,他平靜地勸解道。
「也許這確實是命運之神的惡意作弄,不過我絕對不想和你以及科比李奧成為戰場之上的仇敵。」
恩萊科憂傷地說道,這才是真正堵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此時此刻,他總算能夠將那股鬱悶徹底地宣洩出來。
「為什麼一定會是仇敵,而不僅僅只是對手?不過我很難對此作出保證,我們不會在戰場之上再次相見。」特羅德嘆了口氣說道,他的語氣異常低沉,這令他的嗓音更為沙啞。
「為什麼會這樣,以你在海格埃洛心目中的威望,以科比李奧的地位,應該能夠阻止事情走向糟糕的境地。
「據我所知,荷科爾斯三世不是正在努力變革卡敖奇內部,他不是正極力鞏固皇帝的權威,不是正在將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搬到卡敖奇其他各個郡省?」恩萊科忍不住問道。
「你和當初的我一樣,所看到的僅僅只是事情的一個方面。」特羅德緩緩說道:「你所說的這一切都絲毫沒有差錯,不過有很多地方你根本就沒有看到。
「就像你在斯崔爾郡創造了奇蹟,但是你可曾看到那些斯崔爾郡人,因此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當作是諸神的選民?你可曾知道,斯崔爾郡裡面有很多人甚至希望擺脫卡敖奇的束縛,他們希望成為一個獨立的公國,就像萊丁聯盟一樣。
「皇帝陛下可不希望看到這樣的斯崔爾郡,恐怕你對此也從來沒有預料到吧!至於你現在在蒙提塔王國所作的一切,傳到維德斯克的,卻只剩下蒙提塔人希望強大,希望有朝一日對卡敖奇王國展開報復的呼聲。
「這並非是卡敖奇的探子和間諜誇大其辭,而是一件實實在在的事情,只不過你原本並沒有注意到而已。蒙提塔的變化令卡敖奇王國的所有人感到恐慌,荷科爾斯三世和那些高層作出如此決定,只不過是這種恐慌的表面化而已。」
聽到邪法師特羅德如此一說,恩萊科連忙問道:「難道不能夠通過談判解決問題?難道什麼事情都需要用武力來解決?」
特羅德看了恩萊科一眼,從這個少年的身上,他彷彿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難道你忘了當初在那場審判大會上所發生的一切,忘了是什麼令斯崔爾郡擺脫了糟糕的命運?難道你忘了那些奇蹟為什麼得以儲存,而不至於被徹底毀滅在血狐盜賊的洗劫之中?
「難道這一切,不是因為你所擁有的強大實力?難道那片刻的和平,不是因為米琳達所取得的勝利?難道令德雷刻絲放棄最後殺著的不是你的精神風暴?
「這個世界上一切的談判和合作完全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之上,實力強的一方能夠表現出平和的姿態,而實力弱的一方則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現在,卡敖奇王國多多少少還佔據一些優勢,不過隨著時間的拖延,實力上的優勢恐怕會蕩然無存,這不得不令卡敖奇人感到恐慌,因為他們一直是實力強大的一方,深知弱者受到欺凌的日子有多麼難過。
「正因如此,卡敖奇人不惜一戰,因為在卡敖奇人看來,這已然是最後的機會,他們已經不再是為了虛榮和貪婪而戰鬥,驅動他們拿起武器的是他們的恐懼和以往的驕傲。」
恩萊科仍舊不肯放棄最後的努力,他甚至已經不惜犧牲自己所隱藏的那個聖者荷裡的身份。
「也許我能夠促成和平,我在蒙提塔王國還能夠起到一些約束的作用,我也許可以保證蒙提塔人不會報復卡敖奇王國以往的入侵,至少從那些逃亡者的身上可以看得出來,蒙提塔人對於卡敖奇人並不存在什麼私心上的恩怨情節。」恩萊科爭辯道。
「我很清楚你所說的是什麼意思,那位聖者荷裡恐怕便是你所假扮的形象,所謂的奇蹟是否就是召喚出來的無數骷髏?那金色的外表,威猛的形象大概是通過幻術產生。」
特羅德輕笑著說道,是他傳授給恩萊科死靈魔法的技藝,自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死靈魔法能夠做到的事情。
「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情,聖者荷裡之所以被草原人當作是神靈予以崇拜,並不是因為聖者荷裡建立了蒙提塔,而是因為聖者荷裡給予他們今天這美好的生活。
「就像當初在斯崔爾郡一樣,令斯崔爾郡所有人都成為虔誠信徒的確實是你最後所展現的那個神奇魔法,不過在此之前,你不是已經成功地用巨大的利益將斯崔爾郡的上上下下全部收買了嗎?
「所謂的聖者荷裡也是同樣如此,當他能夠給予蒙提塔人美好生活的時候,他是受到眾人頂禮膜拜的神靈,但是如果他阻止蒙提塔人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他十有八九會被人們從神靈的寶座上面拉下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你並不知道,這是我和賽麗所得到的諸多教訓之一,除非擁有像你用精神風暴所展現出來的奇蹟,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他們只會在貧苦和生活緊迫的時候,對神靈充滿了敬畏和信仰。
「一旦人們的生活變得充裕起來,信仰便會漸漸在他們心中消退,也許這便是人的本性,也許正因為如此,戰敗了魔族之後,諸神也放棄了人間。
「這曾經令我感到深深的失落和迷惘,只有賽麗卻堅持一如既往地追求著她的理想,對於我們的迷惘,她是如此回答,她原本就不是為了在民眾之中推行對於生命女神的信仰,才做那些事情,她僅僅只是想要救援那些生活在最底層的人脫離現狀。
「至於那些脫離苦海的人,是否繼續信仰生命女神,這原本就不是她強求的事情,在賽麗看來,一個沒有信仰卻充滿幸福的國家,遠比一個全是忠誠信徒卻貧窮得一無所有的卡敖奇,更接近她的理想。」
說到這裡,邪法師特羅德漸漸沉默了下來,他那恐怖可怕的臉上顯露出悲傷的神情。
恩萊科陪伴著特羅德默默地站在風暴之中,他的心中同樣充滿了悲哀,因為他很清楚,特羅德所說的一切絕對不會有錯。
邪法師特羅德有著與眾不同的豐富閱歷,他所經歷的一切,根本不是其他人所能夠相提並論。
而且最初身為智慧之神的傳導者的他,對於人性、善惡、慾望和信仰的剖析,顯然要遠比其他任何人深刻得多。
放棄了自己原有的信仰之後,邪法師特羅德轉而研究死靈魔法,因此免不了要和死去之人的靈魂打交道。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看到過最多人性醜陋的一面,那麼這個人絕對非邪法師特羅德莫屬。
此時此刻,恩萊科突然間感到,眼前這個恐怖可怕的邪法師,實在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偉大的人物。
因為他儘管看見過那麼多人性醜陋之處,但是他的心中仍舊充滿了光明,那經過千錘百煉的一點光明,甚至超越了那被他早已經拋棄對於諸神的信仰。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人最接近神靈,除了那個看上去渾渾噩噩的維克多老師,恐怕就是眼前的邪法師特羅德。
「我不想和你為敵。」恩萊科再一次說道。
「我也不想,所以如果有朝一日我們在戰場上相遇的話,我會挑選你的老師克麗絲長公主殿下作為對手。」特羅德淡淡地說道。
不過恩萊科從這番話之中已然聽出,戰爭的到來已經不可避免。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特羅德化成一道黑色的雲霧鑽入地下,這一次,他再也不會停留。
恩萊科靜靜地站在風暴之中,他將籠罩全身的魔法能量全部收轉回來。
狂風夾雜著暴雨朝著他沖刷而來,不過此時此刻,恩萊科只希望風暴能夠來得更加猛烈一些。
暴雨瞬息之間,將恩萊科徹底浸透。
過了好一會兒,恩萊科才木然地回過神來,他朝著遠處的雲中之城飛去,那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下意識的舉動。
拖著無盡的疲憊,恩萊科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一走進門,他便仰躺在地板上,他只感到渾身乏力,更彷彿感到心靈被徹底抽空了一般。
「這個世界上永遠有著無數無奈,只要你已然為此而盡力,就用不著再為此而感到遺憾。」旁邊輕輕傳來一陣溫柔的話語。
「如果感到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如果感到失落,就好好睡上一覺。當第二天清晨醒來的時候,你會發現新的一天已然到來。」另一邊同樣傳來一陣溫柔的話語,只是聲音略微顯得尖利。
輕柔的手託著毛巾,將他身上沾染的雨水輕輕擦去。
一條溫暖的毛毯帶著陣陣女子身上的芳香將他緊緊裹住,給予他溫暖,同樣也彷彿有一絲濃濃的情意,正將他那已然抽空的心靈,漸漸填補充盈。
克麗絲和往常一樣躺在他的右側,和平日有所不同的是她輕輕地用右臂環抱著他的身體。
恩萊科躺在那溫暖的懷抱之中,這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奇妙感受。
安其麗原本想要抽身離開,卻意外地被克麗絲輕輕拉住。
一條寬厚的毛毯包裹住三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身軀。
雖然僅僅只是這樣躺著,不過此時此刻的恩萊科,卻彷彿置身於天堂之中一般。
「特羅德並非僅僅看透了人性邪惡的一面,也許他同樣也深深地為人性的善良所陶醉。」
恩萊科的耳邊傳來一陣輕輕的略帶尖利的聲音。
這樣的勸慰,令他的心靈漸漸平復。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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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卡敖奇的皇宮,映照在一片異樣絢麗多彩的金紅色澤之中。
荷科爾斯三世站在窗前,欣賞著那落日的美景。
他的手裡捧著一束淡藍色的雛菊。
只見他的手指飛快地挑動著,一個樸實而又淡雅的花飾,立刻出現在他的手中。
荷科爾斯三世緩緩地走到床前,他將那枚花飾輕輕放在那個俯臥著的少女的枕邊。
那輕輕滑落的被角,令那個少女的背脊裸露在外面。
不過煞風景的是,那光潔滑順的背脊上,佈滿了縱橫交錯、已然黯淡下去的鞭痕。
荷科爾斯三世輕輕地撫摸著那些鞭痕,他彷彿是在輕輕撫慰,又彷彿僅僅只是感到好玩而已。
那輕輕的撫慰所帶來的是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搔癢,這令那個少女忍不住挺直了身軀,彷彿要極力逃脫那位皇帝陛下的魔掌一般。
「你知道我早已經醒了,所以才這樣惡作劇?」那個少女迴轉身來,令人驚詫的是她居然是小芸。
「不知道你已經醒了,難道就不能夠惡作劇嗎?」荷科爾斯三世笑了笑問道。
說著他將小芸的身體朝裡面挪了挪,緩緩地坐在小芸的身邊。
他將那朵花飾輕輕地放在小芸那發育並不完全的胸口上,那幅景象竟然沒有絲毫猥褻,反而像是一件精美無比的藝術品。
「真漂亮。」小芸驚歎地說道。
這番讚賞,令荷科爾斯三世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確實很喜歡淳樸善良,如同一陣和諧清風一般的小芸,不過小芸的鑑賞能力,無法和那些上流社會的女孩相提並論。
「僅僅只是漂亮而已嗎?」荷科爾斯三世自言自語地說道。
「為什麼你不去陪伴著你的皇后陛下,卻整天守候著我這個階下囚?」小芸問道,她的神情之中充滿了疑惑。
「我的皇后現在非常忙碌,今天她捕獲了一頭意外的獵物,仔細聽聽應該能夠聽到遠處的聲音,我可不想打擾她最喜歡的遊戲。」荷科爾斯三世微笑著說道。
小芸側耳傾聽,果然遠處傳來陣陣女孩嬌柔輾轉的聲音,這令她不由自主地滿臉通紅。
因為這同樣令她又一次想起了,當初被米琳達皇后解救的情形。
度過了兩個讓她終生難忘的瘋狂之夜後,她被這位皇后陛下所「遺棄」,皇后陛下一如既往地去尋求新的獵物,而她則被帶到了這個地方靜靜養傷。
直到她和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相遇。
說實在的,小芸對於這對奇怪夫妻始終疑惑不解。
卡敖奇王國的皇帝和皇后,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奇怪的組合。
不過令她感到更為奇怪的,是自己的感情。
這莫名其妙的感情,實在是糟糕至極,而且莫名其妙透頂。
這對奇怪男女到底有哪些地方值得自己迷戀?
也許正因為找尋不到答案,因此小芸越發迷惘。
她只能夠經常想起自己背上的傷痕,以便用傷痛來製造對於皇帝和皇后的仇恨和憤怒。
不過,那位莫名其妙的皇帝陛下顯然更加高明,皇帝從來不在意她身上的傷痛,甚至還經常像惡作劇一般撫摸那些鞭痕。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令她深深迷惘,那便是她實在弄不清楚,這位皇帝陛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到底是個和傳聞之中一樣,野心勃勃不管民眾死活的昏庸帝王,還是像上層社會所流傳的那樣,是個充滿了藝術氣息心情溫和平順的皇帝?
「我想回到斯崔爾郡,回到我的父母身邊。」小芸輕聲說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和蒙提塔王國眼看就要發生戰爭。」荷科爾斯三世淡然地說道,他的嘴角仍舊掛著一絲微笑。
「我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進攻蒙提塔王國,難道是為了我們的逃亡,抑或是因為我們偷走了那座聖水製取裝置?」小芸爭辯道,她很希望能夠令這位皇帝陛下收回那危險之至的決定。
荷科爾斯三世對此根本就無動於衷,他緩緩地在小芸身邊躺了下來,仰頭望著天花板說道:「你是否感到我很殘暴?是否還嫉恨你所受到的拘謹,以及那些檢查官過分的手段?
「我可以保證雖然是索米雷特提議拘禁你的自由,但是那些檢察官的所作所為完全出乎我們的預料之外,他們只不過是希望能夠因此而邀功,卡敖奇有的是這種傢伙存在。
「如果你因此感到憤怒的話,我可以給予你一些補償,甚至你可以要求那幾個檢察官的腦袋,他們肯定有很多紕漏和疏忽,要命的理由總是能夠找到。」
皇帝陛下輕鬆地說著這一切,彷彿他所說的一切是那樣稀鬆平常,而並非一個人的性命,那個人原本的地位還高高在上。
小芸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位優雅溫柔的皇帝,她蜷縮著身體往裡面退開一些。
「你大概已經將我當作是一個殘暴的昏君。」荷科爾斯三世停頓了一下,輕輕笑了一聲說道:「事實也是如此,我甚至曾經設想過消滅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也許我確實是個殘暴的傢伙,大多數人所看到的只是我優雅的那一面,在我看來這是一門藝術——偽裝的藝術。
「不過,我絕對不是你們腦子裡面的那個殘暴皇帝,那個人物是你們構想出來的,你們很不公平地將卡敖奇的一切罪惡都推到了我的身上,彷彿身為皇帝的我應該為此負責一般。」
說到這裡,荷科爾斯三世彷彿非常委屈。
「難道不是這樣嗎?難道身為皇帝的你,用不著為此而負責?」小芸口氣冷冷地說道。
「就像那些檢察官,他們所為的是邀功,這是人性的貪婪在作祟,而這一切,想必同樣也能夠歸罪於創造了人這種生物的生命女神,為什麼你還要堅持你的信仰?為什麼你不理直氣壯地譴責你的女神?」荷科爾斯三世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番話確實令小芸啞口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小芸才問道:「難道向蒙提塔發動戰爭,不是你的意願,難道這一次是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挾制著你作出這樣的決定?」
「這倒是我和他們倆一起作出的決定,原因並不是因為那些逃亡者的關係,即便沒有你們,蒙提塔遲早也會擁有生命聖水製取裝置,事實上他們現在擁有的東西,甚至比我們更加完善。
「蒙提塔的背後有索菲恩支撐,蒙提塔王國的王后大魔導士希茜莉亞,在索菲恩有著深厚的人脈,索菲恩王國對蒙提塔一向慷慨大方,而且不喜歡爭鬥的這個古老的王國,一直希望蒙提塔能夠強盛起來,以牽制我們卡敖奇。
「以往都是我們卡敖奇令別國膽戰心驚,但是現在情況卻變得越來越糟糕,完全可以預料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將處於徹底的弱勢,那時候卡敖奇的生存就只能夠依靠別人的寬仁和溫和。
「我可愛的小芸姑娘,難道你仍舊相信善良之心存在於每一個人心中這種話?那些蒙提塔人也許遠遠沒有我手下的官員們那樣貪婪和腐化,不過他們卻絕對不會在乎用什麼手段來解決問題。
「我們還有我們所標榜的文明,卡敖奇的官員想要殺哪一個人,至少不會明目張膽地在太陽底下進行,因此卡敖奇擁有那麼多到處是老鼠的黑牢。而蒙提塔人則喜歡用乾脆的方法來解決一切,甚至連一個女人也絲毫不在乎令雙手沾滿鮮血。
「我們所擁有的就是這樣的敵人,而那個做事極端的敵人正在迅速成長,甚至可以預料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將徹底把我們甩在腦後。
「正因如此,我和索米雷特的心中充滿了恐怖,那可怕的夢魘催促著我們加緊行動,我們擁有優勢的時間已然沒有多少。」
說到這裡,那位皇帝陛下轉過頭去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夕陽正嶄露出最為絢麗的光彩。
「難道沒有其他的選擇?難道除了動用刀劍就再也找尋不到其他解決問題的途徑?」小芸突然間提高了嗓門說道,她心中的焦急根本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荷科爾斯三世輕輕地將小芸摟在懷中,他溫存地撫摸著小芸的身體。
平靜了好一會兒之後,這位皇帝陛下緩緩地嘆了口氣,他原本那副很少變化的悠閒的神情,此時此刻蕩然無存。
荷科爾斯三世的神情之中充滿了異樣的迷濛,彷彿他在回憶這久遠的過去。
「你是個很有意思的女孩,你總是能夠令所有人感到親近,讓人忍不住想要向你吐露心扉。」
小芸對於這番讚揚感到極為羞愧,她漲紅了臉,連連搖頭說道:「不不不,我根本就沒有那樣完美,如果這番話是用來形容費納希雅小姐也許還不算過分。」
荷科爾斯三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他微笑著說道:「有些事情你始終不知道,不過我也不忍心讓你心中的偶像為之破滅。」
「不過我的讚賞絕對不會出現差錯,我的鑑定能力在維德斯克受到所有人的承認,除了米琳達之外,恐怕沒有人會說我看錯過什麼人。」
對於這件事情小芸只得連連點頭,她很清楚荷科爾斯三世在這方面的名聲確實不錯,他先後發掘了不少人材,可以說現今的卡敖奇在優秀人材方面,絕對遠遠超過以往任何時候。
「我有一個秘密始終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因為以前我所認識的人中,沒有一個是合格的聽眾,只有你會靜靜地在我身邊,聽我吐露心扉。
「我從小就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物,我記得第一次見到大主祭梅龍的時候,他曾經靜靜地看著我好一會兒,然後悄悄地告訴我一個預言,那個預言便是我將是個輝煌的人物,我將作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我將會擁有燦爛的人生,而我的名字將會被所有人牢牢記住。
「兒時的我,因此而興高采烈,不過我一直將這一切深深藏在心底,這是我最最重要的秘密,我從來不曾想過和任何人分享。
「自從獲得這個預言之後,小小年紀的我便在為實現預言而努力,我曾經努力學習過武技,我學習武技的時候甚至比海格埃洛更早,只可惜比我晚很多學習武技的海格埃洛很快就遠遠超越了我,其後又出現了進展更為迅速,更加擁有天賦的米琳達。
「這令我灰心喪氣,不過我很快便又振作起來,投入了魔法的學習,不過幾年之後證明我同樣也很難成為一個超絕的魔法師,我所擅長的是對於魔力的精確調控,卻缺乏足夠的力量駕馭那些強大的魔法。如果我生長在索菲恩王國,或許我能夠有所突破,只可惜卡敖奇的魔法師並不精通那些精妙的魔法。
「雖然這一切令我灰心喪氣,不過我意外地發現自己唯一的天賦,我擁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我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別人所擁有的才能,這令我原本喪失的熱情,再一次蓬勃燃燒起來,為此我多次拜訪大主祭梅龍,希望能夠從他那裡獲得進一步的證明。
「可氣的是,那個吝嗇的老頭,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明確的答案,他的話語永遠如同謎題,令我費盡腦筋也未必能夠找到邊際,而且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提起過當初給予我的那個預言,彷彿那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不過我始終對於這一切深信不疑,因為當初那個預言,我一字不差地深深記憶在腦海裡。那是我童年時代最為珍貴的寶藏,我早已經將這個預言當作了生命的原點,我為此而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我所擁有的一切價值全在於此。
「那個預言是如此明確,簡直就和那個老吝嗇鬼平日的為人完全相反,正因如此,我從來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預言,那字面上的解釋早已經令我心醉神迷。
「一切直到大主祭梅龍去世,我對於他的逝去非常悲傷,在為他默哀的那段沉悶的日子裡,我無數次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時光,而回憶之中印象最深刻的,無疑便是當年那個預言。
「先哲說過,悲痛能夠令人清醒,先哲同樣也曾說過,一個人的善惡功過,要在他去世之後才能夠準確地品評。在哀悼之中,我重新審慎了一切,同樣也包括那個預言,我突然間發現,那個預言同樣也可以擁有另外一種解釋,這些預言家們各個都是玩弄文字遊戲的好手。
「他們經常玩弄的一種把戲便是,將真正的含意隱藏在完全相反的假像之中,受到禍害的絕對不僅僅只有我一個人而已,五百年前曾經一度輝煌燦爛的魔法帝國,便是因此而消失成為一堆過往的殘骸。
「也許正是為了印證這件事情,大主祭梅龍選擇了一個非常特殊的時間離開這個紛亂的人世。那天正好是我和海格埃洛兩個人的訂婚典禮,在別人看來,這兩對婚姻的建立,無疑將卡敖奇王國推到了最為輝煌繁盛的巔峰。
「彷彿一時之間,一切不可調和的矛盾,為之煙消雲散,彷彿卡敖奇將要引來燦爛輝煌的明天。
「我相信那時候的你,肯定也同樣這樣想,但是訂婚典禮最終在冷冷清清之中慘淡收場,海格埃洛因此而陷入了瘋狂,其後的幾個星期,他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追捕當中。
「而我,則沉浸在對梅龍的追憶之中,那時候維德斯克淒涼慘淡的秋風,彷彿是在印證那個預言真正的意思一樣。
「更何況不久之後,又傳來更加令我確信的訊息,大主祭梅龍給予我的預示顯然已經漸漸顯示出最初的預兆。
「整整一支兵團在莫名的禁咒攻擊之下,頃刻間便灰飛煙滅,犧牲在戰場上的勇士之中,甚至有我最為熟悉的那些神聖騎士。
「這不得不令我想起,當年魔法帝國滅亡的歷史。魔法帝國滅亡之前,也有著很多的前兆,最初是魔法皇帝們的內部紛爭,其後便是帝國兵團在征討北方山地的戰役中,遭受到一連串的慘敗。
「所有這一切和現在的卡敖奇是何等相似,這令我越來越確信那個預言真正的含意。」
說到這裡,那位皇帝陛下苦笑著緩緩搖了搖頭。
「那麼你為什麼還希望發動戰爭?難道你想要和預言之中的命運相抗衡?」小芸輕聲問道,但是她的神情卻彷彿是在安慰。
「我為了那個燦爛輝煌的預言努力至今,可以說那已然成為了我的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現在我已然無法放棄。如果放棄了所有這一切,我豈不是同樣也放棄了自身存在的價值?
「即便梅龍所說的輝煌燦爛,僅僅只是一場落幕,對於我來說,成為一個燦爛輝煌的奇蹟創造者,和作為一個失敗者在燦爛輝煌的舞臺上走向終結,已然沒有什麼兩樣,與其苟安尋求那虛無的平安,我寧願選擇一個燦爛輝煌的結尾,就像這夕陽的美景,我所追求的正是那瞬息光陰。」
說到這裡,荷科爾斯三世將那枚花飾輕輕撿起,替小芸插在她的髮髻之上。
「這對於我來說,是最合適的選擇,就像我總是喜歡擺弄鮮花一樣,這些鮮花的美麗無法保留多久,最輝煌的時刻便是它們枯萎死亡的開始。」
小芸愣愣地聽著荷科爾斯三世平靜地訴說著這一切,他的語氣竟然如此淡然。
彷彿他正在訴說的一切和他毫不相關,彷彿他正在佈置晚上的演出。
「難道僅僅只為了燦爛輝煌的預言,你想要將卡敖奇王國的命運一起搭上?」小芸緊張地問道。
「並不是我希望如此,難道你忘了作出這個預言的是什麼人?」
荷科爾斯三世並沒有因此而生氣,他輕聲說道,在他的嘴角居然仍舊掛著一絲淡然的微笑。
「更何況,僅僅只有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就無法推動整個卡敖奇王國投向一場戰爭,我剛才說過,吹響戰爭號角的是眾人心中的恐慌。
「雖然我、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作出了同樣的選擇,不過我們三個人的想法絲毫沒有相通之處。
「索米雷特也許確實在為卡敖奇的未來做著打算,現在我們的手裡擁有著唯一的優勢,因此現在同樣也是最後的機會。
「至於海格埃洛,如果我猜測得沒有錯誤的話,他之所以選擇戰爭,也許只是想和他最大的仇敵作最後的了結。
「雖然我從來不曾擁有像梅龍那樣預言的能力,不過我同樣能夠預言,即便海格埃洛成功地殺死了他平生最為痛恨的仇敵,巨大的悲傷也會令他最終毀滅。
「在他的身上纏繞著傳承自久遠過去的詛咒,他的命運早已經在他出生之前作出了安排,對於他來說,無論何種選擇都只不過是一場落幕。」
荷科爾斯三世悠悠地說道:「也許和海格埃洛比起來,我還要幸運一些,因為那個預言固然存在著截然相反的兩種解釋,不過在未來沒有到來之前,誰都不知道哪種才是真正的未來,哪種才是最終的結局。」
說著,這位皇帝陛下輕輕拍了拍小芸的臉頰,然後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
在維德斯克城郊外的原野之上,兩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其中的一個人有著異樣高大的身材。
而另外一個人,則有著恐怖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外表。
沒有人會想到,這樣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會站立在一起,他們唯一相同的是有著超級魔法師的稱號。
「這一切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你想責怪我給我的僱主帶去了那個訊息?」特羅德語氣低沉地問道。
「我已然不再像年輕時候那樣衝動,我很清楚無論你帶回來什麼訊息,最終的結果都差不了多少。」科比李奧說道。
「如果我告訴你另外一件事情,也許你會感到更加驚訝。」
特羅德並不打算對自己的朋友隱瞞任何事情,而且他同樣也希望自己的朋友做好準備。
「是不是你的老師早已經預見了這些事情?」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不等特羅德開口便說道。
對於朋友的機靈,特羅德頗感驚訝,在他的記憶之中,自己這位塊頭頗大的朋友可絕對沒有如此靈活的頭腦。
「梅龍這個傢伙肯定早已經預見了未來的一切,而且你我兩個人對他的脾氣難道還不清楚?他總是會給我們帶來一些意外,而我們面對這些意外的時候,往往發現我們對此根本無可奈何。」科比李奧無比沉重地說道。
「未來不可改變,改變命運的巨輪將會付出巨大的代價,我記得老師曾經說過無數次,能夠窺探未來,並不令他感到高興,對於他來說,那反而是深深的痛苦。」特羅德嘆了口氣說道。
「我們又何嘗不是在受著命運的折磨?有的時候我確實非常希望,自己從來沒有降生到這個充滿痛苦和煩惱的世界;有的時候我同樣也非常希望,自己僅僅是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個擁有超絕實力的魔法師。」科比李奧說道,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奈。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因為在我的記憶之中,有著絕對不能夠拋棄的東西存在,如果能夠讓時光倒流,如果能夠將一切重新選擇,我仍舊會選擇現在這條道路,唯一希望改變的僅僅只是那一個轉折。」特羅德深情地說道,他那猙獰的面容之上居然顯露出一絲溫柔的神情。
科比李奧輕輕地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他是唯一敢於這樣做的人物。
「你說得一點沒錯,也許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畢竟回憶之中除了痛苦和無奈,還有一些不想忘卻的東西在裡面,也許為了那些東西,便值得重新再來一次。」科比李奧說道。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雷鳴。
隨著雷鳴聲過後,大地也猛然間激烈震顫起來。
「德雷刻絲又失敗了一次,看來只有這個傢伙非常執著。」科比李奧淡淡地說道。
「不過他最近這段時間的收穫確實令人感到驚歎,除了恩萊科之外,我還沒有看到過什麼人,擁有如此驚人的進展速度。」特羅德點了點頭說道。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事情,我總是感到這些進步的背後,隱藏著什麼不祥的東西。」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語氣凝重地說道。
旁邊的特羅德也同樣點了點頭,看得出此時此刻他的心情異樣沉重。
「對於原本封印在祭壇底下的那個東西,你應該比我要了解得多,我想問你……」說到這裡,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不知道如何問下去才好,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有些令人觸目驚心。
「那個問題我也沒有辦法回答,畢竟這早已經遠遠超出了我所擁有的知識範疇,不過你我最好保持小心警惕。」特羅德緩緩說道。
「反正我已然做好了最後的安排,值得慶幸的是,我是個孤家寡人,沒有什麼令我牽掛的人存在。」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看了一眼身邊的好友,「難道你到了現在還要隱藏著自己的身份?難道你還不想讓你曾經愛著而且直到現在還深深掛懷的人,得知你仍舊活在世上的訊息?」
「還是不知道的為好,那樣一來,至少還能夠給賽麗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特羅德滿懷惆悵地說道。
「你難道對你曾經深愛過的女人絲毫沒有信心?在我看來,如果她真得值得你如此熱愛,就絕對不會在意你現在這副模樣,更何況,你又不是不能夠令自己變得好看一些,維德斯克城裡每天死去的人至少有十幾個,隨便挑選幾具年輕的屍體,不就能夠令你煥然一新?」科比李奧不以為然地說道。
對於科比李奧的話,特羅德根本就不置可否,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一切都等到事情結束之後再說,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我還活在世上的話,也許我會聽從你的建議,想要挑選屍體實在沒有比戰場上更加合適,而且那裡的屍體各個身軀健碩優美。」特羅德緩緩說道。
「在我看來,這僅僅只是一種逃避。」科比李奧搖了搖頭說道。
「逃避?好像你沒有什麼資格來評論我,到底是誰整天逃避,連自己的家都不敢回?」特羅德毫不留情地諷刺道。
這顯然是最令科比李奧頭痛的一件事情,只見那位大魔導士痛苦地皺緊了眉頭。
「我怎麼會料到事情會變得如此糟糕?當初的一個小小的玩笑,到了現在竟然變得不可收拾。」科比李奧沉重地嘆了口氣說道,他的嘆息聲充滿了深深的無奈。
邪法師特羅德並沒有繼續糾纏在這個話題上面,因為他很清楚,現在的科比李奧確實日子過得非常痛苦。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特羅德嘆了口氣說道。
「不要拜託我任何事情。」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斷然拒絕道,因為他完全能夠猜測到老朋友最關心的是什麼。
而且他隱隱約約也感到,老朋友希望自己幫助他做一件什麼事情。
特羅德再一次重重地嘆了口氣,對於科比李奧的性格,他同樣知之甚深,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如果真得有那一天,確實只有我……唉——」
隨著那凝重的嘆息,落日之下,天地之間彷彿充滿了異樣的惆悵和壓抑。
在遠處,同樣還有另外一個人,心中充滿了壓抑和惆悵。
事實上,除了這些負面的情感之外,更多的心中的忐忑和侷促。
他已然沒有多少時間了,但是迄今為止,他仍舊沒有找到戰勝那個最大對手的辦法。
德雷刻絲默默地看著眼前那片被削平的丘陵。
也許在普通人的眼中,他所擁有的力量已然非常了不起。
不過德雷刻絲自己心裡清楚,這個世界上還有著遠遠超越這種力量的可怕存在。
更何況,在他看來那種力量根本就不存在極限。
因為在皇宮之中那座祭壇底下,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在那萬般危難之中,他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穫,見識到了這世上最令他心動的力量。
甚至他還親自駕馭過那種力量。
對於他來說,那個傳承自魔族的強大無比的魔法,那個能夠吸收天地間一切魔法能量的「混沌晶壁」無疑是最為完美的力量。
德雷刻絲確信,當初那個令他痛恨的小丫頭並沒有對他有所隱瞞,那篇冗長的咒文,那種奇特的冥想,顯然全都是真貨。
不過他同樣也確信,那個小丫頭並沒有告訴他所有訣竅,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如何啟動這個強大無比的魔法。
他已經將全部精力都投入了這項研究之中,但是始終沒有取得多少進展。
唯一的突破,便是當初在邊境阻截逃亡的索菲恩使館成員及那位公主殿下時,他受到那個魔法騎士凱特偷襲,而引起的那場莫名其妙的能量異變。
在那短短的一瞬,他確實得到了他追尋已久的東西。
在那一瞬之間,他更是感到天地之間那予取予求的能量的強大。
不過一切只維持了那短短的一瞬,只是在那一瞬之間,他成為了彷彿能夠主宰天地的君王。
德雷刻絲一直在找尋那一瞬間的感覺,為此他不惜冒巨大的風險。
事實上,和其他人一樣,德雷刻絲對於未來絲毫不看好,不過他所擔心的,根本不是戰爭的失利。
在他看來只要方法得當,任何人都能夠戰勝原本認為是不可戰勝的強敵。
過往的歷史無數次證明了這件事情,當年魔法帝國在最強盛輝煌的那一刻轟然隕落,正是最好的證明。
令德雷刻絲真正掛懷的是,那些越來越明顯的跡象。
這些跡象表明,當初那個被封印在祭壇底下的可怕魔鬼,並沒有被那個小丫頭和梅龍徹底消滅。
那個東西顯然不知道通過什麼辦法,寄生在他的靈魂之中。
最初的那段日子,他確實感到無比恐慌。
最令他恐慌和害怕的,無疑便是那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德雷刻絲從來不認為自己有著超越一切的能力,他非常清楚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人物,擁有著他所不及的能力。
無論是科比李奧的禁咒,還是特羅德那些奇特而又詭異的力量,抑或是那個神秘莫測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師,還有和他休慼相關、共享著同樣智慧、擁有著相同實力的小丫頭。
這些人全都有著自己所不瞭解,甚至難以捉摸的力量。
更何況那被封印了五百年,已然放棄了自己的身體,化身為不死之軀,甚至敢挑戰諸神地位的古代魔法帝國最為強大的魔法皇帝。
德雷刻絲絕對不妄自尊大地認為,自己能夠有實力和那位魔法皇帝一較高低。
現在他唯一能夠祈求的便是,那位魔法皇帝已然因為被封印了五百年之久,而漸漸失去了原有的意識。
不過德雷刻絲仍舊整天提心吊膽,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位寄居在自己靈魂之中的魔法皇帝會甦醒過來。
到了那個時候,這副軀體顯然不會再屬於他所有。
正因如此,德雷刻絲感到自己所擁有的時間越來越緊迫。
另一個令他感到時間緊迫的原因是,那個他曾經痛恨過,曾經懼怕過,也曾經偷偷愛過的女人,即將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程。
德雷刻絲永遠不會忘記,在他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壓抑所在逃出來的時候,他所發下的誓言。
他一定要那個女人為她當年做過的事情,付出巨大的代價。
雖然他聽說,因為自己的逃亡使得整個組織差點為之崩潰。
不過那是因為,這個幽暗的所在積聚了太多的壓力所致。
德雷刻絲從來不認為那是他的傑作,他一心一意要給予他的那位師兄難以忘懷的報復。
原本在他看來,那個女人還有漫長的歲月能夠令他等待。
沒有想到現在,時間已然所剩無幾。
但是德雷刻絲卻十分清楚一件事情,以他的實力還沒有辦法戰勝那些對手。
德雷刻絲極為清楚他的那些對手所擁有的實力,他曾經花費了無數心血收集有關他們的情報。
索菲恩王國的納加以及蒙提塔的希茜莉亞,可以算是正統的魔法師,對付他們也許還容易一些,畢竟正統魔法師的那幾種對策,他早已經瞭然於心。
萊丁的卡立特根本就用不著擔心,他的實力根本就無法運用在作戰之中。
至於剩下的全都是些扎手的人物,他痛恨、恐嚇和暗戀過的那個女人,恐怕是最為危險的對手。
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那個女人的實力。
事實上,在德雷刻絲看來,原本這個世界上最強的魔法師並非科比李奧,而是擁有著冥神力量的她。
畢竟那個女人所擁有的力量,原本傳承自那位以邪惡聞名的魔法皇帝。
赫利斯·維德斯克即便在他那個時代,也是一個威風八面的人物。
他的實力在魔法皇帝之中排名第三。
不過幾乎所有人都公認,這位冥皇的實力和另外兩位執政官不相上下。
同樣所有人公認,魔法帝國時代三大巨頭的實力,比起其他人物要高超許多。
這並不僅僅只是臆測,證明這一點的正是這位冥皇赫利斯。
他曾經不止一次向其他魔法皇帝挑起戰鬥,大多數情況下戰鬥都在瞬息之間就結束。
他和其他魔法皇帝之間實力的差距,幾乎等同於那些魔法皇帝和別的魔法師們之間的距離。
雖然,這位以恐怖和惡名著稱的冥皇所發現的那些強大無比的力量和技藝,流傳到現在,已經剩下不足一半,而且即便只是一半,也沒有人能夠憑藉一個人的力量擁有。
不過即便如此,冥皇赫利斯留下的恐怖力量仍舊強橫無比,單打獨鬥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德雷刻絲迄今仍舊無法忘記那致命一擊的恐怖,他的兩個弟子和受到他誘惑的那些盟友,根本就抵擋不足那對兄妹的聯手夾擊。
擁有這種力量的傢伙,已然不能夠被看作是人類。
他們彷彿是來自九幽的鬼魅,彷彿是法力無邊的妖魔。
不過和這兩個人比起來,新的組合顯然更加牢不可破,難以抵擋。
那個索菲恩小禁咒法師橫空出世,與此同時也連帶引出了隱藏在他們背後的那位長公主殿下。
老的兄妹組合,雖然擁有著非人的強橫實力,不過他們畢竟不曾擁有類似於禁咒的大範圍魔法。
他們唯一能夠施展出來的最強殺著便是行刺,這是萊丁王國的殺手絕招,同樣也是羅蘭家族最終也是最極端的致命武器。
而新一代的師徒組合,那位弟子所擁有的三大禁咒,任何一個都能夠令卡敖奇元氣大傷。
德雷刻絲非常清楚一件事情,海格埃洛為了應對這個討厭的對手,整天絞盡腦汁。
這位公爵大人,費盡心機想要創造出一種,面對禁咒法師同樣也能夠作戰的戰術。
不過再高明的戰術,恐怕也僅僅能夠用來對付不知名禁咒和血之禁咒。
卡敖奇的每一個人都十分清楚,一旦讓那個索菲恩小禁咒法師有機會施展堪稱終極的神之禁咒,一旦讓精神風暴再次降臨,卡敖奇王國必將不復存在。
一個恩萊科已然是天大的麻煩,更何況在這個麻煩背後還有另外一個更加恐怖的存在。
無論是皇帝陛下還是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無不費盡心機極力收集有關那位長公主殿下的情報。
但是得到的除了一次又一次驚悸之外,便是更多的迷霧。
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即便像恩萊科這樣實力超絕的怪物,在那位長公主殿下面前也不堪一擊。
另外還有幾點完全可以肯定,那位長公主殿下擁有著完美無缺的戰鬥技藝。
她所擅長的魔法,彷彿原本就是為了戰鬥而存在。
而她所追尋的目標,顯然不可能是另外一位人類魔法師。
也許以她的實力,即便在魔法帝國時代也未必找得到對手,也許她的對手,只有到神魔大戰的戰場上去任意挑選。
但是德雷刻絲很清楚一件事情——偏偏正是這位長公主殿下,很有可能成為他要面對的對手。
雖然德雷刻絲並不認為自己對於戰爭的認識,能夠超越海格埃洛以及那位奇怪的皇后。
不過他大致也猜測得出每一個人的崗位。
科比李奧毫無疑問會藏在後方,他是唯一能夠用來制約恩萊科的殺手絕招。
不可否認,最具有威懾力量的仍舊非禁咒法師莫數。
而能夠抗衡禁咒法師的,就只有另外一位禁咒法師。
想必對方也會作出同樣的佈置,可以預料到那位小禁咒法師也十有八九會按兵不動。
如果那位長公主殿下不出現在戰場之上,希茜莉亞一個人根本就抵擋不了他和特羅德聯手進攻。
勝利的天平必將朝著卡敖奇傾側,而且可以確信海格埃洛同樣也不會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
但是一旦那位長公主殿下出現在戰場,唯一能夠抗衡這個傢伙的便只有自己和特羅德。
這樣一場戰鬥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誰都無法預料。
無論是他還是邪法師特羅德,抑或是那位長公主殿下,都不是正統意義上的魔法師。
他們互相之間都不太清楚各自的底細,而且全都以見聞廣博而著稱。
那些這場戰鬥會成為最稀奇古怪的魔法對決。
不過說實在的,自己對於這場戰鬥一點底都沒有,只有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才能夠令勝算增加。
德雷刻絲甚至有些後悔,他的研究開始得太晚。
他將所有的心神全都收轉回來,一切雜念都被屏棄在腦子外面。
他面對著那佈滿碎石的場地,他凝神貫注於那個冗長的咒文……
第五章
b懷孕的女人/b
一根做工極為粗糙的箭矢,靜靜地躺在恩萊科眼前的桌子上面。
看著這支箭矢,恩萊科不由得想起了當初自己在斯崔爾郡製作的那平生第一件「偉大」作品。
從做工的粗糙和簡陋方面來說,它們倆還真得有一拼。
「我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吧,讓其他人動動腦子,也許可以找到出人意料之外的新奇點子。」
旁邊的克麗絲興奮地說道,她用手掩著嘴唇,按照慣例那是她高聲尖笑之前的預兆。
恩萊科正琢磨著,是否像安其麗和小丫頭那樣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是出乎預料之外的是,長公主殿下突然間捧著腹部,喉嚨裡面發出「嗚嗚」彷彿想要嘔吐的聲音。
「怎麼回事情?難道不舒服嗎?」
恩萊科連忙湊近過去,體貼地問道,這是希茜莉亞傳授給他用來對付克麗絲的絕招。
給予克麗絲關懷和呵護,以往在恩萊科看來,確實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但是這一次,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長公主殿下突然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緊接著便是一團閃電將他全身籠罩起來。
雖然恩萊科早已經習慣了各種電擊,不過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嚐到這種苦頭。
受到電擊的他,彷彿是一隻青蛙一般高高跳起,緊接著便因為渾身麻痺而重重地摔倒在地。
驚惶失措之下,恩萊科猜測著克麗絲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憤怒?
是什麼令她的脾氣糟糕透頂?
更令他感到訝異的是,以往這個時候,安其麗總是會第一時間跑到自己身邊,將自己扶起來,同樣也順勢化解了克麗絲的下一次攻擊。
但是這一次卻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無論是安其麗還是莉拉全都圍在了長公主殿下的身邊。
每一個人都看著克麗絲,她們的眼睛裡面充滿了緊張和慰問的神情。
「是不是……」
安其麗諾諾地問道,她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克麗絲漸漸平靜下來,她彷彿冥想一般閉著眼睛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之後,突然間皺緊了眉頭。
恩萊科立刻感到情況不妙,因為他看到克麗絲的臉上佈滿了憤怒的神情。
果然當長公主殿下睜開眼睛的時候,恩萊科看到克麗絲眼神之中充滿了怒火。
那片怒火彷彿要將他徹底吞噬,長公主殿下的雙眼彷彿就是那地獄的入口。
正當恩萊科膽戰心驚,不知道哪裡有所差錯,幸好旁邊的安其麗及時地令克麗絲按耐住了怒氣。
只見安其麗輕輕地摟住克麗絲的臂膀,並且用手緩緩地撫摸著克麗絲的背脊。
這番動作顯然頗為有用,恩萊科清楚地看見,克麗絲原本因為憤怒而顯得急促的呼吸漸漸變得平順下來,而她臉上憤怒的神情也漸漸平息。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克麗絲將安其麗摟住她的手臂甩開,同樣也將那緊緊鎖死恩萊科的憤怒目光收轉。
靜下心來之後,長公主殿下突然間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
尖叫聲過後,一團金色光芒出現在她的胸前。
克麗絲引導著那團金色光芒緩緩沒入她的身體,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長長地呼了口氣。
「我要進去休息一會兒,不許有人吵我。」克麗絲惡狠狠地說道,不過她所要警告的物件,顯然只有恩萊科一個。
旁邊的小丫頭莉拉聽話地連連點頭。
安其麗則恭順地輕輕攙扶著這位長公主殿下。
克麗絲看了安其麗一眼,並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兩個人徑直走進了臥室之中。
將門輕輕關上,安其麗突然間抱住克麗絲的肩膀。
「太好了,姐姐,你是不是已經懷孕了?」安其麗微笑著說道。
信奉生命女神的她,對於一個新的小生命即將誕生到這個世界上,自然感到欣喜和振奮。
「有什麼好的,根本就是個拖累,而且只要我一想到有個傢伙要在我的體內寄生整整十個月,就感到難以忍受。」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對於一個將懷孕看作是寄生的傢伙,連安其麗也實在沒有任何話說。
顯然這已然超出了人類的等級,恐怕只有莉特兒這樣的非人生物能夠理解。
不過安其麗仍舊極力在旁邊安慰。
因為她確實也擔心,克麗絲會因為感到懷孕麻煩,而將胎兒取出來。
雖然相處沒有多少時間,不過安其麗多多少少已然領教了這位長公主殿下瘋狂的信性。
她可以為了擁有無限的記憶空間,而去創造一個外部的大腦。
她能夠為了尋求力量,而令自己看上去更像是個魔物,而不是人類。
這樣的人什麼事情做不到?
「不過至少在我找到辦法之前,用不著過於擔心,我已然將那個胎兒封印住了,她將不會繼續成長,直到我能夠將她從體內取出。」克麗絲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番話令安其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現在她總算明白,自己根本就低估了長公主殿下的瘋狂。
「姐姐你真的打算這樣做,為什麼你不去體驗一下作為母親,蘊育兒女的快樂?說實在的,此時此刻我非常羨慕你,我倒是很希望那個胎兒是我所心愛的人,送給我的禮物。」
安其麗緩緩說道,她的神情之中確實充滿了羨慕和憧憬。
「如果你有這個意願倒也不錯,也許我可以考慮一下,想些辦法讓你幫我懷孕。」克麗絲連連點頭說道。
顯然她從安其麗的話中獲得了啟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想奪走你和恩萊科之間的愛情結晶,她是生命女神賜予你們倆的禮物。」安其麗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克麗絲看了安其麗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想必你所希望的是你和恩萊科自己的孩子,不過很可惜那個傢伙過於軟弱,迄今為止,他仍舊不敢突破所謂的我的防範。
「不過你為什麼不採取主動?據我所知蒙提塔的女人不是一向非常積極?那天晚上其實是最好的時機,難道你不知道我讓你留下的目的?
「我早已經接受了你的存在,而且也接受了你新的身份,如何把握就看你自己本身,不過我提醒你,如果你不主動做出選擇,恩萊科這個傢伙會靜靜地等待直到這個世界毀滅的那一刻。」
說著克麗絲親吻了一下安其麗的臉頰,淡然地說道:「也許我無法指望你替我代勞,讓那個傢伙進來,我要讓他做些事情。」
說到這裡,突然間克麗絲拍了一下額頭,「對了,將莉特兒那個小東西也一起叫進來,也許她的腦子裡面會有些東西,如果有條線索將會方便許多。」
「克麗絲姐姐,你想做些什麼?」安其麗警惕地問道。
因為她很清楚這位長公主殿下這樣心血來潮,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
「既然你不肯幫忙,我只有尋求其他幫助,也許可以製造一個人造的子宮,代替我受這漫長的活罪。」克麗絲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駭人聽聞的主意,也就只有這位長公主殿下能夠想得出來。
一旁的安其麗,只能夠在心底暗自嘆息。
她既為那還未曾成形的嬰兒嘆息不已,又為這瘋狂的主意而感到驚奇。
將恩萊科和莉特兒叫了進來,內客廳裡面只留下了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的莉拉,她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期待的神情。
在臥室之中,恩萊科惴惴不安地坐在一邊。
那個討厭的小東西則坐在他的頭頂上面。
小東西歪著腦袋努力思索著,只可惜在智慧之神的記憶之中,並不存在克麗絲所需要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聳了聳肩膀,那攤開的雙手錶明瞭她的無可奈何。
恩萊科同樣皺緊了眉頭,和小東西比起來,他所受到的震撼至少有三倍之多。
第一件令他感到震撼的事情,無疑便是得知克麗絲已然懷孕。
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恩萊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到底是什麼滋味。
除了歡喜之外彷彿還有一絲深深的憂愁,畢竟他不敢肯定,克麗絲生養出來的小孩,會不會和她擁有一樣的性格。
不過從喬以及法蘭妮公主殿下的情況看來,有可能結果大大不妙。
索菲恩王室的血脈之中,蘊藏著瘋狂的基因。
第二件令他震撼的事情,無疑便是克麗絲的腦子裡面居然有如此古怪的念頭。
不過想想也是,恩萊科很少看到長公主殿下表現的像是一個正常的女人。
事實上在恩萊科看來,克麗絲像個正常人類的時間也並不多,而懷孕這件事情需要持續十個月之久。
在如此漫長的時間裡面,還是將胎兒從她的體內取出來比較保險。
無論是對於那個還沒有發育成形的胎兒,還是對身為肇事者的自己,令克麗絲保持心情愉快都是最好的辦法。
第三件事情,並不令恩萊科感到震撼。
他有的是深深的無奈,克麗絲居然將這件事情踢給了他。
恩萊科原本以為克麗絲會自己進行研究,以便找出答案。
「沒有,我的腦子裡面沒有你們所需要的答案。」那個金色的小東西搖了搖頭說道。
她瞪大了那對圓溜溜的藍寶石眼睛,輕輕地飛到克麗絲身邊。
「你很快就要生下嬰兒了嗎?是不是就像小時候的安其麗,她是不是可以成為我的玩伴?就像以前的安其麗那樣?」那個金色的小東西輕聲說道。
她那對藍藍的眼睛裡面充滿了期盼。
「如果你喜歡的話,你拿去玩好了,不過前提是你得幫我解決這件事情,我可不想受十個月的辛苦,更別說生育孩子的那一刻的劇烈疼痛。」克麗絲點著那個金屬小東西的額頭說道。
那個傢伙為了擁有一個屬於她的玩伴,居然連連點頭,顯然她已經從克麗絲的到來之中獲得了新的認知。
現在她再也用不著擔心,恩萊科會分薄安其麗對她的愛。
也許她可以擁有更多的玩耍夥伴,也許她可以和那些新生的小不點成為朋友。
想到這裡,突然間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充滿了期待,她甚至等不及小孩的出世。
不過她雖然有心,卻愛莫能助,智慧之神並沒有超越自己的許可權,去爭奪生命女神的樂趣。
在她的腦子裡面,絕對不存在任何有關人造子宮的知識。
畢竟生命女神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神靈。
想了半天,那個金色生命體再一次搖了搖頭,她現在總算懂得了,絞盡腦汁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有沒有什麼相類似的知識存在於你的大腦之中,比如讓部分肉體能夠脫離整個身軀而漸漸成長?」克麗絲追問道。
聽到長公主殿下這樣一說,那個金色的小東西連連點頭。
「確實有這樣的東西,而且你們也用得著,那件東西名字叫做‘再生之池’。
「原本是用來讓你們的軀體在受到難以復原的傷害的時候,能夠迅速生長出新的身軀,即便你們的身體只留下了一塊不起眼的殘片,‘再生之池’也能夠從這塊殘片之中復原出一具一模一樣的身體。」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得意洋洋地說道。
她彷彿是在自我讚許,彷彿她便是那智慧之神的代理。
「很不錯,我想恩萊科應該能夠找到改進的辦法,而且在我看來,‘再生之池’還能夠擁有其他的作用,用這個東西也許可以建立一支完美無缺的軍隊。
「挑選最為優秀的戰士和魔法師,將他們的碎片扔進池子裡面,這樣就能夠收穫一大堆同樣優秀的戰士和魔法師。」
說到這裡,克麗絲的眼睛上上下下掃視著恩萊科,這令旁邊的魔法學徒試練生感到毛骨悚然。
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簡直就是最為合適的實驗品。
他既是一個武者,身手堪稱超絕,同樣也擁有著高強的魔法實力,更何況他還擁有著妖精一族的血統。
在此之前,克麗絲就一直在抱怨,從他身上抽取的血液,根本不夠用於試驗和研究。
如果在她的手中擁有一支恩萊科大軍,那實驗材料豈不是予取予求。
只要一想到無數個自己,恩萊科就忍不住寒毛直豎。
就算僅僅只是想象,也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有一堆軀體又有什麼用處,沒有意識的強大身軀,僅僅只是一團毫無用處的肉塊而已。」那個金色的小東西不以為然地說道。
恩萊科平生第一次想要將那個金色的小東西抱在懷裡,好好親吻一番。
不過看到克麗絲那閃爍不停的目光,恩萊科又感到一陣氣餒。
顯然克麗絲並沒有放棄這個主意。
也許她所需要的原本就是試驗材料,是否擁有靈魂也許原本就不在她的設想之中。
「你們想辦法將這件東西弄出來。」克麗絲吩咐道。
「讓我和他合作?」金色的小東西在恩萊科身邊打著轉說道,看她的神情,顯然頗為不感興趣。
「但願你們合作愉快,如果你幫我辦成這件事情,我讓恩萊科給你講一百個故事。」
克麗絲輕而易舉地便將恩萊科出賣。
她很清楚要如何收買這個智慧之神親手創造的最後一個生命體。
果然,聽到這句話,那個金色的小東西興奮地飛到恩萊科的頭頂上面。
她拽著恩萊科兩把頭髮,彷彿就像是那些遠古神魔大戰之中駕馭著巨龍的人類戰士。
「我會和這個傢伙暫時合作,不過能不能辦到,就得看他是否聰明,如果失敗絕對不是我的責任,因此我仍舊要獲得至少一半的補償。」那個金色的小東西理直氣壯地說道。
在恩萊科看來,這個傢伙確實是個厚臉皮。
「莉特兒,不要太過分,要不然我會感到生氣。」安其麗故意板著面孔說道。
這一下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只得乖乖聽話,她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那個小腦袋,然後彷彿是發洩怨恨一般用力跺了跺恩萊科的腦門。
「笨蛋懶鬼,我們應該趕快工作,要記住你還虧欠我一百個故事沒有償還。」
對於這個不講道理的討厭的小東西,恩萊科實在是一籌莫展。
他可沒有勇氣像達克那樣,用粗魯的手段對付這個傢伙。
即便他不擔心那個討厭的小東西在克麗絲面前告狀,他也至少得顧慮安其麗的感受。
畢竟在自己認識安其麗之前,這個討厭的小東西是唯一能夠令安其麗擺脫愁悶的朋友。
恩萊科用力點了點頭,他順勢將那個令他討厭的小東西甩了出去,這是他唯一能夠做的報復。
而那個金色的小東西自然不會放過恩萊科,她圍繞著恩萊科用那尖利刺耳的嗓音,數落著他的缺點,彷彿是一個長輩在教訓自己的子孫。
一旁的安其麗看著這兩個活寶胡鬧,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兩個傢伙互相爭吵著走了出去,旁邊的克麗絲輕輕地嘆了口氣:「這個傢伙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長大。」
這樣的論調會從克麗絲的口中吐露出來,這不由得不令安其麗大吃一驚。
「你也已經不再是那個讓我抱在懷裡的小嬰兒了,有些事情你自己應該懂得選擇。」
克麗絲輕輕拍了拍安其麗的臉頰說道,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難以察覺的微笑。
一時之間,安其麗還沒有明白這番話的含意,過了好一會兒,一個令她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從她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
安其麗驚奇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克麗絲。
從克麗絲的眼神之中,她看到了默許的目光。
「我的姐姐,最親愛的姐姐。」
安其麗狂喜地撲到克麗絲的懷中。
此時此刻,她的心中感到無比歡欣。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得警告你,絕對不允許將我所說的任何一句話,告訴你的母親希茜莉亞。」
克麗絲用眼睛緊緊地盯著安其麗,鄭重其事地說道。
除了連連點頭,安其麗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位長公主殿下。
突然間她感到異常滑稽。
無論是她的母親還是克麗絲,這兩個死對頭總是千方百計互相算計,偏偏她們倆所堅持的僅僅只是一個面子,大多數情況反倒是在替對方考慮。
安其麗早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在接受母親的指點,指點他如何改善和克麗絲之間的關係。
安其麗興奮地親吻著克麗絲,向這個看上去兇巴巴的姐姐表示感激。
此時此刻她只感到,自己是這個世界上的女人之中最為幸福的一個。
互相爭吵著從臥室裡面出來,恩萊科和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在一番冷冰冰的互相瞪視之後,開始了他們那不愉快的合作。
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只想儘快讓卑鄙的小偷了解那些知識,而恩萊科同樣一心一意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
正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倆一個極其用心得教著,而另外一個則極其用心得學習。
教導者對於自己所知的一切毫無保留,甚至極力想要讓自己所說的一切顯得更加容易理解。
而學生則無比專心,那執著專注的樣子,絕對可以令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老師為之感動不已。
如果不是兩個傢伙之間時而會冷言冷語互相嘲諷一番,旁觀者恐怕會以為這是最為完美的一對學生和老師的組合。
恩萊科將一切牢牢地記在腦子和筆記本里面,然後便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
現在他總算能夠離開那個討厭的小東西,恩萊科連頭也不回迅速地離開了自己的家中。
不過臨走之時,他帶走了那支做工粗糙的箭矢,這件作品在他看來很有推廣的餘地。
恩萊科自己便是一個出色的射箭能手,雖然他的箭技在蒙提塔草原上僅僅只能夠戰勝四五歲的小孩。
不過這足以讓他了解弓箭的價值,同樣身為魔法師的他,也很清楚弓箭的侷限所在。
箭矢的威力雖然有限,不過足以殺死缺乏保護的魔法師。
不過在戰場之上,這樣的事情卻很少發生。
因為魔法師比起弓箭手有著絕對的優勢,攻擊魔法可以殺傷的距離遠遠超過弓箭的射程。
無論是高高飛翔在空中發射風刃,還是在離開前線超過一里的地方,拋擲火球和爆炎,魔法師的種種手段全都是弓箭手的噩夢。
正因如此,戰場之上根本就沒有弓箭手的位置。
而各國之中除了蒙提塔王國,弓箭手的地位也是微乎其微。
無論是索菲恩還是蒙提塔,絕對不會缺少攻擊力強悍的劍士,以及擅長襲掠的騎兵,同樣也絕對不會遺漏那些身披重甲排著整齊方陣的重灌戰士,他們永遠是正面戰場上的主力。
不過弓箭手的位置就沒有那麼固定,只有那些佼佼者才有可能被當作是狙擊手佈置在戰場的外側,不過他們的作用仍舊微乎其微。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弓箭的威力穿透不了被神聖的護盾所加強的厚厚鎧甲,更穿透不了各種各樣用水系、土系魔力組成的屏障。
不過現在,恩萊科總算是替這些弓箭找到了一個能夠派上用場的所在。
鑲嵌一顆風之石的箭失能夠飛行很遠的距離。
而風系之中又沒有什麼出色的防禦魔法。
用箭矢對付那些高高飛行在天空之中魔法師,實在是再好不過。
恩萊科徑直朝著魔法協會走去,只有在那裡能夠找到足夠的材料。
除此之外,還可以找來一堆幫手。
雖然那些魔法師們無視自己聖者荷裡的身份,不過他們卻相當敬畏那禁咒法師的頭銜。
正當恩萊科一邊思索著,一邊朝著魔法協會走去的時候,迎面三位老者朝著這裡走來。
走在最前頭的是車伕卡茲,在車伕卡茲的身後跟隨著那位神錘先生,以及安其麗的外公。
「恩萊科先生,我們正要去找您,事態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大家正在會議廳之中等候你的到來。」車伕卡茲一開口便急急忙忙地說道,看他的神情顯然有重大事情發生。
不過恩萊科大致也能夠猜到是什麼事情,自從那次在風暴之中,和特羅德再次相見後,恩萊科便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戰爭恐怕要降臨在蒙提塔草原,我很遺憾為草原帶來了危難。」神錘派羅神情黯然地說道,他的臉上佈滿了憂傷和惆悵。
「神錘,我最親愛的朋友,請不要將這件事情放在心頭,您和您所率領的逃亡者們為蒙提塔草原帶來的遠遠多過危難,蒙提塔的每一個人都將您當作是一位天使,您所帶來的是諸神的福音,讓我們共同攜手對抗那些邪惡之徒。」旁邊的老者輕輕地拍了拍神錘派羅的肩膀安慰道。
車伕卡茲急不可耐地一把拉住了恩萊科的手臂,雖然他現在的地位已然極為崇高,而且享有不凡的名聲。
不過他彷彿仍舊是那個過去的車伕卡茲,地位和名聲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異樣的痕跡。
這位忠厚老實的中年漢子,看到恩萊科就彷彿見到了救星一般。
在車伕卡茲的眼中,恩萊科永遠是那位智慧超絕的欽差大人,而他自己則永遠是那個為欽差大人駕馭馬車的小小車伕。
恩萊科在車伕卡茲的拉扯之下,朝著宮廷的大殿走去。
而看到了恩萊科之後,神錘派羅彷彿也來了精神。
這位神錘大人一直以來,將恩萊科當作是最值得尊崇的智慧來源。
當初在斯崔爾郡的時候,這種念頭便深深地種植在了他的心底,那時候的他自認只是一個小小的「泥瓦匠」。
一直以來神錘派羅都堅信,他現在所擁有的這些智慧,只不過是因為待在真正的智慧之神的代理人身邊很久,而沾染上了那麼一些智慧的痕跡。
這就像是和磁石放在一起的鐵塊,同樣也會產生磁性一樣。
正因為如此,神錘派羅對於恩萊科的信心,甚至還在車伕卡茲之上。
大殿之中坐滿了人,正中央的位置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兩邊臨時架設起層層臺階,顯然是為了令後面的人也能夠清楚地看到這所有的一切。
正前方臺階之上安放著一張座椅,不過和往常不同的是,座椅之上坐著的是大魔導士希茜莉亞,而並非她的丈夫——蒙提塔的國王。
那位受人尊敬的大法官國王,坐在臺階之下的一張椅子上面,和神錘派羅一樣,他的臉上佈滿了愁容。
在靠近地圖的四周的座位大多數空著,只有零零落落幾個人坐在上面。
那些人都是蒙提塔王國的頭面人物,掌握著這個王國最為重要的職權。
恩萊科突然間感到,安其麗的外公推著他往前走去。
一直將他帶到了那排座位的最前端。
恩萊科四下張望了一眼,大多數人的眼神之中顯露出奇怪的神情。
事實上,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自從那場令他身份徹底暴露的慶典結束以來,這個秘密始終被嚴密地封鎖在知情者當中。
同樣更少有人知道他的另外一個身份。
聖者荷裡的名聲在蒙提塔草原是如此崇高和尊貴,假冒他的名字在草原子民看來,絕對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即便以恩萊科那禁咒法師的身份,恐怕也難以壓下那些憤怒的感受到欺騙的草原子民。
所有人坐定下來。
那沉重的大門緩緩關閉。
一道亮銀色的光芒漂浮在眾人頭頂,那道光芒令一切變得通明。
那位老者,蒙提塔王國過去的國王,緩緩走到正中央的位置,他的腳下正是那張巨大的地圖。
老者指了指恩萊科說道:「我向各位介紹一位偉大的人物。
「想必這裡的很多人都和勒克累斯有所交往,不過大家只知道他是個雲中之城技藝最為高超的武器打造大師,但是他還有另外很多身份,他的這些身份足以令所有人震驚。
「我相信我只要說出他真實的姓名,就用不著我再解釋任何事情,他的名聲如日中天,他的威望傳遍廣闊的大地。
「這個無人不知的名字便是恩萊科·普羅斯,他的祖國便是萬里迢迢之外的索菲恩,我們蒙提塔最為親密的盟友和兄弟。」
正如老者所說的那樣,當他話音剛落,四周立刻響起了一片驚呼。
「這下好了,我們根本就用不著懼怕卡敖奇。」
「讓那些卡敖奇人品嚐一下精神風暴的威力。」
「用禁咒將卡敖奇軍隊葬送在蒙提塔草原,讓他們永遠牢牢記住這個教訓。」
「……」
歡呼聲伴隨著各種意氣風發的宣言,一時之間,大殿之中喧鬧之聲響成一片。
「請大家鎮靜一些,恩萊科先生的到來對於我們蒙提塔王國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訊,不過我們的安慰畢竟不能夠完全依靠外來的強援。」達克王子突然間站出來高聲說道。
恩萊科猜測,這番話十有八九出自他的母親或者外祖父之口,要不然以他的笨拙口舌,無論如何說不出這樣令人信服的言語。
「更何況,恩萊科先生來自於我們的盟友索菲恩王國,如果他公然幫助我們,等同於索菲恩王國背棄了同卡敖奇簽署的協議,違背了曾經發出過的誓言。
「因此恩萊科先生僅僅只能夠作為最終的依靠,或者用來制約卡敖奇王國所擁有的禁咒法師。
「對於我們來說,更需要藉助的是他所擁有的智慧,恩萊科先生睿智的名聲為世人所共知。」
達克所說的這番話,顯然令所有人為之振奮。
蒙提塔原本就是一個高傲而又好強的民族。
他們同樣也希望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雞雛一般,依附於別人的羽翼之下。
看到所有人群情激昂的樣子,高高坐在寶座之上的希茜莉亞暗自點了點頭。
這正是她所需要的結果,之所以要暴露恩萊科的身份給更多人知曉,原本就是為了堅定眾人的信念。
讓所有人相信,蒙提塔必將迎來徹底的勝利。
喧鬧持續了很久之後,才漸漸平息。
眾人這才回到了原來的議題。
恩萊科這才知道,事態的進展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糟糕。
事實上他頗感到奇怪。
卡敖奇王國彷彿仍舊不知道他的存在,而這一次進攻怎麼看都不像是已然全力以赴。
從卡敖奇軍隊的部署看來,他們並沒有將蒙提塔王國當作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領兵帶隊的統帥甚至不是海格埃洛公爵。
這不由得不令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
在恩萊科看來,有資格指揮這樣一場戰役的將領,除了海格埃洛公爵之外,便只有那位乖乖不得了的皇后米琳達。
除此之外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這樣的能力和威望。
難道所有這一切,完全是因為邪法師特羅德在背後幫忙?
難道是特羅德為了避免自己和他的僱主海格埃洛正面交鋒,因此故意提供虛假的情報?
恩萊科越想便越發感到,只有這種猜測能夠將一切解釋清楚。
不過這件事情之中仍舊有幾個不起眼的疑點,一時之間恩萊科也沒有興趣去努力分辨,因為眾人已然開始討論那些最為重要的議題。
「眾所周知,歷次卡敖奇入侵蒙提塔草原,全都選擇在秋冬兩季,那個時候草原上缺乏足夠的水源,因此大多數部族散落在茫茫草原的各個角落,因此想要聚集起一支軍團相當困難,而且我們缺乏足夠的補給以支援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
「但是這一次,卡敖奇王國一反常態在春夏季節進攻我們,他們除非已然找到應對可怕風暴的辦法,要不然他們只有最多一個月的進攻時間,如果他們運氣不佳的話,也許十天之後,他們的大軍就將會被風暴吹折個乾乾淨淨。」那位老者,安其麗的外公緩緩說道。
「十天之內,卡敖奇王國的大軍根本就不可能到達雲中之城的腳下。」一位身著披肩長袍的獨角獸長老,搖著頭說道。
「做出這番結論的原因,恐怕是閣下沒有考慮過,卡敖奇王國可能從它的另外一側邊境發起攻擊。」
旁邊一位中年長老淡淡地說道,接著他用手指了指遠處地圖之上一塊彎月形狀的地帶。
「費爾提蘭,這個卡敖奇的屬國,和我們東側的疆界直接接壤,令人遺憾的是,那裡並不存在著一道綿延千里的山脈,而且那裡靠近我們蒙提塔的腹地要遠比卡敖奇近得多。
「歷史上曾經有過一次先例,卡敖奇王國利用那塊彎月形的領地,發起了對我們蒙提塔的進攻,正是那一次進攻令雲中之城差一點陷落,前車之鑑絕對不能夠被我們遺忘。
「當初卡敖奇派遣海格埃洛公爵,統帥大軍平定費爾提蘭王國的叛亂,現在看來,應該是在為進攻蒙提塔和索菲恩作先期的準備。
「很難想象沒有多少軍隊的費爾提蘭王國怎麼可能叛亂,更看不出有什麼必要駐紮那麼多軍隊,在一個弱小的僅僅只有有限自治權力的屬國。」那位長老侃侃而談,其他人則紛紛點頭。
「駐紮在費爾提蘭的卡敖奇大軍,到底有多少人馬?」坐在寶座之上的希茜莉亞緩緩問道。
「至少有十萬兵馬,其中半數以上是騎兵,用來維持這支龐大軍團的開支,佔據了費爾提蘭稅收的一半。」那位長老緩緩說道,顯然他早已經對此有所警惕。
「如此算來,這支軍團絕對能夠稱得上是精銳之師,確實不得不提防他們的側面進攻。」安其麗的外公點了點頭說道。
「在卡敖奇邊境之上同樣集結著龐大的軍團,難道他們僅僅只是一些擺設?」另外一位獨角獸長老問道。
「進攻我們蒙提塔,採取兩面包抄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意義,我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主力軍團,以往我們所能夠做的僅僅只是騷擾他們的後方以及補給。
「蒙提塔和卡敖奇之間的戰爭,主要圍繞著雲中之城的攻防,我們唯一的要害同樣也是我們強大的依託。
「卡敖奇人從來沒有成功敲開過雲中之城的大門,底下的格蘭特每一寸土地都灑滿了卡敖奇人的鮮血。」又有一位獨角獸長老站起來說道。
「這一次恐怕就沒有這樣簡單,詭異的行動,令人難以猜測的進攻時機,讓人捉摸不透的戰術,這一切都預示著一場可怕風暴即將席捲蒙提塔草原。」
那位國王長嘆了一聲說道,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之間心中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升起。
「那麼我們採取什麼樣的對策,還是像以前那樣,在雲中之城的腳下迎接卡敖奇大軍的到來?」
那位中年獨角獸長老問道,他的目光之中閃爍著灼熱的戰鬥意志。
「這裡所有的人都不希望讓戰火再一次吞沒格蘭特城,我們剛剛建立起新的希望,那座大地之城已經成為了蒙提塔民眾心目之中新的象徵。
「如果此時此刻,這偉大的奇蹟毀於一旦,如此巨大的挫折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恐怕誰都難以猜測。
「更何況,以往我們無法和卡敖奇軍隊正面抗衡,並非因為蒙提塔草原沒有英勇的戰士,而是缺少擁有神奇力量的魔法師,在我們的背後給予支援。
「而自從索菲恩王國這位忠實的盟友給予我們全力的幫助,蒙提塔草原上終於擁有了實力超絕的魔法師,我們英勇的獨角獸們將再也不是孤軍奮戰,而生命聖水製取裝置的大量製造,又使得我們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和戰鬥力。
「擁有了這一切,我們應該有能力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和卡敖奇入侵者做個了斷,不能夠再一次讓美麗的格蘭特城毀於戰火。」安其麗的外公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的腰板挺得筆直,他的目光深邃而又沉穩。
「那麼我們應該如何戰鬥?」一位獨角獸長老站起來問道,他的袖管高高舉起,彷彿已經等不及想要殺入敵群。
那位過去的國王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恩萊科,顯然他要將這個棘手的問題扔給這位號稱無所不能的人物。
這一下,恩萊科被弄了個手忙腳亂。
「我不是一個軍人,更對戰爭缺乏瞭解,出謀劃策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是我所能夠做到。」恩萊科連忙推脫道。
「你在斯崔爾郡創造了那麼偉大的奇蹟,為什麼不願意再一次在這一片相鄰的草原之上,展現你的實力?難道我的女兒安其麗,還不足以令你為蒙提塔王國出謀劃策?」高坐在寶座之上的王后希茜莉亞淡淡地說道。
恩萊科感到無可奈何,這一招實在令他感到難以化解。
但是他同樣也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作戰打仗可絕對不是他的擅長。
如果有著人能夠討教一下那就好了。
在自己所認識的人中,最為出色的戰略家不在少數。
喬可以說是其中的第一人選,而且按照索菲恩同蒙提塔的關係,他絕對不會吝嗇於給予建議。
另外一個可以考慮的人選無疑便是海盜王羅賽姆,唯一遺憾的是,現在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正當恩萊科絞盡腦汁思索著,是否請克麗絲用「大地戰車」帶他回索菲恩一次請教喬的時候,突然間一陣心靈動盪從他的靈魂深處傳來。
這種狀況已然很久沒有發生,那個邪惡的魔物莫斯特,居然會在此時此刻從他的精神深處探出腦袋。
「你所見過最偉大的戰略家應該在這裡,難道你忘記了,我曾經是神魔大戰之中魔族的指揮官?」莫斯特得意洋洋地說道。
雖然對於這位三萬年前慘敗給諸神的魔族大腦頗有些不以為然,不過恩萊科可絕對不敢再對這個邪惡魔物有絲毫不恭敬的念頭。
在海盜島智慧之神神殿之中的那場報復,已然令他永遠地落入地獄深淵。
除此之外,恩萊科同樣也想聆聽這個邪惡魔物的教誨,畢竟這個傢伙堪稱他的智慧來源,他所創造的所有奇蹟,幾乎全都來自這個遠古的魔物。
恩萊科耐心地聽著,他已然將莫斯特當作是唯一的靠山。
而周圍所有的人,都靜靜地等待著睿智的小禁咒法師說出他的高明見解,大殿之上,所有的人同樣將恩萊科當作是最可以信賴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