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之神的神殿四周金碧輝煌,無論是天頂還是地板,都彷彿是用黃金鑄就的,但是黃金絕對不可能反射出如此亮麗璀璨的光芒,神殿正中央位置上還懸浮飄蕩著一個藍色的亮點。
那個亮點散發著迷人而柔和的藍色光芒,那光芒就彷彿是大海的波濤一般起伏動盪、綿延不斷,甚至連那藍色光芒的表面,也彷彿能夠照耀出粼粼波光,一切是那樣美麗。
這座智慧之神的神殿,無疑是最華麗、最輝煌的「婚房」。
只可惜,無論是恩萊科還是克麗絲都並不這樣想。
恩萊科靜靜地躺在地上,他一動都不能動,現在他正在默默祈求著冥神能夠拯救他,收容他進入那無盡的幽冥世界。
因為只消再過一會兒,那自今以來他所承受過最可怕的痛苦,將會再一次向他襲來。持續五分鐘的可怕痛苦,足以將他所有的意志徹底摧毀,令他對於死亡充滿了渴望。
然後,是一刻鐘的恢復。無論是神智還是體力都恢復到最佳狀態,以承受下一場更可怕的折磨。
克麗絲的魔法確實極為有效,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在研究契約魔法,這便是她最終的傑作——經過改良的血魂魔法。
無視於恩萊科的存在,另外三個人和那頭龍緊緊地坐在神殿的一角。
克麗絲已經穿好了衣裙,但是那上面已經留下了剛才瘋狂的痕跡。
希玲和菲安娜並肩坐在一起,她們的心中除了恐慌和害怕之外,已經容不下什麼其他的情感。
因為,她們倆從那位長公主殿下偶爾流露出來懾人的目光之中,看見了深深的殺機。
「放心好了,我現在已經放棄了殺你們滅口的打算。」克麗絲冷冷地說道,這令希玲和菲安娜稍稍鬆了口氣。
「是因為我也看到了吧。」那頭龍在一旁嘲諷道:「沒有那個傢伙幫忙,你沒有把握打得過我。」
「別惹我光火。」克麗絲惡狠狠地說道,她現在的心情糟糕透了。
對於克麗絲的威脅,就連那頭龍也不敢輕視,它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您打算怎麼處置那個傢伙,我看他快不行了。也許他會死的。」菲安娜小心翼翼地說道。
雖然對於恩萊科她還有一絲關心,不過,她同樣也絕對不敢惹怒那正在氣頭上的恐怖魔女。
「放心好了,我重新改進了‘血汙契約’,等他快死了的時候,懲罰自然會停止,並且‘生命之源’會迅速治癒他的創傷,恢復他的體力和生命活力。」克麗絲看了一眼身旁又開始抽搐起來、神情痛苦不堪的恩萊科,頗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很瘋狂,居然做出那種事情。」那頭龍嘲笑著說道。
「我現在也有些後悔,完成那種契約的儀式對於我來說,實在太疼了,不過效果看起來,似乎還滿理想的。」克麗絲說道,這令希玲和菲安娜甚至包括那頭龍都感到大吃一驚。
因為在她們看來,這個儀式真正瘋狂的地方,並不是對於施術人來說的那種痛苦,而是……
「真是很奇怪,那傢伙怎麼突然間擁有那樣的勇氣?而且辦完事情之後,他為什麼不快點逃跑,反而躺在地上等您甦醒過來?」希玲興致勃勃地問道。「他應該不至於因為體力透支,身體疲軟而沒有力氣逃跑,在這種事情上他的體力很不錯的。」
希玲的不知羞恥,同樣也令菲安娜和那頭龍感到驚訝,不過更令他們感到驚訝的是,克麗絲居然會回答。
「那傢伙顯然受到了和他簽定契約的魔族的控制,那個魔族可能想藉由我的手來收拾這個傢伙,因此讓他無法逃脫。」克麗絲惡狠狠地說道。
只不過,此刻並沒有人膽敢胡亂猜測,究竟克麗絲最痛恨的,到底是恩萊科還是那個魔族。
「魔族果真是邪惡透頂,居然連自己的靈魂契約人也不肯放過。」菲安娜嘆了口氣說道。
突然間,她意識到克麗絲同樣也是這樣做的,自知失言的菲安娜害怕地看著長公主殿下,令她安心的是克麗絲並沒有注意到她的話。
「好可恨,我真想將那個魔族揪出來狠狠收拾它。」克麗絲憤怒地說道。她的指尖閃爍著藍色的電光,這是她即將發飆的前兆。
希玲和菲安娜連忙躲到那頭龍的身後,她們可不想受到池魚之殃。
「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那個魔族絕對不是你能夠對付得了的傢伙。」那頭龍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認得那個可惡的傢伙?」克麗絲尖嘯著問道。
此時電光突然間籠罩住她全身,希玲和菲安娜從來不曾見過克麗絲如此憤怒,她們已經開始擔心會不會被牽連進這場人魔大戰之中了。
「認得,幾萬年前就認得,我相信你也聽說過那個傢伙的名字,只不過沒有想到而已。」那頭龍不急不徐地說道。
「這樣說來,那傢伙是魔族之中的大人物?」克麗絲問道,好奇心令她狂氣大消,閃電變得微弱了許多。
「莫斯特拉卡奧費斯這個名字,你應該聽說過吧。」那頭龍問道。
「魔族的大腦,魔族之中地位僅次於魔王比同可尼薩流斯,排名第二的魔族首席長老?」克麗絲顯然大吃一驚。
雖然她原本就在猜想,那個暗黑精神體是某個高等魔族失去力量之後的樣子,但是絕對沒有想到這個隱藏在恩萊科精神深處的魔族,居然如此的赫赫有名。
「不僅如此,我想它另外一個名字對於你們來說,也許更加熟悉,莫斯特卡所彌雷斯。」那頭龍說道,它將莫斯特的老底完完全全地揭了開來。
「靈魂之神!」希玲和菲安娜同時驚叫了起來。
莫斯特卡所彌雷斯正是她們所信仰的力量源泉,整個萊丁王國的掌控者組織幾乎全都是靈魂之神的信徒。
「是的,幾萬年前那個傢伙假冒神靈的身份降臨人間,誘惑人類,令秩序變得一團混亂,而它假冒的身份正是靈魂之神。」那頭龍說道。
這來自遠古諸神時代的秘密令希玲和菲安娜感到震驚,因為這是她們所難以想象的事情。
幾萬年來,她們所崇拜和信仰的居然是一個冒牌的神靈。
而且這個神靈居然是為了引誘人類走向邪惡的魔族,一時之間希玲和菲安娜不知道如何反應才好,這早已經超出了她們理解的範圍。
「為什麼諸神不揭穿此事?為什麼任由人們繼續崇拜莫斯特卡所彌雷斯這個虛假的神靈?」克麗絲問道。
現在,她的心中已經沒有絲毫怒氣,相反的,卻有無數疑問在她腦子裡面不斷湧出。
「因為稱呼它為靈魂之神,也沒有什麼錯誤啊。」那頭龍說道。
「諸神所代表的是秩序,每一位神遵循著某一種特定的秩序,而魔族則是混沌和混亂的產物,而莫斯特卡所彌雷斯為了假冒神靈,它為自己訂立了一個秩序,並且始終遵照這個秩序行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同樣也能夠稱得上是諸神之中的一位,我想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諸神才只是封印了它的力量和身軀,而並沒有將它徹底消滅。」
「也就是說,那個傢伙在引誘人類背離諸神的同時,它已經背離了自己魔族的身份?已經從混沌轉向秩序?」
克麗絲說道,她已經漸漸明白那頭龍的意思了。
希玲和菲安娜面面相覷,雖然她們完全聽得懂克麗絲所說的話的意思,但是她們無法理解,或者說不願意接受,因為那徹底顛覆了她們原有的認知。
如果按照克麗絲所說的來解釋,那麼神魔大戰豈不是變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大混亂?
這麼說來,人類的崛起,和最終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豈不都也是這場大混亂的結果?
神聖的神魔大戰,突然間失去了那神聖的色彩,披上了一層荒誕的外衣,這是希玲和菲安娜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的事實。
不過克麗絲卻順理成章地理解了這一切。
「這傢伙倒是很有本事,騙人,騙鬼又騙神,一騙就是幾萬年,到現在為止還有一大群傻瓜被它所矇蔽,真是了不起。」克麗絲自言自語道。
她的神情突然間變得極為兇狠猙獰:「不過,它不應該通過恩萊科這個傢伙來騙我。」
隨著怒氣的爆發,藍色的閃電劃破空氣佈滿了整座神殿。
希玲和菲安娜慶幸自己躲在那頭龍的身後,那頭龍看了她們倆一眼,及時撐起了一道防禦屏障。
在遠處,恩萊科感受到了克麗絲的憤怒。
慶幸的是,閃電的刺痛和麻痺感,為他稍稍緩解了克麗絲的可怕懲罰所給他帶來的痛苦。
恩萊科只想電擊能夠持續地更久一些,只可惜他的念頭剛剛一轉,便被克麗絲所得知,這是改進之後的「血汙契約」的另一個用處。
克麗絲信手驅散了閃電。
對於克麗絲突然間變得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希玲和菲安娜禁不住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但是那頭龍卻清楚地知道原因,它看了一眼遠處躺著的恩萊科問道:「你打算怎麼樣處置那個傢伙?」
「他是很有用的實驗材料和工具,而且通過他,多多少少能夠從莫斯特拉卡奧費斯那裡撈到點好處,魔族的知識與眾不同,而且現在什麼都沒有留下,既然莫斯特拉卡奧費斯被稱作是魔族的大腦,它應該擁有大部分的知識和記憶。」克麗絲淡然說道。
「就這樣?據我所知他應該算是你的丈夫。」那頭龍說道。至少,它所見到過的諸神時代的男女之間,存在著這樣的關係。
「他只是我的私人物品,私人物品有很多種用處,剛才你所看到的僅僅是其中的一種而已,當以後我感到寂寞的時候,也許還會再拿出來派派用場。丈夫?真是開玩笑,他怎麼有資格成為我的丈夫,呵呵呵。」
尖笑聲劃破了神殿,不過無論是希玲和菲安娜還是那頭龍全都聽得出來,這一次的笑聲完全是克麗絲刻意裝出來的。
希玲和菲安娜對望了一眼。
對於恩萊科,希玲始終感到不以為然,因為她從來不曾將恩萊科當作是愛人或者情侶。
說實在的,她的想法和克麗絲差不多,恩萊科對於她來說既是有趣的玩具,又是好用的工具。
但是對於菲安娜來說卻有些失落,雖然她同樣也不曾真正考慮過成為恩萊科的妻子,和恩萊科雙宿雙飛,和諧美滿地生活在一起。
要不然,她也不會將希玲拉進她們的遊戲之中。
不過,恩萊科在菲安娜的心目中畢竟是情人和朋友,現在有長公主殿下加了進來,這下子關係就更復雜了。
菲安娜感到頗為頭痛,今天對於她來說,無疑是充滿了混亂和複雜的一天。
這些別人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的許多事情,居然被她在一天之中,全部都經歷了一遍。
突然間知道了神魔大戰的真相——那居然是一場規模空前浩大的大笑話。而且這個笑話之中,還充滿了矛盾和難以理解的複雜糾葛。
現在,突然間和情侶之間的關係,又增加了很多複雜又難以預料的成分。
最令她感到困惑的,是這位長公主殿下對於恩萊科的看法。
當她看到克麗絲並沒有將恩萊科用閃電擊成碎片,或者用烈火焚燒成灰燼,而是用那令人難以啟齒的方式在他的身上佈下了「血汙契約」的時候,菲安娜便感到頗為震驚,這是她所難以想象的。
不過她和希玲卻彷彿能夠理解,畢竟這位長公主殿下是一位索菲恩人,而索菲恩人的保守為所有人共知。
雖然這位長公主殿下是索菲恩人中的另類,不過從小生長在那種國家之中,畢竟不可能毫不受影響。
而對於索菲恩女人來說,「貞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雖然這位長公主瘋狂而又桀驁不馴,但是這種事情畢竟是她的初次經歷,那無形之中的影響和約束,使得她在違背和遵從傳統之間徘徊不定。
現在,她所採取的方法顯然是一種折衷的做法,就像希玲將恩萊科當作是玩具一樣。
也許這同樣也是這位心高氣傲的長公主殿下,所唯一能夠接受的、令一個男人走進她生活的方法。
也許,命運原本就是這樣安排的。
看著那金碧輝煌、莊嚴而又神聖的智慧神殿,菲安娜突然間想到,這是否同樣也是智慧之神的意志在安排著這一切。
也許這原本就是安排好的,也許,這同樣也是大預言的一部分。
「你打算懲罰他到什麼時候?」那頭龍突然間問道。
「等到我的心情變好。」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們難道不打算離開這裡嗎?難道不會感到飢餓?」龍再一次問道。
「你好像很希望我們儘快離開。」克麗絲不滿地說道。
「是的。」龍點了點頭說道:「你們離開之後,我便可以將這裡封印起來,我的任務便結束了,同時也意味著恢復了自由。」
「獲得自由之後,你打算幹些什麼?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繼續睡覺嗎?」克麗絲嘲諷道。
不過這對於龍來說,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對於擁有漫長生命的它們來說,活動只不過是偶爾為之的事情,大多數時候全在睡覺。
不過那頭龍顯然有自己的計劃。
「我首先要整理一下這幾萬年中獲得的知識,然後令自己擁有永生不死的生命。」那頭龍說道。
一聽到永生不死,克麗絲的興趣一下子高漲起來。
「這座神殿之中,真的封印著智慧?」克麗絲問道。
「沒錯,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製作了兩個聖盃,其中的一個是用來封印莫斯特拉卡奧費斯的力量和軀體,而另外一個則封印著它所擁有的知識和記憶。」那頭龍緩緩地說道。
「知識和記憶如何封印在聖盃之中?」希玲從龍的背後探出頭來,疑惑不解地問道。
「記憶的容器並沒有大小的限制,事實上,人類的大腦是很沒有效率的記憶容器,精靈一族之所以能夠擁有極為龐大的記憶容量,是因為他們的記憶全都儲存在某種遍佈在大腦之中的細微核晶裡面。
「那些核晶雖然個體極為細小,但是記憶的容量相當驚人,那個聖盃想必是用比記憶容量更加龐大的材料製作而成,通過特殊的方式令它成為獨特的記憶體。」克麗絲回答。
「怪不得你如此厲害,你確實稱得上是我所見過的人類之中,最聰明和博學的一個。」那頭龍說道。「不過,有一點你仍舊猜錯了,那個聖盃並不只是記憶體,它是一種生命體,智慧之神在離開人間之前所創造的最後一種生命體。」
「生命體?」希玲和菲安娜驚訝地說道。
「是的,一種金屬生命體,擁有永生不死的生命,封印著智慧之神的所有知識和記憶,但是它本身沒有力量,也不懂得創造。」
「一個只是為了封印記憶而創造的生物。」希玲嘆了口氣說道。
「多麼孤獨的傢伙啊。」菲安娜同樣嘆了口氣。
「它擁有情感嗎?」希玲好奇地問道。
「有,那是個很麻煩的小東西,幾萬年來一直令我感到討厭,以我看來,那是智慧之神最失敗的一件作品,它擁有精靈一族的性格,而且和妖精一樣喜歡刺探別人的秘密。」那頭龍搖著頭說道。
顯然,它和那個金屬生命體之間的關係相當不好。
「不過它傳授給你永生之法的秘密。」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是我花費了巨大的代價才換來的。」那頭龍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東西的樣子難道是一個杯子?」希玲好奇地問道。
「聖盃是它棲身的所在,它的樣子看上去,就好是一隻手掌大的精靈。」那頭龍說道。
「為什麼要將棲身的所在做成一個杯子?」希玲感到極為奇怪。
「如果你看過那個聖盃的話,你就可以猜到為什麼要做成那個樣子了,聖盃是小東西的巢,雖然智慧之神想要將它做成一個擁有智慧的生命體,但是它的習慣始終和鳥有些類似。」那頭龍撇著嘴巴說道。
希玲和菲安娜正暗自猜測,這番話中有多少誹謗的成分存在。
「只要擁有那個聖盃,便能夠獲得智慧之神的記憶?」克麗絲問道,這是她最感興趣的事情。
「當然還得說服那個小東西,那傢伙可精明得很,而且又極為吝嗇。」那頭龍說道。
它的語氣聽來很不和善,顯然在那個沒有力量的小東西面前,那頭龍曾經吃過無數的虧。
「希茜莉亞讓自己的女兒取走了那個聖盃,因此她才得以擁有現在這樣的成就。」克麗絲忿忿不平地說道,她的神情和那頭龍正好湊成一對。
「那也許和聖盃本身的力量有關,用那個聖盃聚集水元素,盛滿其中的水擁有奇特的力量,對於普通的魔法師來說,那是力量的源泉,能夠令乾涸的魔力迅速恢復。」那頭龍說道。
「這和力量強大又有什麼關係?」希玲疑惑不解地問道。
「傻瓜,如果能夠令魔力迅速恢復,便可以不停地進行修煉和做試驗,實力提高得自然快。」克麗絲說道。
不過,對於已經擁有了精神振盪的她來說,聖盃的這種用途,很可能根本就用不著。
「您不會想要去一趟蒙提塔王國吧。」菲安娜試探著問道。她可不想讓恩萊科回到索菲恩,因為那裡是克麗絲的地盤。
「真是令人惱火,我曾經答應過希茜莉亞,我絕對不會拿她的東西。」克麗絲皺著眉頭說道。
當年賭氣所說的這句話,現在竟成為了束縛她手腳的障礙。
希玲和菲安娜驚訝地對望了一眼,她們絕對沒有想到,克麗絲居然是說話算數的那種人。
對於希玲和菲安娜這樣的掌控者組織訓練出來的精英說來,說話算數根本就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
「希茜莉亞真是一個心計深沉的人物,她肯定早已經設計好每一個步驟,而且也預見到您可能成為遠遠超越她的高超魔法師,因此她事先用承諾來約束您。」希玲連忙說道。
「是啊,是啊,希茜莉亞肯定害怕您進一步超越她,如果您獲得了聖盃之中的知識,那您肯定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一點。」
菲安娜當然聽得懂希玲的意思,希玲同樣不希望住在索菲恩王國,一旦卡敖奇王國進攻萊丁,蒙提塔也許會為了自身的安全而出兵。
但是,索菲恩王國十有八九會站在一旁袖手旁觀,索菲恩的保守和謹慎一向為世人所共知。
「長公主殿下,希茜莉亞雖然讓您許下了這樣的承諾,但是您所許諾的只是您不能夠拿她的東西,沒有阻止您派遣別人拿她的東西。」希玲小心翼翼地暗示道。
「你們倆願意幫我的忙?」克麗絲看了看希玲和菲安娜問道。
對於這兩個丫頭的身世和來歷,她聽恩萊科說過,讓間諜去偷東西倒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希玲和菲安娜禁不住面面相覷。
這可不是她們倆願意幹的工作,畢竟那個偷竊的物件是大魔導士希茜莉亞,對於聖盃這樣重要無比的物品,希茜莉亞肯定會用重重機關來保護。
希玲和菲安娜可沒有把握能夠偷偷潛入進去,而且一旦被發現行蹤,以希茜莉亞的實力,她們倆無疑是去送死。
想到這裡,希玲和菲安娜不約而同地一起指了指躺在一旁的恩萊科。
「這倒也是,他是我的私人物品,原本就任由我差遣,而且以他的實力,到希茜莉亞那裡去偷一件東西應該不會太困難。」克麗絲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說道。
「那麼你們儘快出發吧,我已經有些等不及了。」那頭龍抱怨道。
根本不搭理這頭「性急」的龍,克麗絲正盤算著如何從這件事情之中獲得更大的利益。
這一次海盜島之行,對於她來說實在有些得不償失,千里迢迢從索菲恩來到這裡,到手的也只不過是一枚「水之紋章」。
雖然那確實是一件非常強而有力的神器,但是,為了它竟然犧牲了自己最寶貴的處女之身,想到這點,克麗絲便忍不住越來越覺得難受,恨意忍不住再一次在她的胸中燃燒了起來。
不過,損失既然已經存在,再想挽回根本就不可能。
萬般無奈之下,克麗絲只能夠盤算著如何獲得更多的補償,恩萊科本身確實擁有無數壓榨的潛力,還有那條傻傻的智慧巨龍,也遲早有一天是她的囊中之物。
但是,和她的處女之身比起來,那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突然間,克麗絲的心頭掠過了一陣心酸,那是她最深層最不為人知的遺憾。
這一絲遺憾令她想起了恩萊科的那個啟蒙老師維克多。
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傢伙而開始的,一股恨意夾雜著那絲遺憾,猛然湧上克麗絲的心頭。
「先不去蒙提塔,我要先回一趟索菲恩。」克麗絲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打算回索菲恩?為什麼?蒙提塔遠比索菲恩離我們要近得多。」希玲詫異地問道。
「前往蒙提塔之後回到索菲恩,將又是一段漫漫無際的長路,我對於旅行已經厭倦了。」克麗絲說道。
「難道回到索菲恩之後就用不著旅行了,難道您打算讓恩萊科一個人去偷聖盃?」菲安娜問道,她的心中竊喜著。
「當然不會,那樣對於他來說,便有了逃跑和怠工的機會了。」克麗絲「哼」了一聲說道。
「回到索菲恩之後,我要去找一個傢伙算帳,順便將那個傢伙手裡的某樣東西要過來,有了那件東西,旅行將成為輕而易舉的事情。」
希玲和菲安娜各自閉上了嘴巴,既然克麗絲已經打定主意,妄圖讓她改變主意,不但困難而且危險。
克麗絲緩緩地走到恩萊科身邊,當她看到恩萊科的眼睛裡面滿是求饒的神情,心總算稍稍平靜了下來。
雖然還沒有完全消氣,但是至少稍稍澆息了一些怒火。
她揮手阻止了那個可怕的懲罰。
「快點起來,我可是有很多的事情要你去幹。」克麗絲踢了踢恩萊科,淡然地說道。
恩萊科很想起來,長公主殿下突然間大發慈悲,他可不希望再一次惹怒她。
肉體上的痛苦和創傷雖然早已經癒合(事實上根本就不曾有過),但是精神上的創傷,一時之間不可能如此迅速地痊癒。他努力想要站起來,但是偏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沒有瘋掉已經很了不起了,你還想要他站起來。」龍搖了搖頭說道。
「真可憐,他剛才還在說你不是他的主人,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存在奴隸了呢,在我看來,那些奴隸要比這個傢伙幸運多了。」
說著,那頭龍走到恩萊科面前,朝著他噴了一口氣。
龍所噴吐的龍息,除了讓人冰凍或者喪命之外,同樣也能夠令人脫胎換骨、煥然一新。龍息的力量甚至比神聖魔法以及血魂魔法更加有效得多。
那頭龍之所以幫恩萊科,只不過是因為剛才恩萊科勸說克麗絲饒了它一命,雖然那頭龍確實打算和這個世界同歸於盡,但是它畢竟並不想死。
被龍息噴了一口之後,恩萊科漸漸感到知覺重新回到了體內,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而克麗絲則朝著神殿的正中央走去。
將那枚「水之紋章」捏在手裡,克麗絲忍不住又想朝著恩萊科發洩她滿腔的怒火,因為為了這枚神器,她居然失去了自己寶貴的處女之身,這點令她越來越感到憤怒和不甘。
費了很大的力氣,克麗絲終於剋制住了自己的憤怒。
反正對於她來說有得是時間,恩萊科的契約捏在自己的手中,只要自己願意,隨時都可以讓這個傢伙受到懲罰。
只要一想到這些,克麗絲便感到一絲寬慰。
將「水之紋章」戴在食指,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克麗絲又將戒指挪到了無名指上。
這下意識的舉動,令希玲和菲安娜總算見識到了克麗絲的另外一面——她畢竟是從小生長在索菲恩王家的一位公主殿下。
儘管她想要拒絕一切世俗的約束,但是童年生活的影響,仍舊多多少少左右著她。
看著那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希玲感到極為有趣,而菲安娜則微微的感覺到失落。
「你準備好了嗎?」克麗絲朝著那頭龍問道。
「準備?準備什麼?」那頭龍疑惑不解地問道。
「帶我們離開啊。」
這下子那頭龍總算明白了克麗絲的意思,它憤怒地說道:「難道你打算騎在我的背上,讓我馱著你們飛回你的國家?」
「對啊,這是最方便的辦法。」克麗絲聳了聳肩膀說道:「如果你想要早一點擺脫我們這些人的話,就快一點變回龍的樣子。」
那頭龍怒視著克麗絲好一會兒,最終它選擇了妥協。
確實對於它來說,最重要的是儘快獲得自由,這是它等待了幾萬年時間才好不容易獲得的東西。
伴隨著一聲仰天長鳴,那頭龍突然間騰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它恢復成為巨龍的形狀。
「你能夠變得更大一些嗎?」希玲興致勃勃地問道。
「你想要炫耀嗎?」那頭龍立刻猜到了希玲的想法。
「我們坐在你的背上,根本就不會有人看見我們,像你這樣漂亮而又強大的遠古智慧巨龍,自然應該讓人敬重和崇拜,如果你能夠變得更大一些,崇拜和敬重你的人會更多。」希玲連忙說道。
令恩萊科感到十分詫異的是,像遠古智慧巨龍這樣聰明的生物,居然同樣也喜歡被別人拍馬屁,聽過了希玲的讚美,那頭巨龍竟然真的按照她所說的那樣,變得極為巨大。
天空之中彷彿突然間飄過來烏雲一般,將一切完全遮沒。無論是恩萊科,還是希玲和菲安娜都呆呆地看著空中。
那頭銀色的巨龍彷彿被氣吹漲起來的氣球一般,變得無比龐大。
現在的體積至少有原來的七八倍之多,從頭到尾長達幾公里,一對巨大的翅膀完全展開,天色為之一暗。
「我的天啊,居然能夠變得如此巨大,這簡直就是一座浮動在天空之中的小島。」希玲喃喃自語道。
「別再廢話了,我們走吧。」說著,克麗絲飄到了空中。
恩萊科緊隨其後也飄了起來,希玲和菲安娜則沒有這種本事,她們不得不靜心冥想,嘴裡還唸唸有詞。
四個人升到了空中。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讓那頭巨龍變大確實有好處,那寬闊的脊樑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廣場。
找了個「空地」坐了下來,那光滑平整的龍鱗彷彿是一面鏡子一般。
「你們坐好了嗎?我要將神殿封印起來,可能會有些震動。」空中傳來雷鳴般的吼聲。
克麗絲信手在希玲和菲安娜的身上,施展了一道讓她們倆人緊緊粘附在龍背上的魔法。
至於恩萊科,他雖然不懂這種千奇百怪的魔法,但是他所擁有的武技卻足以讓他在龍背上立足。
正如那頭龍所說的那樣,隨著它上下揮舞著那對巨大的翅膀,龍背變得既顛簸又動盪。
又一聲長鳴劃破天際,底下傳來天崩地裂一般的轟鳴聲。
透過魔法的眼睛,恩萊科看到巨大的冰岩紛紛破裂,冰岩將神殿徹底埋沒,海水順著破裂的縫隙灌了進來。
原本那個巨大的洞穴突然間變成了可怕得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渦,漩渦的直徑延伸出去十幾公里,彷彿那是通向九幽深淵的裂縫,要將整個海洋的海水帶往那可怕的所在一般。
當深坑之中充滿了海水之後,那個巨大的漩渦終於消失,但是周圍海域再一次捲起了無數雜亂無章的小漩渦。
在原本深坑的位置,海水被混濁的泥沙所染黑,彷彿是一隻巨大的烏賊不停地噴吐著墨汁一般。
「工作完成,我終於自由了。」那頭巨龍長嘯著。
雖然佈下了結界,但是恩萊科仍舊感到耳膜微微有些刺痛,看來這頭龍實在太興奮了一點。
「你們最好抓住,我要飛了。」那頭龍吼道。
隨著吼聲落下,恩萊科感到身體猛地朝著後面傾倒,如果不是及時站穩的話,他恐怕早已經從龍的背上被迎面而來的強風吹走了。
那頭龍顯然和在背上乘坐的那四個人類過不去,只見它時而沖天拔起,時而又猛地一頭栽下,雖然還不至於倒飛過來將背上的人給扔下來,不過它儘可能地給眾人制造著麻煩。
玩了好一會兒之後,看到四個人毫無反應,那頭龍也感到無趣起來,它乖乖地朝著遠方飛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菲安娜突然間注意到太陽正照耀在她的右側。
「這傢伙知道索菲恩在哪裡嗎?它知道應該如何飛行才能夠到達索菲恩嗎?」菲安娜悄聲問道。
這下子提醒了所有人,除非這頭巨龍擁有智慧之神那樣的預知能力,要不然被封印在這裡幾萬年之久的它,絕對不可能知道這個時代有一個稱作索菲恩的王國,更不可能知道索菲恩王國的具體位置。
被一語驚醒的克麗絲,立刻用力拍打著巨龍的背脊。
「你想要往哪裡飛?」克麗絲問道。
「隨便看看,這個世界和幾萬年以前諸神時代的差別好大啊,以前這裡已經能夠看到陸地了,但是現在根本連一座島嶼都沒有。」巨龍自顧自說道。
「那麼你怎麼將我們帶往索菲恩?」克麗絲變得憤怒起來。
「放心好了,你要找的並不是大海之中的某個島嶼,而是大陸上面的一個國家,等到我找到了海岸線之後,沿著海岸線飛行,總能夠到達你的國家,當然,前提是你能夠認得出那是你要去的地方。」巨龍不急不徐地說道,它的話語之中明顯帶有耍賴的感覺。
「但是,你現在連方向都飛錯了。」希玲理直氣壯地說道。
其實,她倒並不是想要責問這頭巨龍,只不過是在擔心,這會令克麗絲發飆,如果他們在天上打了起來,克麗絲和恩萊科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她們倆可就說不定了。
令希玲感到訝異的是那頭龍居然很聽話,它立刻便轉了個方向。
「你們想要朝哪裡飛儘管說吧。」龍笑著說道,但是它的語氣之中能夠清楚地聽到一絲嘲弄的意味。
「你們兩個知道如何飛往索菲恩嗎?」克麗絲問道,雖然她知識廣博,但是這方面對於她來說確實是致命傷。
希玲和菲安娜對望了一眼,她們雖然經常旅行,不過身邊從來不缺乏嚮導。而且組織的訓練課程之中,野外生存並不是她們需要學習的科目。
「那麼你呢?」克麗絲將臉轉向恩萊科。
「如果能夠看到星星,我也許能夠知道我們在哪裡?以及應該如何前往索菲恩。」恩萊科諾諾地說道。
「廢物!」三個女人不約而同地說道。
克麗絲和恩萊科努力地用魔法之眼不停地掃視著四周。
除了海面,只有那一片剛剛形成的冰原,連恩萊科也感到極為詫異。
這片冰原的面積居然如此廣大,看來當時巨龍威脅他們要和這個世界同歸於盡,並不是一句信口開河的話。
在冰原的邊緣,恩萊科看到了那些熟悉的海盜們。看到海盜們總算安然脫險,他終於長長地吐了口氣。
雖然和這些海盜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不過恩萊科感覺和他們在一起非常親切,更令他在意的是海盜王羅賽姆。
這個世界上,有三個人和女裝的自己擁有極為密切的關係。
第一個,無疑的便是那頭大笨熊。
這個不稱職的伯父,這個在旁邊看白戲最終引火焚身的傢伙。
第二個便是海格埃洛,對於他,恩萊科實在沒有辦法用簡單的話來描述自己的所有心情。
最後一個便是海盜王羅賽姆,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費納希雅這個人的話,那麼羅賽姆無疑是最適合成為費納希雅父親的人選。
看著那些遠去的海盜,恩萊科感到一絲寬慰。
巨龍朝著靠近海岸線的方向飛去,這是恩萊科對它的請求。
在海上,無數條船看到了掠過海面急速飛行的巨龍,成千上萬的人用最誇張的語言形容著他們所看到的一切。
從數公里長到數十公里長,那頭銀色巨龍的長度,每經過一個人的嘴巴便會增加一些。
不過,即便是那些見識過那條巨龍的軍人的報告,仍舊令所有看過報告的長官們心驚肉跳不已。
事實上,無論是萊丁王國還是卡敖奇,在幾天之前突然間停止了在邊境所形成的對峙。
那六艘被放走的卡敖奇軍艦發回統帥部的報告,起了最重要的作用。而那頭巨龍的出現,只不過令那份報告變得更加沉重了一些。
根據那些卡敖奇高官們所說,看到那份報告之後,荷科爾斯三世皺著眉頭在廣場之上整整踱步了三個小時,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則連夜召開緊急會議,那場會議令統帥部大多數高官精疲力竭。
這些人之所以如臨大敵,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那位從來不曾關心過國事的索菲恩長公主殿下,突然間出現在千里迢迢之外的萊丁。
而和她同行的,便是失蹤已久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師恩萊科。
這兩個人的出現,是否意味著萊丁已經和索菲恩暗中締結了盟約。
如果這件事情被證實的話,那麼每一個卡敖奇人都將會陷入恐慌之中。
畢竟在五百年前正是萊丁和索菲恩的聯手,使得盛極一時的魔法帝國最終崩潰。而卡敖奇王國現在的版圖,正是繼承自當年的魔法帝國。
另一個令眾人驚心動魄的原因是,按照戰艦上的魔法師所形容的力量來看,那位長公主殿下確實擁有超絕的實力,僅僅憑藉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就無法與之相抗衡。
更何況除了這位長公主殿下之外,還有一個小禁咒法師在那裡,只要想象一下這兩個人聯手的威力,整個卡敖奇王國都將為之而顫慄。
正因為如此,原本氣勢洶洶駐紮在萊丁邊境之上的卡敖奇軍團,突然間變得偃旗息鼓起來,卡敖奇的軍團連夜後撤了二十多公里,原本瀰漫在邊境之上的氣氛突然間煙消雲散。
正在這個時候,巨龍出現的訊息,再一次如同驚雷一般震撼了所有人。
僅僅憑藉著最保守的估計,那條巨龍也是從來沒有在人間出現過的可怕怪物,再加上同樣是從那幾艘卡敖奇軍艦上傳來的令人難以置信的訊息,更證實了這頭巨龍的恐怖。
那個被卡敖奇統帥部列為最高機密的訊息說,海盜島神秘消失,而原本海盜島的位置上,突然間出現了一塊半徑達到數百公里的冰原,冰層最厚的地方,甚至連海底都被徹底凍結住了。
海盜島的消失,對於卡敖奇王國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但是隨之而來的這一系列異常現象,又令卡敖奇人感到忐忑不安,畢竟和聞所未聞的巨龍比起來,海盜王羅賽姆要可愛多了,至少他是個人類。
更令卡敖奇人擔心的是,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索菲恩長公主殿下和小禁咒法師的萊丁之行有關,因為根據報告他們所前往的方向正是海盜島,而另外一個情報同樣能夠證實這種可能性——那頭巨龍正飛往索菲恩王國。
那頭巨龍飛行的路線正好沿著海岸線,無論是卡敖奇人還是萊丁人全都確信,那樣做唯一的目的,就是炫耀那頭巨龍龐大的身軀,並且讓每一個見到它的人感到震撼和恐懼。
除此之外,實在沒有第二種解釋。
大多數看到這些報告的人,甚至在腦子裡面出現了這樣的畫面,索菲恩長公主殿下和那位小禁咒法師正悠哉遊哉地坐在巨龍的背上,他們彷彿高高在上的諸神一般掃視著大地。
正是這種想法,令所有人感到心驚膽顫。
經過漫長的飛行,無論是恩萊科還是希玲和菲安娜都感到疲憊不堪,唯一的例外便是那位長公主殿下,她彷彿永遠都用不著休息一般,始終精神奕奕地看著前方。
雖然希玲和菲安娜早已經在心底默唸了無數遍「怪物」,但是臉上她們絲毫都不敢顯露出來,還一個勁兒地拍著克麗絲的馬屁。
「前面有魔法波動的痕跡。」恩萊科突然間說道,和克麗絲比起來他雖然不夠強大,不過因為精神振盪更廣泛、更徹底的原因,他的感知要遠比克麗絲靈敏。
當然那頭巨龍早已經發現了異常的魔法波動,甚至已經猜出那到底是什麼,只不過它並不說出來而已。
閉著眼睛感受著遙遠方向的那極其細微的異常,克麗絲的眉頭突然間緊緊地皺了起來。
「我們到了,終於回到索菲恩了。」克麗絲淡淡地說道。
「您發現了什麼?」希玲小心翼翼地問道,看著克麗絲緊皺的眉頭,顯然那對於克麗絲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那是凱琴島即將出現的前兆,我終於回到了曾經放逐我的地方。」克麗絲冷冷地說道。
令所有人感到驚訝的是,她居然沒有發飆,畢竟凱琴島對於她來說,是最令她痛恨的地方之一。
「你們可以下去了吧?我好像已經沒有什麼義務再馱著你們了。」那頭銀色的巨龍說道。
說完這些它一個轉身,身體倒轉過來,這是它等待已久的時刻,不過它同樣也很清楚,這對於克麗絲和恩萊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威脅。
輕輕地飄落到水面之上,克麗絲在腳下施展了一個不為人知的魔法,海水變得彷彿是牛皮一樣結實而又堅韌。
輕輕站立在水面之上,克麗絲等待著凱琴島的出現。
希玲和菲安娜小心翼翼地站立在克麗絲的身後,在這異常的魔法波動之中,她們根本施展不出任何魔法。
至於恩萊科仍舊漂浮在空中,克麗絲並沒有給他留下立足之地。
站在靜靜的海面之上,四個人等待著凱琴島的出現。
第二章
b無限風光/b
原本平靜的海面上突然間蕩起了陣陣波紋,彷彿有哪個淘氣的孩子將無數小石子扔進了這片海中一般。
迷霧突如其來般地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將這片海面團團包住。
迷霧由淡而濃,最終變得彷彿像布丁一般稠密。
呼吸著那過於溼潤的空氣,希玲感到渾身不舒服。
「好大的霧啊!衣服全溼透了。」小丫頭抱怨道。
「我覺得很舒服啊。」菲安娜笑著說道。
「你是水精靈,當然不一樣了。」希玲回道。
「這是進行遠距離傳送之時所發生的異常變化,你們最好小心了。」恩萊科警告道。
「還不錯嘛!居然能夠看得出凱琴島行蹤不定的本質。」克麗絲難得稱讚恩萊科一句。
「凱琴島能夠撕裂空間進行遠距離傳送?」菲安娜驚訝地問道。畢竟連歌鈴也做不到整體遠距離傳送。
「我懶得回答。」克麗絲說道,這個皮球自然落到了恩萊科的面前。
「凱琴島的遠距離傳送,和通常意義上的遠距離傳送恐怕不太一樣,以我的猜測,恐怕更明確地講,應該是通過水所構成的特殊能量節點,進行超高速度的滑行。」恩萊科說道。
「呵呵呵,我的私人物品就是有用。」克麗絲尖笑著說道,這句話令所有人都感到尷尬。
「不過,凱琴島上的那組傳送裝置早在幾萬年以前,就已經全部都壞了,它已經無法確定方位和目標,只能夠不定時地在幾個能量節點之間來回跳越。」克麗絲突然間說道。
「為什麼不把它修好?」希玲疑惑不解地問道。
「呵呵呵,因為住在凱琴島上的傢伙全都是一幫白痴啊。」克麗絲興奮地說道,不過顯然她是出於當年被放逐的那股怨氣而說出這番話來的。
希玲輕輕拉了拉菲安娜的手,菲安娜給予了暗示和回應。
這是她們倆從童年時代便已經練出來的默契,她們商量的結果,是儘可能地離克麗絲遠一些。
畢竟在這個曾經放逐過她的地方,長公主殿下突然發飆的可能性,比任何一個地方都大。
正當希玲和菲安娜商議妥當的時候,突然間在濃霧之中,緩緩的升起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如果說那頭巨龍已經龐大得令人驚訝的話,那麼現在希玲和菲安娜所看到的景象,遠遠超出那頭巨龍幾百倍。
畢竟這是一座真正的島嶼,一座遠古諸神所建造的戰艦。
當凱琴島出現在諸人面前之後,迷霧漸漸散去,島嶼之上顯然早已經佈下了驅散水的結界,不但霧氣,連島上的積水也被排除得一乾二淨。
等到迷霧散盡,恩萊科愕然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陽臺頂上,其他人則在底下的廣場之上。
正當恩萊科想要飛身下去的時候,突然間聽到一陣驚聲尖叫。
恩萊科回頭一看透過落地窗戶以及那薄薄的窗簾,看到五六個女孩子正手持著魔杖對準自己。
看到魔杖頂端閃爍著的紅色的光芒,恩萊科立刻明白現在不是解釋的時機,雖然他並不擔心那些魔法能夠傷得了他,不過剛到這裡便引起衝突,這絕對不是他所希望的事情。
更何況他的老師,那位長公主殿下的名聲並不好,能夠不惹麻煩,就儘量不惹麻煩。
想到這裡,恩萊科飛身跳下陽臺。
紅色的火球,青色的風刃,藍色的冰封擦著他的背脊劃破天空。
一落到地面上,恩萊科立刻施展起幻術魔法將身形完全隱藏起來,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當初,他甚至建議希玲和菲安娜,同他一起用幻術魔法隱藏身形前往蒙提塔王國。
那些女孩子追到了視窗,向四下張望,但是她們所看到的只有克麗絲、希玲和菲安娜。
希玲和菲安娜連連打手勢,證明那個在陽臺上偷窺她們的傢伙,朝著旁邊的一條小路逃跑了。
女孩子們朝著希玲和菲安娜道謝了一番之後,氣呼呼地回到了房間裡面。
「你不要老是闖禍可以嗎?」克麗絲瞪了恩萊科一眼冷冷地說道。
如果其他人說這句話,恩萊科絕對願意接受,但是這句話從長公主殿下嘴裡說出來,只能令他愣在那裡。
這位長公主殿下實在沒有什麼資格教訓別人。
垂頭喪氣地跟在克麗絲身後,恩萊科朝著凱琴島的中心走去。
雖然曾經聽凱特和貝爾蒂娜形容過凱琴島的美麗和輝煌,但是聽到的一切,自然不能夠和親眼所見相提並論。
凱琴島確實能夠稱得上是人間仙境,看著周圍的一切,恩萊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歌鈴。
這裡到處都是樹木,建築物被樹木和各種綠色植被所覆蓋遮蔽,但是那些樹木又不像是森林之中那樣雜亂和茂密。
它們和建築物成為了有機的整體,雖然在卡內里奧同樣擁有眾多樹木,雖然曾經到過歌鈴的萊丁王國國父韋斯頓,按照歌鈴的格局設計和規劃了卡內里奧這座神奇的城市,但是人類所建造的城市畢竟是為了讓人居住其間,遠遠無法像歌鈴和這裡一樣,同自然形成和諧統一的整體。
不過凱琴島和歌鈴也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住在歌鈴的全都是精靈一族。
精靈一族沒有家庭,也沒有房間,歌鈴上的精靈們的生活方式更接近於自然界中的那些小動物。
凱琴島畢竟是人類和精靈混居的地方,經過幾千年的歲月,精靈們漸漸適應了人類的生活方式。
正因為如此,凱琴島上建造著無數建築物,整座島就是一座城市,一座奇特令人難以想象的城市。
看著眼前這座神奇的城市,恩萊科的心頭突然間湧起一股熱流。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試煉開始那天,自己早起以至於遇到了凱特的老師、新拿城魔法協會理事長麥考倫先生,如果不是因為麥考倫先生聽到了自己所說的那個願望,凱琴島原本應該是他和他的同伴們試煉的目的地。
如果他前往的是這裡,而不是克麗絲老師建造在魔幻森林之中的實驗室,也許一切都會隨之改變。
一時之間恩萊科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悲哀,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克麗絲,突然間感到還是悲哀的成分多一點。
雖然沒有遇見克麗絲,他便不可能擁有現在這樣強大的實力,更不可能擁有如此崇高的名望。
也許,最終仍舊會回到家鄉繼承父親的雜貨鋪,但是至少他能夠過平靜而又幸福的生活,不像現在,他每天都掙扎在地獄的邊緣。
只要一想到克麗絲加在自己身上的那種種折磨,以及因為那個可惡而又邪惡的魔物莫斯特,以至於將他和克麗絲緊緊拴在一起的命運枷鎖,恩萊科便不由得感到無比悲哀。
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恩萊科總算徹底明白了精靈大長老給予他的那個預言的全部涵義。
他的生命和未來,確實已經徹底控制在了克麗絲的手中。
實在沒有比這更加悽慘的事情了。
恩萊科在那裡自怨自艾。
一切平靜下來,霧氣完全散盡,連周圍的海域上也不再看得見一絲迷霧的時候,島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這裡所有的人全都穿著魔法師長袍。
「索菲恩有那麼多魔法師?」恩萊科驚詫地說道。
無論是克麗絲還是希玲和菲安娜都無奈地搖了搖頭,恩萊科的無知令她們感到難以忍受,這個傢伙身為魔法師,居然連自己國家的情況都毫無瞭解。
「凱琴島上大概有兩千多位魔法師,還有三千多個精靈,除此之外,還有近一萬五千名普通人,他們是當年建造和修繕凱琴島的工人們的後裔,他們世世代代繼承了先祖的工作,正因為如此,這座島除了試驗材料之外,完全能夠做到自給自足。」菲安娜湊到恩萊科耳邊悄聲說道。
「但是,這裡所有人全都穿著魔法師長袍。」恩萊科說道。
「凱琴島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島上最早一批人類移民在兩千三百年前便到達了這裡,當時凱琴島上的精靈剛剛和萊丁王國的精靈分裂開來,因為戰爭的原因,凱琴島損壞嚴重,而精靈一族並不擅長修繕,雖然對於人類移民懷有戒心,不過他們最終接受了人類的援助。
「那批人的後裔全都擁有極高的魔法天賦,其中不少人成為了魔法帝國的第一批開國之臣,正因為如此,索菲恩才得以被魔法帝國承認為一個獨立郡省,而不像其他地方接受直接的統治。
「其中原因,除了索菲恩的功績,以及魔法帝國的底層官僚之中,有不少索菲恩人之外,凱琴島的存在對於魔法帝國同樣也是一個牽制,凱琴島成為了索菲恩人最後也是最強大的庇護,而那個時候,歌鈴的精靈和人類之間根本就沒有絲毫的聯絡。
「正因為如此,移居凱琴島的人類越來越多,最終將這裡建造成為一座特殊的城市。千年的歲月,使得這裡的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擁有一些魔法潛質,所謂的普通人召喚一個火球來點燃木材這樣的小事,他們還是能夠做到的,只不過很難進一步獲得成就而已。
「所以凱琴島上每一個人都身披魔法師長袍,只不過見習魔法師以下的人,並不被當作是真正的魔法師而已,當然你是唯一的例外。」
菲安娜詳詳細細地將她所知的一切,告訴給恩萊科聽。
「不過,索菲恩王國一半以上的魔法師,都是出自這些島上的普通人家庭,畢竟生活在這裡的人,更有可能擁有魔法的潛質,當年我的祖先和精靈一族締結盟約的時候,便曾經設想過要像凱琴島一樣,讓人類和精靈一族生活在一起。」希玲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
「那個‘陰險’傢伙的主意,精靈一族根本就不可能接受。」菲安娜不以為然地說道。
希玲聳了聳肩膀,在這件事情上她絕對不會和菲安娜爭論。
行走在林蔭大道上,恩萊科、希玲和菲安娜原本以為路人很快便會認出他們,恩萊科甚至在猜想,那些人會如何驚惶失措地四散奔逃。
不過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周圍的人們對於他們視若無睹。
「怎麼會沒有人認出我們呢?」希玲忍不住問道,顯然她的想法和恩萊科一模一樣。
「我雖然曾經是這裡的名人,不過我畢竟已經被放逐很多年了,現在那些對於我有著深刻印象的傢伙,不是被調到其他地方的魔法協會,便是升成教導。」克麗絲自然明白希玲在想些什麼,不過她對此滿不在乎。
「對了,我去見見那些傢伙,看他們對於我違反放逐令回到這裡會有什麼反應,呵呵呵。」克麗絲興奮地尖笑起來,這下子他們終於成為了眾人的目標。
不過,顯然沒有人認出了長公主殿下的身份。每一個人都將她當作是一個瘋女人,立刻扭轉頭不再盯著她看。
「你們自己到處逛逛好了。」克麗絲扔下三個人興奮地說道。
看著克麗絲遠去的背影,希玲輕聲說道:「這傢伙顯然想要到以前的那些死對頭面前威風一番。」
恩萊科和菲安娜在旁邊連連點頭,克麗絲確實是這樣一個傢伙。
長公主殿下不在身邊,對於他們三個人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因為他們再也用不著感到拘束和害怕了。
信步走在這座島上,這裡簡直就是人間仙境一般。
蔥綠的樹木、香豔的花朵、典雅莊嚴的建築物,也許只有天界的景色能夠超越眼前這一切。最令恩萊科感到高興的,便是這裡到處能夠看到精靈。
令他羨慕不已的是,在這裡,人和精靈們生活在一起,顯得極為和諧。經常可以看到,幾個人和精靈在大道之上輕盈地漫步,或者在路旁的草地上,一邊休憩一邊閒聊著。
這一切對於菲安娜來說,是絕大的震撼。
畢竟她的體內流動著精靈一族和人類的血液,在歌鈴之中,她總是感覺到其他精靈和她格格不入,她體內的血液中的一部分來源居然並不認同她,這令她感到難以忍受的悲哀和孤獨。
同樣的,這也令她對於周圍的一切感到越來越冷漠,直到遇到了希玲這個遊戲的玩伴。
但是這裡每一個人和精靈都如此親切融洽,這令菲安娜突然間感到一絲嫉妒,如果她的童年時代生活在這裡,而不是那個冷漠的歌鈴,也許她……
菲安娜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畢竟她現在已經有了最好的朋友,和愛她、關心她的情人。
突然間菲安娜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遠處,一座花壇旁邊圍成一圈閒聊著的五個人同樣也在注視著她。
這種感覺實在是奇怪極了,彷彿突然間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之中遇見了一個親人一般。
菲安娜仔細地瞧著那五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人。
「您是……你的身上是不是擁有精靈和人類的血統?」那幾個人中為首的女孩試探著問道。
菲安娜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會對這幾個人如此感興趣,這是同類之中奇特的本能:「是的,我是個半精靈。」
突然間,她轉過身來指著希玲和恩萊科說道:「這是我的兩個好朋友,我們今天剛剛到凱琴島,對這裡還不熟悉。」
「歡迎你,還有你的朋友加入到我們之中來,我原本以為島上就我們幾個同年齡的半精靈,雖然還有幾位,不過他們都是我們的前輩師長。」另外一個長相小巧的半精靈男孩說道:「我叫吉姆。」
半精靈的熱情令希玲和恩萊科感到高興,不過令恩萊科感到尷尬的是,那些半精靈將他們帶到了領取魔法師長袍的地方。
菲安娜、希玲和恩萊科的裝束一看便知是外來人,雖然外來人在島上並不會被歧視,不過確實有些不方便。
島上大多數地方只有特定級別的魔法師才能夠進入,一件符合身份的魔法師長袍往往可以免去不少麻煩。
令眾人感到極其驚訝的是,希玲和菲安娜兩人,並不如同眾人預料的那樣是見習魔法師或者魔法學徒,當她們倆拿出中位魔法師的證明的時候,那些半精靈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和羨慕的神情,那兩個年紀較小的半精靈的目光之中,甚至帶著一絲仰慕的神色。
事實上,最令眾人感到驚訝的,並不是菲安娜而是希玲,菲安娜畢竟是一個半精靈,半精靈擁有遠遠超越常人的天賦,這早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而希玲不但年紀比菲安娜小,身為普通人類的她,居然能夠達到如此高超的等級,自然更令眾人驚訝不已。
甚至包括那位發放魔法師長袍的人,也在一旁連聲稱讚:「天才,了不起的天才。」
對於這種事情,希玲和菲安娜兩人早已經經歷得多了,因此她們對此絲毫不感興趣。
更何況,她們知道得非常清楚,在她們的身邊就跟隨著一個只不過是魔法學徒試煉生的怪胎。
看著恩萊科穿上那件短小、毫無氣派可言的白色試煉生長袍,希玲立刻在一旁嘲笑起來,這個傢伙只要一有機會,就想方設法令恩萊科感到難堪,有的時候,恩萊科確實很懷疑,她和他的關係到底算什麼?
而且,恩萊科同樣也對希玲和菲安娜的身份感到驚訝。
他同樣沒有想到,希玲和菲安娜兩人都是中位魔法師,畢竟在他印象之中,她們倆的實力並不怎麼樣,似乎每一次遇到了危險,總是需要他或者克麗絲來庇護。
「我們是去集合的地方,還是找一個安靜的所在好好聊聊?」為首的半精靈女孩尼婭問道。
「集合?」希玲和菲安娜面面相覷。
「他不是來完成試煉的試煉生嗎?我記得試煉生要在中央廣場集合。」尼婭看了一眼恩萊科說道。
「對啊,我忘了,好,我們快走。」希玲在旁邊起鬨道。
瞪著眼睛看了希玲一眼,恩萊科正打算讓那個愛搗亂的小丫頭,打消她的惡作劇念頭。
突然間菲安娜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今天是好機會啊,你的老師也在島上,有我和希玲在旁邊幫忙,想辦法讓她放你過關,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一旦錯過了,可就不會再次出現。」
恩萊科想了想,確實如此。
中央廣場是島上唯一一個最接近人類城市的所在,四周全都是高大氣勢恢弘的建築物。
特別是一座參天聳立的高塔直衝雲霄,雖然不像維德斯克的那座大黑塔一樣擁有無窮的氣魄,也不像掌控者總部那樣充滿了神秘色彩,但是這座高塔仍是恩萊科所見到過最美麗的建築物,白色的牆壁上點綴著無數點金色的星星,每一層都修建著一道環形的屋簷,高塔在陽光映照之下顯得纖細秀巧。
廣場正中央站立著一群人,其中的大多數和恩萊科的年齡相仿,顯然他們便是那些試煉生。
試煉生的人數至少有二十人,恩萊科盤算了一下,只有首都索菲恩才有可能送來如此眾多的試煉生。
新拿城同樣也是一個龐大的城市,但是每年送派的魔法學徒試煉生最多不超過十人,去年就只有他們四個試煉生而已。
「快去吧,讓導師在你的試煉證書上籤個字,你就通過試煉真正成為一個魔法學徒了。」半精靈吉姆對恩萊科說道。
「喔!我的試煉證書並沒有帶在身邊。」恩萊科聳了聳肩膀無奈地說道。
「怎麼會呢?難道你和他們不是一起進行試煉的?」另外一個半精靈疑惑不解地說道:「最近只有索菲恩來的試煉生啊,再往前就只有秋季剛剛開始的時候的那幾批試煉生了,你總不至於走了好幾個月才到這裡吧。」
「也許,他來自某個小地方,只有他一個人參加試煉。」吉姆不待恩萊科說明,便給他找起理由來。
「喔,那太不幸了,人越多機會也就越多,一個人試煉最慘了。」另外一個半精靈立刻插嘴道。
看著這些自說自話的半精靈,恩萊科在心底無奈地搖頭,這些半精靈確實繼承了精靈一族的血脈,甚至連他們的缺點也完完全全繼承了下來。
「我幫你去拿一張試煉證明吧,這一次的導師安寇大魔法師是一個很好說話的老好人。」半精靈吉姆說道。
「是啊,如果在島上找不到當初負責你試煉的導師的話,你就幸運了,安寇大魔法師肯定會在你的證明上簽字的。」為首的半精靈尼婭好心好意地為恩萊科指點起迷津來。
恩萊科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我知道我的試煉導師肯定在島上,因為就是她將我帶來這裡的。」
「哇!這可是作弊啊,你真幸運有一個這樣好的導師,她肯定是因為你花這麼多時間都沒有找到這裡,因此將你帶來的吧,不過放心好了,我們絕對守口如瓶,不會說出去的。」半精靈尼婭輕聲說道。
恩萊科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世界上,實在沒有比說克麗絲長公主殿下是個好心的導師,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希玲和菲安娜顯然也是同樣這麼認為,這隻要看她們那忍俊不禁的模樣,便可以知道。
走到了那位鬚髮潔白的導師身邊,恩萊科小心翼翼地請求他為自己補一張試煉證明。
恩萊科的出現,顯然令那位導師和旁邊幾位助理感到極為驚訝,因為在名單上並不存在這個突然間出現的試煉生。
事實上,沒有人知道恩萊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去年一整年的試煉生記錄之中,根本就不曾出現過任何一個沒有通過試煉的試煉生。
原本魔法學徒試煉就不是相當困難,只要運氣不是太壞,或者單獨一個人進行試煉,幾乎沒有人通不過試煉,凱琴島的位置雖然飄忽不定,不過將每一個地方兜一圈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雖然,他看著恩萊科感到有些奇怪,但是那位導師,仍舊給了恩萊科一張試煉證明。
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幾次,有的孩子一心想要成為魔法師,因此冒充試煉生來到島上。
對於這些孩子,一般來說都會令他們如願以償,至少能夠讓他們留在凱琴島學習魔法。
也許找到凱琴島原本就需要一定的資質,這些偷偷溜上島的孩子往往都擁有學習魔法的天資。
那位和事佬導師甚至不介意在證書上簽字,只不過恩萊科並沒有注意到他白白失去了這樣一個好機會。
拿著那份試煉證書,恩萊科興奮地回到了菲安娜身邊。
恩萊科臉上的笑容,令希玲和菲安娜感到難以置信。
「需要這樣興奮嗎?」希玲忍不住問道,在她看來恩萊科確實奇怪極了,以他的實力,還需要在乎一張魔法學徒試煉證明嗎?
不過其他人顯然不是這樣想。
「大概這是你第二次試煉吧。」一個半精靈問道。
「是的。」恩萊科點了點頭。
「怪不得,這可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啊。」另外一個半精靈說道。
「不過,你怎麼會無法通過試煉的呢?找到凱琴島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啊。」半精靈吉姆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們的試煉內容並不是找到凱琴島。」恩萊科無奈地說道。
「你又不是島上的學員,只有島上的學員不能夠以找到凱琴島作為試煉內容啊。」另外一個半精靈驚訝地說道。
「我們那次有些特別。」恩萊科平靜地說道,突然間他又想起了那天早晨遇見麥考倫大魔法師的情景。
「能告訴我們,你的試煉內容是什麼嗎?」半精靈吉姆好奇地問道。
「前往魔幻森林。」恩萊科說道,他絕對沒有忘記正是那條試煉之路改變了他的人生。
「有沒有搞錯,你以為你是誰?是四賢者嗎?設計這個試煉內容的傢伙真是豈有此理。」半精靈吉姆驚叫起來,旁邊那些半精靈也連連點頭。
雖然沒有聽過四賢者這個名稱,不過恩萊科絕對可以肯定那指的是凱特、傑瑞、貝爾蒂娜和他。
不過,他並不打算將自己的身份挑明,也許那會給他增添很多麻煩。
雖然現在他再也用不著擔心法蘭妮公主殿下會纏著他不放,不過還是不洩漏身份為好。
「四賢者是什麼?」恩萊科想要隱瞞身份,但是希玲這個喜歡惡作劇的傢伙偏偏要和他搗亂,她問道。
「你連四賢者都不知道!」一個半精靈驚詫地說道。
「不可能不知道的啦,頂多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名稱而已。」尼婭說道:「傑瑞,魔法騎士凱特,聖女貝爾蒂娜,禁咒法師恩萊科,這四個名字不可能有人沒有聽說過,因為他們原本是新拿城魔法協會派送的試煉生,因此被成為新拿四賢者。」
「你見過四賢者嗎?」希玲不懷好意地問道。
「我沒有那麼幸運,不過卡恰見過,她參加了四賢者試煉結束儀式,那是在索菲恩魔法協會總部舉行的。」尼婭說道,她的語氣之中充滿了遺憾。
那個叫做卡恰的半精靈是個羞卻而又身材纖細的女孩,她無限憧憬地說道:「那場面實在是太宏大了,氣氛熱烈得難以想象,魔法協會之中所有高階魔法師全都列席,納加大魔導士親自主持儀式。
「那天來參加觀禮的全都是一些大人物,有國王和王后陛下,教宗陛下,還有公主和王子殿下,各國甚至派來了專門的使節,總部寬敞的禮堂之中坐滿了人,聽我的老師說,就算當年他被授予大魔法師稱號的儀式,也遠沒有這樣隆重。」
半精靈吉姆立刻說道:「那是理所當然的了,世上有多少大魔法師,但是這樣的魔法學徒試煉生就只有四個。舉行隆重的儀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啊,那位聖女貝爾蒂娜小姐是下一代教宗的繼承人,恩萊科先生更是精通三種以上禁咒魔法的禁咒魔導士,除了大魔導士納加,甚至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夠有資格主持這樣的儀式。」半精靈尼婭插嘴說道。
「只可惜,那次儀式上禁咒法師恩萊科先生沒有出現,唉!」卡恰長嘆了一聲,語調中充滿了遺憾和無奈。
「你至少見過四賢者中的另外三個,我們一個都沒有見過啊。」另外一個半精靈說道。
「凱特他們全都通過了試煉?」恩萊科興奮地說道。
那些半精靈們不知道恩萊科為什麼如此興奮,全都呆愣愣地點了點頭。
看到肯定的答覆,恩萊科確實高興極了,既然凱特他們獲得了克麗絲老師的簽字,自己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
「想不想去參加那些魔法學徒的慶祝儀式?」尼婭興高采烈地問道。
「我們也能夠去嗎?」希玲和菲安娜眨了眨眼睛問道,無論是索菲恩還是萊丁,魔法學徒的慶祝儀式一向是很有趣的,那往往是等級較高的學員們捉弄學弟們的聚會。
「你們這裡有沒有很會鬧的人?」希玲興致勃勃地問道。
「有啊,今年主持慶祝典禮的那幾位前輩,在島上是出了名喜歡胡鬧的人物。」吉姆點了點頭說道。
「你吃過苦頭?」希玲笑嘻嘻地問道。
「還算好,他只是被施展了幻術。」尼婭笑著說道,其他半精靈個個笑得前仰後翻,顯然事實並不是那麼簡單。
「如果你被變成一頭豬,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吉姆忿忿不平地說道。
「喔,不好意思,不過我是個女孩,那幾位學姐只喜歡捉弄男孩子。」尼婭笑著說道。
「你可要當心了。」希玲輕輕地拍了拍恩萊科的肩膀。
正如那些半精靈所說的那樣,慶祝典禮確實相當隆重,不過想象一下索菲恩王國每個月為魔法師們舉辦的宴會,就完全可以理解這一切。
魔法師原本就是任何一個國家最寶貴的資源,自然受到各方面的優待。
即便這些剛剛成為魔法學徒的試煉生,也能夠享受到普通人絕對難以享受到的款待。
試煉生們早已經興高采烈地換上了魔法學徒的長袍。
紅色的學徒長袍看起來確實比試煉生長袍漂亮多了。
不過希玲和菲安娜的中位魔法師長袍更令眾人羨慕不已,中位魔法師長袍的領角上縫著一圈金邊,深藍色的花紋配上絲綢襯裡顯得端莊典雅。
大廳之中幾乎所有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她們倆,在這個地方,希玲和菲安娜的等級顯然最高。
特別是希玲更是眾人羨慕的物件,因為她的年齡比這裡的大多數人都要小一些,這樣的年紀便擁有如此成就,自然令人羨慕和敬佩。
正因為如此,順帶連陪伴她們一起前來的那些半精靈們也彷彿臉上有光。
突然間一聲厲喝將所有人嚇了一跳。
「就是那個傢伙,那個偷窺的傢伙。」
「我猜他就是試煉生吧。」
「這下子看你往哪裡跑。」
話音剛落,五個少女氣勢洶洶地將恩萊科團團圍住。
「喂,今天是慶祝典禮,沒有必要將氣氛搞得如此緊張。」旁邊慢悠悠地踱過來一位少女,她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對於這種笑容,恩萊科實在是熟悉極了,每當希玲想要惡作劇的時候,她總是掛著這樣的微笑。
「那倒也是。」
「讓我們好好玩玩吧。」
「歡迎你來到島上,今後你就是我們的晚輩了,我們會好好關照你的。」
「……」
那五個少女親切地圍攏在恩萊科的身邊,笑著說道。
「完了,他顯然惹了最不應該惹的人物。」吉姆湊近希玲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要去幫他嗎?」希玲朝著菲安娜看了一眼。
「他會習慣的,這是每一個魔法學徒都必須經歷的考驗。」菲安娜不以為然地說道,她的嘴角同樣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恩萊科被那五個女孩圍攏在當中,其他那些魔法學徒遠遠地逃了開去,他們正在為有倒霉的傢伙成了代罪羔羊而感到無比慶幸。
事實上,他們每一個人早已經知道在慶祝大會上會遇到些什麼,更知道哪幾個前輩是最為危險的人物。
看到這些危險人物將恩萊科鎖定成為目標,他們突然間鬆了口氣。
「先吃點東西吧。」那位為首的少女輕笑著說道,她顯然是眾人的首領,而且她的等級也最高,以她的年齡獲得下位魔法師的稱號,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是啊,確實得多吃一些,要不然等一會兒你怎麼支撐得住?」身後那個女孩不懷好意地說道。
恩萊科知道自己又惹上麻煩了,不過這一次他確實很冤枉。
「我可以解釋,我完全可以解釋。」恩萊科慌慌張張地說道。
「唉,還解釋什麼啊!以後你就是我們的晚輩了,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那個為首的少女說著掐了掐恩萊科的臉頰,雖然她的樣子看上去輕柔而又優雅,但是力道絕對不小。
看到為首的少女開始動手,其他的那幾位少女也開動起來。
一時之間,恩萊科的臉頰上到處是一塊塊紅豔豔的斑點。
「手法過於粗糙,而且沒有創意。」遠處希玲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道。
「是啊,根本不能夠和你我相提並論。」菲安娜點了點頭說道。
她們倆的話令旁邊那些半精靈們心驚肉跳。
「你們肯定也是‘名人’吧。」尼婭眨了眨眼睛說道:「但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你們的事蹟。」
「那是因為我們才剛剛來到索菲恩,我們倆在萊丁確實是赫赫有名。」希玲笑著說道。
「萊丁,那麼你是來自天空之城的了?」半精靈吉姆指著菲安娜驚詫地說道。
「那裡遠沒有這裡有趣。」菲安娜聳了聳肩膀說道。
「歌鈴上還有大長老嗎?」另外一個半精靈好奇地問道。
「那當然,大長老引領精靈一族,幾萬年來從來沒有斷絕過。」菲安娜說道。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驚呼之聲,看了一眼被眾少女夾在中間、樣子狼狽無比的恩萊科,菲安娜回過頭來說道:「在萊丁像我這樣的半精靈少之又少,這裡倒是很多,凱琴島上精靈一族和人類生活得挺融洽的嘛!」
「這裡的精靈大多數都選擇用人化的形象和人類住在一起,自然容易受到人類的影響。」尼婭說道。
「為什麼?」菲安娜驚詫地說道。
「變成人形之後,更有機會得到喜歡的那些東西啊!事實上,在這裡想要分辨精靈和人類,簡直是方便極了,只要到他們家裡去,如果堆滿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像是一座倉庫一般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的,那肯定是精靈的家。」吉姆嘆了口氣說道。
「你家想必就是這樣。」菲安娜笑著說道。
「我們這些人的家全都是這樣,所以我情願住在宿舍裡面。」吉姆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其他的半精靈也同樣在那裡苦笑,顯然他們的情況全都一樣。
這時遠處再一次傳來驚叫聲,顯然恩萊科又遇上麻煩了。
眾人轉臉望去,只見原本恩萊科坐著的地方,現在蹲著一頭粉紅色系著蝴蝶結、穿著大紅圍裙的豬。
「呵呵,創意不怎麼樣,不過豬的樣子滿可愛的。」希玲大笑著說道。
「是啊,特別是那個蝴蝶結,以我看來和那個傢伙倒是極為匹配。」菲安娜湊趣道,她神秘地朝著希玲眨了眨眼睛。
這下子希玲更忍不住了,她的腦子裡面突然間跳出恩萊科女裝的時候,戴著同樣一個蝴蝶結的樣子。
「你們不打算去幫幫他嗎?」吉姆悄聲問道。
「他本人都不在乎,我們又何必插手。」希玲不以為然地說道。
「怎麼可能呢?沒有人願意受這樣的羞辱。」吉姆爭辯道,這令他想起兩年前他所受到的那次捉弄,最令他難堪的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變成了一頭豬。
「放心好了,這對於他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而且他如果想要反抗的話,他早就破解掉身上的幻術了。」希玲笑了笑說道。
「這怎麼可能,他只是個試煉生。」吉姆確實難以置信。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他是個奇怪的傢伙,相當奇怪。」希玲笑著說道。
正在這個時候,禮堂的另一邊突然間傳來嘈雜的聲音。令希玲和菲安娜渾身一震的是,那一聲刺耳的尖笑聲。
這個世界上帶著這種招牌笑聲的只有一個人,那便是克麗絲長公主殿下。
正如希玲和菲安娜預料的那樣,克麗絲如同眾星捧月一般,在眾人的圍攏之中走了出來。
旁邊十幾位高階魔法師簇擁著她,這些人中有鬚髮潔白的老者,也有氣質高雅的女人,但是每一個人都滿臉堆笑,用極盡謙卑的言辭吹捧著那位長公主殿下。
看著那十幾個魔法師圍在克麗絲身邊,不停地說著動聽的話語,希玲和菲安娜對望了一眼。
「這裡的人倒是很清楚應該如何應對這位長公主殿下。」希玲冷冷地說道。
「想必是四賢者之中,那個滑頭傑瑞傳授給他們的訣竅吧。」菲安娜笑著說道。
「別忘了還有魔法騎士凱特,他同樣也是個頗懂得見風轉舵的傢伙。」
聽到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毫不留情地批評著四賢者之中的兩位,那些半精靈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不僅僅如此,那些高階魔法師們的所作所為,同樣令他們感到震驚。
事實上,他們很難理解,為什麼這些地位崇高、德高望重的魔法師,要如此放低身段來逢迎這位顯然有些瘋狂的女人,幸好很快他們便得到了答案。
只聽那位半精靈卡恰驚叫了起來:「那是克麗絲長公主殿下,四賢者的試煉導師。」
對於克麗絲長公主殿下,凱琴島上的人絕對不會陌生。她的強大以及她的瘋狂,早已經成為凱琴島上家喻戶曉的傳說了。
幾乎每一個索菲恩人,都將這位長公主殿下看成是索菲恩王國的守護神。
不過對於凱琴島上的居民來說,這位長公主殿下與其被稱作為守護神,還不如稱作為破壞神更加合適。
看見自己的老師走出來,恩萊科再也不敢讓那個幻術籠罩在自己身上,萬一克麗絲認為他的裝扮破壞她的名譽,那就糟糕透頂了,即便克麗絲認為很有趣,同樣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也許哪天她心血來潮,讓自己扮完費納希雅再扮粉紅豬。
彈指間驅散了身上的幻術魔法,恩萊科掙脫了圍攏在身邊的那幾個少女。
在眾多師長面前,那些少女也不敢放肆,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手中的獵物掙脫開去,不過令她們感到驚訝的是,那個傻乎乎的獵物竟然徑自朝著長公主殿下走去。
「你也在這裡?」克麗絲看著恩萊科問道。
「是的,我……我想請您在試煉證明上籤個字。」恩萊科惴惴不安地說道,說著,恩萊科將手中的空白證明遞到了克麗絲眼前。
克麗絲眼睛一瞪,嚇得恩萊科立刻縮了回去。
「我可還沒有認可你通過試煉。」克麗絲冷冷地說道。
「那麼您為什麼給貝爾蒂娜他們簽字呢?」恩萊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說道。
對於這件事情克麗絲顯然頗有怨言,只見她揮了揮手說道:「那是因為納加,還有我的兄長一個勁地為他們說好話,我無論如何總得給他們一個面子。」
突然間她指著恩萊科的鼻子厲聲訓斥道:「至於你,你完全不同,別忘了你是我的私人物品,我可以說了算。」隨之而起的便是一串刺耳的尖笑聲。
恩萊科垂頭喪氣地退到一邊,他坐回到那幾個少女的中間,他的心情失落極了。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來安慰他,因為現在沒有人猜不到恩萊科的真實身份。
和四個魔法學徒中另外三個完全不同,恩萊科的名聲之中,並不全都是令人敬仰和讚歎的輝煌。
當初他還沒有出使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便因為那次令人難堪的失誤,而被稱作為魔法協會的六大恥辱之一,和他的兩位老師維克多和克麗絲並列其上。
而且他身為克麗絲長公主殿下私人物品的身份,彷彿已經被世人所預設了一般,即便他其後的名望如日中天,大家仍舊常常談論他那一連串笑話。
看著得意洋洋的長公主殿下,以及垂頭喪氣坐在那裡的恩萊科,每一個人都驚訝地合不攏嘴巴。
其中最感到震驚的莫過於那幾個半精靈,以及曾經捉弄過他的那五個少女。
突然間禮堂之中傳來「撲通」一聲,半精靈吉姆已經昏倒在地,顯然他承受不住這樣強烈的刺激。
坐在恩萊科身邊的那五個少女也恨不得自己能夠立刻昏過去,因為那樣能夠令她們好受一些。
禮堂之上靜悄悄的,只有克麗絲得意洋洋的笑聲。
第三章
b假面具/b
仍舊是那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平臺,平臺上的那座傳送魔法陣,和當初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時沒有絲毫兩樣。
仍舊是那長長的甬道通往遠處的新拿城魔法協會,從這裡,一眼就能夠看到新拿城魔法協會門口那道圓弧形的拱門。
恩萊科很想知道,那位令他敬仰的麥考倫大魔法師,現在是否正站在拱門口欣賞著黃昏夕陽落下的景色。
令恩萊科感到驚奇的是,克麗絲顯然並不打算驚動那些魔法師們,她讓自己施展起幻術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靜悄悄地飛出了新拿城,一直到一個距離新拿城很遠的小山頭上,他們才停了下來。
這裡地勢較高不但能夠看到新拿城,還能夠看到恩萊科的家鄉,那個平凡普通的小鎮塞維納。
那裡,住著自己的父親,自己則在那裡度過了生命中大多數的時光——平靜安寧的時光。
陀思勒河奔騰著從山腳下劃過,它同樣也經過小鎮,正是這條並不洶湧和寬闊的小河,給塞維納帶來了生機和活力。
河水依舊是那樣清澈見底,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和自己唯一的娛樂,便是在河邊釣魚。
「那就是你的家鄉?」菲安娜輕聲問道。
「是的,你一定感到很小吧。」恩萊科說道。
「但是很寧靜很和諧,我很喜歡這個地方。」菲安娜微笑著說道。
「你沒有必要拍他的馬屁吧。」希玲厭惡地揮了揮手說道。
「我可沒有拍馬屁,你難道沒有絲毫感覺嗎?這裡平靜而又祥和,但是絕對不缺乏生機和活力。」菲安娜看了看遠處的小鎮,將小鎮夾在中間的那連綿起伏的山脈,以及那被山坳、溝壑分割成散碎小塊的農田,令她感到似曾相識。
「你沒有感到這裡和你家的那座山中祖屋很像嗎?」菲安娜喃喃自語道。
希玲看了兩眼微微地點了點頭,她不得不承認確實有幾分相似。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直接去你家,還是找一家旅店?」希玲轉過頭來朝著恩萊科詢問道。
恩萊科轉頭看著長公主殿下,這裡唯一一個能夠作出決定的人物便是她。
「你自己決定。」
出乎恩萊科預料之外的,是長公主殿下居然大發慈悲,更令恩萊科感到驚詫的,是從克麗絲的神情之中,居然能夠看到一絲原本絕對不會出現在她臉上的迷惘和彷徨,甚至還有一絲羞澀和忐忑不安。
恩萊科、希玲和菲安娜,全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樣的長公主殿下實在太詭異了,還不如她原來那副惡狠狠的樣子讓人感到舒服呢。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和我說話。」克麗絲恢復了往日威風凜凜的樣子命令道:「有什麼事情自己想辦法解決。」
恩萊科、希玲和菲安娜愣愣地點了點頭,克麗絲的命令讓她們感到莫名其妙。
說完話,長公主殿下指了指遠方恩萊科的家鄉塞維納。
恩萊科琢磨了老半天才恍然大悟,克麗絲是讓他帶路。
令希玲和菲安娜全都感到驚詫無比的是,克麗絲居然一反常態,安安靜靜地跟在恩萊科的身後。
往日的長公主殿下絕對不會跟在任何人身後,而且她絕對不會擺出現在這副高雅華貴的形象。
在希玲和菲安娜眼中,克麗絲彷彿突然間換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恬靜端莊、溫文爾雅,彷彿是一位真正的長公主殿下。
雖然山路崎嶇坎坷,但是克麗絲仍舊踮著腳尖,優雅地行進在顛簸的山路之上,彷彿是某位天上的仙子突然走入人間一般。
希玲和菲安娜可沒有這樣的本領,她們只得一邊念頌著漂浮咒語,一邊跳越著前進。
不過恩萊科則很自然地走在山路之上,這裡的每一條小路對於他來說都是那樣熟悉。這裡留下了他許多童年時代的回憶。
穿梭在樹林和河邊碎石之間,塞維納終於近在眼前。
雖然家鄉近在咫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害怕地停住了腳步。
父親會不會還在原來的雜貨鋪?
恩萊科對此一點把握都沒有。
自從魔法學徒試煉以來,他的名望越來越響亮,成為了各國爭相拉攏的人物,自己的父親絕對不可能沒有受到波及。
只要一想到那位無所不用其極的法蘭妮公主殿下,恩萊科絕對可以肯定,她沒有將主意打到自己父親頭上的可能性為零。
也許父親早就去往新拿,也許父親現在已經是索菲恩王宮之中的座上賓。
恩萊科的心情無論如何都難以平靜下來。
突然間有人在身後捅了捅他的背脊。
恩萊科回頭一看,竟然是克麗絲長公主殿下,不過長公主殿下神情之中的變化,確實嚇得他不輕。
那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絕對不是克麗絲,長公主殿下絕對不可能露出這樣的神情。
一個踉蹌,恩萊科摔進河裡,在河水之中翻滾了好幾下,才好不容易站穩腳,渾身溼透著爬起來。
恩萊科狼狽的模樣令希玲和菲安娜忍不住輕聲嗤笑,不過克麗絲居然沒有笑話他,只見她信手揮舞著劃出了一道神秘的魔符,銀光一閃,那原本浸透了水的衣服立刻變幹。
克麗絲輕輕地為恩萊科整了整頭髮。
在那一瞬間,恩萊科害怕得簌簌發抖,今天的克麗絲實在太詭異了。
為恩萊科整理完頭髮,拉了拉衣角,克麗絲將恩萊科的身體扳轉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顯然讓他放心前進。
恩萊科只感到渾身寒毛直豎,今天實在太詭異了,詭異得不可思議。
長公主殿下從來不是這樣,而且為什麼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聽到她那招牌似的尖笑聲。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恩萊科朝著小鎮裡面走去。
小鎮仍舊是原來那個老樣子,鎮口的樹林稀稀落落的長著幾排白楊,河邊的灌木已經抽出了嫩芽。
路邊那座破舊的教堂門口懸掛的銅鐘歪斜著,拉鐘的仍舊是那條黑得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繩索。
街角的車馬行門口仍舊雜亂無章的堆滿了車輪和邊條,鐵錘的敲打聲在鎮口便能夠清晰得聽到。
但是恩萊科又感到家鄉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雖然塞維納原本就因為處於交通要道,因此顯得頗為繁忙,但是往日從來沒有現在這樣繁榮昌盛的景象。
鎮上大多數房子都明顯翻新過了,到處是行人和車馬。
那些往日的鄰居,那些曾經和自己一起放肆玩鬧的童年夥伴,突然間變得斯文起來,雖然那種樣子看在恩萊科的眼裡顯得極為可笑,但是確實每一個人都在發生著變化。
甚至連那個慵懶的牧師現在也煥然一新,一身白色的絲綢長袍上點綴的兩道金色絲邊,證明他已經高升為準祭司了。
事實上,變化最大的莫過於眾人看著自己的目光。
有克麗絲長公主殿下、希玲和菲安娜跟在身後,恩萊科顯然是這裡最顯眼的一個人物。
每一個人都分明看見了他,但是除了向他鞠躬行禮之外,沒有一個人上來打聲招呼。
恩萊科很清楚鎮上的人已經聽到過他的名望,這令他感到很不自在。
特別是那幾個童年玩伴,也以敬仰和羨慕的神情看著自己的時候,恩萊科突然間感到了深深的失落。
這裡不再是那個平凡寧靜的家鄉了,這裡不再是他生活了十幾年那個熟悉無比的地方。
拐了個彎,路邊那個小小的雜貨鋪便是他的家。
雜貨鋪仍舊那樣破舊,昏暗的燈光下,恩萊科看到自己的父親正站在櫃檯前盤點著一天的收入,從門口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銅幣碰撞發出的叮噹聲音。
看著父親孤單的身影,恩萊科感到眼眶微微有些溼潤了,他輕輕地推開了雜貨鋪的門。雜貨鋪裡面除了父親之外,靠近視窗的桌子前面還坐著兩位悠閒地喝著茶的旅行者。
聽到有人進來,父親微微地抬起了頭,當他看清是離家已久的兒子回到了家中,他的臉上立刻顯露出無限的喜悅。
不過,他同樣也看到了恩萊科身後跟著的那三位絕色美女。
看到那位最年長,顯然比恩萊科大五六歲,氣質最典雅端莊,柔順溫文的女子朝著自己微微鞠躬,看著她靜靜地站在恩萊科身側,恩萊科的父親立刻明白了這位小姐和自己兒子之間的關係。
對於兒子竟然帶著妻子回到他身邊,這位父親並不感到極為驚訝,唯一令他有些弄不明白的是,兒子為什麼選擇這個顯然比他的年齡要大得多的女子。
那個女孩無論是氣質還是舉止都無可挑剔,但是和自己的兒子站在一起,確實有些不太匹配,不但身材整整比自己兒子高了一個頭,那成熟文靜的氣質,也令站在一旁的兒子更顯得幼稚和稚嫩。
這位父親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出兒子的拘謹,那份拘謹顯然是針對他的妻子,而不是因為回到家中見到自己。
看到兒媳婦雖然朝著自己鞠躬敬禮,但是始終沒有開口叫自己「父親」,這位當父親的,自然將這一切當作是女孩子的羞澀。
甚至有可能,兒子和那個女孩子還沒有正式結婚,雖然這在索菲恩王國是一件不合情理甚至不合法的事情,不過以兒子現在的地位,想必也沒有人會斤斤計較這件事情吧。
更何況那個女子很有可能是一個外國人,也許來自卡敖奇王國,卡敖奇人的浪漫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兩位尊貴的客人,我請求你們的原諒,我的兒子從遙遠的他方回到我的身邊,我打算今天早點結束營業。」父親說著朝著那兩個正在飲茶的旅行者畢恭畢敬地鞠了個躬。
那兩個旅行者立刻站了起來,走南闖北的他們當然知道眼前這位少年到底是何許人,事實上,他們到這裡飲茶原本就是為了瞻仰這位偉人童年生活過的地方。
兩位旅行者經過恩萊科身邊的時候,畢恭畢敬地朝著恩萊科行了個禮,這才走出了那小小的雜貨鋪。
將克麗絲、希玲和菲安娜安置到客廳,恩萊科和往常一樣幫著父親整理店鋪。
這個工作自從他跟隨維克多老師學習魔法以來,便由父親一個人獨自完成。現在重操舊業,恩萊科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恩萊科原本還在擔心,父親會向他詢問有關克麗絲、希玲和菲安娜同他之間的關係。
事實上,連他自己都對她們之間的關係感到莫名其妙。
而且他同樣也擔心,身為索菲恩人的父親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至於希玲和菲安娜自然不會同克麗絲掙搶妻子的位置,即便想,她們也不敢,這個世界上實在沒有哪個地方比待在克麗絲的身邊更加危險了。
靜靜地坐在客廳之中,令希玲和菲安娜感到驚奇的是,居然有這樣狹小擁擠的客廳。
客廳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個櫥櫃,還有幾張椅子,房頂的高度僅僅能夠讓克麗絲站直身體,不過她的頭頂顯然已經碰到了天花板。
一盞昏暗的油燈,讓客廳裡面僅僅能夠看清楚各自的面孔。
克麗絲用手指在手掌之上畫了個神秘的符咒,一團金色的光芒突然間從她的手掌中央跳了出來。
希玲和菲安娜看到那金色的光芒,除了驚歎她那強大的力量之外,只能在心底暗自嘆息,這又是長公主殿下喜歡大材小用的活生生證明。
將淨化神芒懸掛在油燈底下之後,客廳裡面明亮了許多。這個窄小而又擁擠的客廳,也因為金色光芒的照耀而顯得不再那樣簡陋。
客廳裡面只有兩張椅子,一直以來只有恩萊科和他的父親兩個人生活在這裡,可以想象平常肯定沒有什麼客人來拜訪這個家庭。
克麗絲毫不客氣地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希玲和菲安娜緊挨在一起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面,三個人始終一言不發。
在客廳外面,恩萊科整理這貨架,這件工作他已經好久沒有做過了。
父親在外面上著門板,隔著視窗可以看到鎮上的人正好奇地在一邊圍觀,顯然他們已經得到訊息,自己回到了故鄉。
成為名人衣錦還鄉的感覺,對於恩萊科來說,令他感到渾身不自在,原本想象中那個寧靜和諧的小鎮,現在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事實上恩萊科甚至有一種感覺,父親之所以固執地留戀著這裡,留戀著原來的生活,是因為有某種情感在束縛著他。
父親本人應該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一切全都改變了,最簡單的證明,便是每一個到雜貨鋪裡面來的顧客都顯得過於慷慨。
以前來雜貨鋪的顧客個個都是談價錢的好手,那些旅行者雖然並不缺錢,而且他們也未必在乎這些小錢,但是每一個顧客仍舊喜歡斤斤計較,往往要講半天價錢,因此一天下來賺的錢並不多。
恩萊科無意中翻了翻帳本,現在的收入比以前多了八九倍有餘。
另一個證明,便是原本顧客對於不滿意的貨物往往不會放回原處,因此整理貨架是一件頗為麻煩的工作,但是現在貨架上面擺放地整整齊齊。
將最後一塊門板封上,父親拿著油燈走到兒子面前。
「那個站在你身後、年紀最大的女孩子,已經成為了你的妻子?」父親輕聲問道,他畢竟想從兒子那裡得到明確的答案。
「可以說是,如果她願意承認的話。」恩萊科模稜兩可地說道。
「能告訴我,她是誰嗎?」父親又問道。
「她……她……」一時之間恩萊科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她曾經是我的老師,克麗絲長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