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繼續說下去吧。」克麗絲好不容易總算平靜下來說道:「也許還有更加有趣的事情。」
這一次,恩萊科打定主意不將那些令自己難堪的事情說出來,不過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話還沒有出口,便感到渾身上下奇癢難當。
「你打算騙我?」克麗絲的臉一下子變了過來。
「我沒有打算騙您。」恩萊科痛苦不堪地說道。
他發現癢的滋味比起痛來更加難受,現在他才能夠理解,為什麼最殘酷的死刑之中有癢刑的存在,他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彷彿有無數只毛蟲在緩慢爬行一般,那種感覺令他多麼渴望能夠立刻昏迷過去。
「如果不是想要撒謊,就是有什麼事情隱瞞著我。」克麗絲冷冷地說道。
「我招,求您停手。」恩萊科嗓音嘶啞地說道,瘙癢的感覺已經蔓延到脖頸,連說話都變得極為困難。
「你先好好反省一下吧,這就是對我隱瞞事實的下場。」克麗絲一臉不以為然地說道。
不過除了懲罰之外,克麗絲更在意的是真言之藥的效果,恩萊科可以說是她第一個實驗品。
這一次萊丁之行對於她來說收穫頗豐,對於妖精一族的研究,竟然令她找尋到好幾個遠古遺蹟,妖精一族的記憶彷彿是一個巨大的寶庫,如果不是因為惦念著「水之紋章」,也許她會在這個國度長期定居下來。
對於那些遺蹟的挖掘,令克麗絲感到驚訝的是,荒蠻時代竟然並不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是魔法文明的失落時期,失落的僅僅是魔法體系而已。
在遺蹟之中,克麗絲找到了很多千奇百怪的魔法。
按照正常人看來,那些魔法充滿了邪惡和野蠻,不過克麗絲並不是正常人,她很興奮地佔有了這一切,唯一令她遺憾的是沒有合適的實驗品。
過了好一會兒,看到恩萊科的眼睛開始往上翻轉起來,克麗絲這才揮了揮手,停止了那令人難以忍受的瘙癢。
恩萊科再也不敢隱瞞任何事情,他已經決定向命運徹底低頭,落在克麗絲這個魔女手中,除了設法苟延殘喘,好像實在找不到第二條活路。
克麗絲興致勃勃地聽著恩萊科訴說他的經歷,還不時的對貝爾蒂娜的真誠,海格埃洛的痴情,甚至包括凱特的摯愛大加貶低嘲諷一番。
對於這位尖酸刻薄的長公主殿下,恩萊科實在無話可說,他只得自顧自地敘述著在卡敖奇經歷的一切。
唯一令他難以說出口的,恐怕就只有傑瑞回到維德斯克的時候,帶來的那番來自於喬口中的話。
恩萊科提心吊膽地看著克麗絲,現在他處於進退維谷的境地,如果不說的話,他又得像剛才那樣受罪,如果說的話,事情關聯到克麗絲頭上,這個魔女肯定會發飆。
猶豫不決了好一會兒,恩萊科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將那番話說了出來。
和他意料之中的完全一樣,閃電風暴將他連人帶椅子一起籠罩了起來,那久違的痛苦的感覺,再一次降臨到恩萊科身上。
克麗絲彷彿還不解氣一般,信手揮舞著手中的閃電,肆虐的閃電毀掉了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東西,傢俱擺設,甚至包括門窗和地板。
走私船上的船員們沒有一個敢接近這個彷彿是戰場一般的地方,每一個人都在那裡膽顫心驚。
事到如今連他們也已經察覺出來,那位神秘的客人精神有些不正常。
實在沒有比一個精神失常的魔法師更加危險的了,包括船長在內,每一個人都提心吊膽戰戰兢兢。
發洩了一通之後,克麗絲才稍稍平復下來,她驅散了閃電風暴。
恩萊科努力地想要令自己昏迷過去,但是落到克麗絲手裡的他,顯然連這件事情也作不到,從天而降的冰水,再一次將他喚回了這個比地獄更加可怕的世界。
「喬還說過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那位長公主殿下怒氣衝衝的問道,她現在這副樣子,恐怕連幽冥之王身邊那兩個審判官,也沒有她那樣威嚴和恐怖。
幸好喬除此之外,確實沒有說過刺激克麗絲神經的話,因此恩萊科才僥倖的避免了又一場滅頂之災。
恩萊科繼續訴說著自己不幸的遭遇,不過和他現在的處境比起來,那些不幸實在算不得什麼。
克麗絲的怒氣漸漸平息下來,她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
對於恩萊科的敘述,她始終一言不發,直到恩萊科提到那枚靈魂戒指,以及戒指之中封印著的魔法皇帝。
克麗絲一把揪住了恩萊科的衣領,興奮地問道:「那個傢伙有沒有向你提起過永生不死的秘密?」
恩萊科驚詫地看著克麗絲,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說道:「您也對永生不死感興趣嗎?」
「當然,魔法的世界博大精深,人這短短的一生,根本不足以探索完這個奇特的世界,只有擁有永恆的生命才是唯一的解決之道。」克麗絲興奮地說道,說完她再一次興奮地掩嘴笑了起來,尖利的笑聲刺痛了恩萊科的耳膜。
「不過,據我所知,那些獲得了永恒生命的魔法皇帝們,最終都對自己所擁有的永恒生命一點都不感興趣。」恩萊科小心翼翼地勸道。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追求的目標,而我不同,我想要探索的世界,也許幾個世紀甚至上千年都難以探索完畢。」克麗絲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而又真誠。
恩萊科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老師,彷彿從來不曾見過這位長公主殿下一般。
「您如果想要獲得永生的話,恐怕只有另外尋找方法,我並沒有詢問永生之法的秘密,因為我也覺得永生彷彿是一種詛咒,是令人無法擺脫塵世間各種痛苦的最可怕的詛咒,所以我對於永生一點興趣也沒有。」恩萊科平靜地說道。
「哈——一段時間沒有見面,說起話像是一個哲人了啊!你是在教訓我嗎?」克麗絲惡狠狠地說道。
恩萊科立刻顫抖著蜷縮起身體,他突然間想起另外一位哲人說過的話,真理在強權面前是無效的,只有強權過去,真理才能抬頭。
恩萊科暗自打定主意,要遵從先哲的教誨。
「真是可惜,那個傢伙就是不肯告訴我永生之法的秘密,你這個傢伙又錯失了一次良機,真是氣死我了。」越想越氣憤,長公主殿下的眼睛裡面閃爍著熊熊怒火,顯然又快要發飆了。
「老師,您的學識如此高超,力量也遠遠超過那十二位魔法皇帝,他們能夠研究出來的東西,對於您來說肯定輕而易舉。」萬般無奈之下,恩萊科只得再次動用忘卻已久的馬屁神功。
這種功夫對於長公主殿下偏偏特別有效,只聽一連串尖銳的笑聲響起,滿腔的怒火立刻化作了烏有。
「也對,那個傢伙不肯告訴我,我自己研究。」克麗絲轉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著恩萊科,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有你這個傢伙幫忙,應該容易很多,而且你也可以作為最好的試驗材料,感謝我吧,我將賜予你永生。」說到這裡,克麗絲再一次興奮地尖笑起來。
恩萊科張大了嘴巴啞口無言,對於那些獲得了永生的魔法皇帝來說,永生並不如同他們原本想象的那樣美好,那是痛苦的永生,但是如果待在克麗絲身邊,那麼就不只是痛苦的永生了,而應該被稱作永生的痛苦,雖然僅僅是字面順序的顛倒,但是那無異於人間和地獄的差別。
恩萊科忍不住渾身顫抖,不過他又不敢顯露出絲毫的不滿來。
身為深仇大恨的對頭的弟子,以及這位長公主殿下私人物品的他,如果拒絕長公主殿下的好意,將會有什麼樣的災難等待著他,恩萊科實在無法想象,而且他也不願意想象。
「據我所知,永生不死有好幾種方法。」恩萊科訥訥地說道。
「你好像對此挺了解,說說看。」
「好像最初魔法皇帝中的一位,發明了通過改造肉體的方法獲得永恆的生命,那位魔法皇帝因此而成為了兩大執政官之一,這種永恆之法的發明,是在魔法帝國崩潰之前的兩百年完成的,這應該算是第一種永生不死的方法。」恩萊科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傢伙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故事,居然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克麗絲自言自語地道。
恩萊科聽得莫名其妙,不過他不敢發問。
「第二種永生之法,堪稱最終極的永生,魔法帝國崩潰的根源,便是為了獲得這種最為終極的生命形式,拋卻肉體,完全以能量的形式存在,獲得永恆的生命以及吞噬一切的能力,兩大執政官中的另外一個,因此而變成了一個難以消滅的怪物。」恩萊科繼續說道。
「你剛才說過你和那個怪物交戰過,最終將它消滅了。」克麗絲的興趣被吊了上來。
「是的,用普通的方法確實消滅不了那個怪物,不過它畏懼魔族的魔法,‘混沌晶壁’能夠銷蝕它的身體,‘暗黑龍槍’能夠毀滅它的核心。」恩萊科解釋道。
「你真是幸運啊。」克麗絲冷冷地說道,她伸出閃爍著電光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恩萊科的額頭。
慘叫聲又一次迴響在船長室裡面。
過了好一會兒,慘遭電擊的恩萊科才漸漸回過神來。
「第三種永生之法,想必就是你剛才所說的,被封印在靈魂戒指裡面的那個魔法皇帝是嗎?」克麗絲問道。
恩萊科連連點頭,他已經沒有力氣開口說話了。
「和其他人比起來,你對於永生之法的瞭解已經很多了。我的老師納加號稱是最博學的大魔導士,也沒有你所知的多和詳細,不過我知道的比你更多。」克麗絲洋洋得意地尖笑著說道。
「你一定以為永生之法最初出現在七百年前。」克麗絲第一次像是老師在教導弟子一般說道:「那麼你就大錯特錯了,永生之法很早以前便已經存在,撇開神魔大戰那個時期不說,最初的永生之法應該出現在荒蠻時代晚期。」
看著恩萊科有些難以置信的神情,克麗絲用手指憑空畫了個圓圈。
一道銀光閃過,圓圈變成了一面光潔平整的明鏡,鏡子之中映照出一個巨大的圖書館。
「哇,這真是方便,您能夠隨時控制萬里之遙的魔幻森林之中的一切。」恩萊科驚歎地說道。
「當然了,我是天才嘛!」克麗絲尖笑著。
如果不是因為這副洋洋自得的模樣,恩萊科確實會對自己的長公主老師充滿了敬意,只可惜這位老師除了高強的實力和淵博的知識,其他地方一無是處,令恩萊科實在佩服不起來。
鏡子之中突然間出現了一個卷軸,卷軸之上描繪著一幅痕跡斑駁的彩圖。
「這是從度拉萬兒洞穴之中發掘出來的古代遺蹟裡面發現的圖畫,度拉萬兒洞穴在荒蠻時代後期,曾經有一個部落居住在裡面長達三千年之久。
「那是個極為奇特的社會,就像蜜蜂遺蹟還有大多數群居昆蟲一樣,而他們的王是女性,男人全都是附庸和奴隸。」克麗絲指著鏡子說道:「聽起來多有趣!真應該恢復那種制度。」
恩萊科在一旁聽得毛骨悚然,但是他又不得不違心地連連點頭。
「這張彩圖應該是歷代王的名字,不過你應該看得出來,其中有幾位王分別統治了上百年的時間,荒蠻時代人們的平均年齡只有二十多歲,是什麼令她們能夠存活上百年?」克麗絲笑著問道。
「永生之法。」恩萊科傻傻地說道,彷彿他是個面對著啟蒙老師的兒童一般。
對於恩萊科的聽話和乖巧,克麗絲感到很滿意,她繼續說道:「永生之法說穿了一點都不神秘,所謂生命,簡單說來就是靈魂附著在某種媒介之上,被啟動並且擁有思想。」
這段話雖然深奧了一些,不過恩萊科曾經從邪法師特羅德那裡獲得了有關死靈魔法的真知,對於靈魂的生命瞭解得相當透徹,因此一點都不感覺到難以理解。
「所謂死亡,就是那個媒介再也無法令靈魂附著其上,離開了媒介,靈魂無法思想,僅僅是記憶的載體。
「所謂永生,只不過是想方設法避免靈魂脫離媒介,或者在脫離媒介之後,立刻附著在另外一個媒介之上。
「最初的永生之法,想必是施術者在身體即將不行了的時候,將靈魂移到另外一具健康並且年輕的身體上去的一種方法。荒蠻時代的人們將這種永生稱為‘憑依’,這是一種極為脆弱的永生方式。
「很難想象人們怎麼會發明這種永生之法的,以我的猜測,也許這種永生之法最初來源於妖精一族。
「妖精一族在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便會想方設法蘊育幼體,幼體繼承了原來個體的所有記憶,而且和原來個體幾乎一模一樣,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存活到現在的每一個妖精,都是遠古某一隻妖精的翻版。
「我從另外一個人那裡得知,妖精一族曾經和人類發生混血現象,雖然難以理解,不過那卻是事實,也許正是最初幾代擁有妖精血脈的混血兒,傳承了妖精一族的能力,經過緩慢的演變,最終成為了這種‘憑依之法’。
「不過‘憑依’之法並不完美,除了記憶,其他什麼都不能夠傳承,優秀的媒介並不是那麼容易找尋的,而且畢生修煉得到的力量失去了實在有些可惜,正因為如此,有人致力於完善‘憑依’之法,運用死靈魔法,令區域性的肉體崩潰並且重新組合,不斷地更新臟器和組織,這就是七百年前完善成功的永生之法。
「不過這種永生之法也不完美,難以治癒的疾病以及外力的傷害,仍舊會導致死亡,真正誘人的應該是永生不死。
「用更加堅固的載體代替肉體,那位被封印在靈魂戒指之中的傢伙,顯然選擇了這種方式,而終極的形式應該是像諸神和魔族一樣,放棄實質形式的肉體,化為無所不在的能量。」克麗絲詳詳細細地說道。
「您打算選擇哪種形式的永生呢?」恩萊科惶恐不安地說道。
「終極的形式自然最為完美,不過失去了身體就無法進行研究,勉為其難選擇基礎的形式好了。」克麗絲皺著眉頭說道,顯然這對於她來說,確實是一個思考了很久才艱難作出的決定。
「你再繼續你剛才的故事吧。」克麗絲吩咐道。
恩萊科只好繼續說了下去,其後的經歷對於他來說,實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炫耀,如果不是被克麗絲逼迫的話,他確實很想令那段記憶永沉於心靈深處。
不過克麗絲對於恩萊科被欺騙落入陷阱,卻感到極為高興,彷彿從恩萊科的痛苦之中,她能夠獲得巨大的滿足一般。
直到恩萊科說到,自己和那兩隻妖精一起度過了一段極度淫蕩荒唐的時光,但是因為和那兩隻妖精一起縱情淫慾,以至於自己漸漸被同化,彷彿要變成妖精一族中的一員的時候,突然間克麗絲興奮地抓住了他。
「這不可能,無論怎麼縱情淫慾,唯一的結果只可能是你被吸成一具乾屍,會出現這種變異只有一種可能,你這個傢伙身上原本就具有妖精一族的血脈。」
克麗絲興奮地說道:「我以前就聽說過這件事情,可惜我一直找不到這樣一個標本。」
看到長公主殿下彷彿要將他一口吞噬下去的樣子,恩萊科發自內心的感到害怕。
那絕對不是一點點恐懼,強烈的恐懼感令他快要發瘋了。
「喔——你是我的財產中最有用的一件。簡直就是一個寶庫,繼續挖掘也許還有其他我沒有發現的寶藏。」克麗絲平生第一次稱讚起恩萊科來。
只可惜恩萊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他感覺到的反而是深深的悲哀。
「繼續說下去,你的故事應該還很長。」
恩萊科垂頭喪氣地繼續講述著自己在掌控者總部之中的遭遇。
令長公主殿下最感興趣的,莫過於他獲得精神振盪的過程,以及和那位神秘總座的對決。
「原來還有這種獲得精神振盪的方法。」克麗絲極度興奮起來,她渾身上下都冒著電光。
藍色的電光使得恩萊科只想儘快逃離。
「您是如何獲得精神振盪的呢?」恩萊科連忙找了個話題,好讓長公主殿下稍微平靜下來。
「我的方法麻煩多了,首先得製作一個振盪的核晶,通過手術的方法,將核晶移植到大腦之中,然後通過一系列的儀式,令大腦漸漸適應這顆核晶,並且與它相互融合,然後再經過將近一年的時間,令精神力發生振盪。為了擁有精神振盪,我整整花費了五年時間。」克麗絲彷彿有些失落的說道。
「我的這種方法雖然迅速,不過極為危險,而且需要有三個力量強大又勢均力敵的魔法師做助手,否則不會這樣容易。」恩萊科安慰道。
「這都是能夠做到的,只要擁有足夠的魔力,再配合恰當的魔法陣,並不難重現當時的情景,唯一可惜的是沒有適合的試驗材料,我們兩個都已經擁有了精神振盪的能力,那兩個小丫頭魔法修為實在太淺,要不然倒確實是合適的人選,一個是半精靈,另一個是羅蘭家族的後裔。」
克麗絲開始將主意打到希玲和菲安娜身上了,不過實力的差距是明擺在那裡的難題,克麗絲也看得出那兩個小丫頭對於魔法並不是很感興趣,遠沒有當初的凱特和恩萊科那樣賣力。
克麗絲不禁犯起愁來,畢竟像恩萊科這樣的極品實驗材料,並不總是容易能夠找尋到。
「對了,那個魔物肯這樣幫你忙,它難道不從中撈一點好處?且當初在魔界的時候,它騙你簽訂靈魂契約,以此看來那傢伙也絕對不是好貨色,至少應該趁火打劫一番。」克麗絲冷冷地問道。
「這個——這個——」恩萊科確實有些難以開口,出賣自己的子孫後代,畢竟不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不過那漸漸升騰起來的瘙癢的感覺,令恩萊科再也顧不得自己的面子了。
「那個魔物讓我簽訂了新的契約。」恩萊科羞愧地說道:「它讓我答應,我的子孫後代全都成為它的靈魂契約人。」
恩萊科的話令克麗絲眼睛一亮,這倒是她從來沒有想到的解決辦法。
極品實驗材料的後代,十有八九也是極品的實驗材料。
想到這裡,克麗絲立刻興奮起來說道:「對啊,你的子孫後代應該比平常人更加容易引起精神振盪,因為你的身體內部擁有大量的活效能量,好,我決定了,用你的孩子來進行我的試驗。想必那個魔物也有同樣的打算吧!」
看到恩萊科沒有反應,克麗絲對著他狠狠地電擊了一下,喝道:「我在問你呢,快回答!」
恩萊科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呵呵呵,那個魔物滿可愛的嘛!看起來與其費勁抓捕它,還不如和它合作,我們之間的合作應該相當愉快。」克麗絲再一次興奮地尖笑起來。
尖笑聲令恩萊科渾身顫慄,他感到前途一片黑暗,只要一想到被一個魔族和一個魔女聯手壓榨,那地獄一般的景象,令恩萊科渾身冰冷。
「好了,好了,你可以稍微輕鬆一下了,你的用處好像還有很多,我應該對你好一些才是。」克麗絲興奮地說道。
「你要努力喔,多生育幾個孩子,我覺得希玲和菲安娜兩個人是很適合作你的妻子,好好待她們,我會讓她們對你好一些。」克麗絲毫不知羞恥地將手探到恩萊科的胯下間,輕輕撫摸著說道:「好好工作,努力盡快取得成績,我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了,呵呵呵呵——」
一連串得意的狂笑聲瀰漫在船長室之中。
克麗絲突然間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道:「也許她們倆還不夠,我以前的那幾個侍女倒是很聽話的,只不過她們的年紀稍微大了一些,恩萊科,你不會介意二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吧。」
「她們恐怕不會任由您擺佈吧,畢竟現在已經不是血腥時代,已經沒有奴隸和從屬身份的侍女存在,每一個人都是自由的。」恩萊科爭辯道。
「我沒有說你是我的奴隸啊!你是我的私有財產,不會有人反對我讓我的私有財產生活得舒適一點。
「而且法律中規定,因為私有財產而獲得的利益,也應該歸屬於私有財產,因此你的孩子同樣也是屬於我所有,懂了嗎?
「和血腥時代的奴隸制度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是現行法律賦予我的權利,我可以讓任何一個大法官解釋給你聽。」
克麗絲一臉的不以為然,對於這一切她倒是滿有把握的,無論她抓哪個大法官過來,那個傢伙絕對會順著她的意思解釋。
就像現在無論她再幹什麼事情,魔法協會也不敢管一樣,實力比任何理由和法律都要有效。
恩萊科脹得面紅耳赤,他突然間感到一股火焰在體內到處亂竄,克麗絲顯然又對他動了什麼手腳。
「這是什麼魔法?」恩萊科費力地問道。
「‘生命之源’,和昨天施加在你身上的‘血汙契約’同樣來自於血魂巫術,這原本是我昨天無意中翻閱到的,沒有想到今天便派上了用場。
「不過我原本研究這種魔法的用意,是為了從中獲得找尋永生之法的靈感,‘生命之源’能夠令肉體不斷更新滋生,和永生軀體的道理極為相似。」
克麗絲終於鬆開了那隻不知羞恥的魔掌,她揮了揮手,那根緊緊束縛住恩萊科的繩索自動鬆了開來。
「快去吧,那兩個丫頭正等著你呢。」克麗絲輕笑著開啟了窗戶,一陣風捲起恩萊科朝著外面飛去。
希玲和菲安娜的房間就在船長室下面,恩萊科突然間從窗戶飛進來,她們倆同樣大吃一驚。
看到恩萊科頭髮蓬亂,臉上掛滿了水珠,希玲輕笑著問道:「這一天你過得相當精采吧。」
「受傷了嗎?」菲安娜問道。
「好像還可以。」恩萊科含含糊糊地說道。
「受罪了嗎?」菲安娜追問道。
「沒有送命已經相當不錯的了。」恩萊科垂頭喪氣地說道。
「剛才噼裡啪啦亂放閃電是因為什麼原因?」希玲突然間趴在恩萊科身上,興致勃勃地問道。
「她逼我說了一些令她痛恨的事情。」恩萊科無奈地說道。
「既然知道她會痛恨,你還說出來?你是笨蛋啊。」希玲毫不留情地說道。
「沒有辦法,她對我施展了魔法,如果隱瞞或者撒謊,就會痛不欲生啊。」恩萊科一想到剛才所遭受的痛苦,便感到不寒而慄。
「真是方便的魔法,我倒是很想學學。」希玲興奮地說道。
「你不怕死啊。」菲安娜在一旁警告道。
「那倒也是,算了,放你一馬。」希玲只要一想到要向克麗絲求教,滿腔熱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來她為什麼又笑得那樣起勁?」菲安娜問道。
這一次恩萊科實在無言可答,不過令他想象不到的是,頭頂上傳來克麗絲那特有的尖銳嗓音,「那是因為恩萊科答應讓我來教導他的孩子,你們要多多努力喔。」
這下子希玲和菲安娜嚇得不輕,原來他們剛才的交談,全都被那位長公主殿下偷聽了去。
第四章
b對峙/b
連續幾天,海面上全都是陰沉沉的。
按照船長的預測,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利齒群島雖然航道極其危險,不過有個好處卻不可否認,這裡擁有眾多的避風港灣。
就像這個地方,四周全是陡峭直立的礁石,船隻隱藏其中,簡直就像是躲在院子裡面一般安全。
船帆全都被卸了下來,連桅杆的桁架也被拆走了,對於即將到來的風暴,斯馬格船長憂心忡忡。
甲板上亂七八糟的堆滿了桁架和船帆,行走在其間,恩萊科的內心忐忑不安。
連續幾天地獄般的生活,令他終於明白大長老的預示是什麼。
令他感到痛恨的是,那位大長老居然不告訴他這件事情,如果早知道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也許向掌控者們妥協是最好的辦法。
恩萊科並不是不曾想過逃跑,但是成功的機率實在渺茫,令他感到最為遺憾的是,克麗絲的實力確實遠在他之上。
而且那個傢伙會很多千奇百怪的魔法,突然間施展出來,自己連防禦的辦法都沒有。
更何況,即便要逃跑,也得帶著希玲和菲安娜兩個人一起逃,這倒並不完全是因為情義的問題,將希玲和菲安娜留在船上,那位長公主殿下肯定會利用她們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個契約,令自己痛苦不堪。
恩萊科無奈地面對著眼前這一切,唯一令他感到安慰的是,待在克麗絲身邊,確實能夠學到很多東西。
克麗絲是個相當博學的人,雖然當初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但是隨著他的見識越開闊,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幾天相處下來,恩萊科越來越敬佩這位長公主殿下所擁有的淵博知識。
恩萊科並非沒有見識過睿智博學的人,那個魔物莫斯特和卡立特,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說莫斯特是一本百科全書,天文、地理、地質、礦藏無不包括,包羅永珍,應有盡有的話,那麼卡立特便是一本極為專業的教科書,詳盡而又周密。
和他們比起來,克麗絲完全屬於另類。
這位長公主殿下對於魔法的基本原理並不感興趣,她最在意的是那千變萬化的魔法運用。
她簡直就是一本收藏豐富的博物志,裡面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寶物和珍藏。
克麗絲的分類方法也是有些與眾不同,魔法系統只是一個次要的輔助性的分類方法。
魔法起到的作用,才是她最感興趣的事情,而且按照有用、沒用、某些特定時候有用,克麗絲有著一種特殊的分類方式。
令恩萊科感到恐懼和不可思議的是,因為過於沉溺於魔法世界的探索,以至於她看待一切事物全都是用這種分類方法。
這個世界的一切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目標、資源和工具。
令恩萊科感到最無奈的是他在克麗絲眼中,既是目標又是資源和工具,而且還是屬於她個人所有的私人物品。
站在海風之中,聽著海浪拍擊礁石發出的那雷鳴般的聲音,恩萊科的心中同樣如同海浪一般翻騰起伏。
「你想跳下去嗎?」背後傳來希玲這個幸災樂禍的小丫頭的聲音:「或者在想如何逃跑?」
「不要互相攻擊了好嗎?我們現在坐在同一條船上。」菲安娜靠在恩萊科身邊說道。
「哇——菲安娜——叛徒,居然幫別人對付我。」希玲不依不饒地說道。
對於希玲這個小丫頭,恩萊科仍舊沒有任何辦法。
令他感到尷尬的是,希玲和他之間的關係始終有些不明不白。
恩萊科絕對可以肯定,希玲從來沒有將他看作是情侶,就更別說是丈夫了,但是希玲卻又不反對和他發生那種最為親密的關係。
令恩萊科最為驚訝的是,希玲很喜歡做那種事情。
到了晚上,她放蕩、瘋狂得像是一個小娼婦,什麼羞恥的事情都能夠毫不在乎地做出來。
但是平時和自己又彷彿是陌路人一般,而且一有機會就落井下石,看到自己倒霉,那個丫頭便興奮得要命。
「那位長公主殿下沒有叫你去幫忙嗎?」菲安娜輕聲問道。
「她正在用我的血液作實驗,那個試驗需要很長時間,暫時我是自由的。」恩萊科回答道。
「你有沒有想過……」菲安娜悄悄地指了指遠方。
「克麗絲老師精通一種叫做‘泰爾波特’的魔法,可以自由的進行遠距離傳送,而且她能夠同時施展幾種不同屬性的魔法,也就是說,她可以一邊施展搜尋探測魔法尋找目標,一邊進行遠距離傳送,找到目標之後還可以進行攻擊。
「勝利日十二英雄之一的‘梵陀思’,都對付不了這一招。」恩萊科答非所問地解釋道。
「既然她精通傳送魔法,看她的樣子,顯然不會在乎被其他人發現,為什麼還要坐船去海盜島?」希玲湊過來問道,她的好奇心僅次於恩萊科而已。
「這是個秘密,長公主殿下是個路痴,到一個沒有去過的地方絕對會迷路,因此在魔幻森林的時候,她在整座森林之中都佈下了辨別方位的魔法陣,到其他地方去的時候,絕對離不開向導。」恩萊科輕聲說道,這是喬和他、凱特以及貝爾蒂娜閒聊的時候提到的。
「那她出門不是很危險?」希玲笑著說道,她的腦子裡面現在正打著惡作劇的念頭。
「她會遭遇危險嗎?身為長公主,小時候前呼後擁侍衛僕從一大堆,長大了又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恩萊科不以為然地說道。
「她總有睡覺的時候吧,沒有防備,實力再強又有什麼用處?還不是任人宰割?」希玲爭辯道,在暗中下手、乘人之危確實是這個傢伙最擅長乾的事情。
「那位長公主殿下相當於擁有四個大腦,即便她處於熟睡的時候,也會有一個大腦清醒著。」恩萊科說道,甚至連他都不得不承認,克麗絲老師從某些方面看來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是為了防禦隨時可能發生的威脅嗎?」菲安娜驚異地問道。
「那倒不是,將思想和精神力分裂成四塊,她便能夠同時施展四系魔法,那種威力沒有親眼見識過的人絕對難以想象,至於讓大腦分別清醒和熟睡,可以令她連續幾天幾夜進行魔法試驗和研究而不感到睏倦,我記得最長的一次,她有整整兩個星期沒有睡覺。」
恩萊科感嘆,比別人多三分之一的研究時間,能夠獲得的成就自然也高得多。
當時他和凱特便有這樣的感觸,不過貝爾蒂娜和傑瑞卻不是從那個角度來看待問題。
「哇——簡直就是怪物啊。」希玲驚叫道,顯然她的觀點和貝爾蒂娜、傑瑞完全一致。
「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你沒有你的老師那樣強。」希玲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你遠沒有她那樣怪。」
令恩萊科哭笑不得的是,菲安娜居然也在那裡連連點頭。
「對了,我們到了海盜島之後,回去的時候能不能見識一下那個神奇的傳送魔法?」菲安娜問道。
「你最好別有那樣的打算,如果你不想後半輩子天天作惡夢的話,這種事情最好想都不要想,對於普通人來說,‘泰爾波特’與其說是傳送魔法,還不如說是一種令人痛不欲生的刑罰更加合適。」恩萊科皺緊眉頭,面容抽搐地說道,他又想起了當初那可怕的經歷。
彷彿感受到了恩萊科的痛苦,希玲和菲安娜倒抽了一口氣,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位長公主殿下堅持要教導你的孩子的事情,是真的嗎?」菲安娜壓低了聲音羞怯地說道。
「我倒是很希望她只是說說而已,可惜她是當真這樣想,說的好聽她要教導我的孩子,其實她只是想要優秀的實驗品而已。」
「喔——真是太可怕了,我一定要避免自己懷孕。」菲安娜紅著臉說道。
「這又有什麼可怕的,也許你們的孩子會很強大。」希玲湊趣道。
「為什麼是我們的孩子,你也有份的,而且看你那樣瘋狂不知節制,十有八九你會先有孩子。」菲安娜反駁道。
「也沒關係啊,反正我對帶孩子不感興趣,有人主動幫忙為什麼要拒絕?而且有一個實力超絕的孩子不好嗎?」希玲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可真不負責任啊。」菲安娜驚歎地說道。
「你好像也好不到哪裡去,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如果你有了孩子也不想自己撫養,那時候我還說,唉——從小沒有母愛的孩子就是冷酷呢!」希玲爭辯道。
「……」
聽著希玲和菲安娜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數落著,恩萊科感到渾身乏力,看起來他的子孫後代將比他更加不幸,因為他們三個人全都是那樣不負責任。
正當恩萊科自怨自艾的時候,突然間從遠處緩緩駛來一艘巡邏艦。高高的桅杆、寬闊的艦身,證明這是一艘卡敖奇的巡邏艦。
這首卡敖奇的巡邏艦的桅杆同樣全被卸了下來,只依靠一面臨時掛起的小三角帆推動著它緩緩前進,顯然它也是來躲避風暴的。
當恩萊科他們看到那艘巡邏艦的時候,那艘巡邏艦也看到了他們。
在這小小的港灣之中,狹路相逢確實是一件極為有趣而又無奈的事情。
斯馬格船長和水手們紛紛奔上甲板。
和普通的商船不同,走私船上的船員們都是些兇悍的角色,他們不但要躲避巡邏船的追蹤,在岸上和港口之中還往往會遭遇到護衛隊。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走私犯首先會選擇逃跑,不過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也會拿起武器進行殊死搏鬥。
大副掩護著恩萊科三人躲進了船艙之中,水手們緊靠著船舷壓低身體蹲著,他們的手中握著弓弩和箭矢。
在船舷另一側的水手,則不停地從海里將水一桶一桶地打上來,海水被澆在甲板上面。
二副則指揮著水手將船尾的兩臺巨型弩弓抬了過來,這是這船上最具有威力的武器。
在廚房值班的水手分發著餐盆,裡面放著厚厚的動物油脂。油脂被一一點燃,甲板籠罩在一片暗淡的紅光之中。
對面的那艘巡邏船同樣亮起了一層紅光,顯然對方也已經做好準備。
從裝備和武力上來說,斯馬格船長的走私船遠遠比不上對面那艘巡邏艦,走私船上只有二十幾名水手,和兩臺巨弩。
那艘巡邏艦按照常規,至少擁有五十位戰鬥人員和相當數量的水手,指揮作戰的至少是位見習騎士,船舷兩側各有十五臺巨弩,可以說穩操勝券,唯一有利的便是地形令「北極星號」相對安全一些,而且港灣內吃水較淺,即便沉下去也沒有什麼關係,海水頂多沒過甲板。
彷彿是在示威,一顆爆炎朝著走私船飛了過來。
和上一次一樣,爆炎在中途便爆炸開來化作漫天火光。
「在下是‘北極星號’船長斯馬格·安多,這裡是萊丁王國海域,在下是萊丁王國合法商人,請你們採取友好和剋制的態度離開這裡。」斯馬格船長喊道。
「我們正在追捕一艘潛逃的海盜船,你們最好自行解除武裝讓我們上船搜查,如果你們打算憑藉武力和我們對抗,必將死路一條。」對面的船上有人高聲喊道。
「你去死吧,卡敖奇豬。」一個水手怒吼道。
隨著話音落下,一支熊熊燃燒的火矢射了過來。
克麗絲的防禦魔法顯然只對魔法有效,巨弩發射的火矢擊中了船舷。
不過木質的船舷彷彿突然間化作了堅不可摧的金屬一般,發出噹的一聲巨響,箭矢落入海中。
看到此情此景,水手們歡呼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克麗絲的功勞,而是恩萊科幫的忙。
「不要以為你們的船上有魔法師就能夠改變你們的命運,我們的武力不是你們所能夠阻擋的。」對面又有人喊道。
又是兩支火矢飛射而來,不過這一次飛到半路上便被狂風捲了開去,顯然克麗絲改變了防禦魔法的特性。
「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投降的話,你們將粉身碎骨。」對面氣勢洶洶地說道。
在船艙之中,希玲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她抱怨道:「你為什麼不乾脆擊沉那艘船?那對於你來說根本就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無論是你還是那位長公主殿下出手,立刻便能夠解決那些聒噪吵鬧的傢伙。」
「長公主殿下可能另有打算,既然她不動手,我們又何必在意呢?」恩萊科不以為然地說道。
「先下手為強,萬一對方使用那種會引起劇烈爆炸的晶體,普通的防禦魔法恐怕起不到任何效果。」菲安娜勸道。
恩萊科沉吟了半晌,點了點頭說道:「這倒也是,以卡敖奇王國的實力,在短期之內想要大量配備以那種晶體制作的武器確實作不到,但是配備在這種船上,可以輕而易舉地襲擊港口和重要船隻,倒是頗為有用。不能不防備這一手。」
「也許他們可能會進一步打海盜王的主意,有了這種厲害的新武器,對於海盜王的船隊來說是極大的威脅。」希玲憂心忡忡地說道。
雖然逃出了萊丁,但是她無論如何都關心著自己的祖國,而海盜王和萊丁以及她家族的淵源,又令她不能不關心他的安危。
「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想公然和卡敖奇王國為敵。」恩萊科皺著眉頭說道。
事實上如果讓他來挑選,也許他更喜歡直率浪漫的卡敖奇王國,而不是陰沉詭異的萊丁。
「現在是保命第一,快去吧,別囉嗦。」菲安娜拉著恩萊科上了甲板,希玲則一蹦一跳地跟在後面。
看到三位少年不知好歹又上了甲板,大副頗有些氣惱,正當他想要上前阻攔的時候,突然間對面又射來一支箭矢。
恩萊科信手揮出一道旋風,旋風包裹著箭矢朝著旁邊一塊礁石飛去。一陣轟鳴聲響起,僵硬連鐵錘巨斧都無法撼動分毫的礁岩,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石,碎石噼裡啪啦地掉進海里,彷彿是暴風雨來臨了一般。
菲安娜推了推恩萊科,她的眼睛裡面滿是得意的目光,顯然是在說自己的先見之明拯救了大家。
爆炸的威力令水手們心驚膽顫,如果剛才那發箭矢命中船隻,他們恐怕已經化作漫天血肉、屍骨無存了。
對面的艦隻對於這意外的變故同樣感到訝異。
因為船上的魔法師已經在箭矢之上施展了驅散風的魔法了,為什麼仍舊會被風席捲著偏離目標?
一時之間雙方呆呆地對峙著。
卡敖奇的軍艦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除了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外,另一個原因是船上並沒有幾支特殊的箭矢,絕對不能夠再輕易浪費剩下來的箭矢。
「我打算嚇跑對方,你們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小忙?」恩萊科輕聲問道。
「好啊,要我怎麼幫忙?」希玲連忙說道,她的語氣之中充滿了興奮和喜悅。
「施展風翼術,我們飛近那艘巡邏艦之後,砍斷他們一根桅杆。」
「好啊,不過既然是嚇唬人的話,三個人好像少了一點,再帶上幾個人,將漂浮術施在他們身上,讓他們飛得高一些,你這個傢伙施展魔法速度很快,一個人可以頂得上好幾個人同時施展魔法,這樣一來既不會露餡而且更有震撼力。」希玲說道。
恩萊科驚訝地看著這個愛玩鬧的小丫頭,掌控者組織訓練出來的精英確實不一樣,幾乎在瞬息之間便策劃得如此周詳細密。
彷彿能夠感受到恩萊科腦子裡面想些什麼似的,菲安娜輕聲說道:「這傢伙一直被當作是高階幹部、參謀和組織者來培養,如何規劃行動原本就是她的特長,而且她這門課程的成績相當優秀。」
「因為有很多實踐的機會嘛!」希玲詭笑著說道。
「因為你用那套東西來惡作劇而已。」菲安娜嘲諷道。
「每一次你都有份的。」希玲爭辯道。
對這兩個毫無緊張感的小丫頭,恩萊科實在無話可說,他自顧自朝著斯馬格船長走去。
必須承認,走私船上的人全都是勇者,如此危險的工作,竟然每一個人都願意參加。
最終的人選終於挑了出來,大副、二副以及另外三名船員成為了幸運者。
恩萊科在他們身上施展了漂浮的咒語,五個人緩緩地升了起來。
雖然有些驚惶失措,畢竟平生第一次飛行,但是這五位勇者並沒有失聲呼叫,或者竭力掙扎,遠遠看去確實像是五位魔法師。
恩萊科、希玲和菲安娜也飛了起來。
希玲和菲安娜仍舊必須念頌咒語,但是恩萊科卻根本用不著,這種簡單的魔法,他只要默想一遍便可以完成。
正如希玲預料的那樣,對面的卡敖奇巡邏船突然間恐慌起來,畢竟成群的魔法師升到空中,那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他們更加清楚。
銳利的風刃如同冰雹一般颳了下來,輕而易舉地切開了桅杆的頂端,船上的魔法師雖然及時地支撐起一座氣牆,令傷害減少到最小。
而恩萊科也並不打算令對方有所損傷,但是砸落的桅杆仍舊令好幾個戰鬥人員受了傷。
事態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那些卡敖奇士兵確實有些措手不及。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原本以為能夠輕而易舉地令獵物屈服,現在突然之間他們感到恐慌起來。
難道這是一個圈套?
難道那艘普普通通的走私船上面,有某位大人物存在?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那些卡敖奇人的心頭閃過,不過考慮得最多的,仍舊是他們該如何逃跑。
船緩緩地掉頭了。
因為只有一張風帆,因此巡邏船的行動顯得如此遲緩而又笨拙,那些卡敖奇士兵倒是表現出視死如歸的氣概,沒有人退縮,全都手持弓弩緊緊盯著天空之中那幾個魔法師。
不過他們自己清楚,以那些弓弩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威脅到高高飛翔在空中的魔法師。魔法師是決定一切的力量。
笨拙地掉頭,笨拙地駛出港灣,看到天空中的那些魔法師漸漸變成了一個個小黑點,卡敖奇人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真是太可怕了,那些白痴怎麼沒有說船上藏著那麼多魔法師?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一位士兵憤怒地說道,他的語音有些顫抖。
「讓我們進入這種鬼地方追擊,到處都是暗礁,居然情報還不準確,真是拿我們大家的性命開玩笑。」一位身穿軍官制服的人忿忿不平地說道。
「別再抱怨了,大家全都想想,我們冒險是為了什麼?卡敖奇軍人服從命令、戰無不勝。」為首的騎士神情凝重地訓斥道,說著,他大踏步地離開了甲板回到了船長室裡面。
「他媽的,難道每個人的腦袋都跟你一樣壞掉了。」看著那位騎士離去的方向,一個軍官啐了一口說道。
「沒有辦法,這些神聖騎士團出來的傢伙,個個腦子僵硬,但是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很強。」另外一位官階高得多的軍官,拍了拍剛才那個發話者的肩膀說道。
「你們最好不要再互相抱怨了,看這個天氣,暴風雨隨時可能到來,那時候我們能不能活著,還不敢肯定呢。」巡邏船上的二副皺著眉頭嘆了口氣說道。
聽到二副這樣一說,那位高階軍官立刻命令道:「回到各自崗位,三班在甲板上守衛,其他人下艙。」
那位二副也招呼著水手們將斷落的桅杆抬到一邊,現在不是修理船隻的時候。
在船長室裡面,那位騎士正憂心忡忡地看著魔法師手中託著的一塊水晶鏡,裡面顯示出一場巨大而又可怕的風暴,正逐漸接近。
「這是從紅帆號傳過來的,好大的風暴啊。」魔法師皺緊眉頭,嘆了口氣說道。
「海妖的怒嚎,航行在海上的水手就是這樣形容此種級別的風暴。」船長說道。
「我們能夠安然渡過這場風暴嗎?」騎士問道。
「如果不是在這個海域的話,有三成機會,但是在這裡,除非父神給予我們所有人特殊的恩惠,要不然只能等死。」船長搖了搖頭說道。
「能不能找到另一個可以停泊避風的港灣?」騎士問道。
「我們已經找了三個小時了,那是唯一可以避風的港灣。」船長無力的嘆了口氣說道:「沒有人熟悉這塊海域,因此我很難保證在風暴到達之前,能夠讓大家獲得平安。」
「還有多少時間風暴就會到達?」騎士問道。
那個魔法師看了看水晶鏡中的影像,略微盤算了一會兒,說道:「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以後,我們將會遭受風暴的襲擊。」
「也就是說,我們脫險的機會幾乎為零?」騎士鄭重其事地問道。
「是的,除非我們能夠進入那個港灣。」船長點了點頭說道。
「也許我們應該暫時投降。」魔法師說道,不過他很擔心視榮譽遠遠超過生命的神聖騎士,不會採納他的意見。
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那個騎士居然皺著眉頭考慮起來。
「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他們瞭解我們的誠意?」騎士突然間問道。
船長和魔法師對望了一眼,顯然相當吃驚。
「放心好了,對於神聖騎士來說,榮譽雖然重要,但是部下的生命比榮譽更加重要。」騎士說道。
船長和魔法師點了點頭,神聖騎士團之所以能夠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確實有其原因。
「如果想要顯示誠意的話,只要你我三個人登上那艘船擔當人質就可以了。」船長神情凝重地說道。
那位魔法師顯然有些恐慌起來。
身為一個魔法師,學識和智慧肯定無可挑剔,不過膽量和勇氣卻並不是他們所擅長的優點。
船長一眼看出了魔法師心中的畏懼,他補充道:「我們之中任何一個留在船上,對方都不會放鬆警惕,特別是大師您,不能夠進入港灣,我們大家都會在風暴中喪生的啊!」
那位魔法師權衡利弊,又看了看水晶鏡之中那漸漸逼近的可怕風暴,最終他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掉轉船頭,扯起白旗,放一艘小艇下去。」騎士命令道,畢竟他是這艘船的指揮。
船長走出了船長室,他有很多事情要辦。
在對面,恩萊科他們平安地回到了船上。
當那幾個不會魔法的普通人穩穩地站立在甲板上的時候,個個興奮得簡直就像是在慶祝節日一般。
至於那些沒有機會飛到天空之中去的人們,則羨慕地圍攏在那些勇士的身邊問這問那。
大副是個含蓄深沉的人,而那個二副則是個大嘴巴,他口若懸河地在那裡津津有味地描述著。
恩萊科、希玲和菲安娜則回到了船艙之中。
「我第一次對你有些嫉妒。」船長笑著對大副說道。
「如果您不是船長,您就有機會了。」大副回應道。
「在天上的感覺怎麼樣?」
「喔——我人在上面,但是心卻掉到了地上。」大副笑著說道。
「真是羨慕你啊。」船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您應該羨慕那些魔法師們,我現在就羨慕得不得了。」大副一臉滿懷憧憬地說道。
「是啊,在天上飛——多浪漫啊,可惜我們全都是平常人,沒有那種特殊的才能。」船長同樣滿懷憧憬地說道。
「真是幸運,船上居然同時出現四位魔法師,那個瘋女人好像更加厲害。」大副輕聲說道。
「武者的實力不是也有高低上下之分?不過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無論他們的實力如何,全都是遠遠超過我們的超人。」船長無奈地說道。
「您看,他們是什麼來頭?」大副低聲問道。
「那個瘋女人恐怕是個外國人,從口音聽來像是來自索菲恩,那三個少年可能是萊丁人,不過也難說得很。」
「他們去海盜島幹什麼?」
「我們沒有必要瞎猜,不過那三個少年顯然想逃離萊丁,不過他們又不打算去卡敖奇,實在難以猜測他們的目的,難道怕打起仗來送了性命?」船長說道。
正當他們倆琢磨著的時候,突然間瞭望哨上的水手高聲喊道:「船長,那艘卡敖奇巡邏船又轉回來了,他們還放了條小船下來。」
船長和大副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大副三兩下爬上了桅杆,站在高高的桅杆頂端眺望著遠方,他隱隱約約看到了那艘卡敖奇巡邏艦上飄揚著的白旗。
「船長,他們打算投降,那艘小艇好像是來談判的人,也許是人質。」大副大喊道。
「也許其中有詐,萬一他們打算犧牲幾個人,和我們同歸於盡怎麼辦?我們的船可沒有那塊礁石一般堅硬。」二副走到船長面前憂心忡忡地說道。
大副從桅杆頂上爬了下來說道:「我們也放一條小船下去怎麼樣?」
船長點了點頭,吩咐水手們將左舷的小艇放入了海中。
二副立刻跳進小艇之中,朝著遠處劃去。所有人全都站立在甲板之上,大副則進入貨艙去請恩萊科。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看起來風暴即將來臨。
船長和大副立刻明白,為什麼那艘卡敖奇船願意投降。
顯然那些卡敖奇人能夠準確地知道風暴來臨的時間,他們已經來不及尋找另外一個藏身之處了。
兩艘小艇漸漸靠近,舷梯被放了下去。
最先上來的是那位卡敖奇船長。
按照規矩,他摘下了自己的船長帽,雙手平託著交給了斯馬格船長,然後便是卑躬地說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話。
第二位上船的是那位騎士,他交出了腰際的佩劍,因為不懂萊丁語,所以他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最後上來的是那個魔法師。
不施展魔法的時候,這個傢伙簡直就是一個廢物,二副在後面用力地頂著他的屁股,才好不容易將他弄上船。
和大多數魔法師一樣,他精通各國語言,因此用流利的萊丁話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斯馬格船長,並且伸出兩隻手說道:「我已經封印住了自己的力量,如果您不信的話,可以請船上的魔法師親自檢查。」
聽到這句話,水手們紛紛向兩邊閃開,將站在眾人身後的恩萊科三人亮了出來。
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是,一眼看見恩萊科,那位高傲的、始終站在一邊一言不發的騎士突然單腿跪了下來,至於那個魔法師立時之間面如土色,汗順著額頭彷彿是瀑布一般流淌下來。
「恩——恩萊科先生——您——您怎麼會在船上?」那個魔法師扶住船舷,戰戰兢兢地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那位卡敖奇船長也渾身一抖,露出一副極度震驚的神情。
無論是船長還是那些水手們看到眼前這一幕,全都驚訝得目瞪口呆,他們實在猜想不到,這位少年魔法師到底為什麼令那三個卡敖奇人如此震驚。
那個魔法師眼光一掃,突然間看到了一旁的希玲。
在維德斯克,希玲同樣是一位名人,被荷科爾斯三世定為四大美女之一的她,同樣也是令居住在維德斯克這個浪漫都市的人們歎為觀止的焦點。
「希玲郡主,您也在這裡。」那個魔法師喃喃自語道。
聽到魔法師這樣一說,眾人更加感到驚詫了,居然有一位郡主小姐在這條船上,雖然不知道是哪位郡守的千金,不過已經令人大感驚奇了,畢竟走私船無論如何也不大可能和郡主小姐扯上關係。
「我的天啊,我們剛才根本就是在找死啊。」魔法師失魂落魄地說道。
恩萊科默唸著咒語,雙手食指交叉劃了兩下,那個魔法師身上的封印便被解開了。
「歡迎三位上船,在風暴過去之前,讓我們和平相處。」恩萊科並不習慣這種場面,說完這些,他便急匆匆地回到了船艙裡面。
「喂,老兄,別再跪著了。」二副推了推那位騎士。
那位卡敖奇船長將話翻譯了一遍,那位騎士這才緩緩地站起身來。
站直身體之後,眾人這才發現這位騎士是如此高大魁梧,一看便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
「喂,你剛才提到郡主殿下,哪個是郡主?她是什麼來頭?」旁邊一位水手湊到魔法師面前問道。
魔法師驚詫地看著這個水手,船上的人對於那兩個鼎鼎大名的人物居然一無所知,這確實令他大吃一驚。
「那位最年輕的小姐便是希玲郡主,她是卡內里奧大公的女兒,應該是你們萊丁王國的名人啊。」魔法師說道。
「哇——原來是第一美女的女兒,怪不得那樣漂亮。」二副驚詫地說道。
「那麼恩萊科先生又是何許人?看樣子他在卡敖奇王國是個大人物。」船長接著問道。
魔法師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大人物,只要他肯回到卡敖奇,帝國宰相、總參謀長,帝國統帥,宮廷首席魔法師、魔法協會理事長,任何一個職位任憑他選。」
聽到這番話,船上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得煞白,這是何等身份的人啊,看著那三個卡敖奇人凝重的神情,顯然並不是在開玩笑。
「他到底是什麼人,這麼有分量?」二副急不可耐地問道。
「恩萊科先生是索菲恩使團的副團長,曾經被陛下任命為欽差大臣巡視卡敖奇各地,他雖然只擁有魔法學徒的身份,但是卻能夠施展三種威力強大的禁咒魔法,而且他的死靈魔法極為高超,被稱作死靈君王,更擅長製造神器,在卡敖奇王國被譽為先知,你們不至於連這個人也沒有聽說過吧。」魔法師驚詫地說道。
「天啊!是他!」船長倒抽了一口冷氣。
「索菲恩王國的小禁咒法師,竟然在我們的船上。」大副喃喃自語道。
「我的媽呀,就是那個少年在邊境一下子毀掉了整整一支兵團。」二副驚叫道。
「但是不對啊,按照傳聞,他應該稱得上是最強的魔法師了,但是為什麼他對於那個女人如此畏懼?」一個水手驚奇地說道。
「也許那個女人比他更加厲害。」另外一個水手說道。
「比恩萊科先生更加厲害,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魔法師搖了搖頭說道。
「大概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特殊,我曾經聽到恩萊科先生稱那個女人為老師。」一個水手說道。
聽到這句話,那個魔法師突然間全身僵硬、瞳孔收縮成為了一個小點。
「那個女人是不是有些瘋癲,而且總是喜歡發出尖聲刺耳的笑聲。」魔法師神情緊張地問道。
「是啊。」二副回答道,其他人也連連點頭,對於那種刺耳的尖笑聲,他們實在有些受夠了。
「嘻嘻嘻,索菲恩王國長公主克麗絲殿下原來也在這裡,我們剛才確實是在找死。」
魔法師露出詭異的笑容,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那位卡敖奇船長連忙將魔法師的話翻譯給騎士聽。
一聽到這個訊息,那個騎士的臉色也變得煞白,因為這實在是太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了。
至於其他人現在已經啞口無言,一時之間,他們還無法完全消化所有這一切。
在他們的船上,有一位在萊丁王國名聲最顯赫的家族的後裔,還有一位外國公主和禁咒法師。
「我的天啊,我們的船可以永載史冊了。」二副喃喃自語道。
「讓那兩位大人物住在貨艙裡面,我們好像太失禮了。」大副說道。
「回去之後,船長您再也用不著幹走私這一行了,把船改成遊艇吧,底下那個床位標價十萬也肯定有人搶著要啊。」一位水手說道。
「哇——他們用過的杯子、盤子也值大價錢啊。」另一個水手插嘴道。
「笨,真笨,從明天起,每天替他們換一次毯子,那些毯子最能夠賣大價錢,那上面全是他們留下的痕跡啊。」二副的臉色露出了詭異的微笑,那種微笑說不出是興奮還是淫蕩。
聽到這句話,旁邊也響起了一串嘻嘻的陰笑聲。
卡敖奇的巡邏艦緩緩地進入了港灣,和那艘走私船比起來,巡邏船簡直就是龐然大物。
但是走私船上的每一個人卻傲然地看著對面那些卡敖奇人,彷彿他們才是真正的強者一般。
卡敖奇的船乖乖地停泊在那裡,船上計程車兵和軍官原本確實想要有所舉動,但是等到那位船長回到船上,將情況大致一說,那些蠢蠢欲動計程車兵和軍官立刻像是臨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
在邊境上發生的那一幕實在太恐怖,包括神聖騎士團的一個小隊在內,整整一支軍團全軍覆沒。
如此慘敗即使在卡敖奇歷史上也是極為少見的,更何況這支軍團的最高指揮,是戰無不勝的天才將領海格埃洛公爵。
不過沒有人會將這次失敗歸罪於海格埃洛的無能,對方的實力實在太強了。事實上原本就沒有人會認為面對禁咒魔法,還有獲勝的希望。
那一戰的恐怖被那些幸運遠離戰場的、擔當後衛任務計程車兵們傳揚了開來。
那些死裡逃生的人在慶幸自己得以存活的同時,自然也讓那場戰役的血腥和恐怖,變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正因為如此,索菲恩的小禁咒法師的智者形象背後,又增添了一撇死神的陰影。
一個睿智的先知,當他溫和的時候,他四處播撒著智慧和幸福的種子,讓人們深深記住那早已經忘卻的諸神的教義,彷彿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不過當他憤怒的時候,他便會化身為死神,戴上用骸骨製成的王冠,手中揮舞著毀滅的巨鐮,身上披著血腥的斗篷,率領著死靈兵團將一切化為灰燼。
隨著卡敖奇正在發生的那場翻天覆地的變革,斯崔爾郡人帶著先知的教誨和聖女的仁慈,踏遍了卡敖奇每一個角落。
卡敖奇人越來越感悟到先知的睿智和超凡。不過相對的,也對他陰暗憤怒的那一面越來越感到恐怖。
正因為如此,當那些卡敖奇士兵聽說那位集先知和死神為一體的人物,就在他們旁邊那艘不起眼的走私船上的時候,沒有一個卡敖奇士兵還敢輕舉妄動。
溫和的先知將賜予幸福和智慧,而憤怒的死神將把一切化為灰燼。
又有誰不想獲得幸福和智慧,又有誰想要死在這片汪洋大海之中呢?
事實上和那些萊丁人比起來,對於恩萊科,卡敖奇人要虔誠和敬畏得多。
風暴終於來臨了。
大海彷彿被翻卷起來一般,根本就分不出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黑夜因為有星辰的存在而顯得亮麗,但是風暴底下,卻是漆黑一片。
風暴中的船就彷彿是海神的玩具一般,被他輕輕地拋起又重重地落下。
雖然躲在港灣之中,仍舊能夠感受到大自然力量的可怕,即便禁咒魔法,在這真正的風暴面前也黯然失色。
窗戶被緊緊地關閉著,海水從縫隙中漏了進來,不過卻被恩萊科凍結了起來。
黑暗之中,恩萊科突然間感覺到希玲開始蠢動起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脫卸衣裙的聲音過後,一具火熱的胴體滾落到恩萊科懷中。
希玲的肌膚是那樣滑膩柔軟,這是菲安娜所沒有的,不過菲安娜豐滿而又勻稱,希玲畢竟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
恩萊科撫摸著希玲滑膩的肌膚,除此之外他什麼事情都不做,因為他很清楚希玲這個小娼婦會主動做好一切準備。
恩萊科舒舒服服地躺在那裡,一聲沉悶的呻吟聲響起,兩個人已經緊緊地結合在一起。
感受著那緊迫的感覺,恩萊科奇怪地說道:「難道你還要再和我訂立一次契約嗎?」
搖晃著臀部享受著那異樣刺激的感覺,希玲呻吟著說道:「這樣不是很舒服嗎?再說了,這樣用不著擔心懷孕,誰會願意自己的孩子成為別人的實驗材料呢?」
「明天如果感到痛的話,別怪我。」
「放心好了,我會拿你出氣的,別忘了契約在我手裡。」希玲得意洋洋地說道。
恩萊科一把將希玲摟在懷裡,兩隻手輕輕地撥弄了希玲身上那最敏感的部位,輕聲問道:「你倒是告訴我,我們算是什麼關係?」
被恩萊科一番撥弄,一連串的刺激令希玲神情恍惚,她嬌聲低吟道:「你是我的玩具啊,最好的,唯一的,也是永遠的。」
對於希玲的回答,恩萊科大吃一驚,但是菲安娜卻無動於衷,因為她早已經猜到希玲會這樣回答。
也許對於希玲來說,這是最貼切的回答。
也許對於希玲來說,這是她唯一能夠接受一個男人進入她的生活的方法。
第五章
b恐怖的師徒/b
在大自然的強大威力面前,即便是禁咒魔法也會顯得黯然失色。
不過和大自然的威力進行搏鬥,人類已經整整持續了幾萬年。
在風暴之中,無論是萊丁人還是卡敖奇人,全都顯示出無比的勇氣和毅力,正是這種勇氣和毅力,使得兩條船安然地渡過了那場可怕的風暴。
不過風暴過後,確實稱得上滿目瘡痍。走私船的損失顯然要大得多,畢竟它遠沒有卡敖奇的軍艦那樣結實牢固。
桅杆折斷了幾節,甲板上的護欄也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幸好那些緊緊捆綁在甲板兩側的帆布和桁架還在。
風暴過去之後便是緊急搶修,所有人都在忙碌著。
因為人手不夠,斯馬格船長從卡敖奇人那裡借調了不少水手幫助修理船隻。
「北極星號」上的水手們儼然是勝利者一般,趾高氣昂地指揮著那些平時令他們談之色變的卡敖奇人,甚至連修理船隻的材料都是從卡敖奇船上拿的。
面對萊丁人的無禮,卡敖奇人敢怒不敢言,畢竟在那條船上,搭乘著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一對師徒。
整整花費了一天時間,兩條船總算是修理得差不多了。
「北極星號」彷彿是一位征服者一般,得意洋洋地駛出了那個狹小擁擠的港灣,而那條卡敖奇巡邏艦則像是一個跟班一般,跟隨在「北極星號」一哩之後的地方。
在貨艙之中悠閒地踱著步,希玲顯得極為開心,因為他們再也用不著擠在那一塊狹小的走廊裡面了,名望有的時候確實是非常有用的一件東西。
寬敞的貨艙之中放著一張華麗的床,那是從卡敖奇船上面拿來的,原來的主人顯然是那位魔法師先生。
靠近視窗的地方放著一張書桌,那是恩萊科的要求。
菲安娜則坐在桌子的一端,這是她的老習慣,她總是做不到像一個淑女一般溫柔典雅。
「用你的血液作的試驗到底怎樣了?」希玲突然間問道。
面容憔悴的恩萊科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她失敗了,因此以試驗材料不足為藉口,又抽了我很多血。」
「她以前就是這樣的嗎?」菲安娜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恩萊科又搖了搖頭,「和以前比起來,她算是剋制了很多,大概是因為貝爾蒂娜不在這裡,如果我真的受了重傷,就不得不由她親自治療,這樣一來,將會大大延誤她的研究工作吧。」
恩萊科的話令兩個丫頭嚇了一跳,她們緊緊地盯著恩萊科的眼睛,彷彿想要從他那裡獲得證實,他是在開玩笑。
但是,恩萊科的神情卻證明一切都是真的。
「我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你們頑強的生命力了,看來沒有像蜥蜴一樣的再生能力,根本就沒有資格作為這位長公主殿下的弟子,在她身邊學習。」菲安娜嘆了口氣說道。
「那也未必,別忘了我還有一位叫傑瑞的同學,他所擁有的,僅僅只是一副厚臉皮以及一張善於奉承的嘴,你們兩個人的資質同樣不錯,甚至比傑瑞幹得更加出色。」恩萊科無精打采地說道。
「傑瑞?那個廢物?這個傢伙曾經害得我們白費了很多力氣,原本以為和你們一同學習和修煉的他,同樣隱藏著強大的力量,沒想到根本就是個實力弱小的傻瓜。」希玲不以為然地說道。
「沒有辦法。」恩萊科笑著嘆了口氣說道:「傑瑞是用錢買通克麗絲老師讓他過關的,我們則沒有那麼幸運,其中貝爾蒂娜算是最幸運的一個,不過她也替克麗絲老師整整洗了好幾個月的衣服,我和凱特就更慘了,我們經常光臨冥神府邸的大門,有幾次甚至已經踏進了前廳。」
說到這裡,恩萊科機靈靈打了個寒顫。
「那位長公主殿下活得倒是很瀟灑,經常換不同的衣服,穿過一次就扔到一邊。」希玲滿懷憧憬地說道。
恩萊科驚詫地看著這個小丫頭,希玲的話令他感到害怕。
「瀟灑?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啊,只不過洗衣服很麻煩而已,如果沒有人代勞,我倒是也願意每天穿同一件衣服。」
樓上傳來克麗絲不以為然的聲音。
對於這個魔女的偷聽,恩萊科他們已經習以為常了,因此他們說話的時候總是儘可能注意,不說那些可能令魔女大發雷霆的話。
「妖精血脈的研究進行得怎麼樣了?」希玲不懷好意地問道。
「馬馬虎虎吧,妖精一族的血脈確實很強,魔族賦予妖精一族的,顯然並不只是強大的肉體和精神控制的能力。」
克麗絲淡然地說道:「也許當初魔族就想讓妖精一族和人類混血,製造出一種強大的新種族,正因為如此,妖精一族沒有雄性個體,想要延續血脈,只有和人類交配。」
「那種新的物種真的很強大嗎?」希玲笑嘻嘻地看著恩萊科說道,顯然她已經將恩萊科劃歸為新物種的範例了。
「魔族並沒有完成它們的計劃,妖精一族是不成功的試驗品,她們的遺傳因數實在太強大了,以至於會排斥幾乎一切其他種類的遺傳因數。而且擁有精神控制能力的她們,還存在著精神力反噬的危險,魔族真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種族。」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她卻沒有想想,她自己也不是什麼負責的傢伙,根本就沒有資格批評和她差不多的魔族。
「依您的猜測,那種新物種原本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希玲好奇地追問道。
「和妖精、精靈比起來,人類要弱小得多,但是人類卻是這個世界的主宰,為什麼?」克麗絲淡淡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人類擁有創造力,而其他種族卻沒有這種力量。
「但是創造力的發揮,依賴於對現有知識的掌握,人類學習的過程過於漫長,花費兩年時間用於學習行走,四年時間學習說話,還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學習前人已經摸索出來的知識。
「和人類比起來,妖精一族一生下來便已經擁有了前一代所有的知識,也許魔族原本想要的,就是這樣一種幾乎近於完美的種族——一生下來便已經掌握了知識,又擁有創造能力,精神上的聯絡又使得合作變得容易。」克麗絲嘆了口氣說道。
「這真是完美的設想,可惜,從現有標本看起來,那些魔族並沒有達到他們的目標。」希玲說道,她還不忘順便嘲諷恩萊科一番。
「是的,妖精一族的遺傳因數過於強大,而且魔族賦予給妖精一族的精神力量,顯然有些過火,不僅僅導致了精神反噬的出現,更和人類希望自由以及保守私人秘密的觀念相互牴觸。
「可能最初幾代擁有妖精一族血脈的人類,確實達到了魔族的要求,不過只要想想妖精一族互不相關,遠遠離開同類的生活方式,就可以想象,最初那些擁有妖精血統的人類是如何生活的了。」克麗絲冷冷地說道。
「不過他們的創造力一定很強,而且用不著辛苦的學習便可以擁有眾多知識,實在是太完美了,只要去除了精神上的聯絡,他們確實能夠稱得上是最完美的種族。」希玲說道。
「那倒未必,學識廣博的人未必就擁有活躍的創造力,而那些創造力很強的傢伙,有不少對於這個世界所知甚少。」
克麗絲一臉不以為然地開口說道:「更何況大腦的容量有其極限,妖精一族想要記憶新的東西,往往要拋棄原有的某些記憶,萬一拋棄了有用的東西,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比您更知識淵博的人,而您所創造出來的東西,個個堪稱舉世無雙,您又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呢?」希玲立刻施展出了她最擅長的馬屁功夫。
和傑瑞比起來,她更加高超的原因是,傑瑞只有在需要克麗絲幫助的時候,才拍克麗絲馬屁,而希玲只要一有機會便拍。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克麗絲和她特別親厚,對於那個可怕的魔女來說,那幾乎就是一個奇蹟。
正如所有人預料的那樣,樓上立刻傳來一串刺耳的尖笑聲,那已經成為了克麗絲的招牌。
「我是天才啊!呵呵呵——」又是一串尖笑聲響起,「這原本是我絕不外傳的秘密,既然你那樣敬佩我,我就告訴你,我的記憶幾乎可以達到無限龐大,因為我並不單單依靠大腦來記憶。
「在我的實驗室裡面,有一個房間放著我的‘記憶的倉庫’,那原本是我的大腦的一部分,通過手術被分離了出去,那就像是個巨大的大腦,可以讓我無限制地往裡面增加新的記憶。呵呵呵——我是不是天才?」
「天才,天才!」希玲面容木然地說道。
恩萊科和菲安娜同樣也面面相覷。
克麗絲的瘋狂令他們倆感到毛骨悚然,只有瘋子中的瘋子,狂人裡面的狂人,才會想出這樣的念頭。
「希玲,我也可以幫你那樣做,你的大腦也可以擁有無限的容量。」克麗絲對她說道。
「不不,不用了,我的思想很貧乏,沒有多少東西值得記憶,一個腦子已經足夠我使用的了。」
希玲連忙拒絕,這樣的「好事」,她絕對不想搭上。
「恩萊科看上去會需要進行一下那種手術,雖然他還沒有您那樣博學和偉大,不過他的大腦容量應該已經有些緊張了。」為了轉移克麗絲的注意力,希玲不惜將恩萊科犧牲掉。
恩萊科嚇得差點從敞開著的窗戶之中跳入海里,如果這樣能夠逃過那位長公主殿下的追蹤的話,他絕對會這樣做。
令恩萊科稍稍感到放心的是,克麗絲對於希玲的建議並沒有任何答覆,也許他成功地躲過了一劫。
恩萊科的心中忐忑不安,而菲安娜的腦子裡面卻思潮翻湧。
克麗絲和希玲的對答,卻令菲安娜有所感悟,畢竟她曾經聽大長老訴說過那個令她感到震驚的預言。
正是這個預言,令她和恩萊科緊緊地拴在了一起。也許神族也曾經有過同樣的計劃,現在看來那個計劃顯然要比魔族成功得多。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妖精一族血脈的人遠比擁有精靈血脈的人少得多。就像她本人便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半精靈。
精靈一族雖然不像妖精一生下來便擁有知識,但是精靈一族的記憶力很強,只要看過一眼的東西,便會被牢牢記住,而且精靈一族所擁有的記憶容量,也是令人類歎為觀止的。
一個成年精靈的大腦,絕對不會比一個圖書館差多少,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人們的共識。
身為半精靈的她同樣也繼承了這兩種才能,只不過和純粹的精靈比起來,她要遜色很多而已,但是即便如此,在人類之中,她仍舊能夠稱得上是個天才,曾經有無數人對此羨慕無比。
現在想來,精靈、人類和妖精一族的混血,也許確實能夠稱得上是最完美的物種了。
一生下來便擁有承繼自母體的龐大知識,通過精神聯絡,可以輕而易舉地學習他人的知識,擁有幾乎無限的記憶容量,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便是擁有創造力。
這樣的種族如果無法成為世界的主宰,那才奇怪呢。
也許這便是那個預言的本質。
也許諸神就是這樣安排的。
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將她和恩萊科捆綁在這條飄搖不定的命運之船上。
中午時分,「北極星號」終於駛離了那片到處是暗礁和危機的海域。
既然知道船上搭乘著這個世界上實力最強大的兩位魔法師,斯馬格船長心中的畏懼早已經煙消雲散了。
現在他倒是很期待著能夠看到那些卡敖奇巡邏艦,也好讓那些卡敖奇人見識一下,「北極星號」所擁有的超級恐怖的威力。
不僅僅船長先生,甚至連那些水手們也全都那樣想,畢竟能夠像現在這樣耀武揚威的機會,恐怕絕對不會再有了。
令船上的人感到失望的是,海面之上風平浪靜,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一條船的蹤影。
正當水手們感到垂頭喪氣的時候,突然間瞭望哨發出了警報聲。
和往常不同,水手們並沒有慌亂著進行戰鬥準備,反而個個興高采烈地往桅杆上爬去,甚至連船長也忍不住爬上桅杆,當然大副被他差遣去請那位威名震撼天下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師。
但是令他們感到害怕和失望的是,警報預示的並不是卡敖奇的軍艦,而是一條几十米長、正在海上悠閒自在地遊著的巨大魷魚。
對於船上的水手來說,沒有什麼比這種可怕的生物更加接近惡魔的了。
這種巨型的魷魚,可以輕而易舉地掀翻船隻,它那巨大的觸手輕輕揮舞,便能夠讓船斷成兩截。
最堅固的艦隻,在它面前也僅僅是紙紮的玩具而已。
水手們一個個戰戰兢兢地爬下了桅杆,那個身為俘虜的魔法師也緩緩飄落下來,在船上他完全是自由的,不過這個魔法師畢竟是個聰明人,從來沒有打過逃跑的念頭。
「喂,你對付得了那個大傢伙嗎?」旁邊一位水手問道。
「把握不大,巨型魷魚的生命力極為頑強,普通魔法傷害不了它,即便令它重傷,狂怒之下它也會將我們的船撕成碎片,想要對付它,恐怕要集合好幾位魔法師的力量才行。」魔法師搖了搖頭說道。
「我很期待著能夠見識一下禁咒法師的實力,應該有一番激烈的爭鬥吧,不過我們會不會受到波及?」二副興沖沖地問道。
「想要對付那樣龐大的生物,恐怕得動用大型魔法,即便我們船上配備的那些威力巨大的箭矢,也難以令它遭受致命的打擊。大型的魔法波及範圍同樣很大,弄得不好,比那隻巨大的魷魚更加危險。」魔法師愁眉苦臉地說道。
「那得離開多遠才安全呢?」船長問道。
「也許五、六里,或者更遠一些吧。」這個魔法師畢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物,他挑最安全的數字說了出來。
「五、六里?太遠了吧,那麼遠的距離什麼都看不清楚了啊。」二副一副抱怨地說道。
「你是魔法師嗎?」船長不以為然地朝著二副問道。
「對啊,既然不是魔法師,就要聽從魔法師的意見,放心好了,魔法師戰鬥的場面一向驚心動魄,離開五、六里仍舊看得清清楚楚。」大副走過來說道。
「恩萊科先生呢?」魔法師問道。
大副並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天空。
漂浮在空中,恩萊科看了兩眼便落回了甲板之上。
「那東西美味嗎?」恩萊科問道。
這個問題令眾人張口結舌,事實上,沒有人會想到偉大的禁咒法師面對如此可怕的海上怪物,居然會問這樣的問題。
畢竟大多數人,即便是實力高超的魔法師,面對這樣龐大而又生命力頑強的怪物時,同樣也是如臨大敵,絕對不會思考其他事情。
「那東西太大了,肉質生長得比鋼鐵還堅韌,如果您擁有一副像鑽石一般僵硬的牙齒的話,也許能夠品嚐到它的美味。」斯馬格船長笑著說道。
「既然不好吃,那就算了,我們繞過它,別去驚動它的好。」說著,恩萊科走到船舷旁邊施展起魔法來。
看著恩萊科悠然自得的背影,眾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這就是實力,我的老天。」二副喃喃自語道。
「那樣可怕的生物,在人家眼裡只是用來作食物的材料而已,動手與否並不是因為難易程度,而是在於品嚐起來的味道是否值得令他們動手。」魔法師長嘆了一聲說道,他的心中充滿了失落和彷徨。
雖然對於自己和禁咒法師之間的實力差距,早已有了清楚的認識,但是恩萊科輕描淡寫的那幾句話,對於他來說仍舊是巨大的打擊。
雖然身為魔法師的他,早就知道和這個索菲恩少年待在一起,很容易產生自卑的情緒,因為很多人親口證實了這一點,但是他仍舊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如此令人難以忍受的自卑感。
那條巨型魷魚悠然自得地從船邊遊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有一艘船隻在它身邊駛過。
幹完工作,恩萊科回到貨艙之中,甲板上只留下意志消沉、垂頭喪氣的魔法師。
正當眾人以為事情已經平息下來的時候,突然間船長室裡面傳出來一串尖笑聲:「呵呵呵,好大的魷魚啊!肯定是絕好的實驗材料。」
話音剛落,那位風華絕代同時也有些瘋瘋癲癲的索菲恩長公主殿下,就從船長室裡面跑了出來。
她看了看遠處那條魷魚,又掃視了一下「北極星號」。船上的船員們個個心驚肉跳,不知道這個實力超絕的瘋女人想要做些什麼。
「這條船裝得下那東西嗎?」克麗絲朝著斯馬格船長問道。
「裝——裝不下。」船長立刻回答道,相處了這些天他已經相當明白,儘可能遠離這位長公主殿下。
「你的船呢?」克麗絲朝著那個魔法師問道。
魔法師連忙搖了搖頭,雖然和克麗絲相處的日子很短,但是對於這位長公主殿下的瞭解,他絕對在斯馬格船長之上。
「真是可惜,看來只能夠留下一兩條觸鬚了。」克麗絲喃喃自語道。
話音剛落,響起一聲極為尖銳的嘯聲,閃電交織而成的光繭,一下子包裹住了這位長公主殿下全身。
隨著一陣劈啪作響,光繭憑空消失。
正當眾人四處搜尋的時候,突然間遠處的海面上掀起了一陣巨大的龍捲風。
眾人定睛觀瞧,只見在那連線著天空和海面的、粗大得彷彿支撐天際的巨柱般的龍捲風旁邊,有一個不停閃爍著的小點,顯然那便是索菲恩的長公主殿下。
龍捲風朝著遠處席捲而去,海面上被這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劃出了一道白色的溝壑。
令眾人感到恐慌的是,那位長公主殿下竟然絲毫不管龍捲風前進的方向,龍捲風在那條卡敖奇船旁邊擦身而過,船上的一條桅杆成了它眾多收藏之中的一件。
不但卡敖奇船上的那些人,即便在一旁靜靜觀看著的「北極星號」上的水手,也個個膽顫心驚。
現在他們總算知道那條魷魚遠遠稱不上像惡魔,因為實在沒有比這個瘋狂的女人更像是惡魔的了,幾乎每一個人的心裡都這樣想,不過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隨著劈啪作響的聲音傳來,那位長公主殿下赫然出現在「北極星號」上方。
除了她之外,還有兩條桅杆粗細、比甲板還長的魷魚觸鬚。魷魚觸鬚被扔在了甲板上,那聲巨響令眾人心驚肉跳。
「將它切成薄片。」說完這句話,電光一閃,長公主直接回到了船長室裡面。
看著那兩條仍舊在抽搐著扭動的巨大觸鬚,每一個人都面如土色,甚至連那位卡敖奇神聖騎士,也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怪物,真是可怕的怪物。」
二副看著那兩條不停蠕動著的魷魚觸鬚,喃喃自語,不過任何人都明白,他所說的絕不是那隻恐怖可怕的巨型魷魚。
不僅僅是那位二副,其他人也全都這樣想,當眾人從迷茫之中恢復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那個卡敖奇魔法師神情呆滯、失魂落魄地坐倒在甲板上。那副模樣,令船上的人也不得不憐憫他。
「放心好了,這樣的怪物畢竟沒有幾個。」二副拍了拍那個魔法師的肩膀,安慰他道。
「是啊,至少和我們比起來,您已經是令人羨慕無比的超人了。」船長安慰道,「扶這位大師回船艙休息。」
等到那位魔法師走遠之後,眾人這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那對師徒確實可怕,一個將如此龐大的魷魚當作是餐盤上的食物,另一個看作是試驗材料,看剛才那副架式,簡直比我們下海捕魚還輕鬆自在。
「難怪那個魔法師會失魂落魄,實力的差距之大也就算了,最主要是人家根本就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如果將那隻魷魚換成幾個魔法師,那還不是這對師徒倆眼中的一盤菜?一堆玩具?如果換成是我,恐怕也會那個模樣。」大副輕聲說道。
「是啊,是啊,那對師徒太不留情面了,做事情確實有些過分。」二副長嘆了一聲說道。
「不過他們恐怕不那樣認為,對於他們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大副接著說道。
「恐怕最令那個傢伙感到悲觀、失落的便是這點,如果那對師徒刻意如此的話,也許他的心中還好過一些。」二副連連點頭。
這兩個人一搭一唱說得起勁,突然間同時笑了起來。
「那對師徒的國家曾經是卡敖奇的首選目標,不知道看到這副場面之後,卡敖奇人會如何想。」二副笑著說道。
「可惜,我們萊丁沒有這樣的怪物,只要有一隻就太平無事了。」大副感慨地嘆了口氣說道。
「他們現在不就在萊丁嗎?」船長不以為然地說道:「如果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訊息就好了,不但要讓萊丁人知道,更要令卡敖奇人知道,我倒是想看看,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卡敖奇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那麼幹脆將後面跟著的卡敖奇船放掉算了。」二副說道。
「不急,卡敖奇人肯定會在前面等著我們。」船長眺望著遠方輕聲說道。
這個時候,船員們正在和那兩根巨大的觸手搏鬥著,斧頭和鋸子全都被搬了出來,畢竟他們全都是普通人。
航行對於水手來說是枯燥乏味的事情,而對於乘客來說卻是舒適愜意的旅行。
恩萊科、菲安娜和希玲享受著這一切,同樣也享受著海上豐富而又美味的特產。
唯一令恩萊科感到遺憾的便是那隻魷魚,過長的壽命令這種美味生物變得難以咀嚼,將香氣四溢的食物扔進大海,不能不令他感到遺憾。
幸好那塊香味撲鼻的魷魚肉引來了一群鯊魚,船上的水手們不失時機地將鯊魚捕撈上來,美味的魚翅多多少少彌補了一些遺憾。
「剛才那個便是‘泰爾波特’嗎?」希玲問道。
「是的,電屬性的遠古魔法。」恩萊科點了點頭說道。
「擁有這個,她豈不是不可戰勝了嗎?」希玲驚詫地說道。
「至少我不知道有哪個人能夠勝得了她,除了這一招之外,長公主殿下還能夠自由開啟通往其他空間的隧道,連最強的禁咒也沒有辦法撼動她分毫。」
恩萊科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著,當初在魔幻森林之中,和克麗絲老師初次相識的景象。
克麗絲老師和老狼的那場對決,給他留下了終生難忘的記憶,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和凱特才那樣不顧性命地想要向克麗絲老師求學。
現在想來,當初能夠活下來簡直就是奇蹟。
「你應該能夠學會這種魔法吧。」希玲說道。
「也許,不過我有我自己所擅長的傳送魔法。」恩萊科連忙說道,現在對於他來說,力量已經沒有什麼意義,更沒有什麼事情比向克麗絲老師學習魔法,令他感到恐懼和害怕,那幾乎和找死沒有什麼兩樣。
「可以告訴我,你所擅長的是什麼傳送魔法嗎?」突然間,頭頂上傳來克麗絲的說話聲。
「你恐怕不會感興趣的,那種傳送魔法和您所擅長的‘泰爾波特’比起來,差遠了。」恩萊科連忙解釋道。
「你最好上來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會不會感興趣,應該由我來選擇。」長公主殿下冷冷地說道。
恩萊科不僅渾身打了個寒顫,他二話沒說從視窗之中飄了出去。
希玲和菲安娜也連忙跑出船艙。
對於希玲來說,實在沒有什麼事情比看恩萊科笑話更令她感興趣了。
而菲安娜則打算在恩萊科性命攸關的時候,向那位長公主殿下說幾句好話,那位令人感到恐怖的長公主,實在有些像是沒有安裝閥門的鍋爐,隨時有爆炸的危險。
她們倆之所以不從視窗出去,是因為那位長公主殿下佈置著一層結界,除了恩萊科和她自己之外,恐怕沒有人能夠一邊漂浮在空中,一邊施展繁複的魔法。至少她和菲安娜沒有這樣的實力。
來到船長室裡面,那位長公主殿下正在擺弄著手中的魷魚觸鬚,恩萊科則靜靜地站在一邊垂手侍立著,確實有幾分學徒的模樣。
看到此情此景,希玲和菲安娜感到好笑,又不敢笑出來。
「利用星辰的力量進行傳送?」克麗絲問道。
「想必那是魔法帝國時代發明的魔法,因為想要通過這種方法進行傳送,必須製作一個確定方位的星盤,而星盤的材料製作極為複雜,更需要使用特殊的熔爐,即便能夠引發精神振盪,我也沒有辦法制造出那種材料。」恩萊科訥訥地說道。
「這倒是很方便的傳送方法,利用星辰既方便又利於定位,至少知道座標,便能夠在瞬息之間到達任何地方。」克麗絲興奮地說道:「實在沒有什麼比這更加完美的旅行方式了,‘泰爾波特’雖然迅疾,但是它能夠到達的地方,是肉眼能夠看到的所在,實在有些不太方便。」
「我的傳送魔法距離也不遠。」恩萊科連忙說道。
「你難道不會改變一下那種魔法嗎?如果需要傳送到比較遠的距離,在沿路之上分佈一些過渡點,應該並不難以做到啊。」克麗絲突然間說道。
「為什麼不採用普通的傳送方式呢?以您的實力,發明一種輕便的、可移動的傳送魔法陣,應該並不困難啊。」希玲插嘴問道。
「那是不可能的,普通的傳送魔法陣依靠大地的力量,它們彷彿是編織在大地之中的一張網,但是並不是每一個地方全都聯通,正因如此,傳送魔法陣全都是固定存在的,只有我、恩萊科以及卡敖奇王國的那個邪法師,擁有任意傳送的能力。」
克麗絲對於希玲倒是很有耐心,她詳詳細細地解釋道:「我的傳送魔法是依靠電來完成,恩萊科則利用星辰的力量,而那個邪法師通過手勢和特殊的魔法儀式,令自己的身體變成了虛無飄渺一般的存在形式。」
「據我所知,還有一個人也能做到啊。」恩萊科說道。
「喔?是誰?」克麗絲問道。
「我的另外一位老師維克多啊!」恩萊科膽顫心驚地說道。
他很擔心克麗絲聽到這個名字之後會再次發飆,畢竟他們倆之間曾經有過那麼多深仇大恨。
「那倒是有可能。」克麗絲點了點頭說道:「那他是利用什麼方法進行傳送的呢?」
恩萊科回憶著當初的情景,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因此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個奇怪的青銅圓盤到底是如何運作的。
「我已經不記得了,唯一的印象就是翻轉得很厲害,而且頭重腳輕彷彿沒有高低上下的分別一般。」恩萊科皺著眉頭,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
「有這樣的感覺,很可能是某種空間魔法。」克麗絲的語氣異常興奮:「你仔仔細細地說說當初的經歷。」
「沒有什麼經歷可言,維克多老師只是讓我坐在傳送魔法陣裡面。」恩萊科回憶道。
「對了,那個魔法陣和普通的傳送魔法陣不太一樣,它是用青銅鑄造而成的,上面有好幾個圓盤,好像能夠坐人,我剛坐上那個圓盤的時候,就看到了很多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地方,維克多老師說,那是這座傳送魔法陣原本的記憶,是它對於到過地方的回憶。」
恩萊科並沒有發現,克麗絲的神情變得越來越激動,她一把抓住恩萊科的衣領,使勁搖晃起來,「那個青銅圓盤,是不是在正中央的位置刻劃著一個巨大的星圖?是不是四周還佈置著混沌神符?」
說實在的,恩萊科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看到克麗絲興高采烈的樣子,他又不敢反駁,只得點了點頭。
「這個傢伙居然藏著這樣好的寶貝,早知道如此,出發之前應該向他要過來,也省得如此長途跋涉,既花費時間又花費力氣。」克麗絲抱怨道。
隨著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越來越激動,電光再一次在她指尖之上跳躍著,而恩萊科則很不幸地成為了犧牲品。
慘叫聲令船上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不寒而慄,甚至連那位卡敖奇魔法師也不禁渾身顫抖起來,今天他總算是領教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實力高超了,也真正領悟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這個自古以來便廣為流傳的話。
索菲恩小禁咒法師的實力,確實無與倫比,甚至連曾經被稱為最強魔法師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都承認這個事實,和索菲恩小禁咒法師正面為敵,幾乎成為了莽撞、愚蠢、不自量力的代名詞。
但是在船上待了幾天之後,這位魔法師先生越來越感受到那位索菲恩長公主殿下的可怕,那種可怕已經超越了言語能夠形容的程度,只要想象一下,連那個小禁咒法師一般實力超群的怪物都慘遭蹂躪,甚至連招架和逃跑的念頭都不敢存在,他已經感到不寒而慄了。
正當那個魔法師意志消沉地躺在狹小擁擠的船艙之中,胡思亂想的時候,大副走了進來。
「請你到甲板上來。」大副說道。
上了甲板,那位魔法師這才知道為什麼將他叫出來,只見船舷右側行駛著五艘卡敖奇艦隻,最前面的那艘,顯然便是發訊息讓他們緊緊跟隨著進入利齒群島的巡邏船,而正中央那艘最大的船,便是他們的旗艦「金色光輝號」。
「船長請您向您的同伴解釋一番,畢竟我們不想過於麻煩船上的乘客,當然如果你們打算進攻,我們也奉陪到底。」大副笑著說道。
看了看那些得意洋洋的水手們,魔法師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緩緩地升到空中朝著對面飛去。
對面旗艦的甲板上早已經站滿了這支艦隊之上的大人物,六位騎士以及他們的副手。
船上的魔法師以及「金色光輝號」的船長全都站立在船舷一側,看著遠處一前一後行駛著的那兩艘船。
令他們感到莫名其妙的是,他們已經打了旗語,但是那兩艘船並沒有靠過來的意思。
難道那艘船上的水手叛節了?
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前面那艘船上飛起一位魔法師,這更令他們感到疑惑不解。
唯一令他們欣慰的是,有人認出那個魔法師是他們的人。
登上甲板,「金色光輝號」上的那位騎士立刻問道:「大師,你們已經控制住了那艘船嗎?」
那位魔法師搖了搖頭,嘆口氣說道:「很抱歉,我們現在是那艘船上的俘虜。」
「俘虜?為什麼他們沒有禁制你的魔力?還放你回來?」另外一位魔法師忍不住問道。
那位被俘虜的魔法師無精打采地看了一眼詢問者,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在意我的力量,雖然沒有禁制我的魔力,如果我一旦有所異動的話,他們也有絕對的把握將我徹底消滅,至於為什麼讓我回來,也許對於他們來說,這樣最方便吧。」
「你的樣子很奇怪,你沒有受到什麼精神攻擊以至於變成現在這種樣子吧?萊丁王國的魔法師對於精神魔法的精通,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那位格登上位魔法師問道。
「我沒有受到任何精神攻擊,僅僅只是受到了一些刺激而已,如果您和船上那兩個可怕的怪物待上一段時間,您也會變成我現在這副模樣的。」魔法師有氣無力地開口說道。
他的話對於格登大師顯然是一種侮辱,格登大師還沒有發話,旁邊一個魔法師已經忍不住要跳出來訓斥他了:「你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身為魔法師的驕傲和榮譽,在利齒群島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向那條船投降了嗎?」
那位魔法師點了點頭:「不錯,我們投降了,除此之外我們別無選擇,我想即便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那種情況下也會作出同樣的選擇,乘坐在那艘船上的人物實在太強大了。」
聽他這樣一說,眾人幾乎在同一時刻猜出了那個強大人物的名字。
「索菲恩小禁咒法師在那條船上?」格登魔法師輕聲問道。
他的臉上露出恐懼和彷徨的神情,因為他曾經在梅卡魯斯要塞前,親眼目睹過這位少年的可怕實力。
「他只是其中較為弱小而又不那麼危險的一個。」那個魔法師無神地搖了搖頭說道:「那條船上還乘坐著索菲恩王國長公主克麗絲殿下。」
聽到這個名字,眾魔法師的臉唰的一下變得煞白。
但是對於那些騎士們來說,長公主的名字顯然沒有恩萊科那樣如雷貫耳,只有「金色光輝號」上的那位騎士是唯一的例外,同樣神聖騎士團出身的他,自然明白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那位長公主殿下同樣也很強大嗎?」一位騎士問道。
「如果她算不上強大,那麼世界上就沒有強大的人物存在了,那四個實力高超得難以想象的索菲恩魔法學徒,就是這位長公主殿下一手教匯出來的。」那位神聖騎士神情凝重的說道。
他從來不會忘記,當初在梅卡魯斯要塞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曾經在那堆亂石和瓦礫之中穿行過的他,對於索菲恩小禁咒法師的實力,永遠深深銘刻在心底。
他更不會忘記,當初魔法騎士凱特是如何形容他的老師——那位長公主殿下。
按照凱特的說法,那位長公主殿下的實力比起索菲恩小禁咒法師來,又要強大許多。
「這位長公主殿下真的那樣強大嗎?」格登魔法師輕聲問道。
沒有回答,只是默然地點了點頭,那個魔法師臉上迷茫的神情,證明他所說的一切並不是謊言。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金色光輝號」的船長皺緊眉頭問道。
「這件事情必須儘快讓統帥部知道,如果索菲恩確實已經和萊丁王國聯手的話,那麼進攻萊丁王國將很有可能導致卡敖奇滅亡。」為首的那位神聖騎士斬釘截鐵地開口說道。
「我立刻將這個訊息傳遞出去。」格登魔法師慌忙說道,他現在也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那麼我們呢?」船長追問道。
「跟隨在那條船旁邊不會有什麼危險吧。」那位神聖騎士喃喃自語道。
「如果我們想要活著回家的話,最好遠離那艘船隻,因為你絕對想象不出,那位長公主殿下是怎樣的一個人。」那位魔法師只要一想起那尖聲刺耳的聲音,便感到不寒而慄。
對於索菲恩長公主殿下的傳聞,魔法師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格登魔法師立刻湊過來低聲問道:「難道那位長公主殿下真的如同傳聞中所說的那樣,精神方面有些異常?」
「是啊,是啊,我一直在懷疑,擁有這樣一位長公主殿下的索菲恩王國,怎麼還能夠存在,如果那位長公主殿下的狀況僅僅是異常,那麼我就是最偉大的聖人,品行高貴得完美無缺。」那個魔法師鄭重其事地說道。
他的話,令眾魔法師倒抽了一口冷氣。
「難道你們沒有想到過發起進攻?就算他們再強大也總有疏漏的時候,雖然這確實有些冒險,不過同樣也是機會啊。」一位騎士突然間興奮地說道。
每一個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那個騎士,彷彿他剛剛從瘋人院之中逃出來一般。
「有很多曾經和我並肩作戰過的勇士,現在靜靜地躺在荒漠之中,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比你強大也比你勇敢,但是在那個小禁咒法師面前,一切都派不上用場,實力相差得太遠了。」那位神聖騎士長嘆了一聲,憂傷地說道。
「是啊,我們這裡所有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對於那位少年來說,也只不過是一盤菜而已。」說完這些,那個無精打采的魔法師漂浮到空中,朝著來的方向飛了過去。
「一盤菜?什麼意思?」一個魔法師疑惑不解地說道。
「也許他想要說,我們會被輕而易舉地吃掉吧。」格登魔法師喃喃自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