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蘇亞終年為迷霧所籠罩,方圓數百里沒有絲毫人煙,即便是那些走南闖北的旅行家們,也不會靠近這個極度危險的地方。
這裡是死亡之谷,是沉睡的山嶺。
這裡只有濃密的森林,高低錯落的綠色植物,沒有一隻動物,甚至連昆蟲都無法在這裡生存。
但是正是這個寂靜的死地,卻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身上包裹著厚厚的皮衣,頭和臉全都被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件籠罩在他們身上的碎布斗篷,使得他們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株低矮的灌木。
在他們的腰際懸掛著一柄樣子奇特的鋼爪,如果恩萊科在這裡,他肯定一眼便認出這些人,因為他曾經在勝利日祭奠的閱兵儀式上,見到過這支奇特的部隊。
在卡敖奇王國,他們被稱為「山鬼」部隊。
幾個月來,他們穿行在山嶺之間,為了避開萊丁王國的眼線,總是儘可能繞過人煙稠密的地方。
翻山越嶺、風餐露宿,所有這一切就是為了能夠到達這個地方——墨蘇亞。
至於到這裡來做些什麼,「山鬼」部隊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曾知曉,他們只是為了保護一個魔法師,和一件極為神秘的東西而到達這裡。
事實上,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極為清楚,這將是一場沒有歸途的單程旅行,發給他們的地圖上,這裡是終點,卻不是轉折點,根本就沒有標記回去的路。
在地下的洞穴之中,那個魔法師不知道在幹些什麼,他已經和那個神秘的玩意兒整整待了三天了。
他們同樣也不知道,萊丁人是否已經注意到他們。
對於這塊被密切注視著的土地,誰都不敢掉以輕心,這個國家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時刻注意著周圍的一切。
在墨蘇亞那濃密的迷霧之中,一間幽暗的房間裡面圍成一圈坐著八個人,他們全都是掌控者中首屈一指的首腦人物。
在他們中央的位置安放著一塊銀盤,銀盤之上,清晰地顯示出那些正在警惕觀望著的「山鬼」們。
「這些人真是會挑選時間,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來湊熱鬧。」一位身材修長的年輕人說道。
「這是我的疏忽,當初不應該對他們的行蹤置之不理。」總座聲音低緩地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有誰知道他們打算幹些什麼?」「最後一人」平靜地問道。
「看起來所有的秘密都在那個洞穴之中,但是那個洞穴被某種奇特的力量所阻擋,我們無法窺探其中的情況。」年輕人說道。
「卡敖奇人是否已經發現了我們的企圖?」另一位掌控者問道。
「我們的計劃極為機密,所有知情人除了我們幾個,和正在執行任務的希玲和菲安娜以外,全都被嚴密地監控了起來,幾乎不可能洩漏任何訊息的。」年輕人肯定地說道。
「是啊,如果以前梅龍還活著的時候,我也許還會為此而擔心,即便我們封鎖得再嚴密,梅龍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得知我們的一舉一動,但是梅龍死了,而下一任繼承者,那個被‘理智之杖’所選中的人,也就是恩萊科本人,令我們大家感到稍微輕鬆一些的是,他還不具有看破未來的能力。」五人組中最年長的那位掌控者平靜地說道。
「即便如此,他仍舊極為強大,在事情辦完之前,我們所有人都別想輕鬆。」總座冷冷地說道:「希玲那裡進展得如何了?」
那位年長者立刻換了一副小心謹慎的神情,說道:「希玲報告說她的進展相當順利,恩萊科的精神已經跌落到了谷底,希玲每天帶著他滿城轉悠,他已經完全喪失了對希玲的警惕,對於她的指點幾乎言聽計從。希玲已經讓他進入過一號、二號地點,對於一號地點,恩萊科最初還有所懷疑,但是等到希玲指點他進入二號地點的時候,他的疑慮已經完全消失了。」
總座聽到年長者的報告,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讓希玲按照原來的計劃再測試幾次,看看恩萊科是否真的喪失了所有的警惕。」
「總座,能否跳過三號、四號地點?現在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就彷彿是一張弓,弦繃得緊緊的一般,時間拖延太長,會令部下們精神疲勞。」年輕人建議道。
「你所說的並沒有錯,不過,我們雖然已經準備好了,但是你能夠擔保我們的目標已經準備好了嗎?就像當初我們捕獲那個成年妖精一樣,為此,我們事先做了多少準備工作?」
總座長嘆了一聲說道:「我情願事先花費幾倍的力量做好充分準備,即便這些準備最終沒有派上用場,也不要緊。」
說完這些,他掃視了一眼底下坐著的人們。每一個人都在那裡沉思著,這令他感到相當滿意。
「如果各位沒有任何疑義,就按照原定的計劃繼續進行。」總座轉過頭去對那位年長的掌控者說道:「你傳令給希玲,讓她務必在三天之後將恩萊科帶到這裡來。」
「那些‘山鬼’怎樣解決?」年輕人問道。
「我會派人去查明此事,對卡敖奇人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那很有可能使得卡敖奇王國將我們當作首選的敵人,各位應該很清楚,如果卡敖奇王國入侵,我們手中的實力並不足以抵擋住他們的進攻,即便有羅賽姆率領的海盜騷擾卡敖奇王國沿海的城市,而使卡敖奇人不得不為此花費大量的精力,但是他們仍舊有足夠的兵馬,攻破萊丁王國的大門。
「我們雖然擁有諸多武者,但是聯盟成立的二百年來,始終沒有打過仗,萊丁王國缺乏一支強大的、足以匹敵神聖騎士團的軍團,同樣我們也缺乏一位像恩萊科那樣,足以匹敵科比李奧的禁咒法師。」
說到這裡,總座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一件事情令他感到遺憾,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應該如何破解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末日浩劫」。
當年冥皇赫利斯·維德斯克是排名在火皇之上的強者,他所遺留下來的「冥神之雙手」,被稱為所有魔法師的夢魘。
冥皇的力量達到巔峰的時候,他甚至擁有與兩大執政官分庭抗禮的實力。
但是隨著他的死亡,「冥神之雙手」從此絕跡於人間。
雖然他的家族花費了幾個世紀時間,陸陸續續發掘出一些零星散碎的資料,憑藉著這些資料,拼湊出「冥神的左右兩隻手」,但是對冥皇的親筆記錄上提到過的精神振盪,始終一無所知。
被分拆開的「冥神的左右兩隻手」,無法阻擋「末日浩劫」的威力。
揮了揮手讓部下離開,總座緩緩地站起身來,他身邊的「恭塔古」立刻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了休息廳。
「我去查明那些卡敖奇人的企圖。」「恭塔古」取下了他身上的化妝,語氣沉穩地說道。
雖然他看上去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翁叟,但是他那銳利的目光中,卻顯示出他的實際年紀沒有看上去那樣蒼老。
「不,這一次我親自跑一趟,畢竟對於魔法的認知,你不如我,卡敖奇人在搞些什麼鬼,你可能無法分辨出來。」總座搖了搖頭,說道:「更何況我也想驗證一下‘冥神之右手’的威力,對於這種力量的瞭解增加一分,在面對索菲恩小禁咒法師的時候,我的把握便增強一些。」
「你最好小心一些,‘右手’不像‘左手’那樣純熟,有關它的資料實在是太少了,你我兩個人誰都不知道,這種拼湊出來的修煉方法是否有什麼弊端,你別忘了那柄祖傳長劍的下場,冥神的力量可以消亡一切,它同樣也能夠消亡你我這樣的使用冥神力量的人。」老者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並不擔心會出現什麼意外,我已經將修煉的心得遺留了下來,我們令‘冥神的左右兩隻手’重現人間,我的子孫會不停地完善這兩種技藝,羅蘭家族的血脈將會延續下去,隆伊變成現在這樣,對於他本人來說也許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但是對於羅蘭家族來說卻是一種幸運,更何況……」
說到這裡,總座停住了口。
「調查仍舊沒有任何結果嗎?」老者自然明白總座的心中在想些什麼:「託德有意拖延工作?」
「託德應該已經盡力了,畢竟事情過去了整整二十年。」總座長嘆了一聲。
「如果事情真的如同你預料的那樣,這真是一個天大的諷刺。」老者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我們事先全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注意到的時候,可惜已經晚了。」總座說道。
「你難道沒有想過終止計劃嗎?」
「想過,不過被我自己否決了,首先那件事情是否真實還無法得到證實,其次,即便是真實的情況,我們也未必能夠因此而獲得利益,和別人坦誠相待並不是我們所擅長的做事方法,更何況計劃已經進行到這種地步了。」總座語氣沉重地說道。
說完這些,他朝著身後的密道走去。
在墨蘇亞濃霧籠罩的谷底深處,有一灘清澈的湖水,在這終年不見陽光的地方,這灘湖水散發出瀅瀅的波光。
湖面突然間激起了陣陣漣漪,正中央的湖水彷彿凝固成固體一般,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洞口。
一個詭異莫測的人影從洞口之中鑽了出來,在他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結界,正是這層結界,保護著他不會被周圍的迷霧奪去性命,同樣也正是因為這道結界,保護他不被總部附近的窺探魔法所發現。
在他的身後,湖水漸漸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踏著水面,那個神秘人物緩步向迷霧深處走去。
抬起頭,仰望著前面那座巨大而又詭異的建築物。
建築物的外表被苔蘚所籠罩,看上去根本就是一座廢棄已久的廢墟,地上同樣也沾滿了苔蘚,這裡的一切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一切都是那樣的陳舊,只有建築物旁邊放置的一個金屬櫃子,在黑暗之中發射著暗淡紅光。
神秘人物走到那個金屬櫃子旁邊,輕輕開啟箱子蓋,仔細瞧著裡面放置的一個紅色的結晶體。
結晶體一閃一閃地散發著耀眼的紅光,就彷彿是一顆勃勃跳動著的心臟一般。
站在結晶體旁邊檢查了好一會兒,神秘人物才心滿意足地將蓋子關上,這便是他每天的工作。
順著原路返回,那個人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停留,這陰森恐怖的地方,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那個人並不知道,當他消失在湖水當中的時候,另一個人悄然出現在他剛才站立著的位置。
看著箱子裡面的結晶體,掌控者總座皺緊了眉頭。
這些結晶之中蘊藏著可怕的能量,雖然並不足以炸燬掌控者總部,但是至少能夠炸燬總部那無比堅實的外牆,滲透進去的迷霧將輕而易舉地殺死所有人。
幾乎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會是海格埃洛制定的計劃。
海格埃洛並不知道費納希雅和恩萊科是同一個人,對於費納希雅擁有深厚情感的他,絕對不會採取如此冒險的做法,任何一種有可能傷到費納希雅性命的戰術,都必然會被他禁止。
有資格指揮神秘莫測的「山鬼」部隊,而又不是海格埃洛,那又會是誰呢?
總座稍微思索了一會兒,一個人從他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對於卡敖奇王國那位皇帝陛下的認識,沒有人能夠比得上這位掌控者總座。
如果真的如此的話,那麼豈不是意味著卡敖奇王國正式向萊丁王國宣戰了嗎?
一想到這些,掌控者總座不禁怦然心動。
看了一眼那脈動著的紅色晶體,他緩緩地退了開去。
將雙手平舉到面前,雙手立刻變黑,周圍的光線也彷彿被雙手吞噬了一般,那詭異的景象,就宛如有人用手撕開了通往地獄深淵的大門一般。
紅色的結晶體脈動得越來越快,陣陣紅光伴隨著輕微的嗡鳴之聲,迴響在山谷之中。
突然間嗡鳴之聲驟然停止,紅色的結晶體也停止了脈動。
冥神擁有消亡一切的力量,那個紅色的結晶體彷彿失去了生命的屍體一般,靜靜躺在了箱子裡面。
將箱子輕輕關上,掌控者總座彷彿是幽靈一般飄然而去,這意外的發現令他感到恐慌,如果卡敖奇王國打算將萊丁王國當作目標的話,那麼,他必須事先進行周密的部署。
在卡內里奧城裡,恩萊科始終在焦急地尋找著妖精。
雖然他曾經好幾次對自己說,現在應該是放棄的時候,但是每當那位郡主小姐給他帶來訊息,新的希望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從他心頭升起。
不過希望之後的,永遠是再一次的失望。
和恩萊科不同,野蠻人馬克魯整天帶著妖精的那些野獸們在山嶺間搜尋,那些野獸居然會聽野蠻人的命令,這曾經令恩萊科驚訝不已。
和往常一樣,恩萊科早早地從床上爬起來,將一切都收拾乾淨之後,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希玲的到來。
令他稍微感到有些欣慰的是,這位郡主小姐每天都會帶來新的訊息,雖然最後全都證實那些訊息並不完全正確,但是恩萊科好像感到已經漸漸接近真正的蹤跡了。
就像昨天,在那個陰暗低矮令人感到恐怖的地下室裡面,所見到的那幾具屍體,確實是被妖精所殺。
他們的身上留下了明顯的抓痕,那應該是妖精的傑作,動物絕對不會如此乾淨利落地殺人。
不過恩萊科不敢肯定,殺人的就是他的同伴,也許是另外一個妖精。
正當恩萊科胡思亂想的時候,門被推開了,菲安娜緩緩地走了進來,她的神情充滿了無奈。
「你別再找那個妖精了,好嗎?」
恩萊科立刻搖了搖頭,說道:「不能,她是我的同伴,如果你失蹤了,我同樣會到處找你,我不希望我的任何朋友受到傷害。」
菲安娜顯然原本就不認為能夠勸服恩萊科,正如他所說的那樣,自從他接受魔法學徒試煉以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朋友。
在迷幻森林中是如此,在荒漠中遇到盜賊團時同樣如此,即便在斯崔爾郡面對著那無限的壓力,他同樣沒有拋棄過總是給他找麻煩的貝爾蒂娜。
對於這一切瞭如指掌的菲安娜,確實很清楚恩萊科的為人。正是因為這種真誠和善良,深深地打擊著她的心靈。
她那原本冰封著的心,被這一陣陣強烈的撞擊敲開,連菲安娜本人都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厚厚的冰層正在碎裂。
但是她同樣很清楚,現在不能夠有絲毫的表露。
三天之前,因為心靈的迷惘,她平生第一次希望能夠回到遠方的故鄉,尋求大長老的指點。
大長老回應了她的請求,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進入了她的夢境。
雖然只看到零星的片段,但是菲安娜已經知道應該如何去做,她必須耐心等待那關鍵性的一刻,耐心等待著恩萊科蛻變的到來。
一切都將會發生,將會在不久的將來發生。
對於恩萊科本人來說,那一刻只是令他擁有更強大的力量,但是對於精靈一族來說,那卻是他們等待了幾千年的契機。
精靈一族將走出衰亡和沒落,以另外一種形式,重新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生機勃勃的種族。
帶著深深的無奈,菲安娜輕輕地抱住了恩萊科的頭頸。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和別人如此親暱,雖然在夢境中她是個瘋狂而又浪蕩的女人,但是在這個現實的世界中,她還從來不曾將自己奉獻給任何一個人,無論是肉體還是心靈,她始終用堅冰緊緊守護著。
「壞心眼的菲安娜,我就知道你想要趁我不注意的機會,偷走我的星辰。」門口傳來精靈仙奴那憤怒的聲音。
被這個煞風景的傢伙所打擾,菲安娜和恩萊科轉過頭來,精靈仙奴就站在門口,她的手牽著希玲郡主。
精靈是一種喜歡美好事物的生靈,而且大多數精靈都比較單純,他們很容易被收買。
正因為如此,希玲郡主輕而易舉地用當初耍弄恩萊科時,買下的那些精美的藝術品,將那個沒有心計的小精靈徹底拉攏了過來。
「又有新的訊息了?」恩萊科急切地問道。
「不知道是否對你有用,有一個魔法師說:他看見過一個女人在他的高塔附近轉來轉去,好像在找尋些什麼,這令他感到有些擔憂,他擔心那是一個妖精,不過妖精並不會穿著衣物,這又令他感到猶豫不決。」希玲說道。
雖然恩萊科同樣也知道,能夠找到那個妖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那個妖精就是自己同伴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但是隻要是一線希望,他就會去努力。
想到這裡,他立刻站起身來,說道:「郡主殿下,您能夠帶我到那位魔法師的身邊去嗎?」
「你不會魔法,沒有辦法通過傳送魔法陣旅行,那位魔法師的高塔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而且又籠罩著結界,根本無法從地面上接近。」希玲為難地說道,她的表演堪稱惟妙惟肖。
恩萊科立刻皺起了眉頭,如果一旦施展了魔法,他的身份無疑會立刻暴露,這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一件事情。
但是如果對於這件事情置之不理,也許他就徹底錯過了找到妖精的機會。
猶豫了半天之後,恩萊科終於決定撒謊,撒一個並不是很完美、很容易被拆穿的謊。
「我也許可以拜託卡立特先生為我製作一件魔法用具,使得普通人同樣能夠通過傳送魔法陣旅行,我記得卡立特大師說過,他確實曾經制作過這樣的東西。」說到這裡,恩萊科立刻告辭離開。
看到恩萊科匆匆離開的背影,菲安娜好像一下子遺失了一些什麼,不過她卻絲毫不敢在希玲面前表露出來。
從希玲的神情之中,菲安娜幾乎可以肯定,在魔法陣的另一頭等待著恩萊科的,將會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今天肯定就是收穫行動付諸實施的日子。
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突然間籠罩菲安娜全身,這種感覺令她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抖。
站立在魔法陣中央,恩萊科輕輕地將手中的魔石放置在地上,那是他只花了一刻鐘時間,隨手做出來的一個小玩意兒。
他以前就製作過這種東西,當時是為了讓米琳達這樣不會魔法的普通人,能夠通過傳送魔法陣旅行而進行的研究。
研究的成果並不理想,不過用來唬人,倒是已經足夠了。
事實上看到他做出這樣的東西,甚至連大魔導士卡立特也嚇了一跳,即便連卡立特這樣高明的人物,也沒有看出其中的玄機,誤以為恩萊科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出這種將會改變整個世界的神奇工具。
這令大魔導士無限讚歎的同時,也同樣有一種微微的自卑感。
魔石之中充滿了力量,它們發射出耀眼的白光,白光彷彿火種一般點燃了整座魔法陣。
白光籠罩住恩萊科的全身,當白光消散之後,恩萊科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希玲緩緩地走到恩萊科原來站立著的位置,她用腳踢開那些石子,對恩萊科用來裝神弄鬼的玩意兒,她根本不感興趣。
剛才她一直在注意著恩萊科的一舉一動,雖然傳送魔法陣的啟動,確實依靠那顆石頭引發,而且傳送魔法陣的能量排序,同樣也是依靠這件東西完成,但是石頭之中蘊藏的能量,並不足以維持魔法陣的執行,敏銳的她察覺到,恩萊科將能量偷偷傳輸到石頭之上。
恩萊科的裝模作樣,令這位郡主小姐感到無比好笑。
渾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還要用拙劣的演技極力掩飾自己的身份,沒有比這更加令希玲感到有趣的了。
站在魔法陣的中央,希玲靜心冥想起來。
魔法波動再次在魔法陣中央湧起,白光將希玲那嬌小的身軀吞沒,只不過這一次傳送的目標有所不同。
在掌控者總部傳送室的半空中,懸掛著一個巨大的籠子,籠子的底部雕鏤著一座傳送魔法陣。
恩萊科呆呆地站在籠子的正中央,透過那些柵欄,他清楚地看到四周站滿了手持弓箭直指自己的弓箭手,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身穿長袍的人站在那裡。
在腳下的地面上同樣有一座傳送魔法陣,一道灼眼的白光過後,希玲這位郡主小姐的身影,突然間出現在了傳送魔法陣的正中央。
突然間,一切在恩萊科眼前豁然開朗,希玲郡主的「殷切」幫助,妖精的意外失蹤,甚至包括泰米爾的「盛情款待」和熱烈的邀請,所有這一切在恩萊科的眼前被一一串聯了起來。
從一開始,他的身份就已經暴露了,自始至終他都小看了這些掌控者。
正如他們的名字那樣,他們掌控著萊丁王國的一切。
他們的眼睛無所不在,他們的力量無所不至。
「索菲恩王國的貴客,尊敬的禁咒法師先生,歡迎您的到來。」
遠處傳來一連串腳步聲,一位臉上戴著面具、全身被嚴嚴實實地包裹住的神秘人物,出現在恩萊科的面前。
「總座,我不辱使命將恩萊科先生帶到這裡。」希玲歡快地說道。
「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會兒吧。」總座溫和地說道。
說完這些,那位總座揮了揮手,籠子緩緩地降了下來。
恩萊科當然不會束手待斃,他迅速取出那枚星盤,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星盤並沒有按照他預想的那樣發揮作用。
「您用不著白費心計了,為了邀請閣下到來,我們重新佈置了這裡的一切,這裡隔絕除了精神魔法和諸神力量之外的一切魔法,您可以嘗試施展一下您的力量,看看我們的佈置是否有所疏漏?」總座說道,他的語氣極為溫和。
恩萊科彈了彈手指,正如他預料的那樣,閃電並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恩萊科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充滿了無力感。
「鐺」的一聲,用鋼鐵鑄造的堅固籠子碰到了地面,隨著一陣刺耳的鋼鐵摩擦聲音,厚重的大門輕輕開啟了。
看著那團團圍攏住自己的弓箭手,恩萊科不敢輕舉妄動。
他很清楚,即便他能夠躲過那密集的箭矢,他也沒有辦法從這個巨大的陷阱之中逃脫。
「恩萊科先生,我再請您見見另外一位朋友。」總座說道,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溫和的笑意。
隨著他的指點,眾人紛紛閃開,當中露出一條通道,一個神情冷峻的美麗女子朝著恩萊科緩緩走來。
一開始,恩萊科還沒有認出那個女子的身份,但是等到他看到那個女子身後,緊緊跟隨著的那頭個頭巨大的黑色猛虎的時候,他立刻嚇得六神無主。
那位女子正是他、野蠻人馬克魯和妖精三個人極力追捕的,那個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的成年妖精。
對於這個成年妖精的恐怖和強大,恩萊科記憶猶新。
那絕對不是人力所能夠對抗的怪物,別說他現在施展不出魔法,即便他的力量處於巔峰狀態,也不敢和這個成年妖精正面交鋒。
突然間,當初妖精在自己私自放這個成年妖精逃跑之後,給予自己的那種種可怕的、令人畢生難以忘懷的恐怖懲罰,再一次從他的腦海深處浮現了出來,這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成年妖精可以說正是因為自己而落入掌控者手裡,她一定極為痛恨令她身處絕境的自己。
恩萊科突然間感到渾身發軟,他好像已經看到那些掌控者們,將自己和成年妖精關在一個籠子裡面,看到自己慘遭那個成年妖精的折磨。
雖然被那層小丑面具所阻擋,但是恩萊科臉上驚恐的表情,仍舊被所有人看在眼裡,這令他們感到稍稍安心。
恩萊科驚恐地看著成年妖精,突然間他看到成年妖精額頭和手腕上戴著的首飾,那是自己送給妖精同伴的禮物,是用來遏制她的精神力量的法器。
不知道從哪裡獲得的勇氣,恩萊科挺直了腰肢,問道:「我的同伴是不是在你們手裡?」
成年妖精用一股強烈的殺氣作為回答。那股殺氣令恩萊科彷彿赤身裸體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一般,恩萊科的心臟急速地跳動起來,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很想落荒而逃。
那頭魔虎彷彿明白主人的心意一般,也在旁邊張牙舞爪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恩萊科先生畢竟是我們的貴賓,不許如此無禮。」總座揮了揮手說道。
濃烈的殺氣憑空消失,但是恩萊科的心情仍舊無法平復下來。
看著那個成年妖精緩緩朝著自己走來,恩萊科連連後退,只可惜後邊便是冰冷的鋼鐵柵欄。
「你我之間還有一筆帳沒有清算,我現在不得不暫時忘卻你對我的傷害,以及這種傷害所造成的後果,如果你乖乖聽話,我將會極力剋制自己,但是你如果輕舉妄動,我將求之不得。」成年妖精冷冷地說道。
說完這些,成年妖精緊貼著恩萊科站在他的身後,那樣子看上去極為親暱。
但是恩萊科清楚地感覺到,妖精那銳利的指甲就頂在自己的背後,這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我想見見我的同伴,這總可以吧。」恩萊科說道。
「完全可以,我們為您和您的同伴佈置了一間豪華舒適的房間。」總座回答道。
被成年妖精押解著,恩萊科跟隨在總座身後,朝著那神秘的、常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到達的萊丁王國的中心走去。
那些原本充滿緊張的掌控者和弓箭手們,現在總算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沒有想到進展的竟然如此順利。」
「和當初抓捕那個妖精一樣,沒有花費多少力氣。」
「這就是周密佈置的結果,萊丁確實沒有超絕的武力,也缺乏禁咒法師,但是我們的智慧和謀略完全能夠彌補一切。」
平時陰沉寂靜的總部,現在充滿了興奮和愉快。
每一個人都在為今天而慶祝。
為了今天,為了這場勝利,他們度過了多少不眠之夜,人力和財力的投入更是不計其數。
正如總座所說的那樣,捕獲索菲恩小禁咒法師,是十年以來最龐大、也是最周密的一個行動。
掌控者們為了這個行動,幾乎停止了一切其他行動。
近半數的人員、全部精英投入到這件事情中來,為了確認有關索菲恩小禁咒法師的一切,掌控者們甚至將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詳詳細細地查了一遍。
所有的努力換來了今天的成功。而所有人中最受到關注,最興奮,同樣也是被最多人圍攏在中央的,莫過於希玲郡主。
她是這次行動的首位功臣,事實上,沒有人懷疑她將會接替掌控者總座的位置。
當初在卡敖奇王國,她發現了那個有關費納希雅小姐的秘密,這個大發現已經令她成為最引人矚目的新一代中的佼佼者,那時候便有人傳說她將會繼任總座的位置。
成功地將恩萊科拯救出卡敖奇王國,更增添了她的功勳,只不過莫妮紗的犧牲,使得眾人並不是很願意提起這件事情。
而現在捕獲了索菲恩的小禁咒法師,無疑令她擁有了不可撼動的地位。
即便連希玲自己都有些洋洋得意起來。
在總部的中央建造著一座最為華麗的監獄。
萊丁王國是一個富裕的國度,同樣也是一個極為懂得享受的國度,這裡的一切都盡善盡美,唯一煞風景的只有門口那粗大的欄杆。
不過,恩萊科最關注的卻是那個坐在躺椅上的妖精。
看到同伴平安無事,恩萊科別提有多麼高興了。
但是妖精的臉上卻顯得冷冰冰的:「你為什麼到這裡來?你在人類之中應該算是一個聰明傢伙,怎麼會上這種當呢?」
「自從你被抓之後,我和馬克魯全都慌了神,我們到處找你,馬克魯帶著你的那些部下進入山嶺四處尋找,而我卻愚蠢地相信了我的同類。」恩萊科無奈地笑了笑。
「愚蠢的傢伙。」妖精冷冷地說道:「你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還要來管我的事情,而且你應該很清楚我所擁有的力量,連我都對付不了的對手,你們不是在送死嗎?」
妖精的語氣雖然冰冷,但是恩萊科卻明顯地感受到一股與眾不同的感覺,是關心?是埋怨?還是其他情感?雖然無法分辨清楚,但是從來沒有感情的妖精,確實顯露出原本不該擁有的情感。
「他們傷害你了?」恩萊科問道。
「我會記住這一切的,有機會的話我會設法和他們清算。」妖精冷冷地說道。
「她也傷害了你?」恩萊科指了指身後的成年妖精:「要不然你怎麼會將用法告訴她?」
「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軟弱,用法是我自己願意告訴她的,我們之間誰也不再虧欠對方。」妖精冷冷地說道。
恩萊科彷彿理解了同伴的想法一般,微微地點了點頭。
「沒有了那些東西,你怎麼辦?」
「你可以將你的技藝傳授給我啊,我要遠比那個野蠻人容易教會得多。」妖精平靜地說道:「能夠自己製作和修復那些首飾,這對於我來說也許更加有用。」
正當恩萊科想要點頭答應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一雙纖細但是長著如同劍刃一般銳利指甲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這令他感到不寒而慄。
那個站在恩萊科身後的成年妖精,用冰冷的語氣緩緩說道:「你對我有一大筆虧欠,你一定時刻擔心我的報復。」
恩萊科看了一眼那一對擱在自己脖子旁邊的細長指甲,又看了一眼在門外轉來轉去虎視眈眈的那頭魔虎,他止不住點了點頭。
「我對於你的技藝同樣很感興趣,那將是萬無一失的保障,要不然我同樣會時刻擔憂那件首飾會損毀或者丟失。」
「這樣一來,我們便算是兩清了嗎?」恩萊科急切地問道。
但是他得到的答覆,是收緊並且掐入肩膀之中的那十根鋒利的指甲。
「你想要拒絕我的要求?」成年妖精湊到恩萊科耳邊輕聲說道。
這令恩萊科感到毛骨悚然,恐懼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
「你令我身陷此地,而我參與捕獲你的行動,在這方面我們算是兩清了,你傷害過我,還殺了我幾乎所有的部下。」說到這裡,成年妖精冷哼了一聲,那濃重的殺氣令恩萊科打了個寒顫。
對於掌中獵物心中的恐慌,成年妖精極為高興,她繼續說道:「不過你如果教會我製作那些飾品的話,我便不再追究這件事情。」
聽到這裡,恩萊科立刻連連點頭,按照他和妖精同伴相處了這樣久得到的經驗,和妖精作交易越快完成越好,時間拖延得越長,損失越驚人,有的時候恩萊科確實慶幸,妖精一族幸好沒有和人類生活在一起,要不然人類的財富,早已經被這些精明的傢伙搜刮得乾乾淨淨。
「不過你還虧欠我很多喔!被捕獲的時候,我失去了我蘊育著的幼體,雖然我們妖精一族對於幼體並不是相當關心,可以將償還的代價算得便宜一點,不過你至少得為此付出些什麼。」成年妖精說道,她的語氣中充滿了不懷好意的味道。
「我應該如何償還?」恩萊科問道,聲音中充滿了憂慮和恐慌。
成年妖精直接用行動對恩萊科作出了回答。
恩萊科突然間感到那深深掐入肉裡面的指甲變得異常溫柔起來,輕輕搔弄著自己的耳垂和脖子,那舒服的感覺,比當初妖精同伴所給予自己的獎賞的體驗,更加強烈得多。
坐在躺椅上的妖精顯然也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會是這樣,她興致盎然地欣賞著眼前這一切,欣賞著恩萊科那侷促不安的神情。
好像能夠知道恩萊科心裡面想些什麼一樣,坐在躺椅上的妖精輕聲說道:「你很幸運,能夠感受到妖精一族的真正本領,和她比起來,我只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女孩,你可以品味一下其中的不同。」
「小女孩,有興趣一起來嗎?」在恩萊科背後輕輕咬著他的脖頸的成年妖精突然間問道,雖然語氣仍舊是冷冰冰的,但是恩萊科卻感覺到一種奇特的難以訴說的情感。
坐在躺椅上的妖精同樣沒有說話,她以行動回答了同類的提議。
被夾在中間,恩萊科彷彿身處於天堂之中一般,不過他同樣很清楚,這個天堂和地獄之間,只隔著薄薄的一層紙。
當初野蠻人馬克魯曾經告訴過他,部落中的族人遭遇到生命走到盡頭的成年妖精時候的慘狀。
恩萊科不得不捫心自問,他會不會被這兩個妖精吸成一具乾屍,他的心中雖然充滿了憂慮,不過他的身體卻有些不由自主,妖精一族原本就擁有控制其他生物精神的能力,她們同樣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支配其他生物的肉體。
房間裡面充滿了綺麗而又香豔的場面,同時也充滿了瘋狂和放蕩,身處於其間的恩萊科,只希望這一切能夠維持永遠。
在他的靈魂深處,另外一個傢伙正歡躍的欣賞著一切,它漸漸操控著恩萊科的精神,這是它最喜歡的遊戲,這同樣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它等待了整整三萬年,自然要好好玩玩。
在樓上的一間幽暗的房間裡面,那些原本時刻監視著恩萊科一舉一動的掌控者們,現在個個面紅耳赤地坐在那裡,她們只敢偷眼觀瞧,畢竟像菲安娜那樣臉皮厚實的女孩沒有幾個。
而現在房間之中,恩萊科和那兩個妖精正在進行的真實表演,瘋狂和放蕩更遠遠超過當初和另外兩個「森林妖精」在夢境中的情景。
妖精一族並沒有人類所擁有的羞恥心,因此,她們的所作所為也是人類所難以想象的。
對於鏡盤之中所顯示出來的一切,完全無動於衷的只有一個人,那個最後一人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很清楚成年妖精要將她們正在進行的一切情況,令恩萊科有所知曉。
擁有精神控制能力的妖精一族,互相之間的交談並不需要用語言來進行。
直接將思想印刻在對方的大腦之中,要比任何交談方式都要迅速和方便得多。
而且那幅地圖以及傳送魔法陣附近的一切佈置,用語言根本就無法表達清楚,而將地圖畫在紙上,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一旦被發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更何況那個房間隨時都有十個人在密切監視著,恩萊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開監視者們的眼睛。
那些監視者全都經過精挑細選,是掌控者裡面心思最細密的女孩子,而自己和那個成年妖精,就是針對那些女孩子而制定了這個計劃。
任何周密的部署全都會有弱點,只要找到弱點所在,一切便迎刃而解。
現在看來第一步是相當成功的。
接下去便是第二步,不過那就要危險得多了,最令自己感到棘手的,莫過於那兩個人的實力過於可怕。
而且他們倆一旦聯手,除了使用禁咒魔法,就沒有第二種辦法能夠與之匹敵。
只有事先除掉其中的一個人,協助恩萊科逃亡的事情才能夠順利進行。
不過這兩個人同時也是萊丁王國安全的保障,特別是身為掌控者最高首腦的那個人,如果失去了這個人,不但整個掌控者組織,甚至連萊丁王國也會面臨崩潰。
生活在萊丁王國的精靈一族和這個國家的命運息息相關,卡敖奇人是絕對不會善待精靈一族的,他們自己的命運簡直難以想象。
只要想到這些,最後一人便感到頭痛無比,當年大長老並沒有給予她太多的暗示,而且精靈一族也不可能向她派出援兵。
她唯一的幫手除了那個命運中預示的成年妖精以外,便只有自己的女兒菲安娜。
當年大長老便說過,菲安娜將是精靈一族的代表,她將作為精靈一族的指引,迎接那遙遠而又廣闊的未來。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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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蘇亞深藏迷霧之中的掌控者總部,正召開著隆重的慶功典禮,慶功典禮的主角自然是那位希玲郡主,眾人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將她擁在中間。
慶功典禮上,每一個人心中都充滿了歡笑。
這不僅僅是希玲郡主一個人的勝利,同樣也是萊丁王國的勝利,捕獲了索菲恩小禁咒法師,在當前這個非常時刻,擁有這樣一個智慧和力量全都超絕的人物,便意味著擁有了對抗卡敖奇王國的保障。
武者大會的順利召開,使得萊丁王國可以在短期之內,建立起一支強大的軍團。當年國父韋斯頓就是用這種手段,建立起一支看上去極為散亂的軍隊,但是正是這支軍隊,打敗了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兵團。
雖然現在的神聖騎士團不是當初的那支重灌甲兵團所能夠比擬,但是傾盡萊丁王國全國力量組織起來的軍隊,同樣也要遠比當年國父韋斯頓以一郡的人力物力聚集起來的軍團,強大得多。
不過萊丁王國的每一個人同樣也知道,僅僅擁有強大的兵團是根本沒有用處的,只有有效的運用這支兵團,才能夠發揮強大的戰鬥力。
不幸的是萊丁王國雖然擁有眾多武者,卻缺乏智慧深遠如同國父韋斯頓那樣的指揮官,而卡敖奇王國卻擁有兩個強大而又可怕的人物。
卡敖奇王國軍隊的統帥、外藩的首領——被稱為太陽之子的海格埃洛,以他的赫赫戰功,穩穩佔據諸國名將之中的第一位置。
除了海格埃洛以外,卡敖奇王國的那位不知所謂的皇后陛下,同樣也是個厲害角色。
斯崔爾郡的那一戰令她的威名響徹各國,而且卡敖奇王國有意讓越來越多的人知曉,這位皇后陛下,竟然是那位不知名的卡敖奇王國三大聖騎士之一的隱劍士。
能夠和他們兩個人相匹敵的,萊丁王國只有一個海盜王羅賽姆。
但是這位桀驁不馴的海盜王,並不是一個能夠任由他們控制的人物,更何況讓海盜王襲擊卡敖奇王國沿海城市,來牽制卡敖奇的軍隊,這是更加正確的選擇。
聖騎士羅塞維爾雖然實力高超,但是他並不是一個統帥的人才。
而這位索菲恩小禁咒法師,幾乎所有人都承認,他是萊丁王國的韋斯頓之後,最高明的智者。
統一神論的創立、醫院的建造、共濟會的建成、還有那共同執掌權力的新體制,所有這一切,令斯崔爾郡這個偏遠的卡敖奇王國的郡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古往今來,只有國父韋斯頓在萊丁王國推行的變革,能夠和這一切相提並論。
超絕的智者同樣也是高明的統帥,幾乎每一個萊丁人都相信這一點。
正因為如此,這位索菲恩人被眾人認定為,能夠抗衡卡敖奇王國的海格埃洛的唯一人選。
而當初在勝利祭壇前的那場比武,彷彿也證實了這個猜想。
那場比武雖然看上去是雷爾塔和魔法騎士凱特之間的武技較量,但是更多人在意的,是海格埃洛和索菲恩禁咒法師的智慧和統帥才能的較量。
那場較量最終以平局收場,但是很多人私底下卻認為,事實上是卡敖奇輸了。
雷爾塔和海格埃洛的組合,比不過凱特和恩萊科的組合。
正因為如此,雖然不曾指揮過任何一場戰役,但是恩萊科已經被世人奉為名將。
更何況,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他那超絕的智慧和統帥能力,而是他所擁有的魔法能力,很多人相信,即便是魔法帝國時代,也不曾擁有過能夠與之相匹敵的魔法師。
甚至沒有人敢預測他在魔法方面的極限,因為曾經試圖這樣做的人,最終全都證明了他們的失誤。
擁有了這樣一個人,萊丁王國幾乎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正因為如此,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極度的喜悅之中。而希玲郡主更是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這位郡主小姐笑容滿面地回應著每一個人的祝賀之辭,喜悅的同時,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種成就感和充實感。
正在這個時候,希玲突然間看到菲安娜緩緩向她走來。
令希玲感到驚訝的是,菲安娜的神情之中,並沒有她原本預料的那種頹唐和憂傷的神情,菲安娜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恭喜你,你成功了,我為你感到高興。」菲安娜輕聲說道。
「這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的勝利,這個慶功典禮上哪能夠缺少你?」希玲高興地摟住好朋友說道。
「不,那是你的勝利,我與此沒有任何關係,我祝賀你,祝賀你的成功。」突然間菲安娜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遊戲結束了,我真懷念在遊戲中我們兩個人曾經一起度過的那段美好時光,愉快而又肆無忌憚。」
菲安娜微微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典禮會場。
希玲愣愣地看著好朋友那孤獨的背影,別人並不知道,那是她和菲安娜之間的暗語,也是她和菲安娜之間的約定。
菲安娜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希玲呆呆地站在那裡,她不禁想起了當初和菲安娜初次見面時候的情景。
在墨蘇亞的西面建造著一座高塔,那便是大魔導士恭塔古研究和傳授魔法的地方。
希玲在老管家的護送下,第一次來到這裡,她被那高高的塔頂所驚呆了。
那時候的希玲才八歲,還只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不過她的興奮和好奇很快便被消磨乾淨,因為高塔之中雖然有眾多和她年齡相當的孩子,但是她們個個行為拘謹,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身處於這樣一群人中間,希玲感到相當煩悶。
僅僅三天的時間,便令她感到受不了了。
幸好,這時她遇到了菲安娜。
比她大兩歲的菲安娜,是高塔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
擁有一半精靈血統的她,是學習魔法的天才。
但是高塔之中除了老師恭塔古大魔導士之外,沒有一個人喜歡她。
因為她不但為人冷漠,而且喜歡惡作劇,幾乎每一個學員都曾經被她狠狠捉弄過,甚至那些助教也不能夠倖免。
令希玲感到奇怪的是,受到捉弄的人全都默默承受著菲安娜,好像她們根本不懂得反抗一樣。
帶著躍躍欲試的心情,希玲等待著菲安娜將目標指向自己,因為那樣一來,她便能夠順理成章地進行反擊。
希玲的期待並沒有白費。
小時候的菲安娜是個對一切都不在乎的傢伙,她甚至曾經將大魔導士恭塔古當作捉弄的目標。
不過,菲安娜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個小不點竟然會發起反抗,而且同樣用惡作劇來回應自己。
一場「戰爭」發生在兩個人之間。
「戰爭」的規模越來越升級,周圍的人全都擔心這樣下去將會闖禍。
出乎眾人預料之外的,是「戰爭」拉近了她們倆的關係。
在一個黃昏時分,這兩個針鋒相對的「敵人」選擇了一塊風景秀麗的山坡,進行和談。
對於這場難以停止下來的「戰爭」,她們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了。
「你為什麼喜歡捉弄別人?」希玲問道。
「那不是很有趣嗎?」菲安娜不以為然地說道。「現在想來,我第一次捉弄你的時候,你好像已經看出了我的計謀,為什麼還要裝作上當?」菲安娜問道。
「以前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在公開場合,我總是被無數繁複的規矩和禮節所束縛,不能夠任意說話做事,你的惡作劇等於一把開啟枷鎖的鑰匙,我還想感謝你呢!」希玲悠然自得地說道。
「你是個奇怪的人。」菲安娜看了一眼希玲說道。
「你是個有趣的半精靈。」希玲針鋒相對的說道。
「看樣子,我們兩個人好像很合得來。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進行遊戲去捉弄其他人?」菲安娜提議道。
「為什麼你會覺得只有捉弄別人才能夠感到快樂呢?遊戲的方法有很多種。」希玲問道。
「捉弄別人令我感到的快樂最為強烈,難道你不曾體驗到嗎?」菲安娜反問道。
希玲搖了搖頭說道:「那肯定是因為你從來沒有體驗過和朋友一起分享快樂的滋味,我爸爸說過,一個人如果能夠讓另外一個人分享快樂,快樂並不會因此而減少,相反會增加一倍,甚至有可能遠遠超過一倍。」
「你很聽你父親的話?」菲安娜撇了撇嘴說道。
「不,只有當他的話能夠令我感到快樂的時候我才聽,他也曾叫我成為一個大家閨秀,這樣的話我便當作是耳邊風。」希玲不以為然地說道。
「好吧,我就聽你的建議,不過塔裡的其他人都害怕我。」菲安娜淡淡地說道。
「放心好了,有我呢!這是我們兩個人共同進行的遊戲。」
「這算是我們友誼的開始嗎?」
「你要將這當作是友誼也可以,當作是遊戲也行,如果哪一天你覺得你不想再和我待在一起,感到厭煩我了的話,就告訴我遊戲結束了。」希玲笑著說道。
自從約定了這件事情之後,菲安娜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不再像以往那樣冷漠,也不再惡作劇。
不過其他人始終對她保持著警惕的態度,只有一個人漸漸接受了她的轉變,那個人便是莫妮紗。
回想著當年所經歷的美好時光,憂傷和無奈沖淡了希玲心中的喜悅和興奮。
慶功典禮不再顯得那樣有趣,眾人的祝賀也顯得那樣刺耳。
遊戲結束了,沒有人比希玲更瞭解這意味著什麼。
一直以來,她將工作當作是一場遊戲,將所經歷的挫折,當作是遊戲進行得不順利的時候,將成功也僅僅當作是一場值得玩味的高潮。
正是因為始終抱持著這樣的念頭,她才沒有被那鬱悶的氣氛和沉重的壓力所壓垮。
將一切當作是一場遊戲,菲安娜則是遊戲的另外一個參與者,自始至終,她都和自己分享著遊戲中的一切快樂和憂愁。
現在遊戲結束了,菲安娜退出了這場遊戲。
孤獨,深深的孤獨籠罩希玲全身,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在那一瞬間,她突然間發現,對父親的敬重和愛戴,與菲安娜之間的友情,是她最寶貴的兩大財富。
同時她也猜測得出,菲安娜會做出一些什麼傻事。
對於一切都極為冷漠的菲安娜同時又是最為執著的人,她會為她所在意的事情犧牲一切。
這就是希玲所知道的菲安娜——一個喜歡走極端的人。
但是在這裡,一旦做出激烈的行動會招致何等可怕的後果,甚至連希玲這樣樂觀的人都不敢想象。
對於背叛者,有各種殘酷而又可怕的刑罰等待在那裡,掌控者們從來不缺乏懲罰的手段。
而背叛者的命運終結,永遠是死亡。
希玲絕望地看著遠處菲安娜的方向,她很想阻止但是又無從阻止。
慶功典禮仍舊在進行著,但是希玲已經沒有那種心情了,她緩緩地退出了禮堂。
離開了歡歌笑語,掌控者總部的其他地方始終是那樣的陰森和恐怖。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待的地方。
看著那幽暗的、彷彿盡頭便是地獄深淵的長長的走廊,看著那一盞盞昏暗的燈火,希玲簡直難以想象,自己是如何在這裡度過如此漫長的歲月。
沒有菲安娜,沒有那玩遊戲的好心情,今後的自己,又將如何度過更為漫長的時光?
即便自己身處於掌控者總座的位置上,面對著這個陰森恐怖如同人間地獄一般的所在,自己也肯定會發瘋的。
在總部的另外一個地方,瘋狂剛剛結束,極度的歡愉過後是體力的透支。
恩萊科蜷縮在一個角落之中沉沉地睡著了,他的樣子看上去,就彷彿是被淘氣的小孩盡情玩耍之後、丟棄在角落之中的玩具。
兩個妖精則無力地並肩睡在躺椅上。
這種無力感,是她們的記憶中不曾有過的。
「這個傢伙怎麼能夠直接控制我們的精神和意志?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成年妖精一邊回味著剛才那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感覺,一邊有氣無力地用心靈交談的方式,詢問著自己的同類。
正如成年妖精剛才所說的那樣,未成年的妖精和她比起來,只是一個小女孩,經過剛才那場瘋狂,妖精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渴望著能夠好好的休息一下,她實在是太累了。
迷迷糊糊之中,未成年的妖精回答道:「他精通精神控制。」
「那種感覺不像是人類所掌握的精神魔法,能夠如此精確地給予神經以刺激,能夠令大腦始終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這隻有我們妖精能夠做得到。」成年妖精說道。
「也許他擁有我們妖精一族的血脈,你不是說過人類中有這樣的傢伙存在嗎?」未成年的妖精迷迷糊糊地說道,說完這些她沉沉地睡去了。
成年妖精微微一愣。
同類的話突然間提醒了她,剛才她便隱隱約約中有這樣的感覺,這個人類的少年在極度瘋狂的時候,彷彿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一般,那種感覺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同類的話給予了她啟迪,剛才的少年確實像是一個妖精,一個能夠控制其他生物的精神和意志,能夠施予恐怖的懲罰和歡愉的獎賞的妖精。
剛才自己之所以沒有發現這一點,正是因為妖精一族中從來沒有雄性個體存活,因此她那世代相傳的記憶中,也從來沒有和雄性個體交配的感受。
從躺椅上艱難地爬下來,成年妖精仔細打量著熟睡中的恩萊科,突然間她咬住了恩萊科的手臂,鮮血順著恩萊科的手臂流淌下來。
血液的味道在成年妖精那鮮紅的舌尖之上化開,成年妖精細細品味著。
雖然很淡,淡得幾乎無法察覺,不過確實有一絲殘留的味道,那是妖精一族血液的氣味,就像自己身上流淌著的血液所擁有的氣味,一模一樣。
正當成年妖精想要進一步觀察的時候,突然間五、六個人闖了進來,他們手持長劍警惕地注視著自己。
「總座吩咐過你不得傷害這個人,你難道忘了曾經對你做出的警告了嗎?」為首的那個人冷冷地說道。
「我只是在尋找一個答案,一個有趣的答案。」成年妖精笑了笑說道。
「你自己去向總座解釋這一切。」為首那個人氣勢洶洶地說道,其他幾個人立刻圍攏過來。
成年妖精被押解著來到那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之中。會議室裡面坐滿了人,全都是組織里面最高階層的一群首腦人物。
當其他人正在歡慶著勝利的時候,這些人則聚在這裡商討著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雖然目標已經順利抓獲,但是如何讓目標為自己工作,這才是真正令人傷腦筋的難題。
當初卡敖奇王國的皇帝陛下,同樣成功地將這個少年留在卡敖奇王國,但是最終正是因為對他的處置有所失誤,使得他逃離了。
這樣的差錯,絕對不能夠在萊丁王國再一次重演。
正當眾人絞盡腦汁商討時,突然間部下傳來緊急報告,說那個成年妖精突然間兇性大發,正在撕咬恩萊科的手臂。
雖然通過傳送過來的畫面看起來,情況沒有那麼嚴重,不過總座仍舊吩咐手下,將成年妖精押解到了他們面前。
「你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總座平靜地說道。
「你指的是什麼?是我和那個人類之間的交配,還是因為我咬了那個人?」成年妖精問道。
「兩者都是。不過我對於前面一件事情的原因並不感興趣,如果你願意可以繼續做下去,對於我們來說,這也是留住他的一種方法,不過你最好要懂得節制一下,他的身體並不強壯,而且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麼咬他?這好像並不是你們妖精一族特有的習慣。」
「那個傢伙有些與眾不同,他給我帶來的感受強烈得難以想象,在此之前,我從來不曾知道其他生物擁有這樣的能力,那應該是魔族賦予我們妖精一族的本領。」成年妖精說道。
「那個人的力量在我們人類之中絕對算得上數一數二,而且他精通精神魔法。」五人組中的年輕人說道。
「精神魔法做不到這一切,更何況,你知道是什麼原因使得那個傢伙擁有與眾不同的力量?」成年妖精不以為然地說道。
總座好像已經猜到些什麼似的,輕聲問道:「你有些什麼發現?」
成年妖精看著總座,因為她已經知道總座的腦子裡面在想些什麼,她緩緩地說道:「在那個人類的血脈之中,混雜著妖精一族的血液,他是妖精一族和人類的混血兒。」
成年妖精的話彷彿是青天霹靂一般,震撼了在場的大多數人。
「這不可能,身為妖精一族,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妖精生育的小孩全都是妖精,而且妖精之中沒有雄性個體。」那個年輕的五人組成員說道。
「我的學生,你有所不知。」大魔導士恭塔古突然間介面道:「人類中確實混雜著妖精一族的血液,他們的血緣關係,要上溯到幾萬年前神魔戰爭結束之後的那段時光,具體情況已經無從知曉,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擁有這種血脈的人,往往會表現出超越常人的天賦。」
「尊敬的老師,我仍舊難以想象,人類的身上居然會流淌著妖精一族的血液?」年輕人說道。
「對於那些擁有妖精血脈的人,你應該極為熟悉,只不過你不知道而已,點燃反抗魔法帝國的大火,最終燒燬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強大帝國的聖羅蘭,還有創立了萊丁王國現有一切的國父韋斯頓,他們的身上都流淌著妖精一族的血脈。」恭塔古緩緩說道。
如果說成年妖精剛才的那番話令人震驚,那麼恭塔古的話,絕對稱得上是當頭一棒。
所有的人都愣在那裡,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隨意發言,他們全都在消化著大魔導士剛才所說的這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總座朝著成年妖精揮了揮手,說道:「你可以回去了,你的發現對於我們來說很有用處。」
將妖精打發回去之後,總座環顧四周,語氣低沉地說道:「我們現在又有了一個驚人發現,現在讓我們繼續來討論對於恩萊科先生應該如何處置。」
「如此強大的實力,完全來自於遠古妖精一族遺留的血脈,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成功捕獲他的,居然是另外一個擁有妖精血脈的人類。」那位年長的掌控者喃喃自語道。
他這一提醒,眾人才猛然間醒悟到,在這次行動中立下了大功的希玲郡主,正是羅蘭家族的後代,同樣也是個擁有妖精血統的人。
「出眾的對魔法的理解力,超越常人的強大力量,還有那與眾不同的智慧,其中的佼佼者便會成為聖羅蘭、國父和那個禁咒法師那樣的超人。」另外一位五人組成員緩緩說道。
「將我們所知的一切拼湊在一起,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這樣一個人物,他擁有強大的魔法方面的實力,能夠施展至少三種禁咒,其中有一種禁咒,其波及範圍足以用來毀滅一個國家,而另外一種禁咒可以隨時施展,施展這種禁咒魔法的速度,甚至比施展大範圍的攻擊魔法還要迅速;除了強大的魔力之外,他還擁有超絕的智慧和強大的武力,他的武力至少達到了聖騎士的境界,而這還僅僅只是他在幾個月之中的修煉成果。」年輕人一一列舉著他所知道的情況。
五人組中的年長者接著緩緩說道:「除此之外,這個人還不受精神控制的影響,希玲曾經報告過,她無法看透此人的思想,他可以將自己的思想封閉起來,當時我們原本猜想,那可能是他精神力過於強大所造成的結果。
「不過這種假設在捕獲到那個成年妖精之後,便變得動搖起來,連妖精一族都無法看透他的思想,那必定另有原因,當時我們猜測是因為他能夠運用理智之心的力量,眾所周知,理智之心能夠封閉思想。
「不過現在看來,即便沒有理智之心,我們想要了解他的思想也不太可能,妖精一族先天便擁有精神方面的保護,不知道她們的後代是否繼承了這樣的特徵。」
「據我所知,羅蘭家族的子孫成年之後,大腦之中確實會生成一種精神防護,普通的精神探測,根本無法突破這層防護。」總座回答道。
「那個少年雖然還未成年,不過他的力量如此強大,而且精通精神魔法,會不會那層防護早已經形成,而且比其他擁有同樣血脈的人更難突破?」那位年輕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現在真正有意義的是,如果真的發現了這種精神防護,我們應該如何應對?」年長者問道。
眾人的目光全都盯著大魔導士恭塔古。
「這不要緊,只要經過一個小小的儀式便可以去除那層精神防護。在羅蘭家族的歷史上,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總座突然間插嘴說道。
「既然能夠進行這種儀式,為什麼不直接在那個索菲恩人的精神深處建立一條通道,能夠讓我們隨時知曉他腦子裡面正在想些什麼。」年長者淡然說道。
「這確實能夠做到,不過想要不傷害到他的大腦,步驟將會極為複雜,就像我們現在加諸於他身上的那種探測魔法一樣,那種魔法必須有成年的妖精全力協助才行,但是那個成年的妖精卻並不可靠,既然目標已經成功捕獲,我甚至在考慮如何處置那個妖精。」總座冷冷地說道。
「讓那個妖精出力,將另外一個人當作是監控一切的眼睛,難道不可以嗎?」另外一個五人組成員說道。
「是啊,以前我們之所以不這樣做,是因為這樣做必須殺死作為引領和媒介的妖精,但是我們仍舊需要依靠妖精來對付恩萊科他們三個人,現在目標既然已經捕獲,她繼續存在的意義已經消失,讓她最後一次為我們做出貢獻,不好嗎?」年長者陰沉地說道。
「想要對付那個妖精恐怕並不容易,她的力量和精神控制的能力,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她發現我們想要殺死她,臨死前的一擊,這裡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抵擋得住。」年輕人憂慮地說道。
「這個用不著擔心,在捕獲妖精之初,我已經設想好對付她的辦法了。針對她的弱點,我們擁有最強有力的武器。」總座微笑著說道。
「對於這樣的處置,誰還有疑義?」總座掃視了一下其他人問道。
沒有一個人說話,因為他們確實想不出更合適的方法。
「對了,總座,您看是不是要密切注視菲安娜的一舉一動?她回來之後顯得極為反常。」五人組之一說道。
「我已經在密切注意著她了,但願她不會做出什麼傻事來,如果她的行為背叛了組織,我也沒有辦法維護她。」總座語氣低沉地說道。
「也許可以給予她一個反省的機會,組織實在是經歷了太多血腥的懲罰了。」年長者長嘆了一聲說道。
「我會考慮這一點的。」總座點了點頭說道。
商議完畢,眾人退出了會議室,會議室中空空蕩蕩的,只留下了總座和恭塔古兩個人。
「那些‘山鬼’如何處置?」恭塔古問道。
「現在是剷除他們的時候了,我擔心這件事情是德雷刻絲在幕後搗鬼,不過那種紅色晶體實在有些詭異,就連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總座說道。
「德雷刻絲最近有什麼訊息?」恭塔古再次問道。
「自從在邊境遭受慘敗之後,他一直處於偃旗息鼓的狀態,甚至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總座長嘆了一聲說道。
「對於他你最瞭解,你有什麼看法?」
「我猜想,他可能在魔法領域有所發現,也許正隱藏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中刻苦研究著。」總座說道,他的語氣充滿了憂慮。
「你好像很擔心。」
「當年老師說過,雖然我們幾個人中他的天賦最差,但是德雷刻絲卻有可能會成為我們之中成就最高的一個,他用勤奮來彌補天賦方面的不足。」
「但是你的老師絕對沒有預料到,組織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也絕對想象不到,當年無憂無慮的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更不可能知道我們家族所隱藏的這些秘密。練成了‘右手’的你,還用得著擔心德雷刻絲嗎?」恭塔古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對魔法的瞭解有限,無法想象魔法世界有多麼廣闊,別忘了僅僅在一年以前,卡敖奇的科比李奧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師,‘末日浩劫’是無人可破的超凡力量,但是現在,那個被我們捕獲的索菲恩人,還有他的老師索菲恩的長公主,已經遠遠凌駕於科比李奧之上。
「三頭魔狼梵陀思的重新出世,又帶來了一個難以預知的變數,魔法力量廣闊無邊,不能夠輕易談論勝負成敗。」總座神情凝重地說道。
「對了,你真的打算按照現在的方案來處置恩萊科?那個妖精至少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面撒謊。恩萊科的身份幾乎昭然若揭。」恭塔古憂慮地說道。
「你能夠保證說服恩萊科嗎?他會相信這一切嗎?我知道當年你最疼愛的便是三妹,對於和三妹有關的一切,你都極為關切,但是,這件事情攸關萊丁王國的命運。」看到恭塔古的臉上顯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總座說道:「我打算由我自己充當那個監視者,這樣你總放心了吧,等到儀式結束之後,我們再嘗試著勸服恩萊科吧!」
「只好這樣了,為了修煉‘冥神的左手’,我喪失了生育的能力,羅蘭家族的血脈只得由你和三妹延續。隆伊和卡麗恩倒是天生的一對,不過隆伊的身體受到冥神力量反噬之後,恐怕會影響生育能力。
「原本唯一的希望便只有希玲一個人,現在突然間有了如此意外的發現,三妹延續下來的血脈,無論如何不能斷送在你我的手中。」恭塔古長嘆了一聲說道,說完這一切他彷彿又蒼老了許多。
「我明白你的心情,說真的,當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同樣充滿了喜悅。」
「幸好那個時候,你沒有取掉那個用來當作誘餌的妖精腹中的胎兒。」恭塔古笑著說道。
「你最好不要對此抱有太大的希望,那個胎兒十有八九是個妖精。」總座搖了搖頭說道。
「等再過幾個月便有分曉了。」
「對了,萬一菲安娜做出了什麼傻事,你打算如何處置?菲安娜和恩萊科絕對可以配成完美的一對,而且他們之間確實有著深厚的情義,任何人都看得出來,菲安娜準備為恩萊科冒生命的危險。」
「我自然比你更加了解自己的學生,我會嘗試點醒菲安娜。」
「也許告訴她恩萊科的身世,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不,到現在為止這仍舊是最高的機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甚至不打算讓恩萊科本人知道這一切,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一時之間我們還無法拿出足夠的證據,其他國家,特別是恩萊科的祖國索菲恩王國會怎樣想?我們暫時還沒有必要成為兩大強國眼中的仇敵,而且恩萊科已經落在我們手裡,這件事情其他國家還不知道,這對於我們來說極為有利。」總座語氣沉重地說道。
「你有什麼想法?」恭塔古問道。
「我想一勞永逸地解決萊丁王國有可能面臨的危機。」總座語氣堅定地說道。
「你打算進攻卡敖奇王國?」恭塔古驚詫地問道,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總座,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是的,為什麼只能夠讓卡敖奇不停地威脅我們,為什麼我們不可以主動出擊?利用恩萊科奇特的身世,讓他作為代表,聯合萊丁王國和索菲恩王國兩者的力量,就像當初摧毀魔法帝國一樣,讓歷史再次重演。」總座說道,他的語氣低緩而又沉穩。
「索菲恩會答應嗎?」恭塔古連連搖頭說道。
「你難道忘了?索菲恩的法蘭妮公主殿下對於恩萊科同樣充滿了情義,而魔法騎士凱特,現在已經成為索菲恩王國全軍統帥理所當然的人選,那位貝爾蒂娜小姐,也已經被索菲恩王國的教宗任命為首席繼承人。
「如果我們促成恩萊科和法蘭妮公主之間的婚姻,雖然法蘭妮公主一旦結婚,按照常規需要交出王位繼承權,但是她的那位王子弟弟是個無能之輩,而她在索菲恩王國的威望無人可及,再加上恩萊科和我們萊丁王國的關係,你可以想象索菲恩人將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總座肯定地說道。
「那麼這幾個月我們必須加緊備戰了,可惜時間過於短促,如果給我兩年的時間,我保證能夠建立起一支強大足以匹敵神聖騎士團的軍隊。」
聽到這句話,總座陷入了沉思,如果真的給萊丁王國兩年時間的話,發揮恩萊科所有的才能,又何止是建立起一支足以匹敵神聖騎士團的軍隊呢?
也許重建魔法帝國曾經失去的輝煌,都有可能做得到。
「你先去處理那些‘山鬼’吧。」
「那你呢?」恭塔古問道。
「我要變回你現在扮演的身份,菲安娜畢竟是我最喜歡的學生,我不希望看到她做傻事。」總座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在墨蘇亞連綿起伏的群山之中,一條人影縱越在山嶺之間,他猶如一隻蒼鷹,又彷彿是一個幽靈,但是他的身影比蒼鷹更加靈活迅疾,又比幽靈更飄忽不定。
沒有人會想到,羅蘭家族的老管家會是世界上實力最為高超的武者,更沒有人想象得到,這位超絕武者會從那致命的迷霧深處出現。
老者的身體籠罩在一層黑色光芒之中,致命的迷霧一靠近這層光圈,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便是「冥神左手」的力量。
在密林深處,「山鬼」們身披那奇形怪狀的隱蔽服,他們早已經習慣了沉默,四周一片寂靜。
在那深邃的地洞之中,魔法師正焦急地等待著遠方的回應,紅色晶體突然間失去了所有能量,這可不是他能夠解決的事情。
計劃實施的時間已經臨近,但是在這關鍵時刻,最重要的物品突然損壞,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不過紅色晶體又不像是受到人為的破壞,晶體的表面沒有任何裂紋或者損傷,內部的一切也始終正常運作著,但是晶體之中的能量卻憑空消失了,以他的魔法知識,實在是很難解釋這一切。
正當所有人安安靜靜地等待著遠方資訊的時候,突然間,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向他們襲來。
「山鬼」們取下了掛在身邊的鉤子,銳利的鋒刃散發著逼人的寒芒。
對於「山鬼」們的反應,老者微微點了點頭,這些人不愧為海格埃洛手中的精英。
他飛身掠過樹林,朝著人最密集的所在一頭栽了下去。
對於這靈活輕巧得猶如飛鳥一般的敵人,「山鬼」們自然不敢輕敵,在海格埃洛的訓練之下,幾乎在剎那間他們便大致瞭解了對手的實力,那絕對不是他們所能夠對付得了的敵人,對手很可能是萊丁王國的聖騎士羅塞維爾。
對於不同的對手,「山鬼」們早已經制定好了一套特殊的對付方案。
在卡敖奇的時候,他們就在海格埃洛的指揮下,反覆操練過各種應對策略,而對付聖騎士的方法,則是由海格埃洛親自充當對手,因此對於這種攻擊,他們最為熟悉。
就在老者落地的一剎那間,箭矢飛刀朝著老者蜂擁過來,不過這並不是真正的殺著,對付達到聖騎士境界的武者,這些東西簡直就像是玩具一樣。
「山鬼」們將暗器發射出去之後便順勢躺倒,翻滾著朝老者攻去。
「山鬼」的攻擊方式原本就在老者的預料之中,將身體壓低,這是弱者對付聖騎士唯一的方法,兩百年前萊丁王國便已經擁有一支和「山鬼」一模一樣的軍團,兩百年的時間,更使得萊丁人對於如何使用這種軍隊瞭如指掌。
對付聖騎士唯一有效的方法,便是自殺性的攻擊,用翻滾的方法儘可能湊近聖騎士,然後使用特製的暗器、毒霧,以密集攻擊的方法來殺傷聖騎士。
不過這一套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沒有用處,展開「冥神之左手」輕輕一撥,漫天的暗器掉轉方向,朝著那些「山鬼」們射去。
一連串的慘叫聲響起,「山鬼」們確實沒有見過這樣的武技。「冥神之左手」,是當年冥皇赫利斯召集了各國武者聚集在一起,為了配合他新開發出來的魔法,而研究出來的特殊武技。
數百名武者幾年的心血,終於打造出與任何門派都截然不同的武技。
不過,老者同樣也有想象不到的事情。
隨著慘叫聲響起,那些受傷的「山鬼」彷彿發了瘋似的撲向自己。
突然間,如同雷霆霹靂在身邊落下一般,隨著五六聲轟鳴,那些山鬼紛紛爆炸開來。
瞬時老者所站立的地方化作一團殷紅的火海,而四周的樹木早已經在爆炸所激起的氣浪衝擊之下,攔腰折斷,斷枝落葉飛出去老遠。
「山鬼」們並沒有因此而停止攻擊,他們紛紛朝著爆炸響起的位置湧來,在他們的手中,全都握著一顆顆核桃大小的黑色圓球。
將黑色圓球丟擲,隨著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受到波及的樹木全都被震得粉碎,斷落的枝葉立刻被熊熊火焰所吞沒。
正當「山鬼」們準備發起最後一輪攻擊的時候,突然間,一股黑煙從火海正中央飛散開來。
黑煙所到之處,火焰彷彿被突然間吞噬掉一般,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些斷枝落葉也立刻變得枯黃,被風一吹化作隨風飛舞的粉末。
這絕對不是武者所擁有的力量。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黑煙彷彿活的一般四處飛竄,它所席捲的地方樹木為之枯萎,大火立刻熄滅,而那些「山鬼」們同樣也無聲無息地倒下,當黑煙飄過之後,地上留下的只有一具骸骨,彷彿那個人已經死去了幾個世紀之久。
身體化作黑煙,即便是老者本人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他為能夠意外發現「冥神之左手」真正的力量,而感到欣喜若狂。
怪不得擁有「冥神之雙手」的冥皇赫利斯,竟然能夠和魔法皇帝中兩大執政官分庭抗禮,化身黑煙之後幾乎擁有不死的身軀。
不過老者同樣也很清楚,現在不是志得意滿的時候,化身黑煙之後,他愕然發現對於他來說,時光的流逝變得極為迅速。
一秒彷彿變成了一個小時一般,他的身體在急遽衰老。
打定主意要速戰速決,老者不再保留實力,他如同幽冥之主釋放出來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給大地和大地上的一切生靈帶來了生命的終結。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密林中熊熊的大火漸漸蔓延開來,不過火焰熄滅得也極為迅速,火焰熄滅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灰燼和塵埃,森林彷彿被某個不知名的怪物迅速蠶食一樣,很快便顯露出大塊大塊荒蕪裸露的山嶺。
密林之中漸漸平靜下來,一個佝僂的老者站立在地洞的入口,地洞之中坐著一具白骨,在白骨的面前放著一個破舊的箱子,箱子裡面有一顆紅色晶體,正一閃一閃放射著耀眼的光芒。
光芒的閃爍變得越來越劇烈,老者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立刻再次化身黑煙疾射而出,朝著遠處飛掠而去!
在他的身後,一道耀眼的紅光照亮了森林之中的每一個角落。
紅光過後是一片死寂,隔了片刻突然間如同山崩地裂一般,巨大的轟鳴聲在天地之間迴響。
山嶺為之而顫抖顫慄,樹木、泥土、岩石被翻飛到空中。爆炸的衝擊甚至撕碎了空中的雲彩,白雲如同破碎的棉絮一般散落在藍天底下。
滾滾的濃煙從爆炸的中心緩緩升起,翻滾著蜷曲著朝著空中湧去,彷彿突然間開啟了地獄深淵一般。
疾勁的風掠過樹林,那濃密的樹冠如同狂風中的海浪一般波濤洶湧,那些承受不住狂風吹拂的樹木,紛紛斷折下來。
天空被塵埃和煙霧所籠罩,陽光只能夠投下淡淡的光線,彷彿黑夜即將來臨,又彷彿世界的末日快要到來。
飛掠出好遠,老者才停下身影,黑煙重新凝固成實質,恢復了他人類的外形。
看著身後那地獄般的景象,即便像老者這樣擁有不死之身的強者也不禁心驚膽寒,那簡直就是禁咒魔法的威力,老者不敢想象剛才自己如果稍微逃得慢一些的話,將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雖然擁有不死之身能夠化成黑煙,不過在如此強烈的爆炸之下,身受重傷恐怕是在所難免,弄得不好甚至有可能使得黑煙飛散,令自己元氣大傷。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老者朝著總部飛掠而去,他必須將所發現的一切告訴給總座知曉。
第三章
b蛻變開始/b
神情凝重地看著鏡盤之中所顯示的景象,總座的心中同樣充滿了憂慮和遺憾。
老者坐在旁邊的位置上緩緩說道:「我們全都估計錯誤,卡敖奇的‘山鬼’部隊,已經不只是一支用來偵察、騷擾和執行暗殺任務的軍團了,只要有充足的準備,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消滅任何一支人數遠遠超過他們的軍團。」
「你說得不錯,他們的手中擁有強大得可怕的武器,每一個‘山鬼’都相當於一個魔法師,沒有比這更加可怕的事情了。」總座喃喃自語道。
「那些東西難道是德雷刻絲進行魔法研究之後,獲得的新成就?」老者疑惑不解的問道。
「我倒是覺得更像是德雷刻絲改進了恩萊科的那些發明,在斯崔爾郡的時候,在那場令血狐煙消雲散的戰役上,不是出現過會突然間爆炸的魔法陣嗎?
「回到京城之後,為了皇帝陛下的婚禮慶典,他又發明了能夠用來儲存魔法能量的方法,將兩者結合在一起,不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那件可怕的武器嗎?」總座神情凝重地說道。
「如果卡敖奇王國能夠製造出如此威力強勁的武器,他們豈不是戰無不勝了?」老者憂心忡忡地說道。
「那還不一定,想要當作決定勝負的武器來使用,卡敖奇王國必須能夠大量製造這種武器才行,但是他們有這個能力嗎?魔法師的數量是制約一切的最終原因。」總座說道:「我真正擔心的,是卡敖奇王國會想要重現古代魔法帝國的輝煌,恩萊科的魔法蓄積池,相當於當年魔法帝國建造的魔法塔,擁有眾多魔法塔,便可以大量訓練魔法師,而更多數量的魔法師,又反過來能夠提供更多魔法能量,能夠建造更多魔法塔,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古代魔法帝國達到了難以想象的魔法文明高度。」
老者點了點頭說道:「幸好沒有跡象表明,卡敖奇王國正在大規模地建造魔法池,那些為了婚禮慶典建造的魔法池,現在也被荒廢了。」
「荷科爾斯三世確實是個英明的君王,只可惜他始終擁有年輕人固有的弱點,勇於進取雖然是一個優點,但是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急於求成。」總座緩緩說道。
「這是當年韋斯頓說過的話。」老者點了點頭說道,對於自己這位睿智的祖先老者充滿了敬意。
「如果卡敖奇王國肯耐下心來,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發展下去,先建造魔法池,然後訓練出眾多魔法師,進而組成一支真正的魔法兵團,再加上這些威力強勁的魔法武器,卡敖奇王國想要君臨天下,並不是做不到,但是他們為了儘快看到成果,選擇了一條更加實用的道路,錯過了很多機會,而這正是我們的機遇。」總座說道,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笑意。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卡敖奇人畢竟會擔心,萬一恩萊科到了其他國家,被其他國家秘密任用,以他的才能,很有可能使得其他國家迅速超越卡敖奇,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反而處於劣勢。」老者長嘆了一聲說道。
「恩萊科消失在萊丁王國的邊境,再加上海格埃洛固執地認為,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也掌控在我們手中,卡敖奇自然將目標首先對準了我們。」總座緩緩說道。
「唯今之計,只有加快步伐,我們已經落後很多了,至少得扯平我們和卡敖奇之間的差距才行。」
「你的意思是讓儀式提早進行?」
老者點了點頭。
總座沉思了片刻說道:「也許確實應該這樣做,不過在此之前最好將那些‘山鬼’配備的武器,拿給恩萊科看看,有那個成年妖精在,他會願意幫助我們製造出同樣的武器。
「而且我要親自去拜訪卡立特,作為一個萊丁人,在國家面臨存亡關頭的時候,他至少會願意幫忙,恩萊科再加上卡立特,我們可以比卡敖奇人更迅速、更容易地製造出這種魔法武器。」
說完這些,總座站了起來朝著旁邊的密道走去。
在密林深處,菲安娜飛快地穿梭在那一片死寂的墳墓一般,佈滿塵埃的荒涼之地。
正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個直徑二十多米的大坑,方圓五、六百米之內,連一片樹葉、一點土壤都找不到,全都是裸露的岩石。
普通人根本就無法在這種地方行走,不過菲安娜身上流動著的精靈一族的血液,令沒有學過武技的她,和那些高手一樣身體輕盈行動靈敏。
穿梭在這一片廢墟之中,菲安娜全神貫注地搜尋著她的目標,在她的手掌心裡面,捏著三個核桃大小的黑色圓球。
這是昨天晚上在夢境中大長老給予她的預示。
搜尋了半天,在這凌亂的廢墟一般的密林之中,菲安娜只找到七個黑色圓球,這對於她的計劃來說,還遠遠不夠,不過菲安娜不敢停留太久,夢境中警告過她,將會有一批人奉總座的命令來搜尋殘存的武器,如果和他們遭遇上,她的企圖將立刻暴露。
大致估計了一下時間,菲安娜掃視了一眼四周,無奈地鑽進了密林。
在遠處天空之中,二十幾個身披長袍的掌控者向這裡飛來,對於那巨大的坑洞,和四周凌亂的景象,他們同樣感到心驚肉跳。
這就是卡敖奇王國「山鬼」部隊的實力,如果一旦發生戰爭,其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躲避著天空之中搜尋的眼睛,菲安娜伏低身體飛快地奔跑著,森林之中的樹木彷彿在為她引路一般,告訴她哪裡好走,哪裡的樹木比較稀疏,這是她身為半精靈所擁有的本能。
通過來時的隱秘通道,菲安娜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了總部裡面。
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極為順利,僅僅是在通過傳送魔法陣的時候,那幾個圓球曾經發出了異常的震動。
在那一刻確實令菲安娜嚇了一跳,她以為那些圓球被傳送魔法陣的力量所觸發,就要爆炸開來了。
幸好最終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懷揣著那幾顆黑色圓球,菲安娜飛快地跑回自己的辦公室,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希玲竟然坐在她的位置上。
「菲安娜,我想向你解釋一下。」希玲看到菲安娜進來立刻說道。
「喔,恭喜你立下了大功,萊丁王國這下子得救了。」菲安娜淡淡地說道。
「菲安娜,我知道你很不好受,你和莫妮紗一樣墜入了情網,不過,不過……」希玲不知道如何措辭才好了:「那個傢伙不值得你為他而做出犧牲,他和莫妮紗深深愛著的那個專情的菲斯勒不同,他是個……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淫蟲,你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到監視室裡面去看看,或者我去找一個監視人員,讓她告訴你那個傢伙有多麼無恥和瘋狂。」
「這用不著你告訴我,我也不必去詢問其他人,你和我應該是最早也是最清楚這一切的人,當初在他的夢境中,我們曾經親身經歷過這一切,我還記得當時你曾經打算殺了他,而後又變得極為享受這一切。」菲安娜冷冷地說道。
「你不在乎?」
「我為什麼要在乎?」菲安娜並沒有回答,反問道。
「你仍舊喜歡他?」希玲繼續問道。
「你怎麼會認為我喜歡他?」菲安娜仍舊避而不談。
希玲被問得啞口無言。
「好了,我沒有任何事情,只不過今後你將會飛黃騰達,我和你仍舊保持以前的友誼顯得很不合適,更何況我也想明白了,應該好好做我的工作,像以前那樣將一切當作是遊戲來看待,是無法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去的。」菲安娜冷冷地說道:「我要做事了,如果你沒有什麼事情的話請你出去。」
被推出門外,希玲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無神地走在長廊之上。
「我親愛的小郡主,你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突然間背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身影。
希玲回過頭一看,竟然是老管家肯特大叔。
對於肯特大叔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希玲並不感到奇怪。
當初父親告訴過她,肯特大叔擁有超越聖騎士的強大武力,那時候她便預感到,肯特大叔不是一個普通人。
如此深藏不露,如此神秘莫測,怎麼看,肯特大叔都像是一個掌控者。
以肯特大叔的實力和資格,希玲猜測,他十有八九是掌控者組織里面不為人所知的元老級人物。
對於肯特大叔突然間在自己面前現身,希玲同樣也有了很好的解釋。
立下大功的自己顯然已經被高層所接納,肯特大叔的秘密對於自己來說,自然不再有保密的價值。
「大叔,你看上去衰老了很多。」希玲驚詫地說道。
老者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是他尋求超絕力量所付出的代價,「冥神的左手」能夠令時光飛快流逝,擁有它的人同樣會受到它的影響。
正因為如此,如果不是同時掌握雙手的話,這是一種能夠令掌握者迅速衰老死亡的武技。
「唉!老了,我已經預感到時日無多了。我想和你聊聊,你願意嗎?」老者語氣沉重地說道,「你最近好像心情很沉重的樣子。」
「沒有啊,成功捕獲到恩萊科,我的心情好得很啊。」希玲言不由衷地說道。
「你騙不了我,是不是為了菲安娜的事情?」老者說道:「我和總座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精神魔法猶如一柄鋒利的雙刃劍,一不小心,使用者也會被那鋒芒利刃所傷。在組織之中,這樣的事情我們已經看得多了。」
「大叔,你在組織之中待了很久嗎?」希玲好奇地問道。
「是的,我可以說是現存年紀最大的一個組織成員。」老者笑著說道。
「那麼你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如果涉及機密,我是絕對不會說的。」老者板著面孔說道。
「我當然知道。」希玲嬉皮笑臉地說道:「你在我們家肯定同樣待了很久,你一定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秘密,我家的事情總不會是組織的秘密吧。」
「難說得很喔!」老者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希玲看了老者一眼,問道:「我的外公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這你總可以告訴我吧。」
老者皺了皺眉頭,語氣沉重地說道:「老太爺是個好好先生,他不喜歡組織,但是他很愛自己的祖國。」
「外公既然不喜歡組織,為什麼讓自己的兩個女兒先後成為組織的一員?」希玲問道。
「因為那個時候,萊丁王國像現在一樣面臨著巨大的危機,那時候卡敖奇王國出了個英明的君王,他一手提拔了兩位重臣,宰相羅斯是個智慧超群而且擁有眾望的賢能之士,科比李奧那時候還不是大魔導士,但是他所擁有的強大魔力,令各國感到恐慌。」老者長嘆了一聲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他再一次長嘆了一聲,說道:「你外公為了尋求抵抗禁咒魔法的力量,不顧危險開始修煉羅蘭家族遺留下來的終極力量。」
「那應該不是聖羅蘭的力量,大概是冥皇赫利斯留下的東西吧。」希玲冷冷地說道。
「你猜得不錯,冥皇給予我們家族的,除了血脈和刻印在血脈之中的那個詛咒之外,還有出色的魔法天賦以及一些可怕而又恐怖的技藝。其中有一種終極的力量,絕對能夠和禁咒魔法相匹敵。」
「外公沒有成功?」
「是的,和羅蘭家族歷代嘗試修煉這種力量的先祖一樣,他在最後關頭失敗了。」老者語氣低沉地說道。
「他因此而喪命?據我所知,冥皇留下的東西對於失敗者來說極為殘酷,無論是修煉失敗的人,還是慘敗在他的力量之下的人。」希玲冷冷地說道。
「呵呵,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輕視冥皇,小心你身上的詛咒發揮威力。」老者微笑著警告道。
「我並不擔心詛咒起作用,和哥哥不同,我對於赫利斯的力量還是非常欣賞的。」希玲不以為意地說道。
「對於傾慕他的子孫,冥皇還是相當仁慈的,唉,不過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對於失敗者,他和他留下的力量從來不會加以憐憫。」老者嘆道。
「聽說我的大伯也是這樣死的。」
「是的,羅蘭家族的長子為了繼承父親的遺志,再一次向終極的力量發起了挑戰。」
老者說到這裡停住了,回憶往日的經歷那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自己失敗了,就讓女兒成為他原本痛恨的掌控者,繼續為祖國效力,老頭子打的是什麼主意?」希玲忿忿不平地說道。
對於希玲的狂妄,老者早已經司空見慣了:「那也是無奈的選擇,因為他已經時日無多了。」
「那麼母親大人在組織里面又扮演什麼角色呢?僅僅是作為美人計中的誘餌嗎?」希玲不懷好意地問道。
對於希玲對於自己母親的成見,老者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他並不打算多做解釋,他緩緩說道:「這裡面涉及很多機密,只有等到你坐到最高的位置上去的時候,你才會知道所有的一切。」
「她也曾經迷失過自我,就像莫妮紗和菲安娜一樣嗎?」希玲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者沉吟了半晌,說道:「不錯,她也曾經是個膽大妄為的女孩,她也曾經擁有過美好的青春時光。」
「是和海盜王羅賽姆?」
「不是,你的母親深愛著的是另外一個人,羅賽姆過於張揚,而那個人卻要含蓄得多,而且那個人用情很專注,對於她的誘惑根本毫無所動,精神控制是一把雙刃劍,不能傷人就必然傷害自己。」老者神情嚴肅地說道。
「可以告訴我,這個如此了不起的人到底是誰嗎?」希玲興奮地問道。
老者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他的名字叫瑪多士,對於他,你應該相當瞭解。」
老者的話確實令希玲大吃一驚,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老者,從老者的神情之中,她可以肯定他並沒有在開玩笑。
不過想想也是,瑪多士在成為冥神的神降士以前,便已經具有接近大魔導士的實力,和瑪多士比起來,羅賽姆確實無法相提並論。
同時希玲也大致猜測出母親為什麼會失敗,傳聞瑪多士之所以會成為冥神的神降士,就是因為他心愛的戀人過早的離開了人間。
「怪不得,母親可以毫不在乎地嫁給父親大人,原來她根本就不在意海盜王羅賽姆,而她在意的人又不曾喜歡過她。」希玲輕慢地說道。
聽到希玲這樣說話,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了,小姨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希玲興致勃勃地問道。
之所以對這件事情感興趣,完全是因為聽那個老女人總務長說起,最近正在追查二十年前小姨失蹤的事件。
老者微微一愣。
他沒有想到,希玲會對這個從來沒有印象的人物感興趣。
事實上二十多年以來,連他自己都已經淡忘了當年的三妹,如果不是因為一段意外的交談引起了妹妹的注意,再加上恩萊科在郊外別墅之中彈奏「無聲之樂」的情景,給予她極大的觸動,根本就沒有人會去將那封存已久的失蹤案件,和如同流星一般突然出現的魔法天才,聯絡到一起。
「你的小姨是個文靜的女孩。」老者一邊回憶一邊說道,不過三妹給他留下的印象確實不是很深。
「就像母親現在的樣子?」
「差不多。」老者點了點頭說道。
「對於她的失蹤,調查進展得如何?」
「很有成果,我們已經發現了她的行蹤,不過她現在過著平靜的普通人生活,對於這樣的生活她顯然很滿意,因此我們並不打算追究當年的往事,也不打算打攪她。」老者心不在焉地說道。
「她有孩子嗎?」希玲看著老者說道。
「有,一個男孩,和你差不多大。」老者隨口說道。
「你剛才肯定在撒謊,萊丁和組織對於羅蘭家族的血脈一直很看重,甚至已經達到了病態的地步,為了延續血脈,居然讓我的父母幹種馬的工作,你不會否認,當初組織之所以選擇父親大人做母親的丈夫,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羅蘭家族無論男女都很會生養吧。
「每到家族慶典的時候,來的客人總是‘成千上萬’。如果小姨留下了一個男孩,你們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會將那個男孩弄到手的,不是嗎?」希玲不懷好意地說道。
老者無奈地笑了笑說道:「你猜得不錯,我們確實將那個男孩弄來了,他現在就在總部之中。」
「我可以見見他嗎?我想看看我的表弟長得什麼樣子。」希玲興奮地說道,她已經擅自為那個沒有見過面的親戚定下了名分。
「你已經見過他了,而且經常和他見面,只不過你們之間互相併不知道罷了。」老者笑著說道。
看到老者的笑容,希玲很清楚老者並沒有在騙她,不過她同樣也很清楚,想要從老者那裡得知詳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有關羅蘭家族的秘密血脈,肯定會被列入最高機密。
離開老者身邊,希玲一直琢磨著,到底哪個傢伙是她素未謀面的表親。
對於二十年前那場失蹤案的調查,是在不久之前下達的,找到潛逃的小姨,並且將她的兒子帶到總部,肯定發生在最近這段時間。
而總部之中,最近只進了幾個新人。
回到辦公室,希玲吩咐下屬將那些新人全都調到了她的面前。
仔仔細細地巡視著他們中的每一個人,看到他們一個個拘謹怯懦的樣子,希玲實在無法將他們和自己的家族聯絡在一起。
那些新學員們膽顫心驚地看著他們的前輩。
沒有人不知道,眼前這個甚至可能比他們年齡更小的小丫頭,是個多麼了不起的人物。
開創了萊丁王國的聖羅蘭的後裔,國父韋斯頓的子孫,她本人也為萊丁王國立下了赫赫功勳,成功地引誘和捕獲了索菲恩王國的小禁咒法師。
在總部之中,希玲郡主被當作英雄一般受到崇拜。
不過那些前輩們同樣不會忘記,用沉痛的語氣,向他們訴說當年慘遭這個小丫頭欺凌的景象。
不知道這位希玲郡主懷著什麼心思,眾新人忐忑不安地站在那裡。
令他們稍稍安心的是,希玲郡主並沒有對他們進行惡作劇,很快便將他們打發了出去。
辦公室裡面空空如也,希玲坐在辦公桌前,將腳很不文雅地蹺在桌子上,背靠著椅子,思索著剛才那些人。
那些人中沒有一個像是她的表親,一個個痴呆木訥。
而且他們的履歷之中寫得明明白白,出生也許還可以作假,但是學習魔法的經歷卻絕對偽造不出來,那幾個負責教導他們魔法的老師,全都是自己的學長,更何況,肯特大叔說過,那個表親自己經常見到。
這樣算來,符合的人一個都沒有。
在最近到達總部,而且和自己經常見面,好像只有那個被關在籠子裡面,整天和兩個妖精交配的恩萊科。
如果這傢伙是自己表親的話,那麼羅蘭家族的後裔倒是用不著擔心了,這個傢伙簡直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連那兩個妖精也漸漸有些吃不消了。
在中央的那座豪華的房間裡面,恩萊科披著一條寬鬆的長袍坐在書桌前面,書桌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材料和工具。
那兩隻妖精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拿起手中的工具,輕巧地將那黑色的外殼拆卸下來。
「是你發明的玩意兒嗎?」那個成年妖精問道。
恩萊科點了點頭。
一塊六角菱形的紅色柱狀晶體底部刻著一個魔法陣,那正是當初為了訂婚典禮而設計的,用來積蓄魔法的魔法池。
只不過現在規模小了很多,頂部那個魔法陣同樣也是他創造出來的,米琳達曾經做過改進,令它的威力更加強大。
「這種東西能夠大量製造嗎?」成年妖精問道,這是總座讓她問的問題。
「做不到,首先是材料,製造這東西的代價太昂貴了,雖然水晶並不是什麼高貴的礦石,但是大量品質純正的紅色水晶,並不容易找到,再加上往裡面填充魔法,需要大量精通火系魔法的魔法師,恐怕只有卡敖奇王國能夠製作這些武器。」恩萊科解釋道。
「除了紅色水晶,不能夠採用其他材料嗎?」成年妖精問道。
「可以,不過全都比紅色水晶更加昂貴和難以找到,紅寶石,或者……」說到這裡,恩萊科突然間停頓了下來。
他突然間想起了一件對於萊丁王國來說數量很多的材料,旭日城在黃昏的陽光籠罩之下,所顯現出來的絢麗多姿的景色,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裡面。
「我剛才說錯了,也許對於卡敖奇王國來說,材料是難題,但是對於萊丁王國來說,火系魔法師才是真正難以辦到的事情,材料這裡倒是遍地都是。」
「遍地都是?沒有這樣誇張吧。」成年妖精不以為然地說道。
「不,我絲毫沒有在撒謊,用來建造旭日城的火山瑪瑙巖是不錯的材料,雖然能夠儲存火系魔法的數量,遠比不上質地純淨的紅色水晶,不過它更加穩定,而且同時可以灌注風系魔法能量。懂得風系魔法的魔法師要多得多,而且風系的高階魔法中,還有威力強勁的電屬性魔法。」恩萊科解釋道。
在總部的另一頭,監視室裡面掌控者組織的大人物們聚集在那裡,每一個人都豎起耳朵聽著恩萊科所說的一切,偌大的監視室居然鴉雀無聲。
總座突然間打破了沉默,他吩咐道:「馬克,從現在起,禁止商人向卡敖奇王國出售水晶,對於晶礦的開採全都收繳國有,火山瑪瑙巖也是同樣如此,調派人手加緊開採這兩種礦石。」
「總座,火山瑪瑙巖全都在深山裡面,平時也沒有什麼人開採,旭日城中有些意義不大、平時很少用到的建築物,是否可以設法拆除?以後隨時可以重新建造,拆除下來的火山瑪瑙巖正好派上用場。」老者問道。
總座點了點頭。
「總座,卡敖奇王國恐怕早已經有所準備,我原本就感到疑惑不解,為什麼最近卡敖奇對於紅色水晶的需求如此之大,一個季度以來,卡敖奇王國總共從我國購進了近二十餘噸紅色水晶。」一位專管經濟和貿易的負責人突然間說道。
這個數字,令所有人著實嚇了一跳。
「這麼多?」總座問道,他的語氣極為凝重。
「恐怕還不只如此,這只是公開的交易額,因為水晶是一種利潤很薄的商品,因此很多商人為了儘可能獲取利益而選擇走私,以往我們全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個負責人誠惶誠恐地說道。
「夏道爾,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找到並且毀掉卡敖奇王國儲藏的水晶。」總座冷冷地說道。
「總座,如果您能夠撤消剛才下達給馬克的禁令的話,我可以做到這一點,不過馬克必須為我準備半噸水晶。」那個被點名的掌控者語氣深沉地說道。
「可以,一切都以你的任務為優先考慮。」總座斬釘截鐵地說道。
「巴克林,製造武器的任務就交給你來完成,我已經獲得了卡立特大師的回應,他會全力協助你,至於火系魔法師,我會調配給你。」總座說完,轉過頭對另外一個人吩咐道:「魔法積蓄池建造得如何了?」
「三個大型底座正在加緊完成,六座用來進行試驗的小積蓄池已經完成了一半,這個星期必定完工。」那個人回答道。
「理智之心的製作完成得如何了?」總座又問道。
「祖母綠的庫存已經用完,總共製作出六千枚成品。」另外一個人回答道。
「理智之心可能是我們決勝的關鍵,擁有了它,我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攻擊卡敖奇的後方。」
「但是總座,我們根本沒有那麼多精通魔法的戰士啊,即便讓掌控者傾巢出動,也遠遠不夠啊。」那個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並沒有打算出動掌控者,你別忘了,妖精一族對於這種東西有著迫切的需要,在萊丁境內,妖精的數量至少在一萬左右,她們是一批可觀的戰鬥力。」總座淡淡地說道。
「您認為那些妖精能夠被說服嗎?」老者問道。
「妖精一族可以被收買,畢竟對於她們來說,遏制精神反噬的意義極為重大。」總座說道。
在總座的辦公室裡面,成年妖精靜靜地站在總座面前,自從和恩萊科待在一起之後,她已經恢復了原來在山嶺之中的樣子,不過那身鱗甲使得除了恩萊科之外的任何人,都感覺不到她是赤身裸體。
將靈魂戒指放在成年妖精面前,總座說道:「你已經準備好了嗎?儀式馬上就要進行了。」
「這個東西對於我來說已經沒有用處了。」成年妖精搖了搖頭說道。
「你已經確信那幾件首飾能夠讓你避免精神反噬?」總座問道。
「我對於那個傢伙很有信心,我從其他人的腦子裡面,得知了那個傢伙在人類中的地位,如果他無法解決精神反噬的問題,那麼就沒有其他人能夠幫助我了。」成年妖精說道。
「你好像對於他越來越有情義了。」
「也許我在這裡逗留得太久,受到你們太多的影響,因此越來越人性化了,再說那傢伙確實相當奇特,他身上居然擁有妖精一族的血脈,而且我感覺得到,和我們待在一起,他血脈中妖精一族的成分正漸漸覺醒。」
「你有什麼打算?像另外一個妖精那樣待在那個傢伙的身邊,還是回到山嶺中去?」總座問道。
「這一次你猜錯了,我的那個同類對於那個傢伙確實很有好感,不過她更加感興趣的是那個野蠻人,那個傢伙過於軟弱,性格之中有一種難以改變的怯懦,這令她很不喜歡。
「至於我,我會回到山嶺,那裡才是屬於我的世界,等到我的幼崽出世之後,我也許會嘗試著和她生活在一起,那將是一種全新的生存方式。」成年妖精平靜地說道。
妖精一族的價值觀念和對愛情的看法,顯然令總座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