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單獨的包廂,包廂之中放著兩張椅子。
拉著恩萊科坐下來之後,那位夫人輕聲問道:「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很喜歡有女孩子陪伴在身邊?」
「我想您誤會了……」恩萊科極力想要辯解。
「這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我並不是想要懷疑你,你可以將我當作你的一位長輩,說說你的心裡話,肯定從來沒有人和你好好的談過這些事情。」大公夫人笑了笑說道。
那溫馨的微笑令恩萊科感到安心很多,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恩萊科渾然沒有注意到外面號角聲響徹雲霄,沒有注意到武者大會已經開始了,對於他來說,一切都不再重要,這裡成了他傾訴心情的地方,而他傾訴的物件是一位親切溫柔的長輩。
恩萊科從來沒有進行過這種交談,因為他實在沒有什麼能夠談心的長輩。
父親總是忙於雜貨鋪的工作,他原本就不善言辭,至於那個混蛋老師維克多,完全可以當他並不存在。
至於凱特的老師麥考倫魔法師和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他們更像是老師而不是能夠敞開心扉的長輩。
恩萊科突然間發現,這正是他一直以來最缺乏同時也是最渴望的。
耐心的聽完恩萊科的敘述,大公夫人的嘴角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這樣說來,我的我的丈夫都中了孩子的圈套,她只是在利用你和我們開玩笑。」
恩萊科雖然絕對可以肯定這一點,但是他不好意思說。
「雖然我的孩子僅僅是在和我們開玩笑,而你也不像別人所說的那樣是個花花公子。但是如果希玲進一步胡鬧下去……比如她作出勾引你的舉動,你仍舊能夠保持足夠的理智嗎?」
夫人雙眼盯著恩萊科認真的問道。
「我絕對不敢碰希玲小姐一根寒毛。」
恩萊科倒是實話實說,對於那個小妖精他充滿了畏懼,那一大筆債務便已經令他頭痛不已,幸好那場拍賣會給他極大的啟迪,為了還清那些債務,他在大魔導士卡立特那裡整整工作了三天。
「少年總是會有所衝動,就像你現在所說的這句承諾,就完全可以看作是一種衝動,不是嗎?」夫人搖了搖頭說道。「你敢說,你的意志無比堅定,從來沒有在壓力或者誘惑面前屈服嗎?」
對於這個問題,恩萊科實在不太好回答,捫心自問,他好像從來沒有堅強過,屈服對於他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來沒有作出過越軌的事情,我剛才好像就看到了一件和你所說的一切不相符合的事情。」
那責備的語氣令恩萊科感到無地自容,剛才那一幕他確實無法解釋清楚。
「你做過越軌的事情嗎?你可以不告訴我,但是不要用謊言來欺騙我。」夫人輕輕的捋了捋恩萊科垂落在額頭上的頭髮,那動作是如此的輕柔,令恩萊科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溫馨。
「我確實曾經屈服於誘惑,犯下過令我追悔莫及的錯誤。」恩萊科惴惴不安的說道,他很擔心那位如同長輩般的夫人會因此而勃然大怒。
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夫人淡淡地笑了笑,輕聲說道:「那算不上是錯誤,如果你並不曾懷有惡意的話,就將那一切當作是一段美好的記憶好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年輕人總是會有衝動,這種青春時代的衝動是無法避免的,即便有所越軌,也可以原諒。」
突然間夫人露出調皮的神情說道:「不過,面對希玲的時候,你一定要剋制你的衝動喔!做母親的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但是衝動帶來的激情過後,往往是苦澀的結局。」
看到夫人露出憂傷而又若有所思的神情,恩萊科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我絕對不會傷害到希玲小姐。」恩萊科信誓旦旦地說道。
「但願如此。」
說完這句話那位夫人輕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看到大公夫人的離去,恩萊科突然間好像缺少了一些什麼似的,他愣愣地坐在那裡發了好一陣子呆。
一陣強烈的殺氣將他從呆愣中驚醒,恩萊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包廂之中站著一個陌生人。
削瘦的臉頰,兩撇小鬍子理得整整齊齊,上身穿著一件皮褂子下面穿著一條黑色大馬褲,樣子看上去就像是跑長途的商行夥計。
那個人和喬、戈爾斯羅一樣,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不過他的臉稜角分明,顯然年輕的時候是一位令女孩們著迷的美男子。
最引起恩萊科注意的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同樣讓恩萊科想起了喬和戈爾斯羅,如此敏銳彷彿能夠看透一切的目光並不多見。
「珊妮和你說了些什麼?」
那個陌生人問道,他的語氣彷彿高高在上的統領正在命令手下,絕對不容任何人置疑。
「珊妮是誰?」
恩萊科有的時候腦子並不好使。
「我說的是剛才那位夫人。」陌生人冷冷地說道。
「她只是讓我和她的女兒保持距離。」恩萊科實話實說,這並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她和你顯得極為親熱,據我所知,珊妮很少對別人表達情感。」陌生人雙眼凝視著恩萊科,如果有絲毫的虛偽和謊言,肯定逃不過他的眼睛。
「您顯然是誤會了,據我所知大公夫人對她的兒子、女兒同樣極為親熱,閣下總不會懷疑這種情感吧,我也是一樣,我將夫人當作尊長,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恩萊科連忙解釋道。
從恩萊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虛偽的神情,那個陌生人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隆伊是被你所傷?」
「我是不得已的。」恩萊科說道。
「但是你傷了珊妮的心,隆伊是珊妮最在意的人,也可以說是她的精神寄託。」那個人冷冷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傷了珊妮心的人就該死。」
話音剛落,劍光便出現在恩萊科的眼前。
恩萊科早有準備,他閃電般飛退到牆角處。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胸口仍舊被銳利的劍風所劃破,那個陌生人的劍法實在是太快了,甚至比戈爾斯羅和米琳達都要快得多。
這令恩萊科感到驚詫不已,因為絕頂高手之間速度和力量或許有所差異,不過差別不可能如此之大。
到了這種程度的絕頂高手,人體的潛力基本上已經開發到了極點,想要突破這個瓶頸,只能夠藉助其他手段,米琳達選擇的是魔法的力量。
眼前這個人難道同樣已經突破了人力的極限?!恩萊科不敢想象下去了,如果真的出現這樣的高手,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更何況那個陌生人也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第二劍接踵而至。
令恩萊科稍稍放心的是,那個人的劍法雖然快得無與倫比,但是他的身法遠沒有戈爾斯羅快疾靈動。
恩萊科想都沒想,鏡盾立刻擋住了劍光。
出乎恩萊科預料之外的是,曾經令隆伊的那把死神之劍在瞬息之間化作點點碎屑的鏡盾,並沒有如同他預料的那樣發揮作用。
「叮」的一聲,劍和鏡盾相互碰撞,恩萊科猛然間感到一陣劇烈的震顫,他幾乎把持不住手中握著的鏡盾。
又是一劍!那個陌生人絲毫沒有猶豫。
萬般無奈之下,恩萊科彈了彈食指,一道電光朝著陌生人飛射而去,這是他裝扮成小丑王以來第一次施展魔法。
出乎恩萊科預料之外的是,那個陌生人並沒有避開電光,他竟然揮了揮手中的細刺劍,那道電光便被擋了下來。
這一下恩萊科確實吃驚不小,在劍光幻化之間,他愕然感覺到魔力的振盪。
那是一件神器,一件強有力的神器。
不過恩萊科根本就沒有時間多做考慮,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躲過下一次攻擊,但是現在他退無可退。
劍光一閃,直奔眉心扎來,恩萊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他電射而出身體飛向空中。
恩萊科原本以為那個陌生人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追殺自己。
鬥技場中聚集著近十萬來自於萊丁各地的武者。但是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那道劍光緊隨其後追擊了過來。
身在半空之中,恩萊科一個急閃,躲過了這一劍。
按照他料想的那樣,身在空中無法借力,其他的劍士絕對不可能像他那樣能夠依靠魔法的力量變化身形。
但是當那道劍光追擊過來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個井底之蛙。
在底下的鬥技場中,武者們原本正注視著正中央那幾位高手的表演,每一個人都在尋找著自己和那些高手之間的差距。
其中泰米爾和卡麗恩的對戰,最令眾人歎為觀止,兩個人全都屬於技巧型的劍士,而且兩個人的劍技同出一源,但是因為各人的修煉方向不同,因此看上去也毫無相像之處。
泰米爾的劍技如同海浪拍岸激起萬點浪花,既多姿多彩又氣勢磅礡。
而卡麗恩則如同瀑布激流幻起點點星光,纖巧而又連綿不絕。
兩個人的劍技,令那些武者們如痴如醉。
至於另外幾隊的劍技表演,同樣精采絕倫,但是與卡麗恩和泰米爾這樣的新一代中的頂尖高手比起來,畢竟有些差距。
不過在舉辦者的精心佈置之下,那幾隊同樣引人注目,因為他們全都有著各自的風格。
重兵刃,輕武器,貼身近戰的武技,大開大攬的長兵器,每一位武者都可以在這裡找到對他們有啟迪的武技。
那些武者只恨自己為什麼不多長几雙眼睛,能夠看到這些高手的對決,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雖然萊丁王國武風強盛,但是這樣的高手畢竟沒有幾個,而且這種高手成名之後輕易不會與人交手。
能夠看到高手對決,往往是一位絕頂高手突然間崛起的那段時間。
年輕的高手會四處挑戰,就像當年冰雪劍士卡麗恩突然間崛起,並且橫掃了萊丁王國北方一樣。
正當每一個人全神貫注的盯著鬥技場上那令他們讚歎不已的高手互搏時,突然間傳來一陣驚呼聲:「快看,天上也有人在比武。」那是一個極為稚嫩的聲音,顯然出自一個孩子之口。
順著聲音,眾武者抬頭觀看,天空中那一幕令他們目瞪口呆。
那簡直不是武者的決鬥,更像是兩個魔法師在空中共舞。
紅色的身影和藍色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幻化出絢麗迷人的圖案。
突然間,底下又傳來驚詫的呼喊聲:「這不可能!飛天劍法,是海盜王羅賽姆?!」
說話的人正是那位曾經和狂法師交戰過的老者,他的見識之廣博在萊丁王國堪稱首屈一指。
原本在空中對戰的那兩個人,漸漸的降了下來。
對於恩萊科來說,不用風翼術在空中飛行消耗實在太大,畢竟他的魔力來源是事先儲存在魔法陣之中的,不像其他魔法師那樣能夠依靠冥想,源源不斷地從空中吸取魔法能量。
至於那個陌生人,他雖然能夠依靠在海盜島古遺址中得到的力量,以及在古遺址的密室之中修煉而來的武技,在空中做短時間的飛行,但是畢竟不可能如同魔法師般滿天飛。
底下的武者們漸漸看清楚了那激鬥中的兩個人。
雖然對於傳說中的絕強武者羅賽姆,認得的人沒有幾個,但是另一個人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一身小丑的裝束,武技卻高得驚人,可笑的外表中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實力,這樣的人全世界也就只有一個——雜耍三人組中的小丑王。
現在沒有人再注意場上的表演,甚至連那些高手們也停止了對決,全都仰望著天空。
那才是絕無僅有的對決,這個世界上能夠在空中飛行的武者,在此之前只有海盜王羅賽姆一個人為世人所知。
曾經冒險在海上航行的人們,常常會敘述這樣一個傳奇般的故事。
一位手拿散發著藍色光芒的長劍、如同天神的使者一般威猛的人物,腳踏著清風自天而降。
對於這位神使般的武者,沒有人敢於違抗,他是海洋的統治者。
海盜王、飛天劍法、藍色神劍成了羅賽姆的標誌。
令眾人感到驚詫的是,小丑王居然也能夠御風而行,而且看起來,在空中他顯得比海盜王羅賽姆更加靈活得多。
武者們滿懷期待的心情等待著這兩位絕世武者飄落到地上,雖然空中的對決見所未見,但是無法真正體現出兩位對決者高超的實力,站在力量巔峰的絕頂高手之間的對決並不容易看到。
當兩個人離開地面還有三四米高的時候,突然間兩個人同時往下落。
恩萊科是看到海盜王羅賽姆下落之後才猛然醒悟到,如果羅賽姆先落到地面,那麼自己將會失去主動。
猛醒過來的恩萊科施展身法,如同閃電般地射落到地面上。
雖然起步有先後,不過兩個人幾乎同時站上了地面。
一接觸地面,海盜王立刻發起了迅猛的攻擊,恩萊科早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情,鬥技場如此廣闊,足夠讓他逃跑。
腳跟一轉,恩萊科閃電般向旁邊劃了出去。
他可沒有興趣和聞名天下的真正絕頂高手對決,雖然依靠身法他能夠保持不敗,但是無法取勝的戰鬥實在是太無聊了。
飛跑到鬥技場的欄圈旁邊,恩萊科飛身一縱,身體如同弩箭一般疾射而出。
對於小丑王的怯懦表現,眾武者極為不滿,他們原本還期待能夠看到一場精采的對決。
海盜王羅賽姆則滿懷疑問地站在正中央,在他看來,對手的實力未必不如他,僅僅依靠那迅疾而又變幻莫測的身法,對手已經立於不敗之地,更何況他還能夠施展魔法。
雖然一直飄泊在海上,羅賽姆對於陸地上所發生的一切並非一無所知,索菲恩王國出了一位魔法騎士早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只要上了陸地隨意打聽一下,肯定能夠聽到有關魔法騎士凱特的傳言。
但是羅賽姆絕對不認為眼前這個對手就是魔法騎士凱特,因為按照傳言中所說的那樣,魔法騎士凱特絕對沒有如此高超的身手。
羅賽姆的心中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憤怒和難以遏制的嫉妒,他更感興趣的是對手的真實身份,以及他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實力。
正當羅賽姆想要追趕過去的時候,突然間頭頂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怒吼。
怒吼聲震顫了整個鬥技場。
周圍的武者中,能夠禁受得住這聲怒吼的,一百個人中也找不出三四個來,看臺上東倒西歪,全都是抱著腦袋痛苦翻滾著的武者。
沒有人在意這些狼狽不堪的武者,而那些能夠支援得住的武者,都是稱雄一方的高手,從那聲怒吼中他們便聽得出來,又一位絕頂高手出現了。
眾武者為此興奮不已,這場武者大會要比他們原本想象的精采百倍。
空中對決再加上絕頂高手連番上場,這是一輩子難以再遇的盛會。
每一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鬥技場上默默站立著的海盜王羅賽姆,和空中如同憤怒天神自天而降的狂法師。
狂法師不但擁有超絕的魔法實力,同時也是一位絕頂武者,卡內里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羅賽姆同樣也知道這一點,不過他並不擔心,他要在狂法師落到地面上的那一剎那決定勝負。
和他的哥哥聖騎士羅塞維爾不同,羅賽姆從來不認為對決必須公平,也不認為光明正大的對決有多少必要,他所在意的只是如何戰勝對手。
不過羅賽姆也有失算的時候,他沒有料到狂法師竟然會是一個野蠻人。
野蠻人對於對決的理解中,同樣沒有光明正大和公正的存在,他們同樣是一個追求勝利的種族。
野蠻人的格鬥更沒有什麼基本的規矩,只要能夠獲取勝利,用利斧揮砍、用拳頭攻擊或者用投擲石塊,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正確的手段。
看到羅賽姆站在底下,馬克魯掄圓了手中的巨斧,又是一陣怒吼,隨之而來的是狂飆的颶風。
馬克魯練習這一招已經很久了。
他自信能夠用這一招擊敗總是逃來逃去的恩萊科,這一招發出之後,能夠將底下很大一片地方完全籠罩住。
出乎野蠻人預料之外的是,他的對手並沒有被颶風所壓倒,不僅如此,他甚至還能夠在颶風中自由行走。
馬克魯並不知道,羅賽姆並不好受,如果不是因為他在海上早已經習慣了真正擁有毀滅性力量的颶風的話,他恐怕已經趴下了。
將身體儘可能伏低,羅賽姆循著風的軌跡朝著外圍飄去,他的心中同樣打著撤退的主意。
海盜王和恩萊科至少在一點上相同,兩個人對於其他武者執著的那種榮譽感毫無所謂。
但是海盜王的主意打得很好,野蠻人卻不肯輕易放過他。
一直以來,馬克魯總是將恩萊科當作對手,不過平心而論,和恩萊科的打鬥是很煩悶的,總是讓野蠻人有這樣的感覺,好像他是一頭威猛的巨熊,但是他的對手卻是一隻靈活無比的猴子。
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對手,他怎麼會讓對手輕易逃走呢?
除了天生好戰以外,馬克魯更想驗證一下自己的實力,雖然他早就聽老朋友說過,他們部落中大部分成年人到了人類世界上,都能夠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強者,但是在森林之中,實在有太多比他們更為強大的生靈存在,精靈、妖精還有出沒無常的其他魔獸。
雖然一路之上,他總是和恩萊科進行較量,但是連他都看得出來,恩萊科在人類之中也算是一個另類,和他的較量是作不得數的。
不過正是這個另類的傢伙,居然教會了他施展魔法。
而擁有了全新力量的野蠻人,更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增強了許多。
但是令他感到遺憾的,莫過於找不到合適的對手。
對於馬克魯來說,當初在這裡接受那些武者的挑戰,是唯一令他感到刺激的對決。不過多管閒事的精靈們終止了那場對決,馬克魯因此總是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現在恩萊科引來了一個很強的對手,野蠻人絕對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他掄起巨斧如同暴風驟雨一般揮劈過去,巨斧撕破空氣發出嗚嗚的嗡鳴,馬克魯高聲吟唱著他的「戰歌」。
雷電的力量在他身體周圍慢慢地聚集了起來,巨斧發出了耀眼的金光,猶如大地上出現了第二個太陽。
這一幕看在那些圍觀的武者的眼裡,令他們感到無比的振奮,每一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決鬥。
這是前所未有的魔法和武力的大對決。
在他們的眼前,一道金色的閃電帶著千萬根枝杈,狂亂地飛揚在鬥技場上,將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徹底擊碎!
那些曾經向狂法師挑戰過的武者,現在正在為自己能夠存活下來而感到無比慶幸,看到那柄巨斧和籠罩在巨斧之上的雷電的威力,沒有人會懷疑這個天神一般的人物,能夠輕而易舉地撕碎世界上最厚實的城牆。
更令眾人感到驚奇的是,海盜王羅賽姆居然沒有落敗,他手中的長劍幻化出陣陣瀅瀅的藍光。
那如同波濤一般的藍色光芒,居然將閃電的寒芒全部阻擋在外,這幾乎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那是神器,絕無僅有的神器,武者們感到興奮的同時也有著深深的羨慕。絕世的強者,才有資格佩戴絕世的神器。
和旁觀者不一樣,身處於鬥技場中央的海盜王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平生第一次,他感到了死亡的恐懼,那是以前他從來沒有過的,即便是面對卡敖奇王國的龐大艦隊,即便在陸地上遭遇神聖騎士團的埋伏,而且領隊的是強大的海格埃洛,即便面對的是那個將心靈和肉體全部奉獻給冥神的那個怪物,他也從來沒有這樣恐懼過。
不僅僅他充滿了畏懼,甚至連他手中的這柄劍也同樣因為畏懼而震顫。
這柄祖傳的劍不知道奪走了多少人的生命,早已經見慣了死亡和危險,在海盜島的那個密室之中獲得了更強力量的它,原本應該毫無畏懼,但是現在它和它散發出的光芒猶如風暴中的海面一般動盪不已。
羅賽姆清楚地感覺到手中長劍中的魔力正在迅速地耗散,他的長劍因為吸收了強大的魔力而變得強大無比,但是長劍本身卻並不是精心打造的魔法兵器。
正當羅賽姆感到筋疲力竭,同時手中的長劍也快要耗盡魔法能量的時候,突然間一位老者飄然而至。
看到那位老者,海盜王羅賽姆的心中動盪不安起來,他不知道老者意欲何為。
如果在平時,羅賽姆不至於因此而驚惶失措,對於老者的實力他知道得很清楚,雖然沒有獲勝的希望,自己全身而退,總是能夠做得到的。
但是現在自己給狂法師絆住無法脫身,如果老者想要趁此機會對付自己,絕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正當海盜王猶豫不決的時候,老者已經插手到戰局之中,他居然什麼武器都沒有,空著雙手插入到馬克魯那閃爍著電芒的斧影之中。
野蠻人絕對沒有惜老愛幼的觀念,只要插手戰局就是他的敵人,因此他想都沒有想,巨斧一轉朝著老者劈落下來。
海盜王趁此機會一展手中的細刺劍,劃出一道美妙的藍色圓弧將身體護住,飛身一竄離開了鬥技場。
雖然在片刻之間,但是他已經猜測出老者這樣做的目的了。
當初將珊妮當作誘餌,引誘自己孤身一人去完成那幾乎無法完成的任務,等到自己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摧毀了卡敖奇王國的強大海軍,控制住了海上通道之後,卻過河拆橋將珊妮嫁給了卡內里奧大公,所有這一切全都是為了萊丁王國的安全和利益。
同樣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己的存在是必須的,特別是現在這個特殊時期,卡敖奇王國蠢蠢欲動,放棄了索菲恩王國這個既定目標之後,萊丁王國成為了最大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再一次成為了重要的棋子,一個也許能夠決定勝負的棋子。
羅賽姆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戰局,飛身一縱朝著鬥技場外奔去,他必須儘快回到海盜島,讓手中的劍恢復力量。
在鬥技場中央,野蠻人馬克魯感到自己陷入了泥潭之中一般。
那個老者擁有神奇的力量,那種力量既不像是武技,又不像是魔法,他的雙手就彷彿是沉淤已久的屍體化散出來的毒氣一般,消蝕著周圍的一切,閃電被他的手一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巨斧的力量同樣對那個老者毫無用處,他信手一撥、一擋,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使得巨斧改變原來的軌跡和方向。
馬克魯從來沒有同這樣的對手打過交道,他只覺得這種對手要遠比恩萊科那樣跳來跳去的猴子一般的傢伙,難對付得多了。
老者雖然就站在那裡不逃也不避,但是無論自己使用多大的力氣,就是沒有辦法碰到老者一根寒毛。
野蠻人越打越心驚,那些旁觀者們則欣喜若狂。
他們絕對沒有想到,這裡居然還隱藏著這樣一位超絕高手,能夠僅僅依靠一雙空手,和狂法師這樣無論是武力還是魔法力量都達到了巔峰境界的人物對戰而不落敗,這樣的高手古往今來從未曾聽說過。
這是什麼樣的力量?
這又是什麼武技?
武者們全都感到疑惑不解,同樣對於老者的身份,也存在著巨大的謎團。
「冥神的左手!」包廂之中,影盜首領戈爾斯羅倒抽了一口冷氣說道,他絕對沒有想到居然會看到傳說之中的武技。
「冥神的左手是什麼意思?既然有左手就應該有右手吧。」
希萊婭好奇地問道。
「我只是聽你爺爺提起過,古代魔法帝國曾經擁有過許多奇特而又強大的力量,這些力量是在開發某些技術的同時偶然間獲得的;在對冥神力量和幽冥戰士的研究的最終,得到了這種力量。」戈爾斯羅緩緩說道。
「那是什麼樣的力量?」希萊婭追問道。
「正如你剛才所說的那樣,冥神的雙手有左右之分:左手擁有超絕的武技,右手掌握著可怕的魔力;不僅僅如此,因為冥神的力量所具有的特性是能夠破解一切、毀滅一切、令萬物化作虛無,因此冥神的雙手對於魔法師來說絕對是噩夢,修煉成功獲得這種力量的人能夠輕而易舉的將魔法師的魔力化散掉,當年魔法帝國就是用這種人擔當最頂級的殺手,他們是魔法帝國黑暗的象徵。」
戈爾斯羅解釋道。
「萊丁王國居然擁有這樣的人物,但是他們以前為什麼不顯露出來?那樣對於卡敖奇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警告,就像索菲恩派遣那幾個魔法學徒一樣。」希萊婭問道。
「現在不是拿出來了嗎?萊丁王國擁有超越力量瓶頸的最高階武者,這對於卡敖奇王國來說無異於最有力的警告。」戈爾斯羅平靜地回答道。
「那麼右手呢?什麼時候露出右手?」希萊婭興奮地問道。
「右手是否存在還很難肯定,不過即便存在,我想萊丁王國也不會將所有的底牌全部露出來,他們一向如此,總是喜歡隱藏實力。」
「會不會是那個叫謎的劍士?」希萊婭追問道。
「謎?我很懷疑謎的存在,謎所幹的全都是一些骯髒事情,但是從見過他的人描述的樣子看來,謎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很可能,謎是掌控者為了行動方便而創造出來的角色,在他們的控制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謎,甚至包括聖騎士羅塞維爾和泰米爾。」戈爾斯羅語氣沉重地說道。
戈爾斯羅和希萊婭並不知道,在鬥技場的另一頭那位神秘的劍士——謎,出現了。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奇怪人物,妖精感到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這是她們一族天賦的本能。
魔族不像神族那樣擁有明確的預言能力,但是他們同樣能夠預知危險,他們將這種能力賜給了他們最精美的創作品——妖精一族。
妖精想都沒有想,身體一轉就想跳出視窗,只要到了底下,她自信能夠依靠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逃離這個地方。
出乎她預料之外的是,那個神秘的對手好像早已經預知了她的想法一樣,迅速的擋在視窗的位置。
那驚人的超乎想象的速度,令幾乎毫無情感的妖精也嚇了一跳。
她絕對沒有想到除了依靠魔力行動的恩萊科之外,會有第二個人擁有如此驚人的速度。
憑藉著直覺作出反應的妖精一心一意只想逃跑,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手絕對是一個不能硬碰硬較量的傢伙。
但是還沒有等到她作出反應,那個神秘的人物突然展開了攻擊。
僅僅是一擊,妖精甚至沒有看到那個人物是何時出手,連自己如何會中招都一無所知,她所知道的僅僅是腿上傳來的劇痛。
她的腿骨折斷了。
那個神秘人物再一次出手,這一次目標是妖精的右腿。
看著在地上艱難地往外爬的妖精,那個神秘人物發出了愉快而又冷酷的笑聲。
聽到那笑聲,妖精剎那間知道了對手到底是誰,但是她已經沒有任何機會。
神秘人抓住了她的雙手,輕輕一擰,手臂發出了清脆的骨骼折斷的聲音,但是妖精卻無法發出慘叫,因為她的下顎已經脫臼了。
「你曾經給予我的,我會百倍奉還,在這段日子裡面,我學會了不少東西。」那個神秘人物冷冷地說道。
被其拎在手中的妖精雖然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她絲毫動彈不得。
第四章
b尋找/b
卡內里奧是一座令常人難以想象的大都市,她擁有龐大的人口和無數街道。
想要將卡內里奧的每一條大街小巷全都轉一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恩萊科卻轉遍了卡內里奧的每一個角落,為的只是尋找他的同伴。
武者大會那天,妖精突然失蹤,連著兩天始終沒有任何訊息。
一開始,恩萊科的心情還稍稍平靜,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
接下來的日子裡面,每天他都跟著那位郡主小姐在卡內里奧的大街小巷之中詢問路人,向他們打聽有沒有見過冰霜仙子。
菲安娜和野蠻人馬克魯則組成了另一組。
從一條小巷之中垂頭喪氣地出來,恩萊科並沒有朝著馬車走去,他走向了旁邊的一座廣場綠洲。
緩緩的低矮坡道上種植著幾十株銀杏樹,圍繞著銀杏樹的那些灌木將綠洲勾勒出一條條道路。
恩萊科徑直走到灌木叢中找了塊空地躺了下來,他需要讓心情平靜一下。
這是最後一個角落,卡內里奧城他已經轉遍了,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尋找了。
事實上,恩萊科早已經想到過,他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找到妖精的可能性極為渺茫。
妖精絕對不會擅自離開,能夠直接讀取心靈的她更不可能被人拐騙,如果說她是被人強行綁架走的,同樣也說不通。
他們三個人中始終以妖精最強大,迅疾的速度再加上人類無法企及的力量,身上的鱗甲雖然說不上刀槍不入,不過普通兵器根本別想傷害她一根寒毛。
再加上天生便具有的精神控制的能力,想要綁架她除非像當初在南部的森林中搜捕那頭生命走到了盡頭的成年妖精一樣,出動一支由士兵和魔法師組成的軍隊。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武者大會那天自己絕對不可能毫無察覺。
恩萊科開始有些疑惑不解起來,妖精怎麼會突然消失的呢?
妖精一族天生冷漠,很少有東西能夠吸引她們的注意。不過現在偏偏出現了一件對於妖精一族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那枚靈魂戒指。如果有人拿著那枚靈魂戒指,確實有可能會引妖精上鉤。
恩萊科知道妖精對自己為她製作的那三件首飾仍舊有所懷疑,不過作為神魔大戰時期,魔族一方精心打造的、充當人類兵團指揮官的妖精一族,擁有著超絕的智慧和天生便灌輸到頭腦之中的謀略,絕對不可能輕易上當。
左思右想之下,恩萊科感到撲朔迷離,根本摸不到邊際。
正當他頭腦昏昏沉沉的時候,旁邊走過來一個人——那位令人頭痛的郡主殿下。
不過郡主殿下這些天來陪著他走遍了卡內里奧的每一個角落,這令恩萊科產生了一絲好感。
就像當初他原諒菲安娜一樣,恩萊科將希玲郡主以前那些可惡的所作所為,全都歸結為國家利益至上的精神。
為此他還稍稍有些感動,畢竟和他這個「安享太平」的小市民比起來,菲安娜和希玲要崇高得多。
「你失去希望了?」希玲郡主問道。
恩萊科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搖了搖頭說道:「我並沒有失去希望,不過我迷失了方向。」
「天下這樣大,想要找一個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更何況你的那位同伴肯定身懷絕技,恐怕沒有她不能去的地方,以她的本領如果被人綁架的話,那麼綁架她的人就更是一位技藝超絕的高手,這種尋找方式怎麼可能找到高手隱身之地呢?」
希玲所說的一切,恩萊科原本都想過,他甚至曾經懷疑過是掌控者們從中搗鬼,畢竟在萊丁王國,沒有比掌控者組織更加龐大而又隱秘的勢力了。
戈爾斯羅曾經告訴過他,萊丁王國的一切實際上都掌握在掌控者們的手裡。
掌控者組織在暗中施行權力,萊丁聯盟只不過是個擺擺樣子的空殼而已。
不過對於掌控者來說,將自己定為目標顯然更有價值,而且和妖精比起來自己要容易對付得多。
「你真的如同外界傳言那樣對於月亮極為在意,是不是真的愛戀上她了?」希玲坐在恩萊科身邊問道。
對於那個傳聞,恩萊科一向感到極為尷尬,但是他又沒有辦法說破,那個傳聞對於保守自己身份的秘密極為有利。
想了半天,恩萊科嘆了口氣說道:「我、太陽和月亮之間存在更多的是友誼,如果太陽失蹤了,我可能會更加焦急,因為太陽為人淳樸、性情莽撞,又缺乏心計,月亮則比他要好得太多了。」
看著恩萊科的神情,希玲絕對可以肯定那是由衷之言。
聽到這番話令這位郡主小姐感觸頗深,對於雜耍三人組的底細,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的了。
那個冰霜仙子只不過是個危險的妖精而已,古往今來凡是描述到妖精的作品,無不將她們形容成邪惡而又極端冷酷的生物,對妖精擁有感情這件事,幾乎可說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但是希玲同樣也清楚地知道,無論是恩萊科還是野蠻人,甚至是那個被關押在總部的妖精,他們之間確實有著深厚的情感。
恩萊科的焦急並不是裝裝樣子而已,同樣那個妖精始終不肯合作,她甚至比另外那隻成年妖精更加固執。
如果在以前,面對這種情感,這位郡主小姐絕對不會在意,她甚至還會大加嘲笑一番。
但是自從莫妮紗死後,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到自己好像是背上了一副沉重的精神上的枷鎖一般。
這道枷鎖幾乎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以往那種極為靈驗的擺脫壓力的方法,變得越來越不靈驗了。
現在只要一靜下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便會向她湧來,令她感到煩躁不安,甚至晚上根本無法睡著覺。
恩萊科的焦慮和憂愁,更加加深了這位郡主小姐心中那深深的負疚感。
為了一個妖精,恩萊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跑遍了卡內里奧的每一個角落,明知道希望渺茫,仍舊在極力尋找。
與之相對應的,是自己當初勒令莫妮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恩萊科救出卡敖奇王國,自己明知道莫妮紗將要為此付出巨大代價,並不僅僅是她的生命,更有可能的是她的貞操,和她對那不可能擁有結果的戀人那份真摯的情感。
那時候的自己冷漠、殘忍、藐視一切,而這一切的外面包裹著一層叫做國家利益的美麗外衣。
和恩萊科比起來,她顯然從來不曾真正瞭解過同伴的意義,莫妮紗只是她的下屬,受她控制的一位部下,被她任意擺佈的一枚棋子。
而莫妮紗本人同樣在國家利益的驅使下,聽命她的擺佈,甚至不惜奉獻出人生最美好的東西。
同伴和朋友的意義,在這層美麗外衣的包裹下扭曲變形。
「再找找吧,也許她會回到動物園看望她的那些野獸。」
恩萊科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過他仍舊是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顯然他對此並沒抱有多大的希望。
希玲愣愣地看著恩萊科,她突然間想到,如果有朝一日,她最好的朋友,一直形影不離的同伴菲安娜突然間失蹤了,她會不會這樣焦急的到底尋找?
也許不會,也許她會為了國家利益,而禁止自己作出任何輕舉妄動的行為,也許她會想方設法,讓自己忘卻菲安娜的存在,並且請求上層給自己派遣一位新的同伴,也許……
在掌控者總部的議事廳之中,所有的高層全都聚集在一起,所有的人都知道,十年來最龐大的計劃即將開始。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一位實力超絕的禁咒法師。
暴龍盜賊團的全軍覆沒、成達維爾那諸神所顯示的奇蹟,萊丁王國邊境整整一支卡敖奇精銳兵團的覆滅,所有這一切,都是那位禁咒法師絕強力量的證明。
更何況,小丑王的赫赫威名,以及他和冰雪劍士卡麗恩、隆伊以及海盜王羅賽姆的對決,讓這裡所有的人明白了,即便不使用魔法,恩萊科也同樣是一個難以對付的敵人。
沒有人敢想象,一旦無法將這個實力超出想象的可怕傢伙捕獲,將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禁咒法師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滅一座城市,卡敖奇的科比李奧,這個原本被認為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禁咒法師級的人物,就曾經這樣做過。
而恩萊科在成達維爾所顯露出的力量,又遠遠超越了科比李奧所能夠施展的禁咒魔法。
當今世界上除了恩萊科本人之外,其他人對於神級禁咒魔法根本就一無所知。但是那恐怖的威力和難以想象的廣闊範圍,令所有人膽顫心驚。
那並不只是毀滅一座城市那樣簡單。
大陸上所有國家全在事後詳細調查過那場「精神風暴」的波及範圍,調查結果令世人震驚:整整三個郡被它所籠罩!
更何況斯崔爾這樣偏遠的郡省原本就極為廣大,而卡敖奇王國的國土,也原本就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更加遼闊。
如果那場「精神風暴」發生在萊丁王國,發生在卡內里奧附近,那麼萊丁王國最繁華的北方將全部化為一片死地。
萊丁王國絕對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那甚至比受到卡敖奇王國侵略更加可怕。
三分之二的人口,四分之三的財富聚集在這片最繁榮的土地上,如果他們一旦失敗將瞬息之間化為歷史的塵埃。
每一個人都神情嚴肅,他們緊緊盯著遠端的那三位最高層人物。
「目標的情況如何?」總座問道,透過那厚厚的金屬面具,甚至連說話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聲音。
「目標的精神狀況越來越差,焦急和憂慮使得他意志消沉,我們的計劃取得了預期的效果,將那頭妖精抓來的做法確實是正確的。」
坐在三巨頭下首的那五個人中的一位說道。
「計劃沒有徹底成功以前,根本說不上正確與否,大家最好牢牢記住這一點,各位應該清楚,一旦失誤後果將會是什麼。」總座淡淡地說道,他掃視了一下底下的掌控者繼續問道:「希玲那裡的進展如何?」
「希玲報告說一切正常。」一位掌控者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總部的加固工程完成得如何?」總座問道。
一位眼瞼低垂、老態龍鍾的老者站起來說道:「按照恭塔古大師的吩咐,二十四道隔絕魔法陣已經基本佈設完畢,屆時總部將成為除了精神魔法,其他魔法能量一律被隔絕的特殊空間;不過那位恩萊科先生精通遠距離傳送魔法,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自己傳送到另一個地方,而不需要用到固定的選送魔法陣。那種魔法到底採用何種原理,我們對此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防範。」
「菲安娜早已經取得了成果,這件事情會得到解決,你放心好了。」總座平靜地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那二十四道防禦隔絕魔法陣,以及限制所有人行動的凝固氣牆能否保證按時完工,還有那五十套特殊作戰服,是否能夠起到作用。」
「總座,按時完工絕對沒有問題,氣牆佈設好了之後演習一下就可以知道效果,那些作戰服同樣要等到氣牆佈設好之後才能夠試驗,現在唯一有困難的是,氣牆必須在每一間房間的牆壁和天花板上佈設魔法陣,像卷宗儲藏室和彙總分析室這樣的地方,想要挪動資料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和時間。」老者皺著眉頭解釋道。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親自來管,你開列一個名單,到底是哪些部門搬遷困難,我會讓他們提高效率。」
總座冷冰冰地說道,他的語氣令眾人不寒而慄,「傳送魔法陣的防衛工作進行得如何?」
「增設了五道陷阱和兩道檢查關卡,檢查關卡之間互相隔絕,全由關卡里面的工作人員負責一切操作,從外部想要攻破進去相當困難。只是原本那些護衛魔法師因為今後總部內部無法施展魔法,因此不得不用三個弓箭手代替一個魔法師,為此還增加了一個由人操縱的火油箱,一旦需要可以將傳送魔法陣化為一片焦土。」一位身材魁梧的掌控者說道。
「但願用不到這些裝置。」總座嘆了口氣說道。
「好,看來進展還算順利,各位請記住,從現在起行動正式開始,一切準備必須在一週之內徹底完成,一週之後,命令希玲將目標帶到總部,無論她採取何種措施務必完成這項任務。」
總座沉吟了半晌緩緩地說道:「這次行動定名為‘收穫’,我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夠收穫到豐碩的成果,能夠品嚐到豐收的喜悅,不過別忘了,收穫季節過後就是嚴寒的冬天,如果收穫季節一無所得,恐怕沒有人能夠度過嚴寒而又飢餓的冬季。」說完這些,總座緩緩的揮了揮手。
掌控者們迅速地退出了會議廳,他們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個星期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極為緊迫,沒有人敢拖延時間,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恭塔古跟在總座身後走進了過道遠端的密室之中,在那裡恭塔古卸去了身上的裝束,他竟然是那位始終守護在大公夫人身邊的老管家。
跟在總座身後走出密室,外面是一件被嚴密封閉起來的魔法實驗室。四周站著七位身披黑色長袍的魔法師,他們的胸前懸掛著冥神的標誌。
「準備開始。」老者語氣低沉的說道。
那七位魔法師平舉著雙手,地面上那座魔法陣中央翻滾起陣陣黑色的濃霧,黑霧漸漸聚攏成一團,彷彿一枚黑色的巨蛋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
「不知道這一次是否能夠成功,幾百年來總是在最後這一步功虧一簣。」總座憂心忡忡地說道。
「只能賭一把了,現在和二十年前一樣危機四伏,不過和二十年前比起來,現在至少有充足的人手能夠運用,更何況十年前你獲得了右手的力量,即便我死了,你仍舊可以再次創造出一隻左手。不像當初為了創造出我這隻左手,犧牲了那麼多人的性命。」老者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不過我有絕對的信心能夠成功,這二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為今天這一刻做準備,如果我成功了,等於為你開啟了一條通路。」老者意氣飛揚地說道,他現在這副模樣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位老人。
「從衰敗進入崩潰最終達到消亡,這最後一層境界的力量,到底是否有記載中那樣強大?」總座懷疑地說道。
「只有試過才知道,不過我想當年冥皇能夠在十二魔法皇帝之中名列第三,能夠獲得如此地位,全是因為對於‘冥神雙手’的研究,‘冥神雙手’應該有其過人之處,要不然他怎麼可能超越火皇,火皇所研究的畢竟是禁咒‘末日浩劫’啊。」說完這些,老者大踏步地走進了那個巨蛋之中。
一切生命的跡象全都被黑色的巨蛋所吞沒,甚至連隔壁密室之中的那個成年妖精,也絲毫感覺不到巨蛋之中有精神波動傳遞出來。
那個巨蛋之中彷彿是另外一個空間一樣,成年妖精所感受到的只有死亡的氣息。
從那位老者的思想中,她早就得知,幾百年來這種儀式已經進行過無數次,但是成功的連一例都沒有,總是在最後關頭徹底失敗,對於失敗者來說面臨的只有死亡。
令成年妖精始終無法想通,為什麼人類這種生命同樣算不得漫長的生物,竟然這樣喜歡自尋死路,好像對於短暫的生命毫不顧惜一般。
這是她絕對難以理解的事情,在她所知道的所有生物之中,好像只有人類會這樣做,而且是有意識的這樣做。
不過那頭妖精並不打算弄明白這件事情,她更加在意的是,那個所謂的「冥神雙手」到底擁有多麼驚人的威力。
在此以前,她從來沒有想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居然能夠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老者的實力雖然比她稍遜一籌,但是那奇特的冥神的力量卻足以彌補那一點點的差距。
能夠消蝕一切力量,一旦被纏住就難以擺脫,冥神的左手就猶如傳說中的幽冥深淵一般,一旦掉落下去就難以脫身。
正當妖精思索著的時候,突然間一股異樣的精神波動如同浪濤一般翻湧起來。在那一剎那間,那七位魔法師的生命波動如同微弱的燈火一般,被掐滅了。
精神波動變得越來越狂亂,如此可怕的能量,妖精還從來沒有感受到過。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一切漸漸平息下來。
在隔壁的魔法實驗場中,總座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切,那七個魔法師的死原本就在預料之中,為了獲得冥神的力量必須要足夠的祭品、昂貴的代價換來驚人的力量,不過是否成功現在還無法預料,只有等到左手完全恢復了自我的意識之後,才能夠說這次儀式是獲得了成功。
在正中央那個巨蛋已經消失,原來的位置上站立著一位老者,他的身體駿黑,還散發著陣陣黑色的光芒。
老者的樣子宛如幽冥之中闖出的一尊魔神,充滿了混亂的意志和強烈的殺氣。
總座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一片黑暗之中,這是保護自己的唯一方法。
進入消亡狀態的受試者擁有超越一切的力量。
靜靜地站立在一片黑暗之中,總座並沒有計算到底過了多少時間,幾個世紀都等下來了,這最後短短的幾個小時對於這個古老的家族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當一切都平息下來之後,總座散去了包裹在身邊的黑暗。
老者已經恢復了正常,不過他一下子顯得衰老了很多。頭髮稀稀落落的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嘴巴皺褶蜷縮在一起,滿臉都是深邃溝壑一般的皺紋,佝僂的身軀彎曲得猶如一張弓一般。
「呼呼,我所料的一點不差,以前的失敗是因為受試者本身沒有足夠的生命力,‘冥神雙手’的終極狀態所要吸收的生命力遠遠超出想象,一個人根本無法提供那麼多生命力。」老者說道。
「只是不知道終極的力量到底有多麼強大。」總座自言自語道,和往常一樣,老者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一絲力量的感覺。
「找個對手試驗一下不就知道了?」老者咧開嘴笑了笑說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強化自己的力量?」老者問道。
「等到你熟悉自己新獲得的力量之後再說吧,反正還有一個星期時間呢。有你從旁協助,失敗的風險要小得多。」總座淡淡的說道。
「更何況,我不想在捕獲到目標以前引起別人的注意,右手和左手相反,提升力量之後一下子會變得很年輕,按照你的樣子看來,我可能會回到十六七歲時的模樣。」總座說道。
「真是羨慕逆向的右手啊,能夠永遠保持青春。」老者長嘆了一聲。
在隔壁成年妖精用精神的力量掃視著那位老者,令她感到吃驚的是,老者的思想完全封閉了起來,不僅僅是思想,甚至連生命的氣息,都完全封閉在了那副衰老的軀體之中,那種詭異的感覺,就彷彿是在面對一具屍體一般。
但是妖精一族天賦的直覺卻告訴她,那彷彿屍體一般的人形之中潛藏著可怕的力量。
那個身軀彷彿是一個挖空了的皮囊一般,肉體的部分完全萎縮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強大的能量充斥其間,那是冥神的力量。
這個非人的身軀同樣也沒有人的感覺,他的存在已經變得毫無意義,彷彿就是為了成為這股強大而又可怕的力量的載體而存在的一般。
這個身軀感覺不到快樂,也不會痛苦,因為除了力量之外,它已經一無所有。
成年妖精感受到兩個人從魔法實驗場中出來,她立刻恢復了往日冷漠的神情。
「你要出去嗎?」妖精問道。
總座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
「我打算去看看我那個同類。」妖精冷冷地說道。
總座猶豫了一會兒,又點了點頭說道:「別把她弄死了,她是誘餌。」說完這些總座離開了房間,老者緊隨其後。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妖精開啟了另一側的房門,門口站著兩位守衛,他們身穿著厚厚的甲冑。
他們顯然已經得到了總座的命令,因此順利地放妖精通過了。
在總部的中央,建造著幾座特殊的囚室,精美的裝飾使得這裡彷彿是豪華的宮殿一般。
其中的一間囚室之中住著被捕獲的妖精。
囚室外面雖然沒有任何守衛,但是成年妖精很清楚,沒有被認可的任何人想要闖入這裡都將化成灰燼,即便像她這樣擁有強大力量的生物也沒有什麼兩樣。
和所有的囚室一樣,這裡佈置著很粗的欄杆,欄杆之上泛起瀅瀅白光,顯然被佈下了神奇的魔法。
吃足了魔法苦頭的成年妖精絕對不會小看這些微弱的白光,她小心翼翼地開啟了房門。
妖精就躺在那張華麗的床上,不過成年妖精很清楚,這對於她們一族來說根本就是浪費,那層厚厚的鱗甲使得她們睡在任何地方的感覺都是一模一樣的。
被捕獲的妖精無力的躺著,雖然她手腳上的骨折已經痊癒了,但是連續幾天的酷刑,足以讓任何一種生物的軀體喪失機能,那種創傷比起真正施加在肉體上的傷害更加難以痊癒。
成年妖精自己就深有體會,她也曾經禁受過同樣的痛苦。
看到成年妖精,妖精用冷漠的神情迎接她的到來。
對於妖精沒有像前兩天那樣顯露出畏懼的神情,成年妖精有些驚訝,不過她立刻平靜下來用心靈的交談說道:「你放心好了,你對我所欠下的債已經償還清楚了,我不會再向你施加任何痛苦。」
「那麼你來這裡幹什麼?」妖精同樣用心靈密語問道。
「只是有些事情想問問你,你為什麼跟著那個人類跑到如此偏遠的地方?」
成年妖精問道:「那個人類不是早就將那條項鍊和手鐲給了你嗎?有了那兩樣東西,你用不著再擔心會面臨精神力反噬。」
「沒有任何原因,我只是將這當作是一次較遠的遷徙。」妖精冷冷地說道。
「你知道嗎?那個人類和野蠻人正到處找你。」成年妖精說道。
「我猜得到。」妖精的語氣仍舊是那樣的冰冷。
「為什麼?是因為你蘊育著的那個幼體嗎?我感到很奇怪,你並沒有進入危險期,精神並沒有表現出反噬的現象,為什麼會蘊育幼體?」成年妖精問道。
「那只是一個意外而已,不過我並沒有覺得這種意外有什麼不好。至於那個人類他找我的原因,應該不是為了那個幼體,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他找我的原因,想必是因為我是他的同伴吧。」
「同伴?」成年妖精疑惑不解地問道,她並不是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而是難以想象她的同類居然會擁有同伴。
「你和你那隻魔虎不就是同伴嗎?」妖精冷冷的說道:「如果不是因為那隻魔虎,你早就死在我們的手裡了。」
聽到妖精這樣一說,成年妖精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也許是這樣,不過我感到你好像擁有了很多不屬於我們這一族的情感。」
「你不也一樣嗎?」妖精回答道。
「也許我們受到了人類太多的感染。我們在這個不屬於我們的世界上待得太久了。」成年妖精說道,雖然她的語氣仍舊是冷冰冰的,但是憂愁和遺憾毫無掩飾地顯露了出來。
「我並沒有感覺到這個世界不屬於我,在這裡我同樣能夠生活得很好。一路之上我已經漸漸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方式,如果不是因為被你們所打斷的話,我可能會繼續這樣生活下去。」妖精說道。
成年妖精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年輕的同類,但是她心中的驚詫是不言而喻的。
「你想生活在人類世界中?」成年妖精問道。
「這裡的環境很優越,人類通過合作可以輕易地得到一切,食物、居住的地方和安全。在這一路之上我還掌握了一種新的本領——對於金錢的支配,對於金錢的支配我甚至比那些人類更加擅長。」
看著被人類同化了的同類,成年妖精實在無話可說,同類的思想是她所沒有辦法理解的,不過她同樣也清楚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也許自己也已經無法徹底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
成年妖精不想再讓這種念頭干擾自己的思想,她今天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和同類閒聊人類對於她們的改變。
從床頭取過那串項鍊和那對手鐲,成年妖精清楚地感覺到其上散發出來的魔法波動。
那種魔法波動溫馨而又平和,令她感到心情舒暢。
「這個如何使用?」成年妖精問道。
她並沒有想到同類會如此爽快地回答她,不但告訴了她使用的方法,甚至還有佩戴時必須注意的事項。
「為什麼這樣爽快地告訴我?」成年妖精疑惑不解地問道。
「因為你確實需要,那三件東西對於我來說,暫時沒有什麼必要,我的生命還很漫長,而且我的同伴可以為我重新制作一條,我甚至打算學習製作的方法,魔族雖然沒有賦予我們創造力,但是卻賦予了我們學習的能力。」妖精淡淡的說道。
同類的慷慨令成年妖精有些迷惘,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妖精一族雖然不至於掠奪同類,不過也不是懂得關心、願意合作的種族。
「我不想欠你的人情,到了必要的時候,我會幫助你和你的同伴,以此作為補償。」成年妖精冷冷地說道。
這一次連她自己都感覺到自己摻雜了太多人類的情感,對於「人情」的認知,原本就是妖精一族所沒有的情感,兩個妖精之間絕對不會有任何來往,自然也談不上什麼人情。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兩清了。」躺在床上的妖精說道。
將項鍊和手鐲戴在自己身上,按照同類告訴自己的那樣,將精神力集中在三件首飾之上,成年妖精突然間感覺到心靈前所未有的平靜。
和那枚戒指不同,這三件首飾封閉了她對於外界的精神搜尋,同樣外界的精神波動也無法闖入進來。
這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感覺,從她出生的那天起,四周的精神波動便是她生活中的一種存在,而且隨著歲月流逝,這種存在越來越明顯和強烈,現在一切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心靈變得一片寧靜,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
雖然還不能完全肯定,這三件東西對於遏制精神反噬有效,不過成年妖精已經有些沉溺於這種感覺之中了。她靜靜的站在那裡享受著心靈平靜的感覺。
躺在床上的妖精對於成年妖精的感受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當初自己第一次佩戴上這三件首飾的時候,也曾經沉醉在心靈平靜的舒適感覺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成年妖精才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之中恢復過來,她朝著床上躺著的同類說道:「我會做到我承諾過的事情。」
說完這些,成年妖精徑直走出了囚室,囚室厚重的大門在她身後自行關閉了。
經過那條佈滿致命陷阱的長廊,那兩個守衛仍舊站立在那裡。
「我要回到總座辦公室裡面。」成年妖精說道。
兩個守衛連連點頭,那是妖精唯一可去的幾個地方之一。
總座辦公室位於總部的最底部,和其他地方一樣,這裡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房間,守衛就站在辦公室門口。
將辦公室的大門關上,成年妖精開始了她預謀已久的行動。
在掌控者總部的這段時間,成年妖精知道了很多別人絕對無法得知的秘密。
這裡的所有人類都將她當作是一個強大而又危險的生物,並沒有因為她的外表而將她當作是一個人來看待。
在人類的意識中,妖精並不是一種好奇的生物,她們只懂得憑藉本能生存,擁有探察思想能力的她們,卻並不會利用這種能力來獲取秘密,因為秘密對於她們的生存並沒有什麼用處。
正因為如此,掌控者們有的時候將她當作是馴服的家畜來使用,比如讓她待在這裡的目的,就是將她當作是一條看門狗。
她所要看守的是下面的一間密室,即便連掌控者中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密室的存在。
小心翼翼的揭開地毯,連灰塵也不敢碰落一點,這是她從那些掌控者們的頭腦之中學來的。
整天和這些生活在陰暗中的人物待在一起,成年妖精早已經掌握了作為一個成功的間諜所需要擁有的一切技能,更何況她還曾經多次親眼看過別人進入密室,對於裡面的一切佈置瞭如指掌。
沒有人會想到,她會偷取掌控者手中的最高機密,因此也從來沒有人防範她。
下到密室之中是一個複雜的過程,幸好成年妖精有的是耐心和冷靜。
解開一道道猶如謎團一般的機關,開啟一道道鎖,唯一令妖精感到擔憂的是如果這時候有人闖進來,那麼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不過這種可能性並不大,能夠進入這座辦公室的,只有掌控者中被稱為三巨頭的人物。
另一個令成年妖精擔憂的是,總座會檢查進入密室的記錄,那些記錄是無法抹滅的,不過按照慣例,總座只會在月底檢視記錄,但是一週之後,她便可以逃出這個陰森的地方。
成年妖精雖然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座密室被開啟,但是她自己進入密室卻是第一次。
這座密室擁有驚人的體積,一排排的櫥櫃上放置著難以計數的卷宗,想要在如此數量的卷宗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是成年妖精原本沒有預料到的。
遊走在林立的櫥櫃之間,成年妖精盯著上面的標籤。當她走到標有羅蘭家族的標籤前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雖然那並不是她原本打算尋找的東西,但是剛才她所感覺到的那強大的力量深深吸引著她。
「冥神雙手」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她很想知道答案,而這個答案肯定儲存在羅蘭家族的卷宗之中。
輕輕開啟櫥櫃的大門,成年妖精小心翼翼地翻閱起來,每一次只敢抽取一份卷宗,放回去的時候也絕對保持原來的樣子。
櫥櫃的最底層放著的,是羅蘭家族每一代成員的歷史記錄,放在這裡的記錄,都是那些在其他卷宗儲藏室找不到的資料,這裡藏著羅蘭家族的所有隱私。
成年妖精翻看了幾本就沒有什麼興趣了,這些在人類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對於她這個異族生物來說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取出上面的卷宗,那才是令她感興趣的東西。
有一本厚厚的用皮革裝訂封面的冊子,首先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本小冊子顯然擁有悠久的歷史,它存在的年代絕對比這裡大多數卷宗要久遠得多。
小心翼翼地開啟小冊子,那些紙片已經變得很薄並且極為脆弱了,泛黃的書頁上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小冊子的內側第一頁上,寫著赫利斯·維德斯克的名字。
對於成年妖精來說,這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名字,不過在羅蘭家族的卷宗中出現一個絕對不屬於羅蘭家族的人的名字,這本身就是很不尋常的事情。
拿著這本小冊子,成年妖精走到了一側的書桌旁坐了下來。直覺告訴她,這正是她所要尋找的東西。
小心翼翼地翻看著前面的記載。從記載中,她看到了一個經常聽別人提起的名字——魔法帝國。
赫利斯·維德斯克正是魔法帝國的十二執政官之一,除此之外小冊子上也提到他的實力在十二執政官之中名列第三。
前面的記述中,妖精可以清楚地看到這本小冊子的撰寫者擁有多麼強烈的野心,同時這個人又是一個極為現實的人物,對於虛無縹緲的東西完全不感興趣。
記述中提到,當初魔法帝國的十二位執政官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爭論。
魔法帝國居然在尋求神族和魔族的力量,想要達到諸神的境界。
看到這一段,妖精感到極為可笑,從遠古的記憶之中,她清楚地知道當年神靈也曾經做過相同的事情。
當時神靈將一部分他們所認可的人,變成和他們一樣的存在體,那便是被人類稱為神之選民、使徒之類的傢伙。但是神族很快便發現,如果保留人類的情感將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因為人類早已經習慣了多變而又短暫的生活,而諸神卻早已經對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感覺。
如果將人類徹底改造,那需要摒棄很多東西,改造出來的人類也已經根本算不上人類了。
正是因為這種不可調和的矛盾,諸神放棄了嘗試。
現在居然有人想要做同樣的傻事。
從小冊子上看得出來,當時魔法帝國的那十二位執政官中大多數人對於這個計劃充滿了興趣,只有兩個人例外。
那位撰寫者便是其中的一位,因為當時他已經在研究冥神的力量。
對於諸神的力量,他的看法顯然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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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全都沉溺於諸神原力的研究,我不想故作聰明地指點他們的謬誤,也許真正能夠理解我的只有萊福特,昨天他來探望過我了,失去了力量的他竟然仍舊如此平和樂觀,這可能是我永遠也做不到的。
「萊福特告訴我,他要到各地去走走看看,也許不會再回到這裡來了。我勸他重新考慮一下,如果沒有人能夠制衡賴特,那將是極為危險的事情。
「萊福特沒有回答就離開了,不過我感到他已經知道了將會發生什麼,畢竟雪麗和他在一起,雪麗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是諸神之力中我最羨慕的一種,可惜我研究的是冥神的力量。
「萊福特走了,我也想離開,京城之中全都是熱衷於尋求諸神力量的人,我留在這裡跟他們沒有任何話好說,諸神的力量雖然源於精神振盪,但是他們所注重的卻是各自代表的自然界的秩序。
「他們即便成功地研究出如何使得自己擁有諸神原力,也不可能達到諸神的層次,不可能像智慧之神那樣自由地操縱時間和空間,不可能像大地女神一樣創造出生命,也不可能像冥神一樣掌控萬物的消亡。
「我還是去研究我的冥神,消亡一切的力量甚至能夠消亡諸神本身,那才是最為強大的力量。」
……
「對於冥神力量的研究令我感到震驚,萬物消亡居然和時間有所牽連,現在想來諸神全都擁有對時間的控制力,只不過方式有所不同而已,如果賴特知道了這件事情,大概他又可以瘋狂一番了。」
……
「今天我發現了時間的逆行,這打破了我原有的對於世界的一切認知,時間居然會逆向流動。
「時間順行,力量由內向外暴發而出,時間逆行之時,正好相反,力量由外向內擠壓。這個發現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我給它們取什麼樣的名字呢?一正一反正好像人的兩隻手,就叫它們‘冥神之雙手’吧。正向的是左手,逆向的是右手。」
……
「連續兩個月毫無所獲,我決定搬到北方去,萊福特也隱居在北方,他和雪麗結婚了,兩百多歲的老傢伙居然還這樣熱情洋溢。雪麗好像已經懷孕了,老傢伙真不簡單。」
……
「北方確實清靜很多,萊福特和雪麗又四處旅行去了,居然將孩子交給別人扶養,真是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兩個孩子確實很可愛,一男一女,女孩和雪麗長得很像,男孩要比萊福特漂亮多了,不過將一對理智之心當作撫養費,雪麗也實在是太大方一點了。」
……
「研究終於有些起色了,順行、逆行同時研究還是不行啊!先把順行研究成功算了,不過順行的力量看來無法用於魔法師,那更像是武者的能力,這絕對不是我所希望的。」
……
「礦工們又鬧暴動了,我在這裡居然還敢暴動!」
……
「萊福特的兩個孩子不見了,那對養父母逃難去了,不過雪麗能夠預知未來,她應該已經預見到了這件事情,怪不得生下孩子之後,她愁眉不展好像極為憂傷,完全沒有別的女人生下孩子之後的喜悅。」
……
「那對養父母回來了,但是他們說孩子被別人領養走了,帶走女孩的是一個牧師,男孩則被一個獵戶所收留,我始終無法找到這對混蛋所說的那兩個領養者,只好將這兩個混蛋當作獻給冥神的祭品。不過我沒有將他們的親生兒子獻給冥神,我把孩子送給了一個流浪武者。能不能活下來看他自己的運氣,我忘了問那對混蛋他們的孩子叫什麼,只好隨便給他取了個名字叫辛洛安。」
……
「研究頗有進展,但是那些礦工再次暴動,這令我極為惱怒,我現在沒有時間管他們的事情,既然暴動就得付出代價。」
……
「殺了不少人,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研究極為順利,好像這是冥神對我殺了那麼多人的獎賞,真是極大的諷刺。」
「‘冥神的右手’終於研究得差不多了,威力出乎意料。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修煉‘冥神的右手’。」
……
「年輕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這甚至令其他那些執政官羨慕不已,賴特請我回到京城,我拒絕了。」
……
「我開始翻閱精神振盪的資料,他們的研究同樣有重大的進展,一股純能量原體創造成功了,不過想要讓純能量原體成為精神載體恐怕還得三四年時間。
「我研究精神振盪,並不是打算走他們的老路,‘冥神的左手’研究成功以後,我始終沒有嘗試過,這實在是太可惜了,我要同時擁有‘冥神的雙手’。」
……
「我最終決定選擇賴特百年以前就已經發現的最初那種辦法——對肉體進行有限的改造。」
……
「改造極為成功,源源不斷的力量向我湧來,我可以輕而易舉地呼叫天地間蘊藏著的強大能量。怪不得那些傢伙會沉溺於對於諸神之力的研究,這確實能夠給予人強大無比的感覺,不過這只是表面的感覺而已,魔力的強弱無法決定一切,如何運用它們才是真正的關鍵。」
……
「‘冥神的左手’終於完成,看來我不得不為此而學習一套武技,我發出了召集令,召集各國的強力武者,其他執政官顯然認為我已經瘋了,魔法帝國的最高領導之一,居然學習武技,讓他們說去吧。」
……
「沒有適合‘左手’的武技,這令我感到失望,只有一套古武技也許有些用處,它的核心是借力打力,我讓那些武者們聚集在一起仔細研究。」
……
「武者們終於拿出了他們的研究結果,我給了他們承諾的東西。我終於擁有了完美的‘冥神之雙手’,那些研究過程中剩下的武技,倒是很適合我的部下們修煉,帝國在武技方面一向薄弱,強盛的魔法力量同樣也使得我們失去了很多東西。」
……
「賴特再一次召喚我回京,這一次他語氣強硬,看來他們的研究已經取得了成功,我倒要看看賴特憑什麼對我指手劃腳,十年沒有見面我已經今非昔比,擁有了‘冥神之雙手’,我的力量早已經超越了任何一位執政官。」
……
「賴特的態度令人很不愉快,萊福特離開的十年之中,沒有人制約他,因此他變得目中無人,就連他那兩個狗腿子也張牙舞爪、氣勢洶洶。
「十年時間,屈埃菲克和夷寇納美這兩個傢伙竟然一點都沒有長進,除了拍賴特馬屁的功夫日漸純熟之外,實力仍舊停留在當年的程度。」
……
「和我暗中較量過之後賴特這個傢伙客氣了許多,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的實力仍舊在我之上,他顯然有不少秘密沒有公開,同樣是精神力振盪,他的幅度和強度以及聚集魔力的速度,全都遠遠在我之上,不過冥神能夠消蝕一切的特性,彌補了力量方面的不足。」
……
「賴特請我看了他們研究的成果,在我看來那只是一個不成功的作品,我為所有人浪費了整整十年的時間而感到可惜,不過想想我們都已經獲得了永恆的生命,也就沒有什麼浪費可言,對於我們來說有無數個十年可以使用。」
……
「這趟回京確實揚眉吐氣,同時也打壓了賴特的氣焰,從其他人對我的態度看來,他們和賴特之間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和睦了,甚至有人說當初驅逐萊福特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我很想將京城中發生的一切告訴萊福特,但是我們之間早已經失去了聯絡,萊福特好像突然間失蹤了一般。
「我在京城之中只待了一個月,臨走之時我帶走了所有的部下,沒有人敢站出來阻止我,賴特也不敢。
「我的部下對於能夠跟著我離開京城,全都感到異常興奮,看來賴特在底層民眾之中同樣不得人心。」
……
「我剛到北方,京城之中就偷偷給我帶來訊息,賴特要打倒重來,重新開始研究。顯然我給他帶來的觸動相當大。」
……
「京城又傳來了訊息,賴特顯然也意識到低層次的精神振盪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他為新的研究定了個目標,創造出一種新的不屬於諸神的秩序。」
……
「京城再次傳來訊息,賴特已經決定了目標,他選擇的新秩序是‘吞噬’,這倒是一種極為簡單的秩序,以我看來,賴特顯然已經瘋了,他竟然放棄了魔法師的高雅,而退回到了爬蟲的程度,大概我在京城和他的那次暗中較量,給他帶來了過於深刻的印象吧,冥神的力量是‘消蝕’,怪不得他會想到‘吞噬’。」
……
「麻煩來了,離開京城脫離賴特的統治,令我的部下們感到輕鬆,但是離開妻子和女友的身邊令他們感到生活單調,這些傢伙開始用北方的那些女人來發洩他們過剩的情慾。
「真是飢渴了連粗茶淡飯都是好的,我實在是無法想象,那些生長於北方礦山之中幹著粗重活的女人,怎麼會令他們如此興奮。」
……
「麻煩不斷,為了女人的事情,礦工們發動了兩次暴動,因為事情是我的部下們鬧出來的,因此我溫和地處置了這兩次暴動。」
……
「部下告訴我,礦工們管我叫死神,部下們以為我會因此而感到憤怒,當我乾脆將部隊的名字改成‘冥神兵團’的時候,他們的神情真是精采極了。」
……
「礦工們改變了策略,他們不再暴動而是逃往森林深處,顯然有腦子好使的人在組織這一切。
「礦工的不斷逃亡使得人手緊缺,賴特藉此機會向我發難,不過被我頂回去了,這跟我毫不相關,如果礦工暴動我會鎮壓,但是他們逃亡,我卻沒有義務將他們找回來。
「賴特派屈埃菲克這條狗腿子到北方來,這個白痴居然想架空我,抽走我手下的兵團。
「屈埃菲克絕對沒有想到我會公然用武力對付他,坐在擔架上回到京城,恐怕他的威信將一落千丈。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賴特不敢對我怎麼樣,大概他想要等到研究成功之後,給我看顏色吧。」
……
「部下們抓到了幾個逃亡者,據他們交代,有一個牧師策劃了這一切,只知道他姓羅蘭,其他的事情一無所知。」
……
「抓捕逃亡者的部下慘敗而回,那個羅蘭牧師雖然是個大地女神的信徒,但是他居然精通精神魔法,真是一個詭異的傢伙。」
……
「賴特派遣斯泰特利來抓捕逃亡者,礦工的逃亡使得礦石和原料缺乏,京城有些難以為繼了。
「斯泰特利和我還算有些交情,而且他也屬於那種不得志的人物,和賴特有些面和心不和,我沒有必要難為他。斯泰特利帶著自己的兵團而來,也不會抽調我手底下計程車兵,因此我給他面子,撤出了北方駐地,正好冬季要來了,倫博兒湖畔溫暖溼潤的氣候恰好適合過冬。
「斯泰特利不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他和逃亡者們簽訂了協議,逃亡者們回到了礦山,斯泰特利保障他們的安全。」
「不過我相信這種協議無法支援多久,如果京城之中站在最高位置的是萊福特而不是賴特,那倒還有可能。」
……
「令人震驚的訊息傳來,京城幾乎全毀,賴特的試驗失敗了,他創造出了可怕的怪物,吞噬一切並且迅速成長,幾乎難以遏制。那個怪物吞噬了能量塔,甚至摧毀了防禦遮蔽障。」
……
「賴特的威信落到了底線,民眾要求他為此負責,不過我想賴特會採取強硬政策,他就是那種人。」
……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賴特確實那麼幹了,他的所作所為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他肯定瘋了。
「埃德克特死了,對外公佈的原因是自殺,看來賴特終於忍不住動手了,愛佛盧蒂被囚禁,賽納斯被宣佈為叛逃,賴特用自己親信的人補充了空出來的名額,不過他仍舊不敢讓別人取代萊福特的位置。
「斯泰特利被調走了,換來的又是那個白痴屈埃菲克,看來礦工們有難了。」
……
「回到京城,斯泰特利就被剝奪了兵權,看起來賴特連中立派也不太放心了,就看他什麼時候來對付我了。」
……
「愚蠢的屈埃菲克竟然跳出來針對我,他以為時機成熟了嗎?我倒要看看賴特到底是什麼反應,順便看看掌握著‘左手’的幽冥武士,到底擁有何等威力。」
……
「屈埃菲剋死了,賴特對此竟然沒有絲毫反應,這實在有些令我琢磨不透,是對我充滿畏懼?還是他沒有做好準備?」
……
「礦工又暴亂了,這一次倒要看看賴特如何處置,再次起用斯泰特利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會幫忙。」
……
「看樣子叛亂者中有高明人物在暗中指引,賴特的兩支先鋒隊居然全軍覆沒,這一次有他好看的了。」
……
「夷寇納美這個喜歡賣弄風騷的老女人居然死了,這倒是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情,看樣子叛亂者絕對不簡單,我很懷疑萊福特就隱藏在他們中間。」
……
「今天得知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夷寇納美是被兩個年輕人所殺,一個是擅長使用弓箭的獵手,另一個居然是當年我放過沒殺的那個小孩辛洛安,現在他長大了,他那個流浪傭兵養父看來將他訓練得不錯。」
……
「暴亂突然間平息,令我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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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報網為我帶來了訊息,北方現在出現了三支各自獨立的叛逃者,那個牧師羅蘭所領導的那支叛逃者人數最多,不過他們的態度比較平和,想必曾經和斯泰特利訂立過協議的他們,還夢想著能夠再一次得到和平。那個牧師現在有了兩個幫手,一個是獵人,另一個聽說原本是我召集來的武者,又是一個極大的諷刺。
「那兩個殺夷寇納美的年輕人所領導的叛逃者隊伍聲勢最為浩大,人數越來越多,隱隱約約有超越前者的趨勢,他們的做法要激烈得多,到處襲擊帝國落單的軍隊和補給營地。
「最後還有一支叛逃者隊伍,他們的首領同樣是一位牧師,是智慧之神的牧師,一個年輕的女孩,這支叛逃者隊伍的成員大多數是女人和孩子,不過居然由一頭成年的三頭魔狼擔當保鏢。」
……
「賴特下血本了,他讓新委任的那三個執政官帶著十個精銳兵團開往北方,那新委任的三人們和他們的前任一樣,都是討厭的傢伙。
「那三個傢伙互相之間毫不信任,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打仗。」
……
「情報網送來的訊息證明,北方的三股叛逃者勢力已經凝結在一起,看樣子他們打算硬碰硬幹一場了。」
……
「今天絕對是帝國的恥辱,十個精銳兵團在三個白痴的率領下,打了帝國建立以來最慘烈的一場敗仗,逃回來計程車兵還湊不成四支兵團,那三個白痴死了兩個,看起來賴特又得重新委任新的執政官了。」
……
「賴特終於到了窮途末路了,他只得重新起用斯泰特利和費爾,並且將精銳中的精銳——魔法兵團和魔戰士兵團——交給了他們倆,也許這算是一種示好的行動吧。」
……
「我突然有一種預感,帝國的輝煌就要到此結束了,西面的附屬國索菲恩突然宣告獨立,賴特不得不將斯泰特利和費爾派往西面。」
……
「今天傳來書信,賴特請求我鎮壓北方的叛亂者,他許諾等到一切平定下來之後,他將交出手中的權力,從執政官的位置上退下來。
「看起來,賴特確實到了窮途末路,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無法因為他的失敗而高興起來。」
……
「我帶著大軍開拔了,回到幾年前我們離開的地方,這裡已經面目全非,我實在難以想象這曾經是帝國統治過的地方,用廢墟或者遺蹟來形容也許更加合適。
「恢宏的城市被夷為平地,城堡成了一堆磚塊瓦礫,我親手建造的研究室現在到處是馬糞,看起來他們將這裡派作了其他用處。」
……
「我的情報網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失去了聯絡,也許都被拔除了吧,如同眼前漆黑一片的我,只能夠利用斥候這種最為原始的方法,叛軍之中肯定有極為高超的魔法師,探測魔法一點都起不到作用。
「我警告手下計程車兵,一旦遭遇戰鬥沒有必要以死相拼,撤退是最好的選擇,部下並不明白我真實的目的,我只是擔心叛軍的指揮有可能是萊福特,我不想和他為敵。」
……
「叛軍彷彿從空氣中消失了一般。」
……
「今天仍舊沒有一點線索,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我原本從來不做夢,精神力修煉到我這種程度,出現夢境簡直就是笑話,但是現在連續幾天我睡著之後便會進入夢境,全都是噩夢,也許這並不是什麼夢境,而是獲得了冥神的力量之後所擁有的預言能力。」
……
「仍舊是一片平靜,但是我的夢境所顯示的東西卻越來越糟糕,那簡直就是地獄中的景象。」
……
「我的預感應驗了,噩耗傳來,整個軍團陷入了絕望之中,京城被攻佔了,敵人突如其來地出現在京城附近。
「部下中有家室的人,他們的戒指和項鍊上的守護之光紛紛熄滅了,那代表他們最關心的人死了,看來京城之中已經沒有什麼活人存在了。」
……
「帝國的崩潰居然是如此迅速,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我的部下全都陷入了瘋狂的狀態,我的兩位副手極力要求我帶著軍隊返回京城。
「返回那裡還有什麼意義?任何事物最終都是要消亡的,強盛無比的帝國同樣如此,難道真的如同他們所說的那樣,消滅叛軍重新建立帝國?」
「能夠獨攬大權倒確實是一個深深誘惑著我的提議,不過賴特的實力在我之上,而且傳來的訊息說,叛軍最終和那個差一點毀滅了整座京城的賴特的創造物交手,那個怪物被再一次擊敗了。
「如果我猜想得沒錯的話,那個怪物也許是賴特狗急跳牆時施放出來的,甚至有可能他將自己的意志附在那個怪物身上。
「化身為怪物的賴特,力量一定遠遠在我之上,我可沒有能力靠個人的力量毀掉整座京城。能夠戰勝那個怪物的叛軍們,應該同樣擁有對付我的實力,我沒有必要去送死。
「為了創造那個怪物而使得帝國崩潰,最終化身為怪物,也許這就是賴特的宿命吧,那麼我的宿命又是什麼呢?
「我可以永生,隱居在一個無人的荒山之中度過我幾乎無限的生命,這又有什麼意義。
「曾經位在權力最巔峰之上的我,絕對不會希望這種樣子的永生。
「部下們的憤怒總得想辦法讓他們發洩,悶在心裡面會發瘋的,既然我們是冥神兵團,就順應冥神的意志吧,反正萬物的消亡總是在所難免的。」
……
「部下們真是很好欺騙,就像是一群孩子一樣,我們的軍團開拔向北方,進入那我們從來不屑進入的群山之中。
「我現在才發現群山之中的景色確實不錯,只可惜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我的手下到處殺人,這或許並沒有什麼不好,不過實在有些煞風景。」
……
「我又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謊言,也許我會因此而成為有史以來最邪惡的人,不過這也並非毫無道理,死亡原本就是生命中另一個迴圈的開始,也許為帝國留下最後一點希望,讓帝國的血脈在這群山之中延續下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我給我的部下發了藥劑,這樣可以讓他們更好地完成他們的工作。不過很多女人因為我的部下的憤怒、粗暴而死亡,另外有些因為屈辱和不堪折磨而自殺,這同樣不是我所希望的。
「新的裝置很成功,它將那些負面的精神全都吸收了進去,那枚靈魂戒指反正已經沒有用處了,讓它最後一次做一件好事吧。」
……
「又有壞訊息傳來,不過無論是我、還是我的部下都已經毫不在乎了,部下們仍舊做著他們的工作,有了那個裝置,一切變得優雅多了。
「對於費爾的死,我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遺憾沒有看到禁咒對抗的景象,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三頭魔狼這種靠本能施展魔法的生物居然能夠施展出禁咒魔法,就憑這一點,我絕對肯定,萊福特在指點那些叛軍,甚至他本人也有可能是叛軍中的一員。」
……
「我計程車兵們效率很高,他們又抓來一批女人,其中竟然有牧師羅蘭的女兒——一個相當漂亮的十六歲女子,我將她留下了。」
……
「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做這種遊戲,不過不可否認這種遊戲確實很有趣,只不過那個女孩子不停地哭泣令我有些心煩。」
……
「一個意外的客人來訪,我和萊福特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面了,令我感到驚訝的是雪麗不在他的身邊。
「和老朋友交談了整整一個晚上,叛軍居然是他召集起來的,這令我感到驚訝,帝國居然是毀滅在他手中的,不過我已經不在意這件事情了,兩大最高執政官,一個造成帝國崩潰,一個將崩潰的帝國徹底摧毀,也許這就是帝國的最終宿命。
「我問起他未來的打算,萊福特說他感到人生漫無目的,但是又沒有我這樣的勇氣,這傢伙平生第一次承認不如我,這令我感到萬分高興。
「從萊福特口中得知雪麗死了,為了救她的兒子犧牲了性命,不過他不肯告訴我,他那對孩子的情況,看他一副憂傷的樣子顯然並不僅僅是為了妻子的死。
「臨走之時我開玩笑說,給他找點事情做做,順便幫我照料子孫,沒有想到他居然一口答應了下來,並且說會在適當的時機指引我的子孫。不過看他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我反倒擔心,將來是我的子孫在照顧這個傢伙。」
……
「對那個女孩,我越來越感到好奇,她的身上居然混雜著妖精的血脈,怪不得她的父親身為牧師,卻精通精神魔法。我的理念又一次被推翻了,只可惜我已經沒有時間研究這件事情了。
「運用冥神右手引發逆行效果,我令那隱藏著的血脈完全甦醒了,那個女孩發生了難以想象的變異,她的力量變得很強,沒有想到妖精的血脈居然隱藏著如此可觀的潛力。
「我用我自己做了一生之中的最後一次試驗,我將我的力量用‘冥神的右手’印刻在了我的血脈之中。」
「擁有這兩種血脈,我的子孫將會非常傑出。」
……
「我讓她獲得了自由,我的部下已經沒有剩下幾個了,他們在歡愉中引來死亡,至少沒有感受到痛苦,不過他們的血脈已經確確實實的植根在那些北方女子的身上,她同樣也懷孕了,那是我的後代。
「不過從她那滿懷恨意的目光之中,我看得出我將被她所痛恨。
「我不在乎別人痛恨我,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子孫忘卻我的存在,別人可以記不得,但是他們至少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個強大的人——那就是我。
「我向她下了詛咒,這是萊福特和我的一夜長談給我的啟迪,既然賴特臨死之前能夠用全部的意志發出詛咒,我同樣也能夠做到。傳世的詛咒原本就是研究冥神力量的我最擅長的事情,賴特還是從我這裡偷學去的呢。
「我的詛咒是讓我的子孫必須記住我的存在,必須記住他們的身體上流著我的血脈,而且他們至少要敬重我,無論是敬重我的名望,還是敬重我的力量,只要有絲毫的對我的敬意,他們將一生平安,那些唾棄我的子孫將受到懲罰,他們將會遭遇不幸,如果我的子孫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完全忘卻了我的血脈,那麼他將終生遭遇不幸,將永遠生活在厄運之中。」
……
成年妖精將小冊子放回了原來的地方,直到最後,那上面也沒有提到有關「冥神之雙手」的任何事情,不過她並沒有感到一無所獲,小冊子上所寫的事情,令她感到驚訝,特別是最後那一段更是如此。
羅蘭家族的血脈之中,居然混雜著妖精一族的血脈。
難道以前確實有和人類生活在一起的妖精?
難道妖精的血脈能夠和人類相互融合?
這實在太難以想象了。
清理了一下煩亂的思緒,妖精繼續翻找起來。在一份稍微新一點的羊皮紙捲上,她終於找到了她所需要的東西。
那張羊皮紙顯然是後人謄抄的東西,有不少缺損和遺漏的空白處,不過大致的情況仍舊能夠看得出來。
從那些掌控者的腦子裡面,妖精早已經獲得了大量的魔法知識,只不過她並沒有辦法理解而已,那是不屬於她們一族的知識。不過對於「冥神之雙手」她大致還能夠看懂。
令她感到遺憾的是,她只能挑選一隻手,羅蘭家族的祖先顯然沒有找到有關精神力振盪的任何資料。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挑選了左手,對於純粹的魔法她並不知道如何運用,因此右手的能力對於她來說毫無意義。
雖然無法加以理解,但是妖精一族擁有驚人的記憶力。
將所有關於冥神之左手的記錄牢牢的裝進腦子裡面,妖精將羊皮紙卷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雖然她對於這些知識完全無法理解,不過她並不擔心。
在潛入這裡之前,她早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事情。
她所需要的,並不是修煉冥神之左手的方法,而是這種力量本身。
對於她來說,下一步就是尋找機會吞噬那個已經修煉成功這種力量的人的思想和意志。這是魔族賦予妖精一族天生的能力。
將羅蘭家族的櫥櫃小心翼翼地關上,並且恢復原來的樣子之後,妖精繼續尋找起來。
接下來要找的,才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標——掌控者總部的結構圖,以及傳送裝置的控制方法。
令妖精感到欣慰的是,她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它們。
結構圖總共有好幾十張,全都堆在一個角落之中,傳送裝置的控制方法就攤開掛在牆壁上。
從密室中出來,妖精滿載而歸,現在她唯一擔心的便是總座會檢視記錄。
但是當她關上密室的大門的時候,突然間她發現在牆角那裡居然站著一個人。
對於妖精來說,她已經別無選擇,只有將那個看到了所有秘密的人殺死。
不過這個人能夠躲避過自己的精神搜尋,顯然是有備而來的。更令妖精擔憂的是,那個人在掌控者中地位極高。
她是三巨頭中那最後一人。
即便是掌控者們,對於這個最後一人也所知甚少。
大多數人甚至極為畏懼她,因為當初冷酷無情地執行大清洗的,正是這個「最後一人」。
閃電的速度已經難以用來形容她的動作,成年妖精的力量是相當可怕的,那是生命快要完結時的劇烈爆發,恐怕這是當年創造她們的魔族也始料未及的事情。
沒有人能夠快過成年的妖精,但是最後一人始終不慌不忙。
銳利的指甲順利的刺入了最後一人的身體,但是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那只是一團空氣而已。一個幻影,妖精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最後一人確實就在這個屋子裡面,但是她依靠一種極為神奇的能力將身體隱藏了起來,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個幻影。
妖精閉上了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鼻子和耳朵上,當年創造她們的魔族賦予了她們生物中最靈敏的感知力。
出乎妖精預料之外的是,她什麼都沒有發現。
「我不想與你為敵,事實上我原本沒有想到,偷偷進入密室的竟然會是你。」耳邊響起了一陣悠遠的聲音。
這種利用魔法發出的聲音,唯一的好處就是不會暴露自己隱藏的位置。
「你的準備倒是很充分啊。」
妖精慢慢退到牆角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冷冷地說道。
「是的,我做這些準備原本就是要用來對付你的,因為在我的預料中,你應該是最危險的障礙。」那個聲音又說道。
「什麼意思?」妖精喝問道。
「我為了今天已經等候很久了,我一直在等候預言中的協助者,沒有想到那個協助者居然會是你。」這一次聲音從另外一個角落傳遞出來。
隨著話音落下,最後一人的身形漸漸顯露出來。令妖精感到驚訝的是,完全顯形的最後一人給她帶來一種強烈而又異樣的感覺。
在記憶深處對於這種感覺,她極為熟悉。
「精靈,你是一隻用魔法人化了的精靈。」妖精冷冷地說道:「我實在難以想象,精靈一族怎麼能夠生活在這種陰暗的地方,甚至能夠從事這種陰沉的工作?」
「我是為了我們精靈一族的未來而來,大長老曾經給予我預示,我將會有一位強有力的協助者,沒有想到那個協助者竟然會是你。」
最後一人同樣冷冰冰地說道。
「是什麼預示使得你在這種地方一待就是幾十年?」妖精問道。
「你可以自己看,現在沒有時間慢慢和你聊天。」
精靈說著舉起雙手放置在腦後,她原本光滑平順的額頭突然間顯出一道魔紋,魔紋一閃即逝。
妖精自然明白,向自己開放思想和記憶,這絕對是希望取得信任的表現。
妖精一族並不是喜歡客套、懂得謙讓的種族,她將那對首飾取了下來,讓意識進入了精靈的精神深處。
「你居然有一個半精靈女兒,還讓她也成為了這個組織的一員,你這樣的精靈倒是聞所未聞。」妖精冷冷地說道。
「你應該很清楚,身處於人類世界中很容易受到感染,更何況我是用魔法人化了的精靈,因此無論是精神還是人格都很接近於人的存在,既然擁有人的情感,當然也會戀愛,只可惜我生育下來的孩子會顯露出半精靈的特徵,我只能將她放回到我的故鄉,讓我的族人撫養她長大,不過那不可避免地令她受到了傷害。」精靈緩緩說道。
「沒有想到精靈一族同樣如此擅長欺騙。」
精靈對於這句話根本無動於衷,人化的精靈更接近於人。
妖精繼續進入精靈的思想之中搜尋起來。
在記憶的原點之上,她終於找到了原點——事情的起因、一個令人震驚的內幕。
妖精一族對於精靈極為了解,同樣對於精靈一族所擁有的預知力亦知之甚詳。
那段預示,神人類的出現,人類、精靈、妖精三族血脈的融合,所有這一切對於妖精來說,都是難以想象,但是又不容置疑的事情。
雖然這一切的發生是在遙遠的將來,也許是幾個世紀以後,也有可能需要歷經千年之久,但是它的萌芽居然就誕生在不久之後的那個時刻。
「你們精靈一族打算融入到人類之中去?」妖精問道。
「我們不會強迫我們的族人作出選擇,不過我們會努力這樣做。」精靈回答道。
「為什麼?你們生活得無憂無慮,而人類的社會充滿了痛苦和煩惱。」妖精又問道。
「人類擁有創造力,他們將會變得越來越強盛,而我們精靈一族已經走到了衰亡的邊緣,我們的族人生活得確實無憂無慮,但是他們之間越來越封閉,我的故鄉——歌鈴的精靈們已經不再和其他地方的精靈交流了,這樣下去我們將徹底消亡,成為一種消失的生靈。
「更何況,我們精靈一族一直在享用著人類創造出來的財富,精靈一族喜好音樂,但是我們並不是一個擁有創造力的種族,那些音樂沒有一首是我們自己所創作的,它們全都來自於人類。」
「我們一族恐怕不像你們那樣容易溝通。」妖精說道:「想要讓她們和人類生活在一起,恐怕不太可能。」
「人類之中早已經有了妖精一族的血脈,只不過數量很少,而且血脈也很稀薄,而且你也應該很清楚,你那個同類已經被人類所同化了,她也許將是你們一族中第一個融入人類社會的族人。
「除此之外,你應該很清楚,人類擁有延長你們妖精一族壽命的方法,你的族人能夠忍受住這種誘惑嗎?一旦精神崩潰的危機消除了,你們妖精一族那奇特而又野蠻的用來延續後代、繁衍種族的方法,還顯得有必要嗎?
「為什麼不嘗試一種新的生活,這種生活至少比你以前的生活要好得多。」精靈淡淡地說道。
精靈的話令妖精感到震驚的同時,又感到迷惘,在囚室之中和同類的那番長談再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裡。